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保护下进行动作,陈墨也要亲力亲为。
关中平原也称渭河平原,渭水是黄河的最大支流,同时它支流也更为众多。解决渭河的水流就好能够解决大部分问题,现在是冰封期,正好进行河道支流的改良。
扩宽延长河道,控制水涝很重要,建立一个个水闸控制水流,然后无限延长水渠,这就是改良灌溉系统的基础。
醴泉县是关中平原最大的一产粮县之一,北山南塬,四季分明,雨热同季,冷暖适中,自然环境十分优越。这个县北部是山区,南侧则是关中平原典型的平原地带,属于绝对的粮仓。
陈墨正在醴泉县境内巡查,不成想,还没等他到县城就有人来通知双照镇出现了问题。不是钱粮的私吞问题,也不是人丁的问题,这次的问题是扩充河道引起的问题。
距离只有十几里,陈墨出现在了醴泉县的双照镇。
每一个村镇做主的人是乡老,是缙绅,双照镇也不例外,
陈墨刚刚进入镇子,就看到街上聚集的一些百姓,看到陈墨一身官员打扮,一众乡老和缙绅就围了上来。陈墨很年青,毕竟是朝廷官员官,没有人失礼。但分歧实实在在,还没等陈墨了解情况,一名中年人就喊了起来:“不知这官长什么官职?可否做得主?”
为了便于自己在乡间行走。陈墨的手下牙兵们都是便装,双照镇的这些人还没到近前其实就已经被挡在一定的距离。
陈墨刚要开口询问,外面一阵马蹄声,不一会,刘恒的声音传来:“不得无礼,这位翰林待诏,京畿巡察使陈墨陈观察。”
除了刘恒等人下马的声音和脚步声。周边立即变得寂静无声。
陈墨的名声太响亮了,不但医术名冠天下,他的杀人名气同样不小。双照镇的乡老缙绅吓得再也不敢出声。
这个观察使是刚刚得到的任命,是孟淑妃和郑从谠为了陈墨便于行事搞出来的。刘恒带着几名衙役挤了进来:“陈观察,下官来迟了。”
“刘郎中啊,没什么。”陈墨向刘恒打了一个招呼。随后就向外面道:“诸位乡老。可否找一个地方详谈,鄙人给你们解决问题。”
“陈..观察,去小老儿那里吧,距离也近。”一名白发老者显然是镇子中的头面人物,发现情况不对,他立刻站了出来。
“好的,老丈请带路。”各地情况不同,陈墨知道总会有问题出现。不可能面面俱到,他可是实心实意来解决问题。立刻同意了老者的要求。
老者立即转身,不久进入附近一个三进的院落,还算宽敞,陈墨的手下人太多,把这家人家挤得满满当当。
“老丈贵姓?是何事阻挡扩建河道?”坐在堂屋中,陈墨也不耽搁,立即询问起来。
老者也不啰嗦,立刻就讲起了缘由:“陈观察,以往每逢旱季村镇之间为了河道蓄水屡有争端,谁都知道这次扩充河道是好事。朝廷出钱粮,百姓出力,这是百姓应有之义,能够增加很多水浇地,乡人本不该阻拦。可是...陈观察可想到过,就像我们双照镇,河道要在这里重新分道,要不断扩宽,这都要占很多耕地,陈观察......”
还真是没有想到过这个问题,陈墨看向刘恒,这位新任水部郎中最近跑的也是脚不沾地,绝对负责,应该说很是称职,这也不是他的错,不可能事事俱到。
“是下官疏忽了,陈观察看这样可好,可以给予那些被占地的农人适当补偿,这样可好?”
“郎中说得对,不是我等不通情达理,这被占之地要被永久占去,实在是没办法。”老者没等陈墨回答就插话进来。
“是啊,这些地都是好耕地,总要有个补偿......”双照镇的众人纷纷附和。
陈墨想了想,在众人的期盼中点点头:“那就这样好了,被占地按照当地地价补偿,这样如何?”
“陈观察深明大义,是百姓的青天啊!”
“有陈观察在,是百姓的洪福......”
......
在百姓和士绅的赞扬和千恩万谢下出了双照镇,事情解决的很容易,但谁能够理解陈墨的不容易呢?
刚刚开始没多长时间,买耕牛、种子、农具、建造水车,国库中提出来的钱粮已经出去大半。看来钱粮是远远不够,感觉浑身有些无力,陈墨开始头大起来,哪里还有钱粮?
