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梦道,“这种人,如果不在我们同一个战壕中,就会很讨厌。他一定会死缠烂打找我们的毛病。我们也许和这个案子没有关系,但在其他事件中就难说不会被找茬。”
“难道要杀了他?”查理诺兰笑了起来,“不用了。这个事情你关注一下,把那个萨拉斯抓住交出去即可。”
“大人,你说这一切会不会和第零局有关?他们是在针对我们行动了?”杨梦问。
“我之前和休斯谈话的时候,确认了东欧的消息。血族和第零局的确爆发了严重冲突,在要对付血族的时候,他们应该没有余力对付我们。除非……”
“除非他们疯了。”杨梦接着道,“我也注意到最近瑞德的禁卫军在扩军,在欧洲各大城市里他们吸收杂牌吸血鬼的频率也比从前快。第零局应该自顾不暇才对。”
“不过你要知道,世界议会常委会就要召开了,这几天很多大人物会陆续到伦敦的。”查理笑了笑,“无聊了很久,又要热闹了吧?好了,你把吉格飞叫进来。那个案子你继续关注。杨梦你要记住,欧洲是我们诺兰家的欧洲,任何势力要踏进来,先要问过我们。”
杨梦躬身退出,吉格飞·康斯坦丁大步走进书房。查理把书桌上的青铜剑抛给了他,大笑道:“吉格飞,你看我给你准备了什么礼物。”杨梦替他们关上房门,看了看手表,长夜漫漫这才刚刚开始呢。
瑞德在伦敦的临时住处是西郊外的长盾古堡,这是当地血族卡雷拉斯家的领地。有人问他为何不自己弄一处庄园,毕竟他会经常到伦敦来。瑞德的回答是住在别人的地方才会有危机感。当然也有人说这是因为他和老卡雷拉斯的女儿关系密切。
瑞德站在古堡阳台上看着明亮的月光,他还记得很多年前纳粹轰炸伦敦的时候,曾经和丘吉尔一起站在这里;他也记得更早的时候,在克伦威尔被砍头的那天,他也在街上围观过。千百年的人世间,血族永远都是旁观者,这样的日子何时才能改变,如何才能改变?
他的目光在雷蒙托夫带来的俄罗斯人身上扫过,这些都不是同类却有着相似的外表,而世界却是在这些弱者手里。他还记得少年时候,曾经问过上一代的血族之王,为什么血族的力量比人类强大得多,世界却是人类的。“因为这个世界不是围绕强大的力量来运作的。世界运作法则的核心是如何使用力量,而不是追求力量的强大。因为个体的力量再强大,在天地面前仍是渺小的。”王如是说。
他用了几百年的时间才明白这些,重要的是如何组合如何使用这些力量。想到这里他转过身,对刚刚进门的雷蒙托夫道:“彼得,你是不是有好消息带给我呢?”
“当然!洛佩斯在你离开ECIS后就给我发来了传真,而且她提出了挺优厚的条件。我得承认,她很有诚意。”雷蒙托夫自顾自地从酒柜中取了伏特加,满满倒上了一杯。
瑞德优雅地靠在沙发上,目光冷冷地扫向对方:“诺兰也喜欢壁炉。我知道你找了诺兰,这样不好。”
“一旦政治无法解决,诺兰的参与会是很大的助力。”雷蒙托夫道。
瑞德冷笑:“但他不会帮你。他和肖恩过于亲密,更重要的是,现有的局面下,他的组织过得好好的,何必要求改变?”
“所以我准备了对付他的方案。”雷蒙托夫笑了笑,“你居然对洛佩斯的传真内容不好奇?”
“她能给我什么?无非是你俄罗斯的那部分生存权以及帮我把势力范围延伸到东方。西方她没有可以给我的。”瑞德注视着雷蒙托夫的眼睛,“我很容易就能说出她传真的大概内容,洛佩斯来跟你提议,他们异现场调查科和你们第零局并肩前进,这样常委会变成七个。如果她不想和我们血族开战,会给出一个合适的价码。我不和你斗心计,你也不用跟我拐弯。彼得,如果洛佩斯手里有我要的东西,就是我和她联手对付你,不是你和我联手对付她,毕竟当前ECIS比你的克格勃要厉害那么一点。”
“好吧,我的路易,你说的真直接。她也的确只给了你那些东方的条款,你说的一点没错。不管怎么说,洛佩斯这个女人算是上钩了。”雷蒙托夫举手示弱,“我想知道肖恩听了你的提议怎么说?”
