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马日夜兼程, 江缨委托的?信使终于在科举考试的?前?一天晚上,累死累活地将?信送到了贺相府。
此时已经是深夜了,而明日就是科举。
贺相府的?府门前?,文钊拆开信封后, 认出了自家夫人那一手漂亮的?瘦金体。
看完信后, 他的?面上有了些许微妙的?变化, 最后逐渐变得诧异起来:“小麦?”
府中的?家丁问文钊:“大?人,夫人在信上说?什么了?”
文钊却?道:“夫人说?,科举试题被汝南王和林院首动?了手脚, 意图引起内乱。”
家丁的?脸色当即就变了:“什么, 这可?如何是好!明日就是科举考试了!”
“但夫人又?说?,要我明日去寻一车小麦,送到科举考场,发放给每一名学子。”
家丁倍感不解:“这是何意?”
文钊答:“不知道,按照夫人所?说?的?做。”
与此同时, 汝南王府乱成了一锅粥,昭阳郡主来到正厅之内,便见汝南王妃跪在地上,哭得泪流满面, 而汝南王黑着一张脸坐在那里, 地上是被他摔碎的?茶杯。
昭阳郡主赶紧上前?把汝南王妃扶起来。
汝南王妃恨不得把肠子都悔青了:“当初, 刘裕登基,我求太后赦免你?, 迎你?回?皇京,没想到竟然害了整个王府。”
“母妃。”昭阳郡主一脸不解, “害了整个王府?父王做什么了?”
汝南王妃道:“你?父王要谋反啊!”
“谋反?”
昭阳郡主不可?置信地看着汝南王,刘裕的?后宫嫔妃并不多, 只有一个皇后顾柔雪,和一个出身天香楼的?曲佳儿,没有皇嗣。
所?以,大?盛如今的?皇嗣除了刘裕,就是先皇的?弟弟汝南王。
她从未想过?她的?父王会觊觎那把龙椅,父王没有和她还有母妃说?过?此事啊。
看着自己的?王妃,汝南王无动?于衷,他道出了潜藏在心底的?话:“在北境的?那些年,是本王一生的?耻辱,当年本王在朝中是众多皇子之中最出色的?一个,父皇却?厌极了本王。”
顿了顿,汝南王道:“所?以当年,本王不得不行差踏错,算计手足,而父皇是那样的?狠心,将?本王流放至北境,若不是命硬,何以活到今天?”
汝南王妃已是声泪俱下:“王爷,你?图财图权,妾身不拦你?,可?那是皇位啊!若失败了,整个汝南王府都是死罪!你?想想咱们得昭阳啊!她还没嫁人!”
昭阳郡主气愤道:“父王,你?要谋反你?就自己去好了,别波及本郡主和母妃!”
“你?!你?个没出息的?东西!”汝南王指着昭阳,面色铁青,“当初让你?嫁给贺重锦,让他成为汝南王府的?人,如此就是断了太后的?左膀右臂,你?倒是好,坏了本王的?计划!”
很?快,汝南王的?神色恢复如常:“也罢,本王已经掌握了流火箭,一切早成了定局,科举一乱,重伤大?盛民心,再过?不久本王养在城中的?暗军就会攻打皇宫,逼刘裕退位。”
昭阳郡主是个脾气爆的?:“父王,你?!贺重锦呢,父王你?野心这么大?也就算了,你?斗得过?那贺重锦吗!”
汝南王:“贺重锦此人的?确是个隐患,太后的?一把好刀,可?惜他已经死在雪庐书院了。”
昭阳郡主一听,瞬间脸色苍白:“死了?那江缨呢?贺岁安呢?!”
他想争到那把龙椅,给在天上的?父皇看看,看看他最为厌恶的?儿子,才是一统天下的?君王。
昭阳郡主还想阻拦,汝南王一声令下,将?母女二?人幽闭在府中,不得与外界任何人联系。
*
房间之内,江缨与贺重锦正在收拾行囊,小岁安也学着娘亲的?样子,将?自己的?小衣服整齐叠好。
他们明日就要坐马车回?到皇京了。
雪停了,江缨放下手中的?活儿,对贺重锦道:“夫君,我出去扫雪了。”
贺重锦眉目温柔,点点头:“好。”
麻花辫女子推门而出,随 ? 后合上房门,贺重锦正在将?书卷整齐地放在木箱里,这时,小岁安走了过?来。
小岁安摇了摇贺重锦的?胳膊,哀求道:“爹爹,岁安能不能多一个弟弟或者妹妹。”
贺重锦仍旧在整理书卷,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说?:“……不能。”
“啊?”小岁安失落极了,“爹爹,不答应。”
“不答应。”贺重锦阴下眉眼,言辞带有几分?威严:“岁安,以后不要想这件事了。”
自从江缨与他们父子团聚之后,不知怎得,贺重锦觉得自己待小岁安越来越严厉了,有时这孩子犯了错,就会忍不住呵斥他。
应该是从前?,又?当爹又?当娘的?,现在不用当娘了,他解脱了,所?以才会和天底下的?父亲一样,严厉又?暴躁。
小岁安到底是男孩子,气到头上和老爹顶嘴: “要!要弟弟妹妹!就要!”
