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果实中提取的烟。百姓出卖妻子的肉体,把女儿卖给别人,把自己的血卖给吸血鬼,他们在重税下喘不过气来。”
希罗底:“能有个安全的场所栖身,纳税也是理所当然的。如果谁不想缴纳,他可以到别处去。”
约翰:“之所以不能到别处去,是因为别处比这里更糟。”
希罗底:“说得对!到罗马去怎么样?那里也有贫穷、人口买卖和苛政。”
约翰:“世界到处都堕落了,就像在枝头上熟透了、腐烂后等待落下的果实。这就是这个世界,因此百姓们都渴望救世主的出现。”
希罗底:“世上没有救世主。要有的话,那就只能是希律王。”
约翰:“我们倒甘愿让希律王把妻子送去罗马,祈求他们对我们这个小国开恩吧。”
希罗底:“住口!(身体因愤怒而颤抖)我让你说话,你反倒得意忘形了?你这个不要脸的乞丐,我可以现在就把你杀了。”
约翰:(彬彬有礼地鞠了个躬后说道)“来,请动手吧,如果你想动手的话。”
希罗底:“你要知道,我在这里不杀了你已经是大发慈悲了。你赶快滚出这个国家,否则我饶不了你。”
约翰:“我与上帝同在。完成他的使命后我会离开的。”
莎乐美:“啊,多美的声音!你那充满磁性的声音,像磨得闪亮的黄金珠子一样,多么吸引人,多么洪亮,句句打动人的心扉。布道者约翰,你认识我吗?”
约翰:“我当然认识。不就是那位吸血鬼公主吗?你在宫廷里长大,是继母亲之后,正等候好色的国王宠幸的女子,为了换取金钱和鲜艳的衣服。”
希罗底:“你在说什么!”
莎乐美:“啊!你的声音让我如此陶醉。请让我摸摸你的喉咙,和你那吐出鞭子般声音的嘴唇。”
约翰:“为了谋生而卖淫的贱妇,上帝也许会原谅她。但为了求得奢侈和权力,心甘情愿地委身于人的女子,我决不容许碰触我的身子。”
约翰:要躲开。莎乐美追逐他,往前两步,眼里似乎想搂住他。
莎乐美:“你想要什么我都肯给你,食物、美酒、衣服、女人……哦不,女人不行。金钱、房子,都能给你。你也可以在那里对百姓们畅所欲言。我爱你,你的眸子里充满勇气,没有什么东西能吓住你,你拥有坚定的信念,有为它而生的力量和永不迷失的精神,这一切都是我想要的。请让我拥抱你,把你的力气分给我吧。”
莎乐美:想拥抱他,约翰躲开了,莎乐美的手从他胸前滑落。
约翰:“滚开!你这无耻的荡妇,我的身体决不许你触摸。”
莎乐美:“我从远处一直观望着你,已经有一百天了。我也一直倾听你的声音。我也知道,已经找到这辈子唯一可以托付的男人了。我梦见过多次,用我的唇,轻轻贴在你的唇上。求求你了,只让我吻你一次就行。”
莎乐美:想强行拥抱他,约翰闪开了,然后厉色制止了莎乐美。
约翰:“我的身体是属于上帝的。我反复告诉过你了,我绝不会满足你这个荡妇的要求。”
莎乐美:“布道者约翰,我们并不是敌人啊!”
约翰:“与这个问题无关。你是个吸血鬼,而我是上帝的仆人,我们的生存方式不同。要让我说的话,我就明白地告诉你,请你赶快离开那个污秽不堪的宫殿,回你的罗马尼亚去吧。如果那样,你还有救。”
131死海之上的王宫阳台
希律王:和希罗底王妃手上各拿着一把孔雀羽毛的扇子,优闲地坐在两把椅子上。夜晚,天空笼罩着乌云,满月的皎洁光芒挥洒在死海的水面上。他们的身后站着两名卫兵。表情懦弱的希律王,正注视着妻子,然后开口说道。
希律王:“我依你所言,已经命人逮捕了布道者先知了,现在他正关押在牢里。他整天在牢中胡乱说些听不懂的话。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希罗底:“除开杀了他之外,没有别的选择。”
希律王:(身体颤抖)“这怎么行呢!他是上帝的使者!”
这时,从狱中传来布道者约翰的喊声。
约翰:“沉迷于奸淫之罪中,为手中的权力而日渐堕落的人啊,出来听我的声音!听听我这个站在荒野,朝着狂风喊叫的人的声音吧!”
希罗底:“难道你想放了那个人吗?只要他还活着,就会不断诅咒你的。”
希律王:“他的话听来刺耳,但恺撒大帝的话更难听。如果一句坏话都听不到,那只能是在穷人的家里了。”
希罗底:“你太宽容了。”
希律王:“我已经惯了。我不想失去现在的地位,但我已经想明白了,虽然我拥有一切东西,却没有一件事可以让我打从心底感到快乐。如果有人想要我的东西,我可以一件一件都给他。那人说的话,有其真实的一面。”
希罗底:“你怎么可以说这种丧气话!如果我们不能统治这个国家,你说到底该由谁来统治?”