瑞德换了下坐姿,舒展了一下脖子:“他们有的头疼了。正如我们之前所知道的,洛佩斯一直希望独立出国际刑警组织,因为只要他们在国际刑警,就无法成为世界议会的常委。我们的提议对她来说是很有诱惑的,这个女人的野心大得很。”
“但肖恩呢?”雷蒙托夫继续问。
“我认识肖恩已经三十年了,他虽然看上去大大咧咧,而且作为人类也开始上了年纪,但还没有到老煳涂的地步。他应该才五十多岁吧?作为法师这个最讲究精神力的职业开始走下坡路了,但智力上没有什么问题,他也的确拿洛佩斯没办法。”瑞德接过雷蒙托夫递上的雪茄,火柴转圈点上了火,“我们要再加把劲,只有把局面弄乱,才有机会打破现在的格局。马琳达·洛佩斯虽然上钩,但未必没有警惕性。”
雷蒙托夫看着炉火,慢慢地道:“事实上这个女人还是天真了,异能世界的事情有五大常委已经太多了。那五大常委怎么可能同意莫名其妙地多加两个有话语权的人?”
“她不是天真,只是不够大胆。”瑞德冷笑了下,“何况,她最近十年在异能界呼风唤雨,哪里会去考虑我们血族真正需要什么。即便是你,我的俄罗斯朋友,若非苏联没有了,你这个克格勃的帝王也不会考虑来和我一个吸血僵尸做交易的。”
雷蒙托夫看了对方两秒钟,苦笑道:“你说的是事实。也正因为如此,我们的确能各取所需,所以我们的联盟才稳固。”
瑞德靠近对方,认真地说道:“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我们血族和狼人都已经开始招兵买马了。狼人那边没有统一的王,我要控制他们并不困难。如果你要把局搅乱,随时说话,像昨天晚宴上那种冲突,我们可以多弄一下,有效果,又不伤筋动骨。”
“要乱很容易,还不着急。我接下来会去和恩廷斯打交道。”雷蒙托夫笑道。
瑞德默然地看着对方,久久才道:“要知道,普通人都会避免同诺兰或者恩廷斯这种家伙打交道,而你却像没事人一样,一个个招惹过去。”
雷蒙托夫微笑道:“我不是普通人,我是雷蒙托夫。”
“自负,也是人的原罪之一。当然,我希望你能成功,你们俄罗斯能够重新和世界创建关系,把苏联解体的损失降到最低,而我们血族将和你们一起登上舞台的中央。但雷蒙托夫先生,你要记住一点,无论你怎么招惹恩廷斯和诺兰,或者怎么欺骗各大势力,都不要妄图把血族作为筹码。苏联只有七十年的历史就解体了,我们血族可是和人类一样古老的存在。”瑞德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瓶子,把里面的血酒滴了一些到沃特加中,奇异的酒香立即弥漫到了整个房间。
“你多虑了,路易,一切都会按照我们的计划进行的。”雷蒙托夫同样观察着对方,这次的结盟俄罗斯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但只要拥有血族的大军,就能在不触碰俄罗斯异能界根基的情况下力挽狂澜,东欧地盘的代价是值得的。他看着对方手里的血酒,忽然有种想要尝尝的渴望。
路易·瑞德在心里摇了摇头,面前的男子虽然智慧无比,却绝不会想到血族和他结盟的真正原因。老吸血鬼嘴角挂起冷笑,这一点除非这家伙死了,否则是不会明白的。
“你的手下,里面有没有一个眉毛像刀锋一样的东方男人?”雷蒙托夫忽然问道。
“没有。我手边没有东方血统的,怎么了?”
“我来的时候,感觉有人跟踪。那家伙是个血族,我以为是你派来的,就没理会。气场和你很像……肃杀悲凉,经历了很多事情的感觉。”雷蒙托夫笑了笑,“我以为是血族贵族。你这么一说,我倒也觉得不是了。血族没有东方贵族吧?”
瑞德淡然一笑,目光望向火炉,心头升起一个熟悉的身影,端木家的阿泽无缘无故盯上雷蒙托夫了吗?
(六)
送走了雷蒙托夫。时近午夜,这是吸血鬼精神最好的时段,所以正是谈公事的好时候。
空旷的会议厅点着巨大的火堆,瑞德坐在距离火种最近的地方,其他人按照身份地位由近到远逐级排开,一共有七个黑色长袍的男子分站左右。
在台阶下,站着三个身躯高大的白人男子。正中那人相貌端正,戴着方正边框的眼镜,头发剪得极短,名叫奥热罗·霍夫斯。另两人脸上各有形状不同的歪斜伤疤,虽然看上去三人来自不同的部族,但显然霍夫斯是头领。
奥热罗·霍夫斯道:“瑞德先生,欧洲各地的狼族都在向东欧迁徙,而英伦的三千子弟正朝伦敦靠拢。但由于战事扩大,我们狼盟成员的忧虑也在增加。我想知道的是,若一切顺利,自然我们能够得到大量的聚居地,但一旦战事出现变故又当如何?”
