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你以?为, 陈柏西为什么叫你球花?”
回去的路上,黎艾脑子里一直不停回响着陈添这句话,心脏随之跳个不停。
明?明?都老夫老妻了?,怎么听到他说这么话还是会很心动。
放在以?前, 他俩这会儿就该干些成年人恋爱该干的事了?, 她还会因为他好不容易说了?情话而奖励他, 在床上使劲骂他!
但现在,她还得装冷酷。
说到情话,她这会儿才反应过来, 自从陈添追她到宿厘岛来后,几乎是天天把?情话挂嘴边,还不管是什么场合。
难道,他看了?她当初留下的信后还反思了??觉得是因为他对她没有在言语上明?确的爱意?表达出来才让她并不相信他们能携手走?到最后?
以?前,他是行?动大于语言, 现在,虽不能说他语言大于行?动,但确实和以?前有很大差别,过去的五年, 他从来都是直接行?动, 如今他是先告诉她,然?后再用行?动证明?。
这让她不得不去想, 万一她真的就是逃不掉,他也一直如他所说那样一辈子都不放开她,那他们真要这样纠缠到老吗?
不行?, 黎艾觉得自己不能去想这个问题, 她现在还有机会可以?逃,先逃了?再说。
想到这儿, 车辆队伍已?经路过了?陈添住的地方,全都停在了?她家门口。
其余几辆车上全是今晚她买的衣服,够她不重样的穿好一阵了?。
下车,黎艾拿钥匙把?门打开,随行?的保镖陆陆续续拿着衣服往屋子里放。
黎艾站在门口等他们放完东西然?后锁门,陈添跟着她站在门口,她就问他:“你站这儿干嘛?”
“需要找人帮你整理这些衣服吗?”陈添开口。
“不需要,我明?天慢慢收拾。”
这么多?衣服她准备归归类,归类这种事情还得自己来,不然?根本找不着。
“那你今晚干什么?这么早就要睡了??”陈添又问。
现在已?经不晚了?,都十一点多?,不过按照她从前的作息,确实挺早的。
黎艾想了?想,转过身子对陈添说:“你那儿还有烟花吗?再为我放次烟花吧,不扰民的那种。”
昨天她都没有好好看烟花,她本来很喜欢烟花的。
似是完全没料到她会这样说,陈添眼底流露出一丝怔愣。
而后,他忽然?笑着低头?,笑了?会儿才缓缓掀起眸子望向黎艾,笑得沙哑而愉悦地开口:“你今天,倒也不用这么乖。”
黎艾很不喜欢乖这个字眼,而且,她就想看个烟花,怎么就乖了??
陈添却?还来了?一句:“事出反常必有妖。”
不是,她真的就是单纯想看烟花,这人把?她想那么复杂干嘛?
“但无所谓,”他又说,“你想怎么作妖都行?。”
真是的,她能作什么妖?
无非就是逃跑。
她的planB需要充足的时间准备,在此期间,她打算好好跟他相处来着。
最近看来,在这里的生活其实挺好的,压根算不上什么折磨。
她和陈添都还年轻,还有大把?的岁月可以?浪费,加上她愿意?相信,她可以?逃掉,在他们都步入暮年之前。届时,陈添还可以?有大把?的岁月用来放下这段感情,找到另一个合适的人,所以?她暂时没什么心理负担。
如果planB都不好使,她就去泰国?,去泰国?要是也没用,那到时候她再去想如果陈添真要跟她死磕一辈子怎么办的问题。
过去的那么多?年,她一直在因为别人为难自己,现在她不想为难自己了?,能之后再去想的问题,那就之后再去想,当务之急,是把?每一天过好。
今天,她想看烟花。
陈添很快让人把?烟花搬到了?他们两人屋外的海滩上,不扰民的烟花当然?就是喷花类烟花啦。
也不知道陈添为她储备了?多?少烟花,海滩上摆了?一长排,旁边还有一大堆。
“那一长排是什么?”
黎艾想过去看,被?陈添拉住,“你看了?哪儿还有惊喜?”
他说得黎艾怪期待的,“那你快去放啊。”
“光我一个人可不够。”陈添说着,伸手打了?个响指。
紧接着,他们身后不知何时突然?冒出来十多?号人,他们每个人都穿着黑色西装,这大晚上往黑灯瞎火的地方是真一点儿看不见。
他们齐齐走?向海滩上那排烟花,再动作划一地拿出打火机去点烟花的火线。
十多筒烟花被同时点燃,下一秒,数不清的水母状烟花升起,拖着长长的,绚烂的,美得极为梦幻的光带与青粉色烟雾,天空变成了?大海,无数的水母在夜空中游动,整个世界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黎艾怔怔望着眼前的场景,双眸被?烟火映出一片亮光,像是那些烟花一并在她眼底绽放。
她仰头?看着被?烟花铺满的天空,陈添垂眸看着她被?烟花照亮的眼,在她的瞳孔里,他看到了?更美的一幕。
漫天的烟花之下,他眼底有笑意温柔地漾开。
上万枚水母烟花很快消散在夜幕里,只?剩缕缕青烟弥漫在半空。
黎艾望着暗下来的夜空,久久未收回视线,像在回味,眼底漫着一层水雾,隐隐有泪光闪动。
“喜欢?”