希律王:“罗马。也许他会统治得比我更好。那个国家很会收买民心,讨取百姓的欢心。”
希罗底:“可是那人没说这里该由罗马统治,他说上帝会来拯救的。”
希律王:“像是这样。”
希罗底:“那么,你认为那人说的话都会实现吗?”
希律王:(摇了摇头)“不是那样。不管是那人,还是在他背后的第几个救世主,都有他们不懂的事情。不管什么样的人物想处于人们之上,不管是罗马,还是假借上帝之名的小丑,谁都无法拯救世界的所有百姓。
“从远古开始就出现过不少救世主,而且还是一个接一个的。当然,救世主也不光是长着人的模样,有些是以思想或启示等抽象的形式出现的。不不,不仅在过去,我们尚不可知的未来,救世主还会不断产生的,但是百姓真能得到救赎吗?那只是梦幻,只不过用新国王取代旧国王而已。新国王上台后也许会在短期内会施行仁政,但是等他的孙子当了国王,或者孙子的孙子当国王的时候,又会渐渐腐败下去了。这不是他的罪,而是政治本身之罪啊。
“人只要活在世上,始终就是不公平的。既有人终日悲惨哭号,也有人整天花天酒地。有钱人只要维持奢侈的生活,政治就必定腐败。这种道理,那人根本就不知道。
“真的救世主?哼!那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即使他能暂时拯救百姓于水火,又能持续拯救多少年?救世主难道不想掌握权势吗?手中没有权势,他拿什么来拯救百姓?然而,一旦他有了权势,只是又出现了一个新国王而已,这就是我们这个世界的规矩。人生本来就是不公平的。”
远处传来约翰的声音:“看着城墙上的裸男绘画就能产生情欲,看着彩色的迦勒底人绘画就能起淫心,向迦勒底人派去使节的堕落的女人啊。那个委身于亚述人的队长的女人,我告诫你!赶快从那张淫秽的床起身吧,赶快从那张近亲相奸的床起身吧。但是女人也许充耳不闻,终日沉溺于污浊的泥潭里,沉溺于奸淫的罪恶中,但是主的手已经准备责罚她了。”
希罗底:踢开椅子,站了起来。
希罗底:“我再也忍受不了了!”
希律王:(露出窃笑,小声说道)“他真不了解女人。女人,本来不就是如此吗?”
希罗底:“你是说,即使这样,还是不想砍他的头?”
希律王:(左右摇了摇头)“不能砍。我是国王,国王不能被百姓所抛弃,就像不想得罪罗马一样,我也不想得罪救世主。”
希罗底:“胆怯的风吹到了你,我的国王!你不杀他,难道让他把想说的说个够吗?如果换作罗马的国王,早就把那家伙的脑袋拧下来了。”
希律王:“那么你委身于罗马好了。你还很年轻,你的身体还能卖出大价钱。”
希罗底:“至少该剥夺他的声音,把他的舌头割下来!那样他就再也不能蛊惑百姓了。”
希律王:“那也不行。那人的声音就是他存在的意义。剥夺他的声音,他跟死了没什么两样。如果救世主真的存在,我做了这种事,他不会装作看不见的。”
希罗底:“你这胆小鬼,还算是个国王吗?”
希律王:“所谓国王,所谓执政,本来就是如此。啊,那是谁?半夜三更还在死海里游泳?”
希罗底:“是莎乐美。”
希罗底:站起身来,把白色手绢丢进黑暗的水面。莎乐美赤裸着身子裹着一件白色衣服,走上阳台。
希律王:“莎乐美,你在干什么?深夜里还一个人游泳。请把原因告诉我这个国王吧。”
莎乐美:“因为死海是用女人的眼泪汇成的。”
希律王:“女人的眼泪?”
莎乐美:“是的,是恋爱的女人的眼泪。我是在泪水中游泳。”
希律王:“你是说,这可以隐藏你的眼泪吗?”
莎乐美:(擦拭头发)“在这里游一次,就跟哭过一千回一样。”
希律王:“莎乐美,你这种身份的女孩,也会因失恋而流泪吗?”
莎乐美:“您说得对,父亲大人。我正沉溺于无果的恋爱中,不管我多么迷恋他,他都视而不见,从不拿正眼瞧我。”
希律王:“傻瓜,世上没有你得不到的东西。”
莎乐美:(望着满月)“今晚的月亮多奇怪啊!它像女神般地,从羊毛绒似的云缝间低头看着我。”
希罗底:“是啊,今晚的月亮比平常更加洁白耀眼,亮得令人心虚。仿佛能看透我们的心。”
莎乐美:“月光很冷,冷得像阴暗洞穴里的清泉似的,那是没触碰过他人皮肤的冷冽。冷冽而纯洁,所以它一定还是处女。”
希律王:“纯洁的东西都很耀眼,就像没被牙咬过的苹果一样,又像倒满冷酒、沉稳地含着甘露的黄金杯子。莎乐美,现在的你就是这样,你很耀眼。现在的你比年轻时的希罗底更漂亮,大概你也能翩翩起舞吧!”
