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心,但他的身子忽然如断线风筝般失去控制,等他重新站稳,发现左手的手指断了三根。
天权位上的念珠发出叮的眼神,其中一颗划为粉末,这串小佛珠一共只有三十三颗,三十三枚代表“三十三天”的境界。
张角眼眶收缩,高喝道:“时间有限,全力出手!”
冰魄、飞火、流星、甲士、飞羽、枪影、刀风一霎那间遍布整个宝物库,气浪层层叠叠翻滚涌动,北斗大阵中甚至出现了海市蜃楼般的幻境。所有人都站立不稳,但就在这颠簸跌宕中,杨梦、斯丁、吉格飞、贾诩、张角乃至那个法师所有的攻击都发了出去。
时间仿佛停止了一样,原本喧闹的空间声音全无,不知过了多久,所有的力量全部爆炸开,轰鸣声中只听到念珠发出“叮叮叮”的碎裂声。一道蓝光冲天而起,宝库四面坍塌,周围的山壁也出现了裂痕。
所有人脸上都露出痛苦心碎的表情,全场只有张角依然占着,但他的九节杖只剩下最后一节。场中的奥贝斯坦半跪在地,身上千疮百孔,一只眼睛也被打爆,但他却好像没事人一样好奇打量着四周,低声道:“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力量。”
说话间那佛珠又碎裂了一粒,只剩下最后两枚。张角苦笑着,持杖向天,油灯里响起诡异的叹息声。天公将军的身影膨胀十倍,一杖击向对方头顶。奥贝斯坦金发扬起,眼中仿若无尽的幽暗,对着张角就是一拳。两人同时一晃,周围的山腹发出沉闷的一声回响。
奥贝斯坦脸上无悲无喜,单手向前吸起天权位的最后两念珠,叮!念珠再碎一颗,另一颗飞向金法人的掌心!北斗大阵里的所有肉身一起喷出一口鲜血!但这风雨飘摇的感觉只持续了一秒就告停止,七星镇魂灯再次绽放出皓洁的灯火。
在天权位,那几个忍者幽魂抱着金忍的尸体站了上去,大阵周围星星点点的皆是鬼火。那枚飞向奥贝斯坦掌心的念珠,亦告碎裂,但在碎裂的瞬间高望平温和的身影出现在奥贝斯坦的头顶,他伸出手指点在金发人的眉心,一团黑气被推出了奥贝斯坦的躯体。那团黑气透着无尽残忍的死气,仔细看去每个颗粒都好像一枚头颅。
张角大吼:“灭!”
杨梦等人再次同时出手,但那团黑气无止境地扩散开来,仿若没有星辰的漆黑夜空,将一切光明都吞噬下去。杨梦嘴里念念有词,手中洒出一片绿粉。那粉末在空气中蔓延,开山时候的景象在此重现,周围所有的鬼火陡然高涨,疯了般扑向阵中……黑气和绿光混战成一团,包括恢复意识的奥贝斯坦在内的所有人同时再次向那黑气攻击。
那黑气越来越小,四处躲闪想要挣扎图存,但是漫山遍野的幽魂都涌了过来。轰隆一声巨响,山腹裂开一道口子,星罗棋布的苍穹出现在众人头顶,张角高声道:“中黄太乙!万物归一!”包括五行忍者在内,所有的怨灵皆化作所鬼火一起飞向空中,每一点晶莹的光芒都带着一片黑光。
慢慢的四周归于平静,凝聚在山林间的那层戾气终于不见了……
(尾声一)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吉格飞疲惫地坐在地上。斯丁则到处寻在折断的手指。杨梦疲惫地望向张角,天公将军此刻正盘膝而坐,让他觉得揪心的是,那苍老的身影正缓缓变淡。
“你这是……”杨梦双手结印,立即施法试图替张角回复元神,但他经历大战本身就已耗费殆尽,哪有力气帮助别人。“你马上回灯里去就会没事吧?”
