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回应她的却是蹭上来的绵软身子。
“哎,小白。”银翘忙放下托盘要过来抓它,乔茉阻止了她。
她垂着眼帘,伸手点了点它的脑袋,失神的眼里终于多了几分旁的波动。
说起来捡到这只猫儿也不过几个月,可现在看来好像过了半辈子那么久。
如果时间一直停留在那个时候就好了,如果还在那个时候,她一定不会答应允珩哥,白白让他......
“咳咳......”
思及此,乔茉一阵心悸,猛地咳出了声,连带起了一阵锁链的碰撞。
银翘大惊,忙上前从她手中接过猫儿赶到了外面,又为她顺着背。
待到乔茉好不容易平复下来,银翘为她断过了水。
瞧着她磨出血痕的手腕,银翘红了眼:“姑娘您又是何苦呢,殿下他......”
可没等她把话说完,乔茉抿了口水便将杯子塞到了她手中。
银翘垂下眼。
饶是她再不懂,也能看出殿下在意的不过就是姑娘稍稍的服软。
可没想到性子这般温柔的姑娘在这件事上却不肯退步分毫。
银翘无声地叹了口气,没有再接着方才的话说下去,试探着看了她一眼,道:“殿下说今晚要带姑娘出府,让姑娘先行准备着,姑娘您看......”
乔茉偏过头,没有应她的话。
她的选择重要吗?
......
卫君樾踏入琉毓阁时,正见女子坐在榻上任人梳妆,满头青丝用了根宝蓝翡翠珠钗挽着,一袭湖绿羽纱着身,勾勒出纤细窈窕的腰线。
她又瘦了,垂在一侧的手臂上锁链甚至要比她的手腕还要粗大。
他站定在她身后,眼瞧着她细白皮肤上链条划过的红痕,不由自主地迈步上前。
啪的一声,他解了她被拴在床榻的桎梏,却留下了四肢上的链条。
“在府中呆了这么久,可是觉得闷了?”
手指抚摸着她腕上的伤口,一旁的银翘识趣地退了下去。
乔茉懒得理他,始终垂着头。
卫君樾也没指望她会回答自己,自顾自地将她牵起来,手臂一弯,单手将她抱入怀中颠了颠。
乔茉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不轻,强忍着要揪他衣襟的冲动偏过脸,脚腕上的锁链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碰撞的轻响。
左不过就是摔一跤,也不是没摔过。
“瘦成这样,旁人倒是要说本王苛待了你。”卫君樾轻笑,随即抱着她往外走。
......
他将她带到了禹京城中河上,奢华的花船飘荡在河流中心,两岸边是络绎不绝的夜市人群。
“在北淮州时未能尽兴,但这禹京城倒也不差。”
卫君樾将她搂抱在怀中,三层楼高的花船之顶几乎可以将大半个禹京城的风光全数纳入眼底。
禹京作为大胤国都,其繁华程度当然远超于北淮州,可即便如此,乔茉无神的瞳孔中也没有半分涟漪。
外边千般奢靡又如何?只要他在她身边一刻,她的心便只剩一潭死水。
“可喜欢?”
卫君樾单手捏住她的下颚,另一只手指细细摩挲着她的腰线,感受着她隔了层薄纱的温度,又将她往怀中带了带。
乔茉被迫与他对视了一瞬,然后移开瞳仁。
卫君樾圈住她细腰的手臂下意识紧了几分,但也未恼。
“看来是不太喜欢了。”
他松开她,从一侧取出帷帽为她戴上。
没等乔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忽然腰身一紧,身下腾空,男人再次将她抱起来,可这一次却是直直往船下跳去。
乔茉大惊,再也顾不得其他,双手死死地环住他的腰,被风扬起的帷帽下可以隐隐瞧见越来越近的湖面。
难不成是她惹怒了他,要同归于尽吗——
就在她惊恐闭眼的当头,下落的速度骤降,只见男人脚尖点水,几个起落便往岸上掠去。
直到站稳在地面上时,乔茉快要从嗓子眼蹦出的心跳都还没平缓。
突然,耳边传来男人胸腔里低沉的笑声:“吓成这样。”
“那日跳楼梯的胆子哪里去了?”
他是故意的!
