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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雾_第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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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伦不类的。”

徐子漾揉着醉酒闷疼的太阳穴,转了转眼睛:“孟哥家里有Grau的画,想不想看?”

“Grau的画?”

黄栌感到震惊,随后是一种说不清的疑惑——

上次谈到Grau,徐子漾说不能当着孟宴礼的面聊。后来她问过为什么,得到的答案是“他不喜欢Grau吧”。

可既然孟宴礼不喜欢Grau,他又为什么会收藏Grau的画呢?

再说,孟宴礼有钱黄栌是知道的,但外面不是一直传说Grau的画没有交易过吗?

徐子漾用鞋踢了踢黄栌的椅子:“看不看?”

“看!”

跟着徐子漾到三楼,黄栌开始觉得事情不太对劲。

孟宴礼经常在三楼,但她很少上来,不由担心:“孟宴礼收藏的画是可以给我们看的吗?要不要先问他一下?”

徐子漾大大咧咧一挥手:“不用,跟我来就是了。”

黄栌也是第一次知道,三楼上面还有一个阁楼。

而且阁楼面积很大,没有窗,推门探头进去看,一片漆黑。

不像藏画室,像个灭口的好地方......

徐子漾只走到门边,连看都不往里面看一眼,靠在楼梯扶手上,死活不肯进去。

他说这个鬼地方,是整栋别墅里杨姨唯一不会打扫的地方。至于灯,从他上次来青漓,阁楼的灯就被他用弹弓不慎打坏了,孟宴礼懒得过来,一直没修。

黑布隆冬的,他才不进去。

“你怕黑?”

“也不是怕黑。”

“那是什么?”

“《名侦探柯南》你看过没,里面有一集美术馆什么杀人事件,是我的童年阴影。我不能接受放画的地方没有照明,懂不?”

说得那么一本正经,不还是怕黑吗!

黄栌没看过《名侦探柯南》,但被徐子漾那样说完,她迈进伸手不见五指的阁楼里时,确实毛骨悚然。

脑袋里闪现出来的,全都是济斯瓦夫·贝克辛斯基那些色彩阴郁的画作。

阁楼里明明没有窗,黄栌却总有种后脊上阴风阵阵的感觉。

门外也没开灯,黄栌不知道徐子漾有没有等自己。她打开手机手电筒,越走越觉得不安,停住脚步。

黄栌猛然反应过来——

为什么非要深更半夜来呢?

她明明可以问过孟宴礼后,在白天光线好的时候来啊!

这么想着,黄栌突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爸爸!这也太惊悚了吧!

到底为什么她要深更半夜跑到没有灯的阁楼来啊!

Grau对不起,我对你的爱没有那么坚定!嘤!

黄栌紧张地开口,声音发颤:“是...徐子漾吗?”

“是我。”

听出是孟宴礼的声音,黄栌松了一口气,把手机里的灯光往他那边挪了挪,替他照明。

孟宴礼说,他是在三楼看见了靠在阁楼楼梯上的徐子漾。

徐子漾一见他过来,支支吾吾半天,最后只把黄栌给供出来,说了一句“黄栌在里面”,人就跑了。

“他又出卖队友!”

黄栌挠了挠耳垂,“我不应该随便进出的,抱歉。”

“倒是没关系,我这儿没什么不能看的。”

孟宴礼停在离黄栌半米远的地方,好笑地问,“所以,他是怎么把你骗过来的?”

周围一片漆黑,黄栌下意识往孟宴礼身边挪了半步。

她那点害怕的小心思,在孟宴礼看来,很像爬山虎攀附在落地玻璃上的卷须。自以为悄无声息,其实想要依附的痕迹清晰可见。

孟宴礼摸出手机,也打开手电。

阁楼光源更亮了一度,黄栌似乎没那么紧张了。

“明天白天再过来吧,我这里面东西堆得很杂乱。尤其是画框,棱棱角角的,看不清容易划伤。”

孟宴礼照着脚下的路,“想看哪幅画?”

“Grau。”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黄栌觉得说完这个名字,孟宴礼那边突然沉默下来。

她以为自己被徐子漾骗了,赶紧解释:“我也不知道,就是、就是徐子漾说这里有Grau的画,虽然我没听说过Grau有作品交易过,啊我知道了,他是不是逗我玩呢......”

“是有。”

“什么?”

