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给自?己定了?规划, 要在三天?之?内绣完一副富贵牡丹图。
以前三天?的时日,江缨勉勉强强能绣完,今日动不动就生了?倦意,拖沓一下午, 别说牡丹花了?, 连绿叶都没绣完。
时间本就不够, 现如今太后传召要自?己进宫,贺重锦又不在,她拿不定主意。
红豆提议道:“夫人可以带着刺绣进宫, 说不准太后娘娘喜欢看夫人刺绣呢。”
“也对。”江缨道, “顺便,把母亲给父亲的一半聘礼拿回来?。”
红豆:“聘礼?怎么拿?老夫人已经把一百两黄金给老爷了?,夫人莫不是直接去找太后告状?不妥吧,如果老夫人知道是夫人所为,向夫人闹起来?该怎么办?”
是不妥, 若旁的事,江夫人兴许不会吵闹,但她好不容易因为那一半聘礼重新得了?江怀鼎的喜爱。
若是在江府闹闹,江缨姑且能应对, 怕就怕在江夫人冲动之?下来?到贺相府, 或是去太后娘娘的面前。
江缨不希望贺重锦为难, 更不希望他因此对自?己生厌,他的家人对自?己生厌。
想?了?想?, 她答道:“所以要用个两全的法子,虽然没有十足的把握, 但那些聘礼不能落到父亲和两个姨娘手里。”
红豆点点头:“嗯!夫人说得对。”
皇宫。
刘裕正?在太后的看管下学习治国?论,治国?论太过枯燥, 加之?他本就是个心思乱飞的人,到最后看过的几乎忘了?个干净。
进入椒房殿的时候,太后正?无奈地叹气,见她来?了?,连忙收起愁思,露出慈祥笑容:“缨缨来?了?。”
江缨愣了?一下,她没有小名,家中人都叫她江缨,缨缨这个称呼是贺重锦叫的,应该是为了?夫妻之?间能够亲昵一些。
没想?到,太后也会如此叫她,心里暖暖的。
太后同江缨聊了?许多?,一来?说起桂试八雅,桂试八雅本就并?非是官员选拔,对国?事无益,但举办起来?需要耗费不少的人力与物力。
大?梁对大?盛虎视眈眈,所以今年的桂试八雅是最后一次,再无转圜余地。
至于时间,太后特意照顾到江缨有了?身子,于是尽量将桂试八雅的日期提前,定在了?六个月之?后。
到那时,离临盆还有一段时日,胎又坐得稳,江缨大?可以放心去参加桂试。
二来?,太后又提及了?贺家目前的境况。
当年贺家独苗贺镇为救妻儿身死,贺夫人在世时,性情?古怪的贺老太太本就对她有成见,觉得儿子的死都是因为贺夫人,所以这么多?年始终对贺重锦冷淡。
但贺老太太心地不坏,这些年她面上虽不说什么,可太后看得出来?,她心里是疼贺重锦的。
至于贺景言,更是个心地纯良的孩子,在江家,江缨只需要警惕乔娘即可。
江缨点点头:“姑母,我知晓了?。”
“左右你与重锦是居住在贺相府的,与贺家交集不多?,提前告知你是希望你多?少留个心眼。”
桌案旁得刘裕学得倦了?,拍拍嘴打了?一个大?哈欠,显然是学不下去了?,皇后无奈道: “裕儿,你若有你表嫂这样孜孜不倦,哀家便不至于这样上心了?。”
刘裕一边听着一边随口?应着:“知道了?,母后,儿臣定然向表嫂学习,好好读书。”
这时,太后注意到红豆手上的刺绣:“ 这是?”
“这刺绣……”江缨沉默了?一会儿,而后笑道,“这刺绣是我今日的课业,等到绣成了?,我便拖红豆拿街上去卖,应当能换不少银钱给母亲花。”
太后纳了?闷:“换钱?你既已经嫁给了?重锦,日子便不会如从前那般拮据,为何还要卖刺绣贴补江家?”
“母亲还穿着从前的旧衣服,带着从前的旧首饰。”江缨一边揉着衣角,一边犹犹豫豫道:“我原也是准备同夫君开口?的,可是后来?想?想?,我刚嫁过来?便开口?向夫君要钱贴补娘家……并?不合适。”
趴在书案上的刘裕一听,顿时扬起脑袋,插嘴道:“表嫂,你在同朕和母后说笑吧?朕可是听说了?,表兄送了?一百两黄金的聘礼到江家,用来?娶你过门了?,整个皇京都传遍了?,说你江缨是有史以来?最贵的新妇。”
“一百两黄金?”听到这个数目,太后也是着实没想?到,她拍了?拍江缨的手,“幸好你是个实诚的孩子,否则啊……”
太后话说到这里便没再说下去了?,但江缨猜了?猜,后半句话说的应该是贺重锦。
这时,江缨对红豆道:“红豆,把针线拿过来?,若在这里能绣得完,回去正?好到街上去卖。
片刻后,江缨从红豆手里接过针线,就这样一针一针地绣着,太后虽在看着江缨的针法,心里却?不由得疑惑。
莫非是那江夫人私自?将重锦的钱给了?别人不成?