意识到这一点的乔茉脸憋得通红。
她一把推开他,头上的帷帽眼瞧着要掉下来,又被卫君樾一个抬手按住。
乔茉头顶被按得生疼,忽然手腕被牵扯,原是他拉住了锁链又将她拽了回去。
绕过岸边最大的一棵树,映入眼帘的是喧闹的街道。
乔茉知道过禹京向来有夜市之说,但奈何她深处内宅,除了给母亲买药,她几乎不会踏出侯府半步,就连与戚允珩相见也极为克己守礼,从不在夜里私会。
是以,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夜晚熙攘的禹京。
可这样的惊诧只稍稍维持了一会儿便被卫君樾打断。
男人的手指顺着链条攀爬上她的手腕,乔茉心下厌恶,可又如何拧得过他的力气,只能任由他牵着自己走。
“夫人生得这般貌美,这玉簪可真真是极为相称的!”
耳边传来街边小贩讨好的恭维,乔茉强忍着心头的烦闷想要转移注意力,转过头便见着一对小夫妻站在卖玉饰的小摊前相顾脸红。
大抵是新婚吧。
她又想到了戚允珩。
“本王送你的那些不比这廉价的物件好?”
乔茉被卫君樾的声音带回现实,掩盖在帷帽下的红唇撇了撇。
他这种人哪懂什么情爱?
他的世界除了威胁、杀人还有什么旁的东西吗?
种种复杂的情绪疯狂交汇,她又抬起眼看向那对小夫妻。
他们已经买好了玉簪,并肩而行。
“姑娘,要放一盏孔明灯吗?将自己的心愿写上去便能成真!”另一边小摊贩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卫君樾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搂过她的腰,望向天空星星点点的灯光,唇角勾了勾:“这个倒不错。”
可乔茉耳边却嗡嗡作响,满脑子都是方才见到的小夫妻,以及那夜皇宫北城的黑夜中,戚允珩那只被卫君樾生生碾下右臂。
乔茉心底的厌恶彻底压抑不住,甚至觉得被他握住的手腕都恶心至极。
允珩哥因她惨死,可她此时此刻竟然被杀害他的凶手牵着手,还无从反抗的任他在无数个夜色里触碰。
她早就该随允珩哥去的,她哪还有脸面苟活于世——
她觉得自己好脏。
垂眸瞧着她握笔的细腕,卫君樾觉得在其中寻到了几丝从前她乖顺温和的模样。
他心口微动,稍弯下腰:“写罢,你若有什么心愿,本王可以满足你。”
笔杆被递到乔茉手边,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她的眼底早已红了一片。
宣纸泛起重影,她的手腕被他提起沾了墨汁。
就在一滴浓重的黑墨染上宣纸时,乔茉心中的最后一根弦蓦然绷断。
她挣脱了他的力度,一笔一划,落下她受憎恨驱使的心愿。
“妾随君心,愿同君葬。”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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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第38章
乔茉心口狂跳,握住笔的手止不住地抖。
她知道自己多么胆大妄为,眼前眩晕,可她心口却觉得轻松。
“公子与夫人当真是情深意笃,羡煞旁人啊哈哈哈......”
今日的卫君樾本着带她出来散心的目的,身边也没有旁人跟着,于过往路人眼中只道是一对寻常出游的夫妻。
小摊贩见多了各种人,只此一眼便知他们身份不凡,又见乔茉抬笔写下的字,眼珠一转便寻到了讨好的名头。
经他这一嗓子引得周遭无数人侧目。
立于侧的男人身子颀长,容颜绝尘,即便是只着了身常服,依旧掩盖不住那卓尔不群的气质,让不少女子红了脸。
“公子不若与夫人一道将这孔明灯放置,二人夫妻同心,老天爷见了都不忍拆散呢!”
“哦?”
卫君樾的侧脸在摇晃的斑驳光影中显得冷然,他低敛眉目,棱角分明的轮廓上看不太清神情。
小摊贩如何能听懂他话外之音,当下以为他是同意了,连忙递上了火折子。
乔茉微怔,帷帽之下,是男人捏着火折子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指。
她缓慢地抬起眼眸,隔了层薄纱感受不真切他的面容。
忽而一阵微风拂过,她见到了男人锋利的下颚线,以及弯起诡谲弧度的薄唇。
“夫人不接吗?”
乔茉手一抖,掌中的笔杆滚了几圈落到了一侧,外界喧嚣,她还是听到了那一声微不可闻的啪嗒。
另一边的小摊贩已经将写了字迹的宣纸铺上了木质的孔明灯架上。
卫君樾嘴角噙着凉薄的笑,垂眸凝视着她的僵硬,良久,她终于伸出了手。
乔茉颤抖着指尖将火折子放到唇边,轻轻一吹飘渺的火星溅上了白皙的手腕。
她像是没有感受到痛,缓慢地将火星移到孔明灯下方。
可就在孔明灯被点燃的刹那,她手腕骤然失了力,火折子一下子燃上了孔明灯骨架。
与此同时一阵风刮过,那火星更像是生了根般瞬间散落到了周围其他宣纸上,不一会儿便燃起了火焰。
“着火了!”