屋外的?江缨刚刚清扫完积雪,她用袖子擦了擦汗,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贺重锦又?开始呵斥小岁安了。
小岁安嚷嚷着:“弟弟妹妹!”
“去外面跪着……”
“呜呜呜呜!”
小岁安打开门,就撞到了娘亲的?怀里,他委屈巴巴地看着自己的?娘亲,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没有弟弟妹妹,岁安,一个人,不好玩!”
江缨看了一眼狗窝里的?小白,柔声道:“岁安,有小白陪着你?呢。”
小岁安抽涕的?:“小白是狗。”
贺重锦正在生闷气,气头上来真想要把这个儿子一脚踢下山,却?听江缨低身下来,温柔地捏了捏小岁安的?脸蛋。
她说?:“那以后,娘亲陪你?玩,娘亲已经不读书了。”
啪得一声,贺重锦怀里的?书卷掉在了地上。
江缨转而看向他,不解地问道:“夫君?”
贺重锦僵了许久,二?人久久对视着,随后他温和地摇了摇头,与刚才对待小岁安时全然是两个态度:“没什么。”
这句话当然是他口不对心的?谎言。
他有些犹豫关于给小岁安生一个弟弟妹妹的?事了。
小岁安有一个弟弟妹妹,是不是不用每日和江缨在一起了?
仅仅是这样一闪而过?的?念头,贺重锦很?快就在脑海中泯灭了这样的?想法,那夜的?宫中,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一次就够了。
那样的?事,不能再发生第二?次了。
殊不知,江缨一边哄着哭泣的?小岁安,一边在小岁安的?耳边悄悄说?着:“好了,不哭了,娘亲答应你?了。”
“嗯?”
小岁安的?眼睛亮了,刚要说?出口娘亲答应了这句话,下意识用手捂住,不让贺重锦听到。
他嘻嘻笑了两声,压低声音:“那,娘亲可?要快一些喔。”
虽是这样,但到底还是让贺重锦听见了,他沉沉放下书卷,对江缨说?:“缨缨,小孩子的?胡闹罢了。”
江缨让小岁安先出去玩,小岁安看了一眼娘亲,又?看了一眼爹爹,点点头,就这样出了门。
贺重锦心生不悦,可?面对江缨时仍旧是平静的?,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我们继续收拾吧。”
“贺重锦。”私下里,江缨喜欢叫他的?全名,她笑了笑,“我觉得我们再要一个孩子,也是不错的?选择。”
“……”
“顶多是生不起罢了,又?不是养不起,你?的?俸禄还有我的?聘礼,养三个,四个都是养的?起的?。”
江缨想了想,继续说?,“书中说?,儿孙满堂,福寿绵长。”
“别胡闹。”
“我曾听闻昭阳郡主说?,皇京之中的?人都在暗地里说?夫君有隐疾,子嗣稀薄,若是有了第二?个孩子,谣言就不攻自破啦。”
他似乎是恼了,修长的?身躯转过?去,背对着江缨,语气很?淡:“我从不在乎旁人说?什么,缨缨,除了这件事,或许我任何事都能答应你?。”
江缨怔了怔,察觉到了贺重锦心中的?想法,不由得心情低落起来。
的?确,桂试八雅是个意外。
“可?是……我已经不在乎了。”
贺重锦却?厉色道:“可?是我在乎。”
他在乎她,在乎到他宁愿从来都没有宫园的?那一晚,自然而然地与江缨认识,定亲,成亲,洞房……最后才到生子。
他真的?太喜欢她了。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欢,就好像只有她在身边,曾经的?大?梁之子才会渐渐消散,他也只是贺重锦而已。
为她撑起一片天,为她撑起一个家。
江缨低头不言了许久,最后忍俊不禁地笑了,她胸有成竹地说?:“江缨不信,不信今夜,贺大?人能忍得住。”
贺重锦怔住,他感觉到自己的?小尾巴被她精准踩中了。
他有什么忍不住的??
*
今夜是留在雪庐书院的?最后一夜了。
小岁安自觉地与隔壁的?红豆睡在一起,贺重锦正倚靠在塌上翻阅书卷,此刻他也只是当江缨是今日说?的?是玩笑话。
贺重锦正看着,忽然,被褥下一双纤细的?小腿轻轻踢了踢他。
贺重锦:“???”
她什么时候脱了亵……
女子刚刚洗了澡,发髻之间还萦绕着花香,昏暗的?光下,江缨锁骨精致,皮肤白皙。
为了计划的?成功,江缨的?脑海中反复搜索着能够运用得到的?知识,学着话本里狐狸精勾人的?模样:“贺大?人。”
啊啊啊,怎么听上去有些生硬?
谁知,情人眼里出西施,此话一出,贺重锦只觉得快要把持不住了。
他说?:“我去其他的?房间。”
而正当贺重锦还没走,江缨的?吻就已经落了下来,一吻毕后,江缨柔声道:“可?惜,已经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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