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低柔:“还想放孔明灯吗?要是想,哥哥明天白天做几只,我们晚上一起放。”
“嗯……那就做…两只,你一只我一只。”对于曹烽的这些时不时冒出来的小技能,段语澈已经见怪不怪了,曹烽不仅可以修电视修冰箱修电路,还会织围巾做针线活,他甚至还能把梅子用小刀雕成花瓣的形状。
段语澈大约今天在肯德基坐了一天,早就累了,躺在沙发上不一会儿就闭上了眼睛,这一回,曹烽甚至没有叫他,很自觉地把他抱了起来,结果段语澈根本没睡熟,曹烽把他抱到床上,给他脱袜子的时候,段语澈又睁开了眼睛,望着他。
曹烽对上他的目光,声音很轻地解释道:“哥看你睡着了,不想打扰你,继续睡吧。”
段语澈摇摇头,正准备起身:“我还要洗漱。”
曹烽马上说:“我给你拿漱口杯过来。”
听见他的话,段语澈躺在床上,索性也不动,有些怔怔地望着曹烽的背影。
段述民也这么照顾过他,前两年他刚回国第一次回老家那次出了那种意外,半夜段述民开车送他回家,他在后座眼睛红肿着睡着了。
那时候段述民老家的山路要更烂,开了足足有十一、十二个小时才到,车子开到了,他也没有叫醒自己,自己把他从后座抱了出来,抱到床上,还给他脱鞋。
这时段语澈才醒。
问他饿不饿,吃不吃东西。
他摇头,然后段述民给他拿来漱口杯还挤了牙膏,又打了热毛巾给他洗脸。
段语澈从来没有体会到过这种感情,他以前总是问妈妈,为什么自己没有父亲,别的孩子都有,他是不是不要我了。妈妈最开始讲童话故事骗他,说他和其他人都不一样,后来他懂事了,知道这些都是骗人的,但已经没有勇气再去问了。
热毛巾的热气熏在他的脸上,段语澈又很不争气地流了眼泪,段述民无奈地用毛巾给他擦掉。
现在,他看着曹烽在辛苦站着收银一天后,还照顾他,给他端了漱口杯和牙刷让他漱口,然后端了一盆热水,打湿毛巾给他擦脸,一下就想到了当时的段述民。
这种弥足珍贵的真心,段语澈看得很透彻,甚至有的时候,他比段述民还体贴自己。
曹烽看他一直发呆,以为在酝酿睡意,动作很轻地给他擦了脸后,问他:“小澈,还有力气换睡衣吗?我去给你拿。”
段语澈说换,在床上磨蹭着把毛衣和秋衣脱了,套上睡衣睡裤。
他换衣服的时候,曹烽就站在一旁,视线略带躲避,可是该看的他也全都看见了。
他忍不住地心想,弟弟为什么对自己这么毫无防备,既然弟弟是同性恋,那在他眼里,自己不就跟女人一样?为什么还能这么坦然地在自己面前换衣服,是不是真的把自己当家人了?
这个认知让他既觉得喜悦,又有一丝痛苦。
曹烽跟他说了晚安,给他关了灯,正要出去的时候,听见段语澈充满倦意的声音传来:“曹烽……你明天不要早起了,睡个好觉,要好好休息,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他的关心让曹烽大脑有片刻的空白,随即暖意侵占了他的四肢百骸,在这样的季节能感觉到火炉一般的温暖,应声:“好。”
尽管话是这么说,曹烽仍旧起的很早,他有“一日之计在于晨”的观念,觉得无论早上做什么事效率都更高,他并未叫醒段语澈,开门看了他一眼,随即从冰箱里拿了一盒牛奶,去地下室画图纸,做孔明灯。
孔明灯的构造十分简单,一个小时不到,他一个初学者就做了两个出来,曹烽觉得不够好看,就又花了半小时,重新做了两个。
段述民打来电话,问他段语澈醒没有。@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曹烽说还没,段述民说:“今晚让他必须洗个澡,最好用柚子叶,你们去超市买柚子的时候看看有没有,没有就算了,明天就是初一了,我初二晚上动身回来,初三早上就到家。”
曹烽应声,段述民继续道:“对了,小烽,你和弟弟的压岁钱我给你放在电视柜抽屉了,压在吸尘器说明书下面的,给你们俩的钱都是一样的,你记得在晚上的时候,把压岁红包给他装袜子里,挂在床头,压在枕头下面他发现不了。”小孩不是在国内长大的,没有那种概念。
“好的段叔叔,我都记住了。”
“对了,还有……”
段述民交代了他不少事,然后才挂断。
到了晚上,段述民又来了电话,是打的家里座机,曹烽正在给段语澈剥松子,他调低了电视音量,接起电话,打开免提。