很多传说里都说狼人和吸血鬼是死敌,事实上自古以来弱肉强食,在这个多种族的世界,从没有永远的敌人和永远的朋友。一战结束时狼族最后一代帝王寿终正寝,二战之时群狼无首,他们受到的打击比吸血鬼要大得多。五十年来,他们始终没有恢复元气,在黑暗世界中正逐渐成为血族的附庸。
“我已和雷蒙托夫谈好,他们会努力加入世界议会,我们负责外围的事情。”瑞德微笑道,边上有仆从献上血酒,“如今我们血族和狼族结为同盟,我的一切调派都在你的眼中,同样你的努力,我也都在看着。霍夫斯先生,你是我在狼族中最看好的部落首领。自从二战那场混乱的噩梦后,狼族三十九个部族各自为政,已经有五十多年没有王了。但是这次的革命一旦成功,你,奥热罗我的朋友,你就是王,目光要看长远一些。”
“我只关心自己的族人,对王位兴趣不大。”霍夫斯低声道。
“王者之位,千百年来都是强权者居之。该来的,推都推不掉。”瑞德的声音带着无尽的苍凉。
霍夫斯带着同伴慢慢躬身退了下去。
路易·瑞德喝了一口血酒,慢慢地吸气道:“卡雷拉斯,我的兄弟,伦敦是你的地盘,你认为这次行动有多少胜算?”
“若只需要外围骚扰,我一早已经布置下去了,一切都已就绪。如今伦敦外围子弟现在都听从妮可的命令,她的办事能力陛下你是了解的。据我所知,这个月在伦敦有五千外围血族子弟可供调遣。”说话的男子声音低沉浑厚,平稳的语速透着威严。他是卡雷拉斯家族的家主,爱德华·卡雷拉斯,九百年高龄的老吸血鬼,一生最风光的时候是参与拿破仑战争,虽然拥有英格兰血统,他却是拿破仑的贴身禁卫之一。
“必要的牺牲是可以接受的,但我们只是为克格勃搞乱时局,所以轻易不要投入精锐。尽量吸收外围弟子,我只会在最后决战时才动用主力。”
卡雷拉斯道:“关于端木家,他们始终没有回应我们的召集令,端木若曦这个女人因为女儿端木笙在ECIS,长期以来都不服从我们的指令。”
“端木家我有安排,之后会交代具体计划给你。当然,只要小的们去做就行了。”
卡雷拉斯手里拿着许多信件道:“克劳德家族被肃清后,欧洲大陆各大家族的意见已经统一。但非洲和美洲各地的族长在派遣精锐的同时,仍然有很多问题,他们都问我们这次革命成功后,是否我们的等级制度会重新排列。比如说出力多的小家族,是否能够获取大利益,以及我们如何处理和美国血族的关系。他们要看到利益才考虑是否全力支持。”
瑞德握着拳头,龙血戒指发出异样的光芒,他沉声道:“要钱的,直接给他们。要权力的,告诉他们能拉动多少兵源,我就可以给多少权力。但是他们要明白,对外而言,我们这次的行动,是一场人类未曾料到的革命。对我们血族内部而言,一样是权力更替的改制,只有出力的,才会有最好的鲜血供应。”
“前方来信询问,我们东扩的速度是否过快?目前前锋军队已经征服了波兰和罗马尼亚,若要和俄罗斯人结盟,是否需要放慢行动的速度?”卡雷拉斯继续问道。
“不,东扩的行动让他们放手去做,该抢的利益不用手软。”瑞德笑了笑,“雷蒙托夫以为利用我们做打手,把时局搞乱让他们上位即可,却不知我同样在利用他。日后局面会让我们立于不败之地的。”
“陛下,您仍然不看好苏联人吗?”卡雷拉斯问。
“雷蒙托夫那家伙的确雄才大略,只可惜他了解苏联人,却不了解其他国家的人。这个世上的人多种多样,并不是都有野心,也并不是都有好心,不可以一概而论之。”瑞德看着周围的属下,慢慢道,“你们一定会奇怪,既然我认为克格勃会失败,为何还要和他合作?”
卡雷拉斯沉默,并没有多问。瑞德把血酒喝完,将杯子投入篝火,激起高高的火苗,大笑着走出大厅,高声道:“一个会失败的人,未必对别人没有帮助,而其中的秘密,必要的时候我会告诉你。”
黑暗中,一个柔美幽静的身影出现在卡雷拉斯身后:“父亲,你觉得大王他有多少胜算?我预感这次会流很多血,近五十年积蓄的力量也许会一次用完。”
“妮可,你记住为父的话,如果有伟大的志向,就要尽量去实践它,这样才能成为伟大的存在。我们的王就是伟大的存在。有实践就会有牺牲,即便要牺牲的是我,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去执行。”卡雷拉斯平静地道。
瑞德走出大厅,看着外面的星空,想到了五十年前和苏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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