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那张照片, 黎艾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不过她并非就愣着,她大脑在飞速运转。
片刻后,她开口, 声音虽有些发紧, 却还算冷静, “我从来没?有否认过,我对?你有几分真心,但这不是爱, 我只是不想忘记你。”
“陈添,如果你没?有追过来,我会很快有第二个男友,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她的表情越来越从容,“每一个,都会留下一张他们的照片。”
陈添并不相?信她的话,但听?到她说要找第二个第三?第四个男友, 他心情还是不爽。
“不会有第二个, ”他冷冷道,“你敢跟谁好?, 我弄死谁。”
“如果是陈柏西呢?”
她只是举个她觉得陈添不会弄死对?方的例子,陈柏西那种?人她不会碰。
陈添却说:“照样。”
黎艾面色微霁,“你们兄弟情这么塑料?”
“我的兄弟你以前基本都见过, 他只是盟友, 他要敢碰你,我有一万种?方法让他死。”
行行行, 他牛逼。
黎艾懒得再跟他掰扯。
“我要睡了。”她下逐客令。
“试了我给你买的鞋再睡。”
黎艾不耐烦道:“我明?天直接穿去酒吧,行了吧?”
“行。”陈添将手机揣回裤兜。
“手机你不打算还我?”
“就那么想要那张照片?”陈添再次笑起来。
黎艾:……
反正?她还有打印的照片,平板里也还存着电子版,那手机不要也罢,她做出一点儿都不在乎的表情,“拿着赶紧滚。”
她不要了,陈添却又?拿出来递给她,“哪天我要真死了,别忘了我。”
黎艾一愣。
陈添笑笑,将手机塞回她手里,顺手揉了揉她脑袋才转身往门口走。
黎艾看着他的背影,心底微微发涩。
外面的烟花早已经停了,世界又?只剩下风声,那风像刮进她胸腔里,呼呼作响。
-
第二天。
黎艾没?食言,穿了陈添给她买的那双鞋。
他品味真的很好?,这些配上她平日的打扮,像极了电影里的特工杀手,很飒。
去酒吧,还是闻修言来接她,陈添也在那车上。
看到她穿着那双鞋走过来,陈添眼底浮起几丝笑。
“满意?了?”黎艾在车前停下来。
陈添轻笑,“怎么突然这么乖?”
黎艾上车,面上不显抗拒地坐到他身旁,“省力气。”
“省力气干嘛?”
黎艾转头,冲他摆出一个标准的假笑,“跑啊。”
“除非我放你跑,否则你能怎么跑?”
“那你再放我一次呗,反正?你不是有自信能找到我。”
“不是不行,但这次,”陈添眸内笑意?渐浓,“得六天。”
黎艾脸上连假笑都没?法维持了,上次三?天已经差点儿要了她的命,六天……她真的会死。
“陈添,你也不怕精一尽人亡。”这话,黎艾完全是咬着腮帮子说的。
陈添笑着掀唇,“不用担心,我这人,就是精力旺盛。”
靠。
黎艾在心里暗骂一声,把头扭回来,不准备再跟他说一个字。
车子在半小时后抵达Sky,黎艾戴上面具下车。
她头发还没?染回来,头顶有半截黑色,但意?外的并不难看,配上面具,反而更酷了。
好?些天没?调酒,黎艾手蛮痒的,和?员工寒暄时都低头在调酒。
陈添还是坐在老位置线上工作。
Sky现在门口放了台安检机,没?有人能带武器进来,很安全。
这安检机在黎艾逃跑之前就投入使用了,黎艾本以为搞得这么麻烦客流会减少,结果客人反而比以前还多,不过这段时间因?为黎艾不在,客流确实少了许多,毕竟很多种?鸡尾酒只有黎艾会调。
平时下午四点Sky就满座了,今天还剩了几个位置。
四点半时,门口走进来一名很惹眼的客人,身高目测一米八五左右,混血,一张脸精致又?漂亮,气质冷然不驯,黎艾认识,昨天刚认识的,陈柏西。
进门,陈柏西先停在门口将店里扫了圈,视线在黎艾身上停留一会儿,眼神颇为意?味深长,最?后看向了坐在角落的陈添,朝他走过去。
从吧台只能看到他跟陈添勾肩搭背的说着什么,内容听?不见,黎艾对?他没?有一点好?感,视线并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多久。
趁陈添注意?力没?在这边,黎艾把闻修言叫过来,问他:“我还可以相信你吗?”
“当然可以。”
他说是这么说,黎艾还是不太相信他,但没?所?谓,无非就是再逃一次。
“你能帮我联系上陈鹤龄女士,让她帮我再逃一次吗?”
