学城
维克多几个月前去的秘鲁,他是徒步穿越安第斯山脉过去的,刚进马丘比丘,就开始发大水,道路封了,他也出不去,就干脆在马丘比丘附近的村庄当一个原始人,哪怕语言不通也和原住民打成一片,日子还挺滋润。
段语澈过去找他的时候,道路已经通了。
“Vic!!”段语澈看见他模样有些不修边幅,冲过去后,就停住了,没和他拥抱。
“Tommy!!!哈哈哈哈!”维克多把头上的帽子扣在他的头顶,热情地勾着他的肩膀,硬要搂着他跳塔兰台拉,段语澈象征性地踢了两下腿,勉为其难地跟他抱了一下。
听他说起在阿根廷被抢包,有个警察帮了他,维克多细细地问了那名警察的长相。
段语澈就形容了两句:“就西班牙那种长相,有点帅,眼睛是灰绿色的,头发卷的。”
“嗨呀?卷发呀,那不是和你的小Puppy一样吗?高不高?结不结实?你没睡他?”
段语澈扯了下唇角,摇了摇头:“不喜欢。”
“那可太可惜了,我还挺喜欢那样的。”
段语澈垂下头,接着拿出来一个类似怀表的东西给维克多看:“对了,你认不认识能修这个的?”
“怀表啊?”
“不是,是八音盒,也是个水晶球,摔碎了,里面的……发条吧,我也不知道,坏了。”
“啊?八音盒?这么小啊……”维克多拿起来仔细地看,看见上面写了字,“Sankyo,这是日本货嘛,你拿去日本找人修。”他拿着敲敲打打,好像很好奇这么小的东西,比瓶盖大不了多少,怎么能称之为八音盒呢?
段语澈不让他看,就拿了回来:“弄脏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你这个都生锈了,还怕我弄脏?”
“你别摸。”段语澈嘟哝一句,揣进了包里。
这个是曹烽当年送给他的,也不知道拿去日本能不能修好。
在两千多米海拔的哥伦布时期遗址上,段语澈睡在干草垛上,仰着头看星星。
他嘴里咬着一根草,注视着星空,心想月亮好亮好圆,像月饼一样圆,国内是不是也要过中秋了。
待了两三天后,维克多叫上朋友,一起搭便车出去,整个山脉路途遥远,却没什么信号,有来自世界各地的人在这里徒步。
问起段语澈的下一个目的地,他想了想,说先去日本,去修个东西。
终于出了山脉,有信号了,段语澈给手机充上电,就看见了来自小姨的未读短讯。
“汤米,你爸爸病重住院,快坚持不住了,你回国去看看他吧。”
短信已经是两天前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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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烽下了课,准备直奔医院,一个博士生叫住他问问题:“教授,您上课说的那个实验……能具体讲讲吗?”
“金属石墨烯探测器中,光电流随温度变化,”曹烽停下脚步,转身在黑板上写了个热电流公式,“要制作调制器,在硅波导上平铺一层单层石墨烯,中间用氧化铝隔开,波导是掺杂的,并通过薄层的硅与电子相连……”
几个学生站在他四周,看着黑板,专心致志地听他讲题外话。@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个曹教授很有本事,是半导体行业里最年轻的研究员,刚上大学就被行业最牛的大佬闫博士看中带回自己的团队。这是个科技密度很高的行业,也是个烧钱的行业。
和这个行业大多数从硅谷回来创业开发研究的经历不同,他根本就没出过国,没接触过核心技术,却只凭借天分,主持经费几十亿的芯片研究项目并取得成果,在《Nature》,《Science》等顶尖科学杂志上,都发表过论文。