“小烽?你们买了烟花没有?烟花要小心点放,别烧到手了!你们没有看新闻,烟花炸起来会引发火灾的。”
“买了。”段语澈抱着零食在一旁插嘴,“放都放完了,全是哑炮。”
曹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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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是曹烽买的,他看便宜就买了,没想到是去年积压的货,已经上潮了。
段述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你们俩自己在家多注意点,关好门窗,春节期间也有很多小偷的。”
春节,许多人家都回老家过年,小偷会趁机入室偷窃。
段述民说了一些废话,两人听见有人在电话里的画外音,叫段述民去打牌,段述民又叮嘱了两个小孩几句,这才挂电话。
曹烽继续给他剥松子:“叔叔很关心你。”
“他才不关心我,”段语澈继续吃他的浪味仙,“他要是关心我,就不会……”说到这里,便是一个停顿。
曹烽看向他。
段语澈往嘴里丢了一个浪味仙,声音有几分凉意:“我觉得他,好像有女人了。”
曹烽:“……”他完全想不到段语澈居然已经知道了,上次听他提,见他伤心,只不过以为他是猜想以后的事。
“真、真的吗?”他心里一颤,却表现出佯装不知的模样,假装非常惊诧,“是什么时候的事?小澈……你是怎么发现的?”
“他经常不回家啊,以前也忙,但没这么夸张,哪里会不回家,还神神秘秘打电话,台风天都要跑出去接人。”其实破绽很多,自从他发现了以后,开始观察,就看出了很多的不对劲,“曹烽,你还记得有一回我们坐车回家,哦,就是台风假那一天,我发现他的外套上有女人的香水味。连小张也帮他撒谎,骗我说还在工作,谁不知道银行下班早啊?还当我什么都不懂……啧。”
他说完看向曹烽,好像在等待他评价一句渣男。
曹烽还震惊于他柯南般的推理当中,沉默了几秒,说:“段叔叔……他瞒着你,或许只是因为……”
“我知道他为什么瞒着我。”段语澈打断道,“我也可以理解他,但我就是不高兴。”
他还知道段述民前女友的事,就是因为自己才分手的。
他看着电视,自言自语一般:“像我爸妈这样,连个全家福、结婚照结婚证……一切象征着爱情的东西都没有的家庭,哪怕我发现了他有对象了,我也只能装作不知道。”他扭头看着曹烽,“你也不许说,保密知不知道?”
“……我会保密的。”
“而且嘛,他是男人,他还不到四十,”段语澈见他摊开放在腿上的纸巾已经堆了一把剥开的松子,就伸手从他腿上抓松子吃,“想女人,我能理解。”
曹烽感觉到他在一颗一颗地抓,屋子里灯光暗,段语澈还是躺着的,好几次他都没抓对地方,曹烽半边身子都麻住了,下颌也绷紧,好像在极力忍耐什么。@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我上回去他银行,不论结婚的,还是没结婚的,好像都对他有意思,我爸长得帅,单身,招女人喜欢,不过他也没什么钱,都以为他有钱,其实他房子都是贷款买的,要不是因为有政策,他连贷款都还不起,还好我妈走的时候给了他我的抚养费……”段语澈一边吃,一边点评段述民这个人,结果抓着抓着,突然感觉到了不对劲,就好像曹烽剥着剥着松子突然中奖了,剥出一根茄子似的。
他动作一顿,仰着头望向曹烽。
曹烽表情隐忍又痛苦。
“不好意思。”段语澈把纸巾上的松子一把全抓走,没成想抓漏了几颗,索性纸巾把纸巾端走,又弄得曹烽苦不堪言,脸涨红地低声说:“没关系。”
段语澈抓了抓头发,说:“你也想了?要不我回房间,不打扰你。”
作者有话要说:
曹烽:我再给你……给你剥一斤松子。
第34章
曹烽尴尬得无地自容,听他语气这么轻描淡写,更是红透了脸:“不用……我、我回房间单词,一会儿就好了,小澈,你继续看电视,等会儿我就出来。”
段语澈“嗯”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
背单词?
他有点懵,曹烽都这——样了,还要背单词?
还是说因为害羞,所以骗自己说背单词?
