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汇总好的聊天记录和录音全都拷到电脑桌面上。
室内没拉窗帘,即使是白天,房间也有些昏暗。
蓝色的荧幕光映在余雪消的脸上,那张脸被照的冷漠疏离。
余雪消把微博打开,编辑好所有文字和图片。
房间里除了电脑光源,手机屏幕也亮着。
上面是余雪消刚才录的那段视频,什么文案都没有写,单单一个视频。
两面电子屏幕都停在了发布页面。
余雪消把鼠标移到发布键上。
他知道这两条发出去,面临的不仅是柯飞尘的“塌房”。
同时,他也很难在这个圈子混下去了。
不仅仅是因为得罪了北海娱乐,给对方力捧的对象惹来一身腥,并且这人背后还站着北海娱乐的高层。
同时,一个身上沾上了性骚扰新闻的艺人,哪怕他是受害者,在大众眼里,他很难再摆脱这个标签。
余雪消扯了下嘴角,透出几分嘲意。
他本就没多喜欢做爱豆。
而现在,合同到期的时间也要到了。
眨眼一瞬,自参加选秀节目以来的所有回忆全在余雪消脑海里过了一遍。
他不得不承认,遇上柯飞尘真算他倒霉。
不过。
遇上他,也算柯飞尘倒霉。
余雪消笑了声,无甚波澜的脸并没有这个笑而破冰。相反,甚至因为眼中的冷意让整个人更是低气压。
他拿起手机,打算先发视频,再发布证据。
向来嚣张肆意的大少爷,这会要狠狠摔一个跟头了。
余雪消手指搭在发送键旁边的手机侧边上头,慢慢敲着。
他知道自己以颜粉居多,但他身上的流量和关注度是不可忽视的,这两条微博一旦发布出去,一定会迅速发酵。
以柯飞尘的背景,也很难在这件事发酵之前压下去。
余雪消就算拼的两败俱伤,也绝不会让柯飞尘一个人在这件事情上独善其身。
他这两年多时间里,听到的那些恶心话和那些意图使到自己身上最终被他狼狈躲过的腌臜手段,这些恶意都不是白受的。
他不是被养在笼子里娇贵的猫。
相反,他是在冬天暂时休眠的野豹,或许会被他的状态哄骗得以为无害,但要是招惹到他,一定会被咬的鲜血淋漓,难以逃脱。
余雪消手指悬起,正要点下,触到屏幕时却什么也没点到。
他皱着眉看着突然弹出来的通话页面。
那是梁溪打来的电话。
Aight成员之一,他的队友。
余雪消莫名其妙,不知道梁溪为什么这个时候打电话给他。
因为梁溪是那几个既不跟着柯飞尘一块针对他,也不对他施以援手,选择中立的几个队友之一。
他没挂断对面的电话。
梁溪的声音透过手机传来:“余雪消。”
“?”
“你的事情我看到了。”
余雪消靠在椅子上,手机放在桌面上,开了免提,没想听对面跟他客套绕弯子,直接问,“有事?”
梁溪顿了下,才接着说,“那天我也在。”
梁溪那天正好也想去练习室,却撞破了柯飞尘威胁余雪消一幕,他一直知道两人不合,但这样的局面还是第一回让他撞见,说不上是什么心理,鬼使神差地就录了视频。
“然后?”余雪消没什么多余的反应,这不是第一回柯飞尘针对他被其他队友撞见,甚至热搜上被无数媒体营销号转发的视频就是出自他一位队友之手。
所以他的反应十分平淡,甚至隐隐有些不耐,对于自己的计划被打断,对面还慢吞吞的不说重点感到烦躁。
他刚想跟梁溪说要是说这种没什么意思的话那就挂了,对面就说话了。
“我发了微博。”梁溪说,“我把我拍到的全部经过都发微博了。”
余雪消一下抬眼,看向眼前发着莹莹蓝光的电脑屏幕,坐直了身体,靠近电脑,手掌放在鼠标上,滑动着。
在退出草稿页面时,弹出了询问是否需要保存草稿的选项。
鼠标在原处停留一会儿,最终点下放弃草稿的按键,退出了编辑微博。