她想,如果是陈鹤龄女士,肯定能让她从陈添手里逃脱。
之前她让闻修言帮她逃,但闻修言一直没?动作,所?以她觉着闻修言要么是迫于陈添的淫威不敢帮她逃,要么是他能力有限,她估计闻修言在陈鹤龄女士面前也没?什么话语权,不好?叨扰陈鹤龄女士,否则不就是打个电话的事,陈添的一切都是陈鹤龄女士给的,她不信陈鹤龄女士没?法帮她逃。
“我帮您联系陈鹤龄女士,但我不敢保证她会帮您。”
“你跟她说,这是最?后一次。”
“好?,现在就联系吗?”
黎艾看向陈添和?陈柏西那边,“先等等吧。”
她总觉得,陈柏西来这岛上,不像只是来看她一眼。
如果照陈添说的,陈柏西只是他的盟友,那陈柏西应该不希望她回到陈添身边才对?。
看到陈添对?她这么执着,他也应该着手另谋盟友了,没?道理还留在这儿跟陈添打关?系。
像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陈柏西朝这边望过来,远远冲她眨了下眼。
黎艾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尽管他长得很好?看,但她是真不喜欢这种?太热情奔放的。
不知道他凑到陈添面前说了句什么,接着,他起身,朝吧台这边走过来。
“又?见面了,”陈柏西靠在吧台上将身子倾过来,“球花。”
他说话的语气总是带着总调戏人的调调,尤其是喊‘球花’这两个字的时候。
“要喝什么?”
黎艾当他只是过来点酒。
“要一杯Appletini。”
黎艾低头给他做,和?他全程没?有眼神交流,想他拿了酒赶紧走,陈柏西倒一直看着她。
“球花,你是不是很不喜欢我?”陈柏西做出一副很是伤心,但又?明?显看得出来他只是装出这副神色的表情。
“你是陈添的朋友,我当然不喜欢。”黎艾漠然道。
陈柏西一手懒懒撑着下巴,漫不经心般开口,“那我要是说,我能带你去一个陈添永远找不到的地方,你会愿意?跟我走吗?”
黎艾手里的动作蓦地一顿,抬头看向他。
陈柏西冲她笑起来。
“他要是娶了你,我费那么多时间跟他处关?系,岂不是浪费了。”陈柏西说。
“但你要是帮我逃走,你照样不会有好?果子吃。”
“所?以我们得征得他的同意?啊。”
黎艾面上露出一个不解的神情。
“你跟我来,我们去跟他谈判一下。”
听?到谈判,黎艾想起来时在车上和?陈添的对?话。
难不成要答应他和?他做六天?
看出她的犹豫,陈柏西挑唇笑道:“不试试?”
他朝她再凑过来一些,“我最?擅长谈判了。”
“走吧。”
黎艾从吧台后出来,试一试而已,不行就算了。
和?陈柏西一起来到陈添的卡座,黎艾在离他们两个都远远的地方坐下。
“干什么?”陈添问?陈柏西。
“我们想跟你打个赌。”
陈添微挑眉尾,示意?陈柏西继续说。
“添,那天生?也说了,作为你的盟友,没?有人希望你娶球花,你要是娶了她,我们这帮人以后得路都很难走,看在我们这么多年交情的份儿上,你给我个机会,让我送她走,就三?天,跟上次你亲自放她走的时间一样。”
陈柏西故意?提了下陈添放黎艾走的这件事,他自己都愿意?放她走,没?理由不给他这个机会,陈添要是进不了议庭,他可是损失重大。
“我也不道德绑架你,”陈柏西继续说,“我们下个赌注,如果你找到她,以后不管你进不进议庭,我们合作继续,我让利2%,如果你找不到她,你无需向我让利,只需要做到一点,别怪我。”
陈添似乎不为所?动,转头看向黎艾,“你呢?”
对?上他的视线,黎艾不由得呼吸一滞。
“你的条件,”陈添黑眸沉沉,“光是他的赌注,不够。”
黎艾定定盯着他,暗暗深吸一口气,“一天。”
“就一天?”陈添扬唇,他自然懂她说的意?思。
“陈柏西已经跟你下了赌注,我这是额外的砝码,你还想几天?”黎艾眼底怒色浓重。
陈添不动声色:“四天。”
“三?天!”
“好?。”
靠!
中计了。
她就该坚持说一天。
陈柏西不知道他们所?谓的砝码是什么,他也不在乎,只要结果如他所?愿就行。
“球花,回去收拾行李吧,我们码头见。”陈柏西又?冲她眨了下眼。
黎艾有点儿恍惚,她才刚回来,竟然又?可以跑了。
说实话,她没?抱太大希望,但能跑当然跑。
看陈添一眼,黎艾立马起身离开卡座,让闻修言带她回去。
除了一只猫,还有那几张照片,她没?什么需要带的,还是一套内衣、一支枪加一包现金。
一个小时后,她出现在码头。
陈柏西坐在码头的石阶上吹海风,陈添也在,正?拿着手机在打电话。
看到她,陈添很快挂了电话朝她走过来。
他伸手,似乎想触碰她,被她后退一步躲开。
那只手在半空停顿片刻,收回去。
“这次,”陈添薄唇勾出一点弧度,“我会尽快接你回来。”
黎艾冷声,“我希望这是我们最?后一面。”
陈添轻笑,“怎么会。”
“你当你是上帝吗?”