曹教授是今年才来他们学校当博导的,一进校,就因为他身上那些光环给了导师的职称,也是刚升的副教授。他看起来似乎比他们博士生也大不了几岁,甚至可能更小,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从首都跑来临州这个地方。
但曹教授不太合群,他穿的简单,干净的衬衫长裤,皮鞋,戴平光眼镜,头发有些卷,打理得很好,讲话时会有一簇卷发垂在额前。原本这样的装束,看起来应该是普普通通的学士,可偏偏他长得很高,有一米九的模样,又是模特身材,皮肤有些黑,可脸很英俊,眉目深邃,眼镜背后的瞳仁是黑色的,睫毛很长,不爱笑。
除了皮相之外,他还有学识,从里到外的魅力都收敛了起来,步行上下班,似个平凡人。
学生里有知道他料的,私底下偷偷八卦:“他单身。”
“肯定很有钱的,搞这种研究的没道理没钱,我听说他是XX电子,XX微电子设备的股东……”
这些料来历成迷,也不知真假。
尽管他没房没车,住学校教职工宿舍,穿的还是地摊货,可学校里仍有不少女学生都蠢蠢欲动,为他着迷,想和他搞一场师生恋。
结果一段时间过去,大家发现了一个事实。
——这曹教授应该是性冷淡,问他问题会答,其余的问题一律不会理,当人是空气。
曹烽搞定了学生,出校门,坐公交去了医院。
段述民一年多以前摊上了大事,他给以前实外的校长、现在XX私立大学的校长张宪元批了十个亿的贷款,对方声称要建新校区。
结果这位张校长转头跑去赌,从段述民那里借来的钱没了,就跑路了。
张校长刚被抓住,坐牢去了,可还是要连带上段述民的。
他辛辛苦苦大半辈子,资助学生,原本也没存多少钱,全还给银行了,房子也被收走。这件事后,他一蹶不振,生了重病,靠着当初依靠自己开了一家汽修店的表弟生活。
这个事没有见报,但曹烽还是知道了,因为是实外的校长犯的事,他通过一些渠道听说了,听说那个行长差点被逼的直接跳楼,工作也不要了,就匆匆赶回来。当初提携他的闫博士问了问他,得知他要留在临州,就联系了临州大学的校长,给他找了现在这份工作,私底下他还是自己在做研究,不过研究这个东西,十年、几十年,可能都会举步艰难。他回临州后,也基本上没研究出什么喜人的成果。
这些年他赚了不少钱,有多少他也没数,数目上,早就够还给段述民了,可情分上,怎么也还不够。
他欠的太多了。
再说,段述民也不见他,也不要他的东西,更不要他的钱。
可曹烽还是每天都来,就问问医生情况怎么样。
医生摇摇头,说:“不太乐观,做好准备,送他最后一程吧。”
曹烽走到病房门口,没看见人,一个护士认识他了,给他指:“在外面晒太阳呢。”
曹烽走过去,看见段述民孤独地坐在长椅上,戴着一顶渔夫帽,眼神凝固在虚空的某个点上,不知道在看什么。
他便仔细地看过去,后面看他忽然伸了下手——原来是在扑一只蝴蝶。
蝴蝶往上飞舞,停落在曹烽面前的窗台上。
“表哥!表哥!”他听见了常小斌拿着手机大叫的声音,喜出望外地说,“我联系到了!他、他小姨说,人找到了,在什么……不知道哪个鬼地方,没信号呢。”
“他要回来了。”常小斌在表哥面前停住。
蝴蝶扇扇翅膀,从窗台上飞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从文案就开始打预防针,写到这里我还是怕太虐,所以就很着急的全部一起写完了,累死我了……一万多字呢!
从这章开始后面就好了啦!!!
第64章
去给段述民打开水的时候,常小斌就看见了曹烽,他太显眼了,就是站在白墙旁边,医院里来回穿梭都是人,也仍然叫人一眼就能望见他。
这人怎么又来了!常小斌本来想躲,结果曹烽眼尖一下就看见他,大步朝他走来,两人腿不一样长,曹烽一步抵他两步子,常小斌没躲过,被他追上。
他尴尬地笑了笑:“曹烽,我表哥不会见你的。”
“我知道。”曹烽直截了当地问,“你告诉我,小澈……是不是要回来了?”
这他也知道???