不能搁浅,前功尽弃不说,还是一个大笑话。
问题总会暴露,会越来越多,这是必然,将来逐渐出现的的问题都需要钱粮来支持。发愁还来不及,醴泉县也懒得去了,回到京师的陈墨开始眼睛发绿。
左想右想,也没办法,当年田令孜就是被财政问题逼上了绝路,现在虽然不是绝路,但也够陈墨发愁的。
心情郁闷,陈墨干脆不想它了,看看陈泰的伤情恢复再说。
陈泰的病情已经基本稳定下来,就差伤口完全愈合了。陈墨给陈泰准备了一个桐木做的假腿,这条假腿很逼真,也很轻便,他还特意让木匠给掉了一个假足,也好让陈泰将来能够出门有些面子。
“陈将军怎么样?”
“好多了,就是感觉缺了点什么,心里不舒服。”陈泰笑了笑,这是实话,缺了一条小腿谁也会有这样的感觉。
“没什么,伤口愈合后,那条假腿适应一下,你就会知道,其实这没什么。”
“书记的恩情末将会记在心里,医术真实绝妙,能够在书记这样的人身边,末将深感荣幸!”
陈墨的安慰很有作用,陈泰知道自己也没得选择,若不是陈墨,自己的整条腿恐怕都保不住,甚至...生命都有危险。失去一条小腿真的不算什么,能够在将来走路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他的感激之情自然流露。
“过段时间试一试那个假肢,若有不适我会继续调整,陈将军会知道生活其实没什么不便。”
“末将知道。”陈泰点点头,随后问起了关心的问题:“书记,大将军乘胜追击了吗?不能放过为虎作伥的保大军,乘胜削弱保大军对我们将来好处多多,如果容易,取了保大军也是好事!”
“保大军...保大军...”
这不就是现成的,也是最好的提款机吗?陈泰提醒了陈墨,现在不让左睿去让压榨保大军节度使东方逵等待何时?
“谢谢陈将军提醒,我去去就来!”陈墨转身就走。
陈泰一头雾水,自己好像没干什么,陈墨这个谢谢让他有些懵了。
214行医
ps:五千大章。最近连续停电,悲剧的只能在单位发文!
左睿真没想过去保大军节度使的地盘进行报复,他现在不缺钱粮,但...陈墨既然让人来通知他要动兵,这事情就必须做。不就是要钱粮吗?借口是现成的,欺负一下保大军节度使东方逵左睿还是有把握的。
保大军的地盘大部分属于渭北黄土高原丘陵沟壑地带,和静难军隔着连绵的山脉,道路是有,但对大军来说极其艰难。想要大举进攻走这条线路有些难度,左睿的军队不可能像薛怀信一样越山而来,最好的进攻途径是绕过群山去北端的延州。
兵精粮足,这些不是问题,光启三年正月二十三日,经过准备的天成军兵出庆州。
在左睿出兵的同时,陈墨继续着自己的工作。
有力气的人要热火朝天,士气高涨成为京畿之地百姓的一话题,只要你进行和灌溉有关的工程,无论大小,一应钱粮朝廷报销。这让许多百姓看到了机会,人都是有实私心的,一些可疏通不可疏通,可建可不建设的河、渠也成为了目标,这个机会千年难遇,疏通了总比不疏通要好,主要是很实惠。
耕牛、农具、种子的提供相比疏通和开凿河渠要有难度,这需要大量的人力。不可能谁都得到这些资助,否则陈墨早就难以支撑了。资助是有条件的,贫穷和人丁不旺的农民才是最佳人选。陈墨必须确立这样的规则。
士绅无疑成为了最大的受益者,掌管钱粮的度支很有油水。士绅其实是最大的地主,受益最大的还是他们。能够让自己的土地得到灌溉,还能有些油水这有什么可说的?
