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工作很顺利,比她想象的要简单许多,跟同事相处得也很愉快。
有时候还能聊两句。
比如今天,蔡律师和营销部的部长两个人在打赌,盛夏路过,被扯了过去。
蔡律师是个大美人,律所一枝花,外号黑玫瑰,高贵冷艳,毒舌犀利,擅长猛攻快攻,语速极快,思维极清晰,和她吵架或者理论很难占上风,你还没开口,她就把你怼死了。
营销部的部长是个更厉害的,律所新增的部门,部长的位置,请的也是数一数二的厉害人物,这位是营销界的奇才,说话滴水不漏,擅长把黑的说成白的,把死的说成活的,玩死人不偿命那种,江燃就说过,如果不是律所的定位一直是用事实说话这种伟光正的信条,估计她早化身邪.教教主了。
神仙打架,盛夏遭了殃。
黑玫瑰问盛夏,“你觉得杜潇潇和沈纪年有戏吗?”
……嗯???谁???
教主拿指头点盛夏的脸颊,“乖,说实话。”她眯着眼,眼神里泛着危险的光芒,特别像电视剧里那种妖娆狠辣的反派角色。
这俩人,也太幼稚了。
盛夏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两句,还没开口,先听见俩人吵。
蔡律师说:“杜潇潇要能把沈纪年挖走,我随她姓。首先她没开律所的能力,其次背景硬给她的帮助也是有限的,再则,沈纪年不是那种给点儿甜头就能被撬走的人。”
教主伸了一根手指头,左右摇了摇,“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良禽择木而栖,古往今来至理名言。三江对我不错,但如果这时候谁跳出来说给我开双倍工资,无论如何,我肯定会酌情考虑的,毕竟谁都得吃饭不是。”
“这不一样,你搞营销的,沈纪年是个律师,他要想发展得好,前期肯定要稳。跳槽跳个毛线球,他的智商又不是被狗啃了。”
“俗话说,英雄难过美人关,色令智昏你懂吗?智商在美色面前能发挥几成,有待商榷!要不那些酒桌上谈判塞妹子过去,都是闲得吗?”
“你……龌龊啊!”
“你幼稚啊!”
……
盛夏:“……”这俩人,职场小霸王,智商一百八,一碰到一起,全变八十,每天都为了莫名其妙的事情争辩,上次为了包子和饺子的区别吵了一整天,这次竟然争辩到沈纪年头上了。
盛夏原本可以笑笑搪塞过去赶紧溜的,不过今天她这搪塞不了,就那么听着,琢磨自己要不要开口解释一下。
虽然她很不想暴露,但涉及到原则问题,她不能装作没听到。
边儿上一个穿制服的助理小妹妹推着厚厚的眼镜片一脸老实样、眼神却八卦地跟盛夏解释,“杜潇潇你知道吧?现在跟着我们沈律师做秘书工作那个,听说她想开律所,我的天,有钱有背景就是不一样,我们干得不舒服顶多也就发发牢骚,最疯狂也就辞职了,人家直接推翻当局自己掌权,太牛逼了。真的,看不出来,你完全看不出来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听说背景超硬,不过平常却很低调,情商也高。前段时间她不是被派去给沈律师当秘书了嘛!有八卦说她经常对着沈律师脸红。昨天听人说她想开律所,然后想请沈律师做她合伙人,还说如果沈律师觉得为难,可以等合同期满再过去她那边。这□□裸的挖墙脚诶,就不是不知道她是看中沈律师的能力,还是看中他的人了……”
盛夏问了句,“开律所?”
“对啊,要么我说她厉害呢!现在开个律所多难啊,跟经营一家公司差不多,感觉好像很简单,有客户上门,有律师接单就ok,其实复杂着呢!场地啊水电啊投资啊客户资源从哪里来啊,反正乱七八糟一大堆,其实好多律所都是赔钱的,每年都有一大波律所亏本关门,像三江这种有知名度有一定规模的,三个老板还要琢磨这搞点营销给自己铺铺牌面呢!毕竟现在可不是什么酒香不怕巷子深的时代……”
小姑娘看着木讷讷的,说起八卦来却一套一套的,盛夏听了会儿,大概听懂了。
黑玫瑰和教主还在打嘴炮,从社会心理经济上逐个分析了沈纪年和杜潇潇“牵手”的可能性。
期间还问盛夏,“你觉得我说得对吗?”
