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胜其数。
乔茉自认脾气不坏,但偶尔看着也觉得火气上涨,甚至觉得确实该打一顿。
“娘亲哇呜呜痛痛痛——”
阿彦嚎叫的声音越来越近,砰的一声门板被撞开。
乔茉只觉眼前一晃,顶着鸡窝头的阿彦嗖的一下就逃到了自己身后。
“松手!”
“我不......”阿彦揪着乔茉的袖子,小脸拧成一团,眼眶红红的,委屈极了。
卫宛泱叉着腰,美目瞪得极圆,而那张顾盼生辉的脸上赫然画了两只王八。
“咳咳......”乔茉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又觉得不妥偏过头轻咳掩饰。
“我数一二三你再不过来,为娘今儿个非要让你脑袋开花!”
“娘亲......”
“一。”
“娘......”
“二。”
“呜呜......”
“三。”
“我来了我来了。”
“娘你别打我脑袋......”
阿彦边哭边跳着小短腿抱着头蹲到卫宛泱脚边:“打屁股好不好嘛?”
卫宛泱气笑了:“你还跟我谈条件?”
“脸打花了隔壁李小花就不喜欢我了......”他两眼汪汪地扬起脸,“……我就找不到媳妇了。”
乔茉:“......”
卫宛泱:“......”
最后阿彦以一场竹扁炒肉惨淡收场。
末了卫宛泱扒了他的裤子挖出药膏涂抹到泛红的皮肉上,又引得他一阵鬼哭狼嚎。
“小阿彦喜欢画画吗?”
“喜欢。”阿彦闷闷地应了一声,“但是娘亲不喜欢我画的大乌龟哇呜呜——”
“你再说?”卫宛泱手头力度一重,阿彦立马龇牙咧嘴。
看着阿彦又像只霜打了的茄子趴在卫宛泱腿上,乔茉实在憋笑憋得辛苦。
“我可以教你画画哦。”她撑着头,弯不下腰,只是这样垂头瞧着他。
“真的吗?”阿彦露出一只眼睛眨巴两下。
乔茉心都要化了:“真的。”
这时候看着当真是可爱极了。
阿彦黑白分明的眼睛更亮了些:“那......可以画一个爹爹吗?”
此言一出,卫宛泱和乔茉都愣了愣。
乔茉一时不知如何回答,而另一边卫宛泱很快恢复了正常:“什么爹爹?你没有爹爹。”
“娘亲骗我,昨天李小花和我说没有爹爹是不会有阿彦的。”阿彦撅起了嘴,小腿乱蹬,“我不管我不管,阿彦就想画个爹爹啊呜......”
乱弹的阿彦被卫宛泱轻松扼制,她将他按在怀里起身就往外走。
“七七,我先去收拾这臭小子,明天再来找你。”
乔茉:“......”
......
辽川西境。
月凉如水,暗夜中的灯火像点点星子,散落在视线各处。
楚字旗在城门上放肆地飘荡,百里之外便是距胤朝内地最近的西陵。
高墙之上,男子隐匿在夜色中,迎风而立,玄色披风被吹得鼓鼓作响。
他眺望远方,平静无波的眼底没有分毫情绪。
胤朝北部受北狄侵扰,即便是如今暂且收复,却也元气大伤。
而西边防守薄弱,数月之前辽川便被楚军占领。
只是辽川地势偏低,西陵往西又有一片天然山脉阻挡,易守难攻,朝廷军队很明显十分懂得其中关窍,是以,他们一直未能攻破。
“将军,京中密报。”
士兵躬身呈上密件,男子微微侧身,手臂带动衣摆与另一边空荡的衣袖轻晃。
他扫视几眼,根根分明的骨指缓缓将信纸揉成一团。
忽然城下传来骚动,他微微瞥眼,倏然皱起了眉。
......
主帅营帐。
团团围聚的火把照亮夜色。
一众将士警惕地握着刀剑包围营帐,戚允珩疾行带风,见他过来众人纷纷退避。
他单手撩开帐帘,室内之人早已等候许久。
“你的人不太行啊,戚将军。”
戴着斗笠的男子没有转身,把玩着手中弯刀,低沉的嗓音中带着几分揶揄:“或者该叫你楚太子?”
戚允珩沉下脸:“你是谁?”
能单枪匹马闯进层层包围,此人伸手不凡。
“你不必知道我是谁。”男人沉沉笑了两声,“只是戚将军,你们现在若想要和卫君樾斗,啧,属实嫩了些。”
猝不及防地听见这个名字,戚允珩拳头握得咯吱作响:“来人......”