常小斌一脸震惊。
他是刚才才接到的电话,是段语澈的小姨,说联系到段语澈人了,不知道从哪个国家飞过来,现在人应该在飞机上,反正路途遥远,各种转机,预计要三十多个小时后才能到。
“你从哪里听来的假消息,没有这回事!”常小斌如是说,心里还有些不可思议,这都有八年了,这、这居然还惦记着呢,也真是够久的。
他仍然不待见曹烽,虽然他现在知道……不是同性恋就会得艾滋病,曹烽也没那个病,可他仍然不喜欢这个人,觉得他占了自家的便宜,还拱了表哥的儿子,最后闹得表哥和儿子多年都关系不愉快。
要不是表哥之前做手术缺点钱,曹烽赶来给他刷了二十万,常小斌都不想跟他说话。当时曹烽只是默默地给了钱,让他别告诉他表哥是自己给的。
常小斌也没还钱,觉得这是曹烽理应还债的,后来曹烽经常来,就把住院费、化疗费用什么的,全结了——表哥一直还以为是自己给的。
曹烽皱了下眉:“我刚才听见你打电话了。”他一字一句地说,“你说他要回来了。”
常小斌:“……”
“你别想了,我是不会告诉你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听说他都在国外结婚了!你千万别来打扰别人幸福生活!”他撒谎不打草稿地说。
“结…婚……?”曹烽表情暗了一瞬,又想起这些年他一封封地写信,寄到他小姨夫家里,从来没有收到过回信。
他也想过出国去找弟弟,他那里还有当年参加小姨婚礼,段语澈写在纸上的地址,在琉森市。
可他刚进大学那年,被闫博士带进团队做的项目,恰恰就是个军工保密项目,他一跑去办护照,就被驳了回来,不让他出国,就怕他出去泄漏了机密,他行业特殊,连手机也不允许用国外货。后来他知道了是这个原因,还在研究所闹了一场,闫博士说这是国家为了保护人才,为他的安全所着想,这些年不知道多少研究人才,一出国门就不知所踪。
当初段述民知道儿子跑出国了,一时之间以为他又是在演戏,就没给他打电话,想着正好断了他和曹烽的联系,就托了通讯公司的朋友把二人的电话号码注销了,又把什么邮箱,Q-Q的,全给注销掉了不说,还把曹烽送到了其他省市上高中,是个封闭式的学校,管得很严,学风也好,都是顶尖的学生才能进的。
他做出这个决定,实外高中的张校长还打电话来埋怨他,曹烽可是个状元苗子,怎么能转学呢,本来就全免了学费,把学生培养了出来,就跑去外省算怎么回事。还做出承诺想挽留曹烽,说等他考上清北——就奖励五万块,后来又提到十万。
可段述民是下定了决心,不让曹烽回来了,若是他自私点,就直接送曹烽回老家了,可他还是于心不忍,不愿让曹烽的天赋就这么糟蹋了,于是就拂了张校长的颜面。
曹烽次年直接跳级高考,然后就上了清华大学。
段述民不接他的电话,收到了他的来信,告诉自己他考上了。
段述民并未给他回信,把信收了起来,心里头很清楚他什么意思,曹烽若是真的敬重自己,又怎么好意思对段语澈下手,时至今日,他仍然痛恨。
常小斌打了开水回去,段述民一抬头,晃眼就看见站在外面,像一尊沉默的雕塑似的曹烽,眼不见心不烦,把头扭开了。
常小斌马上去把门关了,做了个嘴型告诉他:“你快走吧,还来干什么!”
曹烽在外面坐了很久,晚上才回去,他第二天还有课。
只不过,他第二天跑去医院的时候,却发现段述民不见了,一问才知,是转院了。
他马上又坐车去常小斌开的汽修店,这家店开在十字路口,洗车修车保养一应俱全,平日也有不少生意。
曹烽进去就问:“你们老板呢?”
洗车小弟抬头仰望着他:“老板不在,你找他有事吗?”
曹烽摇摇头,又给常小斌打电话,打了好几十通,没接,常小斌给他发了个短信:“求求你了!别骚扰我了,你再打我就换电话号码了!”
“不对!你再打我就报警了!”
曹烽发了个消息,没问他转到了哪个医院,只问他医院条件好不好,叔叔在那边能不能得到最好的照料,缺钱的话就告诉他。
而此时,常小斌已经开车把段述民送回老家了,他生了病对家里瞒了不少,一直说病得不重,也没人想得到他已经病入膏肓了。
一朝回到老家,很多人都认识他,也跟他打招呼,但是背后也不免唏嘘,说他倒霉。
“段伟以前是个行长!银行行长!有钱得要命,好风光的,也做了不少好事,就是倒霉了点,去年丢了工作。”
有人问:“他贪污受-贿了?”
“这倒是不清楚,他就是倒霉,听说是特批了文件借了钱给了别人,那人跟他很熟,结果卷款就跑了!批了十个亿的贷款!”
“十个亿??什么人借这么多钱。”这个数目让人忍不住咂舌。
张校长不仅是校长,他名下还办了个集团,涉足教育、房地产开发、酒店业等等……是个成功企业家。
那个大学就是他自己的集团和临州一所211联了名开办的,一个很不怎么样的三本学校,但学校环境设施好,学费高,每年能招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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