但谁也没给她插话的机会,拉她过来大概就是为了给他们争论做个见证。
盛夏无语了好一会儿,胸口还莫名泛着一股酸气,她觉得自己在这边看戏挺不合适的,尤其讨论对象还是她老公。
但是现在开口,会不会显得很尴尬?
她尴尬,蔡律师和教主估计也尴尬。
琢磨了好一会儿,也没能开口。主要是……俩人实在是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
直到杜潇潇和沈纪年一块儿出来,沈纪年走在前面,面色有些凝重,大概是在思考什么问题,神色有些飘,杜潇潇错后一步跟着他,微微偏头在和他说话,偶尔咬下唇,显得很乖巧。
木讷小妹戳了戳盛夏的胳膊,一脸“你看啊你快看啊”的八卦激情。蔡律师和教主不吵了,都靠在桌子上看那边,教主眉眼微挑,觑了蔡律师一眼,一脸“我就不信他俩没点儿什么”的表情。
盛夏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目光灼灼地盯着沈纪年。
大概她的眼神太火热,隔着十几米远,沈纪年突然偏头看过来,目光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她身上,盛夏心头一跳,边儿上的小妹妹更是一激动,搓了一下桌子,眼看着边儿一把水果刀弹了一下就要戳到小姑娘的胳膊,盛夏伸手拨了一下。
第66节
正好拨到刀刃,血珠子立马就流了出来。
小助理愣了好几秒,这才乐极生悲地哀嚎一声,“天呐!”手足无措地要用手去帮她捂。
盛夏躲了下,“没事,我自己来。”
蔡律师和教主也吓一跳,看着地上甩出来的一串血珠,跟看见盛夏被刀砍了一样,齐齐叫了声,“呀!”
盛夏刚想说没事,一点小伤而已,再抬头,沈纪年已经走了过来,一把捉住她的手腕,把她手往上抬,抽了旁边两张面巾纸让她捏着,“跟我去办公室,我帮你包扎一下。”
盛夏“哎”了声,“你轻点儿,疼。”
沈纪年捏了下她的手腕,警告她,“你别挣,一会儿血流得更多。”
不过虽然一脸嫌弃,动作却明显轻缓了很多。
末了用手背蹭了蹭她的头发,“你是笨蛋吗?那么大个人了,拿手挡刀子?”
“我没反应过来嘛!”盛夏小声反驳了句。
路过杜潇潇身边的时候,沈纪年交代了句,“抱歉,我有点儿私事处理一下,你先去整理资料吧!”
杜潇潇点头应了声好,然后看了眼盛夏,点了点头。
盛夏也点了下头,还没仔细看人,就被沈纪年拉走了。
蔡律师和教主两个人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旁边不知道谁先问了句,“沈律师这是……?”
“不会是……他老婆吧?”
律所谁都听说过沈纪年有老婆,也都知道盛夏年纪轻轻已经领证结婚了,但是这俩人……怎么着都联系不上啊!
此话一出,四下哗然。
这……
太刺激了点儿!
作者有话要说:然后,夏夏就真的压力山大了……
第78章
几个人合用的办公室,沈纪年拖着盛夏进去的时候,里面有两个律师正在讨论案子的事。大概是起了争议,音调很高地辩论着什么,看见沈纪年带着盛夏进来的时候,却齐齐顿了下,略微有些诧异地看着沈纪年握着盛夏的手腕。
目光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了一下。
沈纪年点头回应了下,“没事,你们继续。”
俩人露了一丝好奇的神色,不过也没问什么,很快就又回归了讨论。
但盛夏还是不好意思起来,动作很轻地坐了下来,像个犯了错被老师带到办公室的学生,满脸都写着矜持。沈纪年翻开柜子把医药箱拿出来,膝盖把柜门顶上,靠在桌子边,把她手拿过来搁在手心。
先蘸了酒精,弯腰跟她说,“忍一忍,我把伤口清一下。”在这样半是安静半是喧闹的办公室里,听他低声耳语,真的是很暧昧了。
盛夏“嗯”了声,心尖都在颤着,从坎博隆回来,其实她很黏他,但不想表现得太明显,只是心里默默消解这种过分的依赖。每次和他待着,都觉得异常的满足。
沈纪年捏着她的手指,仔细地用酒精清洗了一遍,因为伤口有些长,没有贴创可贴,直接上了敷料,然后缠了一圈绷带。是有点疼,不过盛夏很擅长忍耐,眉毛都没挑一下,反而是他,动作格外轻柔,生怕弄疼她。
盛夏全程就盯着他的手看,瘦长,骨节分明,看一百遍都不会腻。
他随口问了她一句,“刚刚在聊什么?”