“我曾以为戚将军是个有勇有谋之人,如今看来不过尔尔。”那男人笑得轻蔑。
可戚允珩并不吃这一套:“你究竟想做什么?”
男子悠悠转了身,斗篷掩盖住了他半张脸,唯有薄唇勾起轻挑的弧度:“不如与我合作?”
戚允珩冷哼:“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你想要的女人在西陵城。”
斗篷滑落,男子眯起不似中原人的蓝眸,笑意诡谲:“我想要的也在。”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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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第59章
晋丰边境。
九月初秋,北风已经略有了寒意,卫字军旗迎风而动,历经数月战争后的城池碎瓦颓垣。
主帅营帐中,卫君樾一袭绛紫大氅,手持狼毫于书案上落上苍劲的笔锋。
“殿下,人已经在外面候着了。”
“带进来。”
他放下笔杆,稍稍抬眼,一穿着粗布长袍的男子躬身而入。
“属下原北宁军二十三支队轻骑兵护卫长乔翊,参见殿下。”
乔翊双手交叠于额,低音沉稳,跟在他身侧的少女瑟瑟地一同跪下。
从数月前与他取得联系到现在,这是双方头一次会面。
先前对他的了解皆在文字书面中,且从他参军北宁军而非嘉钰军来看,卫君樾便已然猜到了他和其他乔家人的不同。
果真是个不卑不亢之人。
“不必多礼。”卫君樾轻轻摆手,瞧着他与乔茉三分相似的眉目,五官松和了不少。
“你女儿?”
乔翊愣了愣,下意识朝身侧看去。
梳着编发的少女面带白纱,露出一双闪烁的蓝眼,如同冰凌碎星河。
“属......属下今年二十才一。”
原本紧张严肃的氛围被这样一句话打破。
忽然头顶传来一声男人的低笑,乔翊一时语塞。
“坐。”卫君樾勾着唇角,单手撑住下颚。
少女扯着乔翊的袖子,卷长的乌睫扑簌个不停。
“别怕。”乔翊轻拍了她的手背,将她拉到一侧,面对卫君樾时又恢复了肃然。
“这位是北狄四公主拓跋茵,三年前若非公主相救,属下已经身首异处。”
当年乔翊率领轻骑兵绕后突袭,却不曾料中间出了叛徒导致行踪暴露,数十人全数遇难,他也从山崖跌落,命悬一线。
拓跋茵一直被养在王庭外无人管辖,恰好救下了身负重伤的乔翊,后来他能潜入王庭做内侍,同样也是依靠了她贴身护卫的身份。
“哦?”卫君樾眯起眼,打量着这位异族公主,“原来是北狄王室的人。”
大概是他的眼神太过冷然,乔翊心口一凛,忙跪道:“殿下,阿茵她是良善之人,属下能在北狄王庭多亏她从中周旋,现下她已然无处可去,是属下擅自做主......”
拓跋茵在北狄王庭没有一席之地,此番跟随他来到胤朝,本欲先将她暂且安置后再来面见,却不料卫君樾的人来得如此之快。
可北狄与大胤向来不容,更别说王族之人。
拓跋茵对中原话听得半懵半解,但看到乔翊这样大的反应自然是明白了什么。
她提着裙摆跟着一道跪在了他身旁:“中......中原王......与他.....无关......”
乔翊摸不透卫君樾的态度,又听她磕磕绊绊的话,眉心跳了跳,小声纠正她:“是摄政王殿下。”
拓跋茵眼睫眨得更厉害了:“摄......摄政.....王......”
“行了。”
卫君樾睥视眼前二人,自己分明还没说什么。
“既是北狄公主,又是如何能同你在一起?”
那场战役的凶险程度除非有人帮衬是不可能险中求生,且乔翊出现的场合又是在当今北狄王身侧,除了投敌别无它种可能。
此前常煊初次察觉到乔翊的踪迹时,卫君樾背调了他从军以来的所有背景。
脱离自己家族倚仗的少年,一无所有地从北宁军底层开始闯荡自己的基业,并在从军短短几年的时间立下大小军功无数,十八岁的年纪便成了二十三支队轻骑兵护卫长。
这样一个人,卫君樾不信他会投敌。
所幸他的试探没有出错,但他依旧好奇其中曲折。
“......摄政王殿下。”这一次拓跋茵终于叫对了他的称呼,“救救我阿兄......”
小姑娘咬着唇,湛蓝的双眸中盈聚满泪水,像一颗晶莹的宝石,荡漾着旖旎。
乔翊有些不忍,侧身挡了挡她,又偷偷塞过去一张巾帕。
卫君樾冷眼看着:“......”