“Grau的画,是有。”

“......你买的吗?”

孟宴礼回头,在昏暗光线中看了黄栌片刻。

忽然觉得对她,也没必要隐瞒什么:“不是,我就是Grau。”

藏匿(我这里随时欢迎你...)

阁楼鸦雀无声, 周遭堆叠着的各种杂物或者画框,呈现出比幽暗更深色的棱角。

外面过廊也没开灯,光源只有孟宴礼和黄栌的手机。

孟宴礼说完, 感觉来自黄栌手里的光晃动了一下。

过了大概十几秒,他才听见她用一种波澜不惊的语气,问他:“你说,你是Grau?”

“嗯,是。”

孟宴礼用手机灯光大概扫了一圈阁楼,他不怎么确定自己当年搬到青漓后, 到底把以前的画都放在哪个方位, 边思索着, 也和黄栌略解释一二, “不知道你喜欢那几幅画, 有一些个人原因, 我不再画画了,也不怎么爱提起以前的事。”

触景生情确实会。

有时候想起那些画画的日子,孟宴礼会想起孟政一笑嘻嘻地凑在他身边, 哥长哥短地叫个不停。

如果他不理, 孟政一就会换个语气, “Grau大画家, 什么时候给你帅气无边的弟弟画一幅肖像?到时候挂出去,有人采访你,问你画中谪仙一样的美男子是谁,你就告诉他, 我叫孟政一, 正在全球范围内广征女友。”

失去至亲太残酷,死别的痛让人刻骨铭心。

但也不是完全不能提, 孟宴礼只不过是觉得麻烦,不喜欢被问东问西,更不喜欢被人踩在自己的伤口上反复蹦迪。

黄栌不太一样。

她一向是个懂分寸的姑娘,如果她说了什么让他感到难过,她会比他更难过。

她是个善良可爱的好姑娘。

孟宴礼手里的光落在一大堆框状棱角上,他怀疑那就是他以前的画:“如果知道你喜欢那些画,会早些带你来看......”

话都没说完,身边传来“吧唧”一声脆响,黄栌的手机拍在了地上。

“我、我我我没拿住。”

黄栌慌忙蹲下,捡起手机,看都没看一眼,紧紧握在手里。

能明显看出,她在强装镇静。

孟宴礼一时好笑,没想到自己是Grau这个消息对她来说,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也没准儿黄栌也听了些传闻,以为他早死了,现在看见活的Grau,觉得惊悚?

阁楼确实太暗了,孟宴礼怕吓着黄栌,开口建议:“我一时想不起,那些画被我放在哪儿了,明天带你来找?”

“好!”

黄栌郑重点头,然后迈着僵硬的、宛如军训检阅一般的步伐,先孟宴礼一步,走在前面,出了阁楼。

她就那么一声不吭、走姿板正地走到二楼,回卧室前还面色凝重地和孟宴礼道了一声晚安。

孟宴礼站在门外,轻轻颔首:“晚安,好梦。”

关上门,黄栌照常换好睡衣,洗漱,然后抖开被子,上床。

被子蒙在脑袋上,思维里仍然卡顿了一大堆没处理完的信息,如果这些信息具象化,可能比高中所有做过的试卷垒得更高——

她看过孟宴礼的相册,他小时候确实是在国外长大的,徐子漾也说过,Grau是在国外长大的。

孟宴礼书架上很多德文书籍,而“Grau”是德文。

孟宴礼喜欢灰色,他连微信头像都是灰色,“Grau”是德文里灰色的意思。

孟宴礼家里陈设品位不俗,确实像是从事过艺术行业的。

杨姨说过以前孟宴礼喜欢画,她还为了这件事背过不少画家。

徐子漾认识Grau,徐子漾和孟宴礼是朋友。

谈到Grau时徐子漾说过,不能当着孟宴礼的面说。

......

夏凉被不厚,黄栌闷得太久,还是有些喘不过气。

她探出头,狠狠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然后,卡顿的信息变得顺滑,好像宕机的大脑终于开始处理工作。

所有信息,最后归于一句话:

孟宴礼是Grau。

黄栌猛地把头埋回被子里,她真的太想尖叫了。

孟宴礼是Grau啊!!!!!