“别为我担心。”张角眼角的笑纹都舒展开,“我早就死了,所以不用为我担心。此战,我等了近五十年,一切都是值得。来杨梦,我有些话最终要告诉你。”
杨梦不知该如何言语,对着方才并肩作战的通灵前辈,他有种复杂的感情,只能跪在对方面前用力点头。
“我从灯芯上走下来,就不可能再回去。所以片刻之后我就会消失。我活着的时候,尽管纵横天下,但求太平求长生。却都不曾得到。”张角苦笑了下,“然而人生并非长生和太平才是唯一,活的精彩同样重要。我们通灵者将七星镇魂灯存魂视为最高荣誉,因为灯魂自有一套选择的方式,当我们成为青铜灯的主人,它会时刻掌握我们修行的程度。一旦我们的修行,能够超越之前存储在它灯芯里的前辈,当我们大限到时,只要打开七个灯芯,自然就能找到皈依的位置。你不要问我,它是如何选择的,它……就是可以选择。正如人无法决定如何降生,魂之所归,我们依然无法决定。这个位置,不是你以为能得到,就可得到。”张角忽然笑了笑,“我的消失,对你来说亦有好处,就是七个灯芯会空出一个位置。只要你滴血认宝,成为青铜灯的当代主人,你死后自然会在七星镇魂灯上拥有一个位置,我从前的位置,玉衡位。”
“但是高望平当年希望我不要成为它的主人。”杨梦低声道。
“是的,所以你要做出取舍。”张角笑道,“通灵者,千年以降,仍有传人……我很欣慰。”
“值得吗?”杨梦低声道。
“灯里的世界和外面的天下虽有不同,却也非外人所能猜度。人各有志。在我看来,当然值得。”张角望着星空,慢慢道,“我年轻时,当了解到自己的力量后,孤身前往始皇帝的墓,想看一下秦始皇的灵魂还在不在。我或许看到很多怨灵,但皇帝的魂魄却没见到。我又去了许多帝陵,所见皆是如此。之后我离开帝陵,创立了太平道。”
“你是说……”
“你是杨梦,不是张角,也不是高望平。每个人因其所见,所闻,决定日后的道路。每个人都是如此。”说到这里,张角右手结印,慢慢闭上眼睛,一缕执着千年的幽魂慢慢消失在贝加尔湖边的山风中。七星镇魂灯那由高望平打开,燃烧了近五十年的灯火,亦随之熄灭。
杨梦伸手去取油灯,忽然看到在七星北斗大阵里,张角拿来用作肉身的“灰雪”的尸体。他第一次看到“灰雪”的正面,那居然是一张和路乔有着七分相似的面孔。这……杨梦勐的抬头,但巨变已经发生。
当所有人都精疲力竭时,只有奥贝斯坦支撑着身体去取宝物盒子,他从盒子里拿出一枚齿轮。突然,距离宝物盒最近的那个法师弹射起来,一刀割开了奥贝斯坦的喉咙!并夺下齿轮,抓起边上的盒子掠开。高宠金光万丈地长身而起,拦在宝物库出口处。但对方并没有冲向出口,而是将刚刚从混战中苏醒的舒兰特抓在手中。
“哎!这次ECIS的两个家伙真是掉链子。青年学院双子星!我呸!”吉格飞龇牙咧嘴从地上站起,恶狠狠道:“你抓着他有什么用?我们是诺兰家的人,和他完全没关系。”
“路乔。你真能干。”杨梦则温和笑道,“但你不会真以为来给我做向导,一起到地下,而我之前从没见过,就会完全相信你,毫无防备吧?”
法师撕下面具,的确就是路乔那张青春的脸庞。“你做了什么防备?”但他话音刚落,忽然肚子一阵钻心的疼痛。
“我在给你的防备生化问题的药丸里,放了尸虫。”杨梦理所当然道,“我没有你想得那么好。这尸虫,只要我操控了能在几分钟内排出体内,否则它就会慢慢跑到你脑子里,拿你脑子当饭吃。”
“我愿意赌一赌。”路乔冷笑起来,沉声道:“你除非能让它马上咬死我,否则你就得让我走。其他势力的人死在这里也就算了,这两个ECIS的人如果都挂在这,你们诺兰家和ECIS的联盟关系还能保得住吗?我看的很清楚,所以我杀掉了他们的天才新星奥贝斯坦,但留下了舒兰特做护身符。”
杨梦微微皱眉,低声道:“如此,看来我别无的选择,只能放了你。这样你回答我一些问题,你的真名叫什么?你和这个叫灰雪的和尚是什么关系。其他势力手中的草图,以及宝藏的消息是不是你放出去的。在我老家闹事的钱龙,是不是也是你安排的。你回答让我满意,我就让你走。”
路乔低声道:“灰雪是我爷爷。我还记得小时候一直看他在念经。但念经有什么用?世界是那么肮脏,那么残酷,念经只能渡己,如何渡人?”
“那你杀人又如何渡己渡人?”杨梦反问。
“他十五年前一去不返后,我就不求渡己,亦不求渡人了。”路逡巡淡然道,“念经是没有用的,世界的运转靠的是战争,是杀戮。一战没有打清楚,二战就打清楚为止。难道不是如此吗?这个宝藏本就应是我的。其他势力的草图是我发出去的,这次的行动,我计划了五年,布置了三年。就缺一个真正能进入宝藏深处,还能干掉所有对手的团队。我有爷爷的日记本,所以知道高望平就是高辰,当我发现你和高望平是老乡后,立即觉得我计划的最后一块拼图出现了。所以我把消息给了钱龙,我知道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一定会惹你。而七星镇魂灯这种东西,你们通灵人是无法抗拒的。”
“所谓布置了三年……就是在三年前,你加入了我们诺兰家的外围势力,慢慢出现在我们视野吧。”杨梦苦笑了下,“果然好耐心,你是个人物。再次请教姓名。”
“姓名很重要吗?我随时都会改。姓名,外形,身份都随时可以改,就像刚才我故意拖在后面,看到那几个法师被追缉,就击倒其中一个,打扮成他们的人,走到你们前面去。对我来说,要消失太容易了。”
杨梦笑了笑,低声道:“那么你就更不用介意告诉我名字了。”
路乔吸了口气观察着四周道,“我叫路逡巡。”
“你手里那块石头,就是叫奥斯维辛之心的砖头,已经只是块破石头了。你拿了有什么用?”