所有的过程和事情不可能面面俱到,也不可能完全阻止一些背后的私吞行为。但刘恒的能力也再一次得到体现,出身平民,在百姓和官绅中游走的他比陈墨对这些事情了解得多,知道如何控制和防范到什么程度。跑前跑后,刘恒很努力。一切在可控之内,这个刘恒无疑是一个难得的实用性人才,让陈墨对他很满意。
医生在缺医少药的时代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尤其是陈墨这样名声响亮的御医。
三原县在长安城北五十余里,这个县以平原、台原为主,由于距离渭水较近,境内河流纵横。属于水力发达之地。陈墨在三原县最重要的是恢复民生。灌溉系统其实不用下太大力气,在原有的基础上进一步改良很容易,稍稍扩充河渠,增加闸坝、水车,整个灌溉系统就会很好的运转起来。
战争是民生最大的敌人之一,三原县是王重荣和李克用当初出兵的必经之地,受到的荼毒不言而喻。民不聊生只是一种比喻,三原县不缺乏土地。也不缺乏灌溉系统,最缺的是人。是丁口。
一旦动手,军队的抢劫目标第一是粮食,第二就是壮丁。
战争让三原县处在了风尖浪口,丁壮就是劳动力,没有了足够的丁壮,农业生产必定会受到最严重的影响。
西阳镇是三原县城不远的一个镇子,陈墨来的目的是巡视,他解决不了人口的问题,增加人口最快的方式是靠抢。陈墨有抢的目标,但他认为抢来的人不好掌控,还不如促进民生让人口慢慢恢复来的更加稳妥。
这是一个不大的镇子,街头人迹寥寥。
三原县的县令姓张,名叫张衍,这是一位重新回归的县令,当初逃跑也是出于无奈,现在能够回来主持一县的政务已经算是有胆量。
“陈观察也看到了,三原县就是这样,人丁缺失严重,老弱太多,农耕问题也是下官一直担心的问题。”
“能做的也就是尽力提供耕牛、农具和种子,张明府还要多操劳,百姓富足才是父母官最好的政绩!张明府定会在三原县留下自己的美名,将来也会得到朝廷重用。”
这位县令还是负责任的,陈墨来到三原县这位本县父母就一直带领陈墨到处巡视,并没有碰到什么拦路喊冤或者告状之类的事情。治安问题不错,治理地方的能力看来也不错,所以陈墨对他很客气。
张县令刚要客气几句,谁承想没等他开口,一个人影就在镇子街边的一家门内冲了出来。
“请陈待诏救命啊!救命啊!”
本来一切顺利,虽然不指望陈墨能够给自己晋职,但张县令也知道陈墨的能力,能够留下好印象就行,当然,能够将来美言几句更好。想不到有这一出,张县令的脸色立刻变得很难看。
冲出来的是一名妇人,看样子好像年龄并不太大,实际上没等她冲到近前,一名牙兵已经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跪在原地,妇人继续喊叫:“请待诏救命,救命啊!”
巡视工作很重要,亲民也很重要,一个妇人能有什么威胁?陈墨一挥手:“让她过来吧。”
妇人并没有向前,继续跪在原地:“待诏是我大唐最好的御医,家兄病入膏盲,已经数日食水不进...请待诏施以援手,小妇人定感激不尽,会...日日念佛为待诏祈福,请待诏救家兄一命吧!小妇人给待诏叩头了!”
张县令松了一口气,这种事情和他无关,是陈墨这位神医的事情。同时,张衍突然意识到陈墨身边的人尽管神色漠然,但他们的所处位置有一定的规律,无论到哪里都是这样,这种保护还真够高规格,自己能够陪在陈墨身边不得不说是一种荣幸。
“阿嫂请起,可以带我去看看吗?”
这就是名声的好处,也是责任。行医义不容辞,陈墨不介意这种拦路求医的行为。如果能够治愈,一定会被当做传奇的一部分载入史册大肆宣扬。陈墨喜欢。
毕竟是阶级社会,连连的叩头,达成初步目标的妇人谨小慎微的站起身,随后在前面引路来到前面的街口,看来冲出来的那家并不是她的家,只是临时借用了一下。
小镇很平静,不会有什么危险。但陈墨的手下士兵仍旧很谨慎。他们在前后左右护卫的很森严,让张县令不得不感叹京官的排场。
妇人的家并不远,进入一条不算宽的街道。过了几户人家,妇人进入一处陈旧的砖瓦房的院落中。
三原县这个地方以前很富足,但不是现在。陈墨等人进入后终于看到百姓的不易,房屋的陈旧不说。几个孩子被妇人和另一名妇人带到院落中。无一例外,大冷的天,都是穿着破烂的麻衣,和京师的叫化子没有任何区别。
两名妇人很瘦,孩子们也骨瘦如柴,睁着惊恐的眼睛看着眼前的这些陌生人。这就是生活的真实写照,陈墨闭上了眼睛。
“小妇人...的夫婿被征了丁,婆家没了人。只能回到娘家。家兄和家嫂也不容易,孩子总是吃不饱。现在唯一的支柱就是家兄......”
陈墨来了,妇人却变得很拘谨起来,她絮絮叨叨介绍起了家中的情况。
这种情况恐怕在三原县很普遍,成人们在努力让自己和孩子们活下去,那些老人恐怕...如果再失去家中唯一的男丁,陈墨真的不敢想象这一家人将来会怎样。
战争加上灾荒带来的惨景就在眼前,心中阵阵刺痛,陈墨扭过头:“来人,去把我坐骑的褡裢拿过来。”
陈墨的褡裢中有两包饧糖,饧糖其实就是麦芽糖,这两包糖在这个时代属于药物,它是解决消化不良的一种主要药物。
麦芽糖有块状和稀状两种,人们把块状的叫作“饧”,把稀状的叫作“饴”。麦芽糖以含有淀粉的粮食作物作为原料,在大麦、大米等发芽时,把其中的淀粉加水分解就能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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