“她阿兄是谁?”
“回殿下,是北狄大王子拓跋屿。”乔翊正色,“一年前当今北狄长老拥力拓跋辰上位,彼时大王子身中剧毒,毫无反抗之力后被追杀红漓江,自此再无踪迹。”
“你想让本王救拓跋屿?”他声音沉了几度。
很久之前南苍子的话再次响在了他耳边。
“北狄王族一直有子承父妻,弟承兄妻的前例,虽没有摆上明面去谈,但也算心照不宣之事......我怀疑大公主便是因此而死。”
子承父妻。
卫君樾抵着下颚的手缓缓收拢成拳,黝黑的眼底开始蓄积风暴。
男人周身蔓延起凌厉的戾气,乔翊自然知道那个十几年前前去北狄和亲的公主是他的亲姐姐。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继续道:“属下潜伏北狄多年,发现其中派系不同内乱矛盾极大,现下的种种战争皆是因为二王子毫无实权,由诸位长老操控挑起,所侵害的实则是两族百姓啊。”
乔翊双手交叠在额头上,又行了个大礼:“大王子拓跋屿从一开始便是主和派,奈何被奸人所害——”
“你去北狄一趟倒是将他们了解得透彻。”
卫君樾倏然出声,乔翊心口一紧,后半句话梗在喉间再也说不出来。
“殿下......”
他不耐摆手:“晋丰收复你当首功,本王自会为你向朝廷请功,如若无差,你便是下一个宁安侯。”
此言一出,乔翊双眼蓦地瞪大。
“乔天朗私藏官银勾结外族贿赂上下,已被抄家处置。”
“那舍妹......”乔翊好久才寻到自己的声音。
他早就知道自己爹不是什么好人,甚至恨他对他们母子三人的所作所为。
可这样突兀地知道乔天朗的死讯依觉震惊。
卫君樾移开眼:“她现在是本王的王妃。”
......
西陵城。
城中秩序虽然已经恢复了大半,但战乱带来的损失并非一朝一夕可以改变,大多数难民依旧流离失所。
杨恒利用朝廷拨款督建了新舍,重整了城中难民开始重新修缮被战争炸毁的水渠,另一部分则被派遣到广陵与晋丰等被破坏更严重的前线铸建房屋桥梁。
不得不说卫君樾看人极准,不过短短半月杨恒便安排地井井有条,为后续朝廷重建北部奠定了扎实的基础。
乔茉没有再住那间客栈,她随着卫宛泱去到一处小院,那时战前卫宛泱的住所。
前几日下了场雨,今日才出了太阳,阿彦始终记得乔茉说的教他画画,从搬家后便开始缠着她。
乔茉拗不过他的热情,但也无法去画他口中所说的爹爹,只好教他从山云树木开始学起。
“你这画的什么山鸡?”
阿彦埋头苦画之时,掌下的宣纸忽然被人抽走。
“娘亲,这不是山鸡,这是鸳鸯!”他撅着小嘴抗议。
“鸳鸯?”卫宛泱难以置信地笑了声,“你可真挺会画的。”
“怎么了嘛,这只灰色的鸯是母亲,艳丽的鸳是爹爹哎哟——”阿彦双手抱住脑袋,满眼控诉地看着卫宛泱伸出的魔爪。
“阿彦你再多说一句我就把你扔出去!”
“娘亲你好凶呜呜呜......”
......
乔茉侧倚着软椅,看着眼前母子二人玩闹打趣,不由得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七七,我发觉你落款的字写得真好看,是父亲所教吗?”
与阿彦疯闹累了,卫宛泱闹不过他的胡搅蛮缠,索性将那画卷放了回去,坐到乔茉身旁抿了口茶稍作缓歇。
……字。
“这是你的名字。”
“对着再写一遍。”
“让本王看看你可学会了?”
乔茉愣了好久,才从记忆中回过神:“......嗯。”
卫宛泱不过随口一问,也没有发现她的异样。
“你日后作何打算?”
“我想去北淮州。”
“北淮州?”
乔茉点头。
说实话,这个念头从晋丰收复的消息传回时她便想着了。
若非晋丰现在满是断壁残垣,且那个男人还驻扎于此,她也不会想往西北折去。
卫宛泱沉默半响:“你预备何时出发?”
乔茉笑了笑:“我想明日就走。”
“明日?!”卫宛泱提高了音量,又看了看她凸起的小腹,“你这样......如何赶路?”
“正是因为月份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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