希罗底:“不,莎乐美不会跳舞。这孩子的舞蹈是不吉利的。”
希律王:“你胡说什么!”
莎乐美:“母亲大人说得对,我身上流着恐怖的血液,我只要跳起舞,就一定得有人去死,从小就是这样。现在长大之后,只要我光着身子跳舞,一定又有人得死,会有人流血,所以才被母亲严格禁止。”
希律王:“那是希罗底嫉妒你才那样说的。已经成为女人的你,露出你那美丽的身子跳出的舞姿,我想把它深深印在我的眼里。明天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你们母女俩就是西方世界最顶尖的舞蹈高手。有人说你母亲的舞艺无人能及,但是莎乐美,从你还是个孩子时起,你就跳得比母亲好。但你长大后却一次也不曾在我面前显示过你的舞技。”
莎乐美:“我的舞蹈不是我自己的,而是恶魔的。请您原谅。”
说完,莎乐美转身跑进身后的洞窟。
132牢狱中
岩窟中,先知约翰背靠岩壁站立着。莎乐美缠着他,抚摸他裸露的胸脯。
莎乐美:“噢!约翰,你落在我手里了。原本像鸟儿那样自由的你,现在却关在这样幽暗的洞穴里。这太有意思了,真让我心跳不已。”
约翰:“即使把我抓起来,我也不是谁的玩物。我是上帝的使者,我在上帝的旨意下获得自由。不管愚蠢的当权者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一切注定都将是徒劳。”
莎乐美:把额头和脸颊贴在约翰的胸膛上,接着眼睛向上凝视着他的脸。
约翰:“为什么用你琥珀色的眼睛看着我?”
莎乐美:“……”
约翰:“把你化了银妆的脸颊挪开,为什么那样看我?那些化妆不是为了我,是为了取悦别人。”
莎乐美:“你很英俊。”
约翰:“滚开,你这巴比伦女子,快从上帝选择的人身边离开。你的母亲把他人的鲜血用作邪恶的酒来饮用,对她的罪行的嘲弄早已传到上帝的耳中了。”
约翰:推开莎乐美,站到别处。
莎乐美:“为什么上帝要选择像你这样的年轻人作为使者?如果想要拯救民众,并不需要一副让女人着迷的外表吧?”
约翰:“你这无耻的所多玛的女人,快从我眼前滚开!在你的脸上盖上面纱,在你的头上抹一层灰,到沙漠里去,跪求上天的旨意吧。”
莎乐美:“你的肌肤就像白色的百合,静静地开放在草原上的百合,像在犹太山上降下的白雪。你比阿拉伯女王花园里的白玫瑰还要白,比死海上洒下的皎洁月光还要白。约翰,我求求你,让我触摸你的身子。”
莎乐美:把手伸向约翰的身体,约翰往后躲开。
约翰:“恶魔借助女人的身子来到这个世界。不要跟我说话,我的耳朵倾听的只有上帝的声音。”
约翰:冷淡地背对着莎乐美。
莎乐美:“约翰,你的头发是黝黑的,黑得多么耀眼。就像暗夜中裹着的黑色面纱,就像所多玛葡萄架上垂下的葡萄串。就像白天狮子和盗贼们可以藏身其间的黎巴嫩巨大的杉树林。星星见了你也要躲闪,月亮见了你也要避之不及。你的头发比漫漫长夜还要黑,比夜晚深邃森林的静寂还要黑。我的灵魂已经被它吸引了,在那里已经迷失了方向。世界上没有什么能比你的头发更黑。我求求你,一次也好,让我的手摸摸你那黑亮的头发!”
莎乐美:跪着靠近约翰。约翰闪开,莎乐美又追了过去,约翰再度逃开。
约翰:“你这荡女,你这妖姬!你这巴比伦的娼妇!你黄金色的眼睛,迷惑了多少男人?但我绝不会被你所迷惑,我的心与主同在,我身负主的使命。只要我还活着,就要完成我的使命。别碰我,无耻的巴比伦女人!滚开,所多玛的娼妇啊!不要玷污了主的宫殿!”
莎乐美:哭了,眼泪从化了银妆的脸颊流下。
莎乐美:“把我说成娼妇或者什么这都无所谓。但是你呢?你那如此诱惑我这个娼妇的肉体,那也是上帝给于的吗?如果只是为了拯救百姓,主只要赐你一个烂熟的梨似的身体,赐你一张让虫啃过的倭瓜似的脸庞就够了。
“最让我动心,最让我每夜辗转反侧的,是你那年轻的、掰开了的石榴般红色的嘴唇。你的嘴唇像象牙塔周围的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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