到天亮时,黄栌已经愁眉苦脸地想到,自己有好感的异性,是个什么不可接近的人物了。

她见到孟宴礼,可以一起打打牌、聊聊天,可以拉着他发发牢骚、讲讲丧气话,甚至可以有一点自己的小私心去喜欢他。

但那可是Grau啊,是她上小学时就已经在国际上崭露头角的大神。

她见到Grau怎么可以说喜欢?

她应该一鞠躬,二鞠躬,三鞠躬......

一夜无眠,黄栌顶着两个黑眼圈从卧室飘出来,正好遇见徐子漾晃悠着从她面前走过,仰着脖子似乎准备高歌点什么。

她伸手,一把把人抓住,拽进了自己卧室。

“哎哎哎哎,别别别。”

徐子漾唱腔刚要出口,被黄栌吓了一跳,随后站在黄栌的卧室门口玩笑着,“这可使不得,你这屋我可不能进,被孟哥看见我会死得很惨的。”

“徐子漾。”黄栌森森地叫了他一声。

徐子漾不瞎闹了,还以为黄栌是因为昨晚他出卖她,才揪着他不放的,“哈哈”干笑两声:“昨晚那是个意外,我不和你说过么,我上次来时用弹弓不小心把阁楼的灯给打坏了,之后孟哥就不让我去。你进去是没事儿的,他又不会说你,所以我才......”

“孟宴礼说,他是Grau。”

徐子漾一脸笑意突然僵住,半晌才问:“孟哥告诉你了?”

他觉得,孟宴礼肯提这些是好事,顿时笑得灿烂起来,“快快,和我说说,你们都怎么聊的!是你看出来他是,还是你主动和你说的?”

黄栌是不太看得懂徐子漾这个人,他有时候突然沮丧、有时候突然兴奋,也不知道戳中他的喜忧的点到底是什么。

客厅满是阳光。

雨过天晴,那些小肥鸟又回来了,站在无花果树上啾啾叫着。

杨姨在晨光里哼着歌准备早餐,烤面包的味道弥漫在一楼。

两人下楼时,孟宴礼已经坐在早餐桌边,正在翻看一本新收到的国家地理杂志。

听见两人的动静,从书中抬眼,对黄栌他们说了声“早”。

黄栌昨晚是没反应过来,懵是懵着,还能正常和孟宴礼说晚安。

现在她看见孟宴礼,脑海里只有Grau四个字母,差点想鞠躬说上一句,“早,您昨晚休息得好吗”。

孟宴礼可能是看出了什么,笑着把杂志收起来,伸长胳膊帮黄栌拉开椅子:“正常点,我都已经退休这么多年了,没必要这样吧?”

孟宴礼的车钥匙和手机一起放在桌上,徐子漾也就很随意地问了一句:“孟哥,你要出去啊?”

“嗯,带黄栌去修手机。”

被点到名字的黄栌一怔:“修什么手机?”

孟宴礼冲着她放在桌面上的手机扬了扬下颌:“不是把屏幕摔碎了么?带你去换块屏幕。”

他没说之前,黄栌完全没有留意到自己的手机屏碎了。

她昨晚回房间后,就没再看过手机,早晨起来也没看。没发现自己的屏幕碎得像蜘蛛网似的,而且也没电了。

想想也知道,可能是她一直忘记关掉手电,电量耗光,自动关机了。

听说是修手机,徐子漾懒得同行,说是昨晚喝多了,要在家睡个回笼觉。

但出发前,他把黄栌拉到一旁,压低声音叮嘱:“你多和孟哥聊聊画画的事儿!说不准他想通了会继续画画的!”

黄栌直觉这样不妥。

她昨晚没睡,想了很多。如果孟宴礼是Grau,也许他真的经历过什么不开心的事情,才放弃了画画。

她当然不能冒然提起会让孟宴礼不开心的话题。

上车之后,黄栌还在想着这些事。

不可否认,孟宴礼身份的转变,让她一时心事重重。

孟宴礼坐在驾驶位上等了一会儿,见黄栌没动静,他才无奈地笑了一声,把自己的安全带解开,俯身过去,帮黄栌拉出了安全带。

黄栌被眼前一闪而过的手臂吓了一跳,回过神,已经听见安全带被“咔哒”扣好。

孟宴礼的衣服布料有淡淡的清新味道,随动作散在车内不算宽敞的空间里。

车子发动,他开启了话题:“想什么呢,我是Grau也不至于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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