“你们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路逡巡沉声道:“我也有个问题。”
“请问。”
“杨梦,你不是没有选择的机会,之前你拿到了七星镇魂灯,可以带上同伴一路飞奔出去。这里交给ECIS去闯,虽然狼狈,但小命无忧。何必冒那么大的风险定要进来看个究竟,甚至在最后还决定和恐惧魔王决战一场?你完全可以不听那个老鬼的,不是吗?”
杨梦笑道:“你没感觉出这座山岭和先前有何不同吗?”
“不再阴郁了。”
“是的。所有无法往生的亡灵,此刻都去了该去的地方。”杨梦轻声道,“我是通灵人,我的职责就是做阴阳两界的桥梁,奥斯维辛之心困扰着这座山里那么多的亡灵,解放他们是我必须要做的事。”
路逡巡想了想,似乎觉得不可理解,然后低声道:“我可以走了吗?威廉·舒兰特我会放他一马。”杨梦做了个尽管走的手势。路逡巡放下舒兰特,高速飘出山窟,只留下一句放肆的话语——“诺兰家的人,原来如此传统……如此心软,总有一天我会取代你们的。”
杨梦摸摸鼻子,心软……的确也是一种罪啊。
“心软的是你,我向来心硬。”吉格飞懊恼道。
“但好人还是有好报的。”斯丁在宝物盒里又拿出一枚齿轮,笑道,“原来这里共有两枚。”
贾诩轻轻将七星镇魂灯捧在手里,问道:“我们走吗?杨梦大人?”这是他第一次称呼杨梦为大人。
“当然,贾先生。”杨梦长长舒了口气。吉格飞则骂骂咧咧地将舒兰特背起,依然无所顾忌地走在最前面。
(尾声二)
莫斯科机场,杨梦想着几天前发生的事情,经过候机大厅。忽然听到有人争吵,他转头一看,居然是几天前劫机时候,飞机上的那个女明星因为航班延误,正在对航空公司和经理人抱怨!
“居然有这么巧的事……”吉格飞也笑了起来。
“吉格,反正我们是飞中国,就让她上我们的飞机吧。那么大架飞机,就我们三个空了点。”杨梦拍了拍骷髅王的肩膀。
“难得你对女人感兴趣,我去帮你搞定!”吉格飞兴冲冲地小跑过去。
“听吉格飞说,你还没有滴血认宝。你在犹豫什么?”斯丁低声问道。
“我也不知道。”杨梦苦笑了下,“只是在决定还没做出之前,我假装自己还有得选择。”
远处,吉格飞对着女明星比划着手势,又指了指杨梦这边。那女明星摘下墨镜,美目瞟了眼杨梦,露出惊讶的表情,然后点了点头。
“居然答应了。她忘记了你们前几天还是劫机犯吗?”斯丁皱眉道。
“当然不会记得。因为她当时被我催眠了。”杨梦笑了笑,迎着那女明星走去,“你好,我叫杨梦。”
“我姓雷。雷薇。香港人。”女明星点点头,笑道:“你很面熟,我们见过吗?”
“也许。”
“俄罗斯方面发来消息,说贝加尔湖那边发生了重大事件,ECIS的希望之星奥比斯塔阵亡,其他各大势力也都损兵折将。但我们无法知道,具体死了谁,也不知道具体涉及哪些宝物。”诸葛羽低头汇报着。
赵东临沉吟片刻,慢慢道:“大羽,你觉得安排你去伦敦怎么样?”
“出差?”
“不是。我和那边异现场调查科的领导丹尼肖恩联系过了,想派一些人过去加入他们的组织。”
“老爹,你是要我去做间谍?”
“不。我只是觉得,我们这里的消息太闭塞了,外头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需要让你这样的年轻人走出去。你被我列在第一批的交流名单里。当然,如果你不适应,随时都可以回来。”赵东临微微一顿,“但如果你在那边能做好,那里的舞台会比闷在国内要大很多。就好好做个ECIS吧。”
“我……能不能考虑下?”诸葛羽皱眉道。
“没问题。”赵东临笑了笑,目送诸葛离开后,他拨到了越洋电话,“肖恩先生,我这里的人选已经定了。是的,诸葛羽在其中。他没有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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