绣完牡丹图,太后带着江缨在皇宫中走了?走,又去了?江缨最喜爱的宫中藏书阁,让她和刘裕一起读书写字,江缨实打实觉得太后是个极好的人。
一下午很?快就过去了?,转眼夕阳西下。
太后本想?着托身边的侍女送江缨回到贺相府,然而却?听侍女说贺重锦正?在与大?理寺卿在军械监查案,于是问道:“军械监什么案子?值得让重锦亲自?去查?”
江缨知晓,定然是姚铁匠的事,如果连亲近的姑母都不知道,那么定是贺重锦有意瞒着的。
于是,江缨选择默不作声?,便见侍女摇了?摇头:“太后,若是重要的案子,贺大人又怎会将细节传扬出去呢?”
“重锦做事,我自?然是放心,只是连哀家都瞒着,此案必然不会简单,罢了?,随他去吧。”
说着,太后这才?想?到江缨还在,笑了?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吧?”
“我……”江缨一时没反应过来?,如实答道,“还好,我只觉得今日过得太快了?。”
她晨起便开始读书,练习八雅,抬头便已经过去了?许久,转瞬即逝。
太后不以为然,笑道:“莫要谦虚了?,去军械监找重锦吧,刚好你们夫妇二人搭乘一辆马车回去。”
江缨点点头,起身行了?一礼,便动身前往军械监。
军械监内,几百名铁匠聚集了?一起。
贺重锦听着大?理寺卿王大?人一一审问姚铁匠的同僚。
铁匠们说,姚兵匠死前并?没有奇怪的地方,他和平常一样,每日在军事监一直都向往常那样日日打铁造兵器。
王大?人呵声?道:“荒谬!若是造兵器,一个普通铁匠怎会在街上被刺客行刺?!”
“是啊。”贺重锦来?到桌前,随手拿起一支羽箭缓缓道,“刺客的身手高超,定是专业杀手,断不可能是买凶杀人,军械监事关大?盛兵马,若军械出了?问题,大?盛将士何以上阵杀敌?”
王大?人跟着恭敬回道:“贺大?人说的对。”
贺大?人?
铁匠们瞬间傻了?眼,太后姓贺,这朝中唯一姓贺的官员,除了?那个雷厉风行的宰相贺重锦,再无其他人了?。
众人吓得当即跪下,一连向贺重锦磕了?好几个响头:“贺大?人饶命啊!贺大?人饶命啊!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贺重锦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已经查明姚铁匠之?死与他们无关,刚才?已经尽量放轻语气了?,为何这些铁匠还是会惧怕自?己?
罢了?,查案要紧。
这时,铁匠们之?中有一名最为年轻的小铁匠举起手,在面对贺重锦有些怯生:“大?人,如果我说了?,你们真的能查清姚师傅的死因吗?”
贺重锦凝眸,立即道:“自?然,只要肯有人为此案提供线索,我贺重锦必定彻查到底。”
小铁匠看了?看四周,似乎有所顾忌,贺重锦对王大?人道:“王大?人,命其余人等下去吧。”
“好。”
铁匠们陆续离开,军械监正?堂便只剩下了?贺重锦,小铁匠这才?没有其他顾忌,将所知道的告诉了?贺重锦。
“贺大?人,我知道一些事,不知道能不能帮助大?人查案,三个月前的一晚,姚师傅让我留在军械监帮他铸铁,他说是今晚是最关键的时刻,想?让我帮他盯着火候。”
“姚师傅平日里是古板,为人正?直,我刚来?军械监当铁匠时,受了?他不少照顾,所以就答应了?他。”
王大?人接着问:“然后呢?他可有做什么异常的举动?或者与什么人接触过?”
小铁匠摇了?摇头:“都没有。”
那晚,姚逊的确一直在冶炼兵器,但军械监的兵器在冶炼时需要将火烧的越旺越好,他却?让小铁匠将火候把握到适中。
小铁匠一边把握火候,一边看着他捶打着的那柄烧红的铁:“姚师傅果然是军械监的老铁匠了?,这么晚还在铸造箭镞?就是太久了?,等铸完,恐怕需要三个时辰了?。”
“无需太久。”姚师傅手中的铁锤依旧不停,捶打铁器的动作刚劲有力,“一个时辰足以。”
“一个时辰?”
小铁匠一脸不可置信,果然如姚铁匠所说一个时辰后,冷水浇灌,入了?眼帘的是一把异常锋利的银色箭镞。
小铁匠惊奇道:“真,真的铸好了??”
姚铁匠始终沉着一张脸,将箭镞与木质箭矢固定好,对小铁匠说:“用这种冶炼方法锻造箭镞,大?盛的弓箭制造便能省去一半的人力,有此箭,抵御大?梁绰绰有余......只是还缺少最后一样东西,方能打造出抵御大?梁的神兵利器。”
贺重锦从小铁匠口?中得知了?原委,他诧异了?一瞬:“抵御大?梁的神兵利器?”
大?梁士兵所穿的黑甲坚不可摧,因为这黑甲的坚固性,寻常的箭簇难以射穿,导致每次交战,大?盛弓箭手的兵力大?大?削弱。
小铁匠嗯了?一声?,点点头,随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块粗布包裹的布团,慢慢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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