“我的灯——”
方才还在吆喝的小贩脸色大变,周围围观的诸人见状骇然退散,场面一片混乱。
火焰的光晕流转在乔茉瞳孔之中,她呆滞地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字迹湮灭成灰,下一瞬腰身收紧,男人泥塑般的铁臂勾住她的身子,来不及惊呼人已经离开了原地。
小摊贩好不容易扑灭了眼前的火,满脸黑灰地睁开眼,可身前再没了两人的身影,唯剩一片金叶子稳稳地放在摊上。
被烧毁摊子的愤怒霎时湮灭,他眼睛一蹬,摸了把脸,忙抓过金叶子反复观看:“天咯,这可是什么贵人......”
......
耳边呼啸过夜风,他带着她几个起落到了不远处小巷中等候已久的马车上。
一路无言,他们回到了王府。
乔茉又被他半搂着下了车,帷帽早已不知落到了何处,及腰的长发散乱地与夜色交融。
卫君樾大半身形隐匿在黑暗中,乔茉看不见他,却能隐隐感受到那道锋利的眸光。
无光的夜里风有些冷,她站在原地,单薄的身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但方才剧烈的心跳却在慢慢平息。
反正再怎么大逆不道,这件事都做了。
激怒他,杀了她罢。
何必苟活于世?
这样想着,可她却迟迟没有听到男人的声音。
手腕脚腕被磨得生疼,乔茉不想再站了。
她咬了咬唇就想转身进屋,连带着四肢的链条发出碰撞的响声。
忽然小臂被人拽住。
“本王不是说了,你的心愿可以满足你。”
他略显强硬地将她往回拉,乔茉一个趔趄便跌到了他怀里。
她听见他胸腔传出短促的低笑,可不知为何这声笑让她感受到了渗入骨髓的寒意。
就像是蕴含着酝酿许久的森寒,在此时一点一点慢慢渗透。
耳后根被炙热的唇瓣熨烫,乔茉浑身僵硬。
“可竟不知我的小茉莉情深至此。”
身体被倏得打横抱起,乔茉只觉后背一痛,整个人便被扔到了室内的床榻上。
肩膀被大力压下,窗台处透进飘渺的月光,她看到了一双蓄积狠辣的黑瞳。
“唔——”
双手手腕的链条被大力扯过,啪嗒一声扣上了床梁,她的身子半悬空而起,失去重心的感觉让乔茉感到恐惧。
“愿同君葬,嗯?”
长发被揪起被迫同他对视,乔茉痛得眯起眼,氤氲的泪光模糊了视线。
“你要与本王同葬么?”
卫君樾捏起她的下颚狠狠地吻了上去,手掌所过之处衣衫尽碎。
乔茉被他吻到喘不过气,男人掌心的力度一寸寸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刺目的红痕。
她吃痛,张口猛地咬住了他不断攻略城池的舌尖,下一瞬铁锈般的血腥味在二人唇齿间弥漫开来。
可他好像是感受不到痛一样,她越是挣扎得厉害,他便越是吻得用力。
乔茉感觉自己窒息到快要不能呼吸,他终于放开了她。
男人凉薄的唇瓣上沾染着猩红的血迹,他抬手,指腹缓慢抹去那缕红,在这涌动暗昧的环境中徒增了几分鬼魅。
乔茉喘着气,胸口大肆起伏,还没来得及恢复思绪,忽然两只脚腕一紧,随着一阵噼里啪啦声,两条腿被牵扯的锁链大力分开。
她大惊失色,这种全然被掌控的感觉让她脑袋骤空。
裙底传来凉意,她感受到粗暴的割裂,像以前的每一个夜晚一样,却又不一样。
窗外的月色从高悬穹顶到愈见西山。
暗淡的月光被飘来的乌云遮了大半。
她被他扼住脖颈向后同他轻吻,悬吊在床梁的手腕磨出的血痕干涸了再裂开。
“你想要同葬的人是谁?嗯?”男人喘着气,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乔茉双眼失迷,在听到这句话她却难得的有了一丝清明。
她艰难地摆动被吊起来的手腕,一笔一划落下他不想看到的字眼,然后迎来更加强烈的狂风骤雨。
“呵,你是真不怕死。”卫君樾眼眸充血,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不想伤她是真的,但现在想要将她拆吞入腹也是真的。
他分明已经要放过她了。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要一次又一次地忤逆他?
“他早就死了。”卫君樾俯下身,感受到她骤然收紧的身体,力度更猛烈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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