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渐离。
食髓知味般,他依循着本能舌尖镌刻着她的唇齿,攻略城池的疯狂让乔茉几欲喘不过气来。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以为自己要窒息而亡的时候他终于松开了她。
乔茉靠着太师椅的椅背大口喘气,堪堪抬首便对上男人翻涌欲.色的瞳孔。
那是他濒临失控的前兆。
“今日这么主动?”
他哑声开口,眸底燃起火焰。
乔茉这时候才察觉到了危险,她刚想跑,忽然腰身一紧,整个人便被粗暴地拽了回来。
长腿抵开她的膝盖,他将她完完全全地笼罩在太师椅下。
夜晚静谧,衣帛碎裂的声音格外清晰。
......
他一如往常地没有留宿在琉毓阁,但到翌日乔茉依旧艰难地下不了床。
奈何今日便是二月初五,即便是小腿酸痛到触底就抖,她还是在银翘的努力下艰难地换洗梳妆。
头梳流云髻簪金花步摇,一袭翠色袄裙外罩了层虎皮斗篷,不施粉黛依旧颜色映雪。
乔茉先前本以为这虎皮有些多余,直到踏出房门才知何为春寒陡峭。
她跟着卫君樾上了前往皇家林场的马车。
乔茉虽从未去过那处,但伴随着越来越近的距离,胸腔的心跳却越来越剧烈。
她以为自己这么几个月以来已经认了命,可但她看见他的字迹刹那,那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心防便轻易土崩瓦解。
乔茉深呼吸忍住倾涌的情绪,细白如葱的指尖挑起窗帘,过路的景色如浮光掠影。
她的心底根本不愿认这劳什子的命。
她想见他。
好想好想。
......
下马车时双腿还有些酸软,她扶着门框试探着地,可脚尖还没碰地卫君樾便一把捞过她放平稳了。
“身体太差,得练。”
“......”
她抿着唇装作无事发生地跟在他身后,忽然扶着她的银翘猛然弯腰,额头冒出冷汗。
乔茉脚步一顿,皱眉眼神询问。
银翘龇牙咧嘴:“姑娘......奴婢怕是吃坏东西了......”
只此一句乔茉便了然了她的状况,趁着前面的人还没发觉异常,她比划两下。
“你去罢。”
银翘满脸为难,但更怕在这种地方失态,遂咬紧牙关捂着肚子从车队后方绕走。
与此同时,许久没有在她面前露面的银环从队伍最后方跟了上来。
“姑娘,暂且让奴婢服侍您吧。”
乔茉收回视线,随意点了点头,也顾不得腿间酸楚加快了步子追赶上去。
......
斗兽大会意在君臣同乐,作为皇帝的卫君霖自然身处主位,卫君樾一如既往地立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也带着乔茉再次站到了这俯视万民的地位。
从第一次她被带去宫宴众人的惊愕,到后来各种传闻的极致宠爱,再到今日的又一次与他并肩而立,乔茉已然坐实了摄政王宠妾的名号。
按照礼章,斗兽大会之初需由天子射鹰以示祥瑞。
卫君樾虽还未满十二岁,但身子已然高挑,眉目间更有了几分与卫君樾如出一辙的锐气。
他接过弓箭,下意识地看向皇兄,却见皇兄垂头看着身边的女人,卫君霖抿唇,很快又移开了视线。
右手搭弦左手指苍穹,只听咻的一声利箭划破云霄,直直击中雄鹰心脏。
黑影从天际坠落,台下一阵喝彩。
“陛下少年英姿,天佑大胤!”
“天佑大胤!”
“天佑大胤!”
......
呼喝声此起彼伏,卫君霖收回视线,恰好对上卫君樾看过来的视线。
他在那里面见到了一闪而过的赞赏。
虽然极淡,可霎时间便让卫君霖心情好了起来。
“斗兽大会意在君与臣同乐,诸位爱卿不必拘束,尽可大展身手,彰显我大胤之姿!”
“谢陛下!”
“谢陛下!”
......
紧接着便是秉笔太监上前宣读斗兽与狩猎两项条律以及奖惩规程。
乔茉听得心不在焉,状似无意地扫视台下,却如何也没有寻到自己想见的身影。
这里人多眼杂,她又在卫君樾身边受无数双眼睛盯着,要如何才能脱身离开?
突然,一声凶兽的怒吼吓得乔茉猛然回神。
她转头,却在见到那场景是脸色瞬间煞白。
只见数百名北狄战俘四肢带着沉重的枷锁,在春寒之际穿着能见皮肉的单衣浑身斑驳伤痕,被驱赶着走到斗兽场中央。
而在四方牢笼之中,各关押着数只猛虎、雄狮与黑熊。
嗅到血腥的味道,凶兽喉间发出骇人的嘶吼,捶打着关押的铁笼,铁器碰撞的声音使得人们头皮发麻,更有些文弱文官吓得手抖。
乔泽站起身行之以礼:“陛下、殿下,臣数月前晋丰之战中俘获敌军数以百人,今日特供诸位同僚与陛下、殿下同乐。”
语落,乔茉遽然侧眸,身侧男人修长的手指把玩着琉璃酒盏,侧颜棱角分明,狭长的眸中凉薄到可怕。
不等上位者发声,下面已有些胆小的文官强撑着战栗站了起来。
“臣......臣以为不妥。”
那文官擦了擦额间的冷汗,道:“善待战俘乃.....乃先祖皇帝祖训,如此......如此实在是......惨不忍睹啊!”
乔泽嗤了声:“诸位大人远在禹京从未上过战场哪知战场残酷,我军将士一旦被俘其下场岂止如今惨之千万倍?”
“宁安世子,你、你年纪轻轻怎可这般残忍!”
“刘大人,没想到你这一把年纪了还这般妇人之仁。”
“你——”
......
卫君樾饮完一杯温酒,酒盏落桌发出一声轻响。
“北狄伤我胤朝子民无数,那时倒没见诸位大人口诛笔伐。”
诸声停顿,他懒懒地掀起眼帘:“既如此义愤填膺,倒可同他们共存亡。”
此言既出,方才争得面红耳赤的文官个个屏息凝视。
这便是默认了。
可真要这般说,他们哪敢共存亡?
得到肯定的乔泽眉头扬了起来,抱拳道:“殿下英明!”
短暂的插曲并没有打断事情的最终走向,乔茉坐在一旁早已僵硬到脊背发凉。
“姑娘,您脸色不好,喝点茶润润嗓子吧。”
银环看了看她,抬手便为她斟茶。
乔茉麻木