盛夏回过神来,“嗯?”了声。
他撩了她一眼,拆了一片酒精棉片给她擦着手上其他地方的血迹,问她,“刚才,为什么那么热切地看着我?”隔着那么远,都能感到她眼中的火热。
他凑近她,近乎耳语地低声说着。
盛夏:“……”有吗?
她仔仔细细地回想了一下,觉得自己的眼神,用幽怨来形容更合适。
“嗯?”
盛夏觉得他离太近了,她有点儿呼吸不畅,微微往后靠了靠。“没什么,就随便聊聊。”
沈纪年也没追问她,只叮嘱了句,“不要碰水,晚上回去我再帮你换药。”
盛夏“哦”了声。
沈纪年屈指敲了敲她手背,“先去工作吧!”
*
盛夏顶着巨大精神压力出办公室的时候,蔡律师和教主一本正经地靠在走廊聊天,从他们这个位置看过去,刚刚好能透过玻璃看到办公室里沈纪年的位置。
蔡律师说:“最近天气好热啊!”
教主配合地扯了扯衣襟,“是啊,太热了。”
盛夏:“……”
她装作不知道俩人干什么的样子,鼓了鼓腮帮子,沉默地冲两个人点了点头,然后往资料室去了。腰板挺得笔直,满脑子都是这下完了……辛辛苦苦打掩护,结果一下子就露了馅。
*
人走了。
蔡律师抱着胳膊,“我好像听见了‘晚上回家’?”
“对,你没听错。”
……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传说,传说一向严苛的江易大老板,春季校招的时候当场签了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这学生很厉害,号称法学院大神,很能打,无论是天赋还是后天努力都不缺,就是有一点,人比较冷,不怎么说话。
律所这个职业,怎么说,必须要能说,就是说口才要好。
沈纪年刚进来那会儿,的确是很冷,到极致的冷,但又不是口才不好,有次辩护,全程把对方压着打,他这人,语言极度简洁,但每个字都有力度,很会钻对方语言的空子,又能快速地分解压制,虽然刚毕业,出头却很快。
那时候私底下都叫他冷面小霸王,一句话不说,也莫名有一种拽到炸裂的感觉。
律所为数不多的女性,都把他当理想型,话不多,做事果决,性子稳,又能赚。有个这样的老公,想想都觉得酷。
不过从来没见过他多看哪个女生一眼,哪一款到他面前好像都不能引起他额外的注意。
年轻人,前途不可限量,关注量自然也足。
不知道哪天传出来消息,说他有老婆了。
初恋女友,高中一块儿升上来的,谈了很多年,终于功德圆满了。
这消息一出,碎了多少少女心,又帅又能干性格又稳的男孩子,真的可遇不可求啊!不过都不太相信,他看起来是那种注孤生的人,不是说他不好,是说他太好了,普通人配不上,太优秀的又不好遇见。再说他看起来也实在是冷淡,很难想象他恋爱的样子。太禁欲了。
很多女生私下里都喜欢观察他,他作息非常规律,早上七点半准时到律所,手上案子越来越多,他也越来越忙,话向来很少,也没见他私底下跟谁亲近过,见谁都一副冷冷不说话的样子,有一段时间,他很喜欢出神,要么工作,要么闲了就站在天台发呆,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阴郁的病态气质,不让人反感,反而叫人心痒痒,特别想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按这种生活节奏,怎么着都不像是有老婆的啊!
几乎所有人都觉得那消息都是个谣言。
只是没多久,不知道从哪里又传出来,说江燃和沈纪年一块儿吃饭的时候,江燃问沈纪年,“你老婆还没回来?”
沈纪年摇了下头,表情益发沉郁,后来江燃放了他几天假,但他回去待了没半天,又回来了。
有人猜沈律师的老婆把他甩了,所以他才变成这样子的。
心疼啊!
也有人说:“能把沈律师这种极品甩了,这得多牛逼啊?”
猜来猜去,好像也没答案。但真要让谁去问,也没人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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