“既然有可能是最?后一面,拥抱一下不过分吧?”陈添张开手臂。
“过分。”黎艾毫不犹豫地开口。
“不抱我就不放你走。”
“你!”
陈添挑眉。
黎艾咬咬牙,表情倔强,却还是妥协。
她冷着一张脸往前走两步,到他怀里,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动作。
陈添笑着用双手环住她,双唇贴到她耳侧,“我们还会再见的,一定。”
黎艾不乐意?听?这话,想推开他,却被他更用力的箍进怀里,低沉中带着某种?掌控欲的声音再次落入耳中:
“我说过,不管你去哪儿,我都能找到你。”
黎艾不说话,用力挣扎,哪怕知道是徒劳也不愿意?顺从。
“添啊,”陈柏西从台阶上站起来,“我赶时间。”
陈添眸色一暗,渐渐松了手上的力。
黎艾从他怀里挣出来。
“走吧,球花。”陈柏西做了个请的动作。
黎艾喘了喘气,最?后看了陈添一眼,转身朝游艇走去。
陈柏西朝陈添招招手后也登上了游艇。
陈添站在原地静默地看着这边。
游艇启动,逐渐远离海岸。
黎艾背对?窗户坐着,窗没?关?,海风将她的头发吹得凌乱,不停有发丝拍在脸上,有些疼。
游艇速度很快,不多时便开出百米,黎艾告诉自己不要回头,却还是没?忍住,回头看向身后的海岸。
相?隔百米,她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还站在海岸上,尽管看不清脸,她还是知道他在看她。
游艇开得实在太快,仅仅是一个模糊的身影,在几分钟后也看不见了,但她还是一直看着那个方向,怔怔发着呆,丝毫没?注意?到身后有人在缓缓靠近。
等她终于察觉到,已经来不及——
她的双臂被反钳到背后,腿上的枪和?刀被拿走,她看不到身后,但能感觉有人拿绳子在绑她。
“陈柏西!”
她大声喊陈柏西的名字。
“在呢。”
陈柏西的身影出现在船舱门口,脸上笑容十分灿烂。
看到他的笑,黎艾一瞬间明?白了他想做什么。
绑她的人将她拎起来,架到甲板的船舷旁。
陈柏西懒懒靠在船舷上看着她,双眸笑得弯弯的,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黎艾盯着他,眼神里没?有多余的怒火,只有冰冷的寒意?。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陈柏西笑着开口,“我这可是如你所?愿,送你去陈添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黎艾没?有说话,只冷冷看着他。
“你猜到了对?不对??”陈柏西脸上笑容扩大,表情兴奋地朝她凑过来,“我要送你去什么地方。”
是,她当然猜到了。
陈柏西伸手抬起她的脸,笑容里透着一股阴狠,“四千米深的海沟,我不信他还能找到你。”
黎艾的心跳在这一刻忽然加速,这是生?理性的反应。
她一直认为自己不怕死,但死亡真的降临,她也还是无法做到平静面对?。
在他来吧台找到她,说可以送她去陈添永远找不到的地方时,她脑海里其实有一闪而过此时的场景,只要杀了她,不管是深埋土底,还是扔进大海,陈添都永远找不到。
但,后来他说要征得陈添的同意?,这让她以为他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她不怕死,却不想死,她要是这样死去,黎小二的结局也一定和?她一样。
大脑飞速转动着,她试图想出一个让自己能活下来的办法。
“球花,”陈柏西的手指在她脸上轻轻抚摸,“你长得这么漂亮,真的让人很难下得去手,但我赶时间,不然……”
他声音拖长,笑着俯身,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用上好?的一副嗓子说出那句下流的话:“不然我一定,让你在死前好?好?爽一爽。”
这时,黎艾眼底才爆发出滔天的怒意?,恨不得用眼神将他千刀万剐。
“对?嘛,”陈柏西还笑得愉悦至极,“这样的表情才对?,我最?喜欢看你们这种?恨我又?拿我没?办法,还只能乖乖去死的表情。”
说着,他伸手打了个响指,像某种?指令,黎艾身旁的人开始在绑她的绳子系哑铃。
待哑铃系好?,陈柏西笑着用舌尖舔了舔尖利的犬牙,“来吧,送我们球花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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