退出后自动回到首页,没等余雪消搜索,就刷出来梁溪发的微博,他发了一条视频和简单的文字。
刚发不久,数据就已经不低。
按这个趋势,很快就会冲上热搜。
余雪消点开视频。
画面其实有些糊和摇晃,但不难辨认出余雪消和柯飞尘。
这个视频和挂在热搜上的视频极其相似,但是拍摄角度和拍摄范围不一样,相比热搜上只拍上余雪消一个人的视频,这条视频把练习室拍的完完整整的,把一直隐在暗处的事件的另一个主人公带到所有人面前。
只见余雪消坐在光滑的练习室地板上,柯飞尘站在他身前,俯视着余雪消,他的神情有些模糊,但其中的高傲却是高糊也挡不住的一目了然。
那是和柯飞尘粉丝所喜爱的谦谦君子形象截然不同的表情。
两人离拍摄者距离不算是很远,但声音大概是做了处理,放大了音量,哪怕因为是手机拍摄有噪音,但也能清楚听到两人的对话。
视频中柯飞尘从口袋里取出一包烟盒来,单手打开递到余雪消眼前。
柯飞尘笑着,“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吧?”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他看着余雪消无动于衷的脸,却仍然挂着笑,显然对余雪消会作出的选择十分自信。
“抽,”敞开的烟盒连同逼迫的话语一起逼近余雪消,“或者说你不想再在这个圈子里待了。”
伴随着一只手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柯飞尘脸上的笑容愈大。
余雪消单手撑在地板上,另一只手夹着烟,抬眼看他,“没火。”
没给谁伺候过的柯飞尘倒也没抱怨余雪消敷衍麻烦,他等了那么久这会儿总算得到了回应,心情好得不得了。他从兜里取出打火机,没直接递给余雪消,而是凑近了他手指间的烟。
咔嚓一下,火焰涌出,点燃了那根烟。
白雾慢腾腾地飘起。
余雪消盯着那缕烟雾逐渐向上逸散,面容有片刻被烟雾笼罩。
没等柯飞尘催促,那只夹着烟的手抬起。
柯飞尘近乎克制不住脸上的得意,得逞的快意在他那张算是人模人样的脸上在此刻竟有几分狰狞。
下一刻。
那根烟没被余雪消含到嘴里。
微不可闻的声音。
那根烟一下被余雪消摁在柯飞尘鞋面上,他捏住那根烟在柯飞尘的鞋面上碾灭。
烟雾终于不再飘着。
四周气氛一下凝住,柯飞尘怒吼,“余雪消你他妈疯了?”
两人对峙的画面戛然而止,拍摄者慌乱的把摄像头对准地面,只余下一些嘈杂的声响,让人无端猜测。
没过几秒,视频播放完毕。
余雪消关掉视频,随手滑了两下,看下面的评论。
大致看几眼。
通话没被中止,梁溪那边估计在等他看微博。
余雪消拿起手机,“为什么?”
一直没有作为的队友,为什么在这个时候选择帮他?
梁溪有什么目的?图什么?
以他现在的情况,又能给梁溪什么?
余雪消没听到任何在他设想当中的回答,那头沉默了一会,才说出一句,“对不起。”
?
余雪消难得有点懵,那张一向冷淡的脸都带着几分茫然。
没等他去想明白梁溪说这话是因为什么。
就听梁溪接着说,“我对我在过去两年间对你处境的冷眼旁观向你道歉,这份视频是我给你的歉礼。”
“......你不怕吗?”
余雪消没说的太明白,但梁溪清楚他说的是什么,无非是柯飞尘背靠着的公司高层。
在这个时候他站出来力挺余雪消,显然是给自己惹了一身麻烦。
但梁溪只是笑了一声,“这个就是我的事情了,我给你打电话只是想跟你道个歉。”
“......”