带笑的嗓音落下来。
黎艾先是一愣,而后转头?,看向陈添,笑意?跃然?眸中,难得。
“喜欢。”她笑着说。
看着她笑起来的模样,陈添有些意?外的挑起眉尾,“还有很多?,你都会喜欢。”
他这么说,黎艾才发现,那十多?号西装男已?经将刚刚水母烟花的烟箱收了?起来,重新摆了?一排小?小?的烟花盒子。
陈添再次打了?个响指。
一整排烟花盒子被?点燃。
这一次,是全然?不同的梦幻。
被?点燃的烟花像夜空里的蜡烛,火光虽小?,喷薄出的白烟却?如冬日浓雾,白雾里是像满天星一般跳动的光点,星子般的光落在海滩的细沙上,被?夜晚的风吹着往海里跑,像满地滚落的珍珠。
看到这样像漫画里才会出现的画面,黎艾眼底刚刚就有些压不住的泪意?,此刻彻底溃散,一颗一颗的泪滴从她眼角滑下,映着光,像极了?那烟花里,像珍珠般滚落的光粒,更像极了?真正的珍珠。
作为一名曾经的演员,在这样的场景下,她会哭是很平常的一件事,演员本就更易动情,更易落泪。
以?往看到的烟花,基本上都是在过年的时候,过去的五个春节,黎艾没有和陈添一起放过烟花,因为从没一起过年,陈添不是没想过带她回去过年,是她不想,她从一开始就笃定他们之间没结果,那何必一起回家过年。
每到年前,陈添回南城,她去找林昔,林昔和她真的很像,两个人都摆脱了?原生家庭独自生活。
除夕这一天,她和林昔会去放烟花,开车到郊外去放,不过因为车子容量有限,加上禁烟令,她们带的都是一些小?型的烟花,每种烟花的量也不多?,没有过此时眼前的这种壮观。
她和陈添在一起五年,当然?也是一起看过烟花的,陈添每年会带她去日本看烟火大会,也在青港为她放过一次上百万的烟花,每次其实她都哭了?,只?是没落泪,烟花于她而言,是童年的缺失。
小?时候,家里从来没放过烟花,她只?能远远看着别人一家几口热热闹闹的放烟花,她没有压岁钱,没有零花钱,只?能用买文具买菜时偷偷省下的一点钱为自己买一盒仙女?棒。
一根仙女?棒只?够照亮一个小?小?角落,后来,陈添为她放了?照亮一整个世界的烟花。
看到这样的烟花,她很难忍住不落泪。
“就这么喜欢烟花?”陈添伸手过来为她擦眼泪,“没为我哭过几次,每次看烟花却?都要哭。”
黎艾转头?看向他,湿润的眼睛里泱泱柔光,沾湿的睫毛轻轻扑朔,“因为我喜欢烟花,不喜欢你。”
她声音带着沙沙的哭腔,说的话虽无情,却?听得人心软。
“你这话,我不爱听,”陈添这样说着,却?在笑,“所以?接下来,你要还想看烟花,我们做个交换。”
“什么?”
“一种烟花,换一个吻。”
他唇角笑涡益深,晚风吹着他垂下的发扫过那双好看的眉眼。
黎艾被?他过分好看的笑晃得呼吸一滞,怔怔看着他。
待意?识回拢,她深吸一口气。
换就换。
她往他迈过去半步,踮起脚,在她刚刚好能够到的下颌处轻轻落下一个吻。
陈添唇角一掀,眼底掠起一抹浮动的光。
他缓缓俯下身来,拉近两人之间的身高差,低沉沙哑的声音像引诱,“就放一种?”
亲都亲了?,一下和两下又有什么差别。
黎艾再次凑过去,蜻蜓点水般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两下。
正要亲第三下,陈添却?往后稍了?一些,“除了?嘴,只?亲一个地方,只?算一次。”
谁要亲他的嘴。
面对这个人的耍赖,黎艾见怪不怪。
她重新踮起脚,吻向他的额头?、眉心、眼睛、鼻侧、脸颊,算上前面的三下,一共九个吻。
“我亲了?你九下,你要给我放九种烟花。”
“好,”陈添眉眼轻垂,犯规地伸手揉了?揉她的脸,“你今天乖得过分了?。”
黎艾拍开他的手,强调道:“这只?是交易,和以?前五年的交易没什么两样。”
陈添摇头?,却?不说为什么摇头?,只?说:“我去给你放烟花。”
他直起身,走?到那堆烟花旁,随意?挑出一种,让人去摆,然?后又走?了?回来,站在黎艾身边陪她一起看。
一堆不知价值多?少万的烟花在近一个小?时后燃尽,每放一种时,陈添会报数,放最后一种烟花时他报的数是:“第八种。”
少了?一种,可黎艾很满足,并不打算跟他计较,面带笑容地望着跟前还未燃尽的最后一种烟花。
“说好九种,可惜这儿就八种,”陈添转过头?来对她说,“所以?……”
黎艾沉浸在烟花的绚烂里,听到了?他说的话也没搭理,自然?就没看到他眼底毫不掩饰的坏劲。
“我还你一个吻。”
低沉声线伴着烟花燃放的声音一并被?风送入耳后,像老旧收音机播放的频道,需要在大脑里过滤一遍才能分辨出那句话的到底说了?什么,等她脑海里浮现出这句话的最后那一个字,她蓦地一愣,却?来不及——
陈添已?经捧住她的脸,吻了?下来。
温热的触感落在她唇上。
她的眼睛睁大。
一切的感官在这一刻仿佛都不复存在,风声和潮声都消失不见,发丝被?风吹得不停拍在她脸上,她感受不到,唯一能感受到的,是彼此的体温。
这并不是一个沾唇及放的轻吻,却?也不是抵死缠绵的深吻,他的吻静静停在她唇瓣上,像时间定格。
如果时间真的可以?定格,就停在一刻,多?好。
海滩上的烟花还在燃放,他们在烟花前接吻,一切都像梦境般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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