曹烽忙起身,逃也似的冲回房间,从桌上翻出牛津词典,翻到书签那页,从上一次的单词开始读:“gallant!G-A-L-L-A-N-T……”
表面上他在读单词,甚至读出了拼写,可他的脑袋里,只是机械麻木地反映出所看到的的字母,他根本记不住自己看见的单词,因为他的脑海已经被段语澈给占满了,总是想象出刚才弟弟的手不小心抓到自己,全身都有些发烫。
他知道段语澈肯定不是故意的,就是因为此,曹烽才感觉罪孽深重。
他努力和不该有的想法做抗争,警告自己不要那样,可仍然控制不住。
曹烽痛苦地放下词典,心知肚明这根本不会起作用,他进了浴室,试图用凉水浇熄火焰。
门外,段语澈贴着门,听见他真是在读单词,惊奇得要命,曹烽真是个神人,都这样了居然还能学习。
浴室里,曹烽站在喷出冷水的花洒下,胳膊撑在大理石墙面上,他体温很烫,水是冰冷的,这么冲了有几分钟,曹烽实在是难以忍受,他控制不住。
看来读单词不行,下次得换佛经。
心里这么想着,手却怀揣着罪恶,不自觉地呢喃出段语澈的名字。
段语澈继续看电视,看完了一个小品,两个歌舞,曹烽还没出来。
他心里纳闷,又跑回去偷听,这回就没了读单词的声音了。
连着跑了几次,曹烽正好出来,撞上趴在门上的段语澈。
段语澈:“……”
“你这么久不出来,”他望着曹烽正直地说,“我以为怎么了,你怎么这么久啊?马上就十二点了。”
“我、我也不知道……”曹烽脸上绯红一片,眼神尚且含着几分迷离,身上带着一股湿润的水汽,却不是清新的那种,而是一种燥热的阳刚热气。
段语澈笑了一声,朝客厅走:“你要经常这样,就找个女朋友。”
曹烽到现在还没清醒,视线灼灼地看着段语澈:“找女朋友干什么?”
“你这不是废话吗。”他坐下来,“有需求多正常啊,也不是说非得……那样,但是……总是不一样的,哪怕你就亲她,也是不一样的。”
“我不需要。”
段语澈摇摇头,心说真是个榆木脑袋,他接受的是西方教育,和曹烽这样蒙昧的思想不同,他认为在这种事情上,就该取悦自己才是。
“小澈。”曹烽忽然喊他,“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有啊。”
曹烽一瞬间心灰意冷。
段语澈继续道:“我喜欢我爸,我也喜欢你。”
曹烽倏地抬起头,像是不可置信。
“我还喜欢……”他说了几个朋友的名字。
曹烽锃亮的眼睛又熄灭了几分,不过仍然很明亮:“我不是说那种喜欢。”
“哦,女朋友啊。”
曹烽心想,不应该是男朋友吗,怎么是女朋友,难道在他们这个群体里,对象也叫女朋友?
那自己这样的……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长手长脚,谁会找个一米九的女朋友?
十二点的钟声响起,段语澈说:“那还没有喜欢的。”
电视里,节目主持人在说新年快乐,电视机里的烟花爆发的声音,和窗外同时变亮的天空交相辉映,他也转头,望向曹烽说了句:“新年快乐。”
曹烽压制住内心的激动,大声说:“新年快乐。”@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段语澈:“……你忽然这么大声。”
“我高兴!”曹烽嘴角上扬。
段语澈想出去看烟花,两人走出去,望着天空良久,曹烽拿出白天做的孔明灯,递给段语澈一个,还在孔明灯上写了字,曹烽生怕被人发现似的,不仅写的是繁体,字也很小,按照段语澈的文化水平应该是看不懂的。
放飞孔明灯过后,各自道过晚安,曹烽和段语澈分别回了房间。
曹烽睡不着,打开床头灯看书。他有一种很矛盾的心理,既希望自己的这种感情是假的,是受蒙蔽的,又希望它可以成真,可其中要跨越非常多的障碍。
先不提段语澈会不会喜欢自己,就是段述民那一关,便是悬在曹烽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他的道德会受到指摘。
或许自己的爱意,是不必宣之于口的,也永远不会有那个机会,默默藏在心底,也许才是最佳选择。
初一早上,曹烽穿上没穿过的新衣服,把昨天买的鞭炮点了,做了很丰盛的早饭。
曹烽陪弟弟玩了一天的拼图,这种拼图是开头难,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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