直到挂了电话,余雪消看着手机屏幕上重新出现的编辑页面还有点没缓过神来。
这个发展,属实不在他的意料当中。
而那边,梁溪挂了电话,没去管经纪人和其他人轰炸的短信和电话,给手机联系人发了一条信息。
【我按您说的内容都跟余雪消说了。】
那边很快发来回信,显然是在等他的消息。
【行。尾款一会儿打到你账户。】
梁溪呼出一口气,和他当初不选择去帮余雪消一样,他现在也没有变。
人都是利己主义,他也一样。
这回实在是,对方给的太多了。
足够他就算不混这行,也能好吃好喝过上好一段时间的好日子。
更别提,对方还说了,这件事不会对他的演艺生涯造成不好的影响,他可以在这件事过去之后换一家公司。
他虽然不知道对面的身份,但冲对面给钱那爽快劲,他的信任值当即爆满。
而至于被柯飞尘纠缠着的和这个神秘人花大价钱去帮助的余雪消,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了。
梁溪笑眯眯地点开了收到的汇款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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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不仅是梁溪收到了轰炸般的电话。
作为事情的主人公之一。
余雪消在挂断和梁溪的电话后就收到不少电话。
和梁溪一样的是,他也一个没接。
房间里的窗帘遮光性太好,在昏暗的房间里头,手机屏幕亮度调到最低也有点刺眼。
余雪消把窗帘给拉开,才坐回椅子上,安心地刷起手机。
只能说不愧是新媒体平台。
余雪消刚打开熄屏了的手机。
伴随着亮度的自动调节。
解锁页面一条条由各大APP推送的新闻也出现了。
【惊!余雪消吸烟事件背后内幕!竟与队长有关!】
【Aight解散在即,梁溪力挺余雪消,揭秘真相反目柯飞尘!】
仅仅是接了一个电话和拉窗帘的功夫。
各大媒体就针对这次事情争先报道,推送到用户手机上。
还没点进微博,余雪消就已经看见满城风雨了。
果不其然,一进去,自动刷新的首页当即弹出相关内容。
相关词条也开始出现,单余雪消点进去看再退出看下一个词条的功夫,词条排名就又前进了一位。
这件事情不仅牵扯到余雪消一个人,还牵扯到柯飞尘和梁溪,所以这回踊跃在前排的不仅是余雪消的粉丝,还有他们两家的唯粉、团粉以及被吸引进来吃瓜的路人。
【对不起余雪消,我骂错人了!柯飞尘真该死啊!人设崩塌成这样粉丝赶紧跑吧!】
【呜呜呜我们笑笑真的受委屈了,没几天我们解散单飞了,离这种恶心队友远远的,我们一直余你同在!】
【我没记错现在是2050年吧,我还以为是1850年呢,得罪了太子爷一句话你就得死。还封杀别人呢,建议太子爷先看看自己怎么接着混圈吧。】
【又没把刀架余雪消脖子上逼他抽,骂我们尘尘做什么?怎么不说我们尘尘那么贵的鞋还被余雪消弄坏了呢!】
【楼上你......骂人可真高级。】
余雪消把手机关上,嘴角勾起。
正是初夏,今天却不像平常一样炎热,拉开窗帘时余雪消顺手把窗户一块打开了,这会儿正吹起一阵风。
额前碎发被风吹的微乱,他忽然就有点困了。
他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发丝陷入枕头里,余雪消把手机调整了静音,没有什么消息能阻扰他睡觉。
不仅这一个觉,过了好几天,余雪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在家里过上了早睡晚起的舒坦日子。
偶尔闲着上微博去跟着网友一块吃瓜,从公司发的声明里面感受到公关部的焦头烂额。
他还等来了一个好消息。
原定这周的团体解散典礼,被取消了。
公司自然清楚在现在这个关头,解散典礼原本的内容肯定无人在意,大多数的人关注的是柯飞尘和余雪消之间的八卦。
大概无力面对媒体的拷问和大众的议论,干脆就不办了。
和网友哀嚎不能看见两人同框的吃瓜心态不同。
余雪消倒是乐得一身轻松。
在合约时间到期那天,他难得起了个大早,坐在客厅的沙发里头。
打开投影,翻出他选秀出道的节目来看。
这三年他挣的钱不算少,却只租了一个小小的一室一厅。
装修也很简单,当时拎包入住之后就没进行过改动。
他倒是觉得一个人住正好。
安静的房子里只剩综艺的声音。
其实在第一期节目里头余雪消的镜头并不多,他是在第一期播出后在网上走红之后,镜头才多了起来。
分明是在回看自己出道的节目。
余雪消的脸上却没有一点怀念,就像个普通观众看综艺一样,好笑的地方跟着笑两声,没什么区别。
一个电话打断了这片平静。
余雪消从身旁拿起手机,看了眼。
陌生电话。
他没打算接。
电话也正好在这个时候挂断,同时收到一条信息,发件人正是方才的电话主人。
弹出来的消息只能看见预览:【余雪消先生您好,我是池星娱乐的经纪人张桐......】
余雪消点进消息里去看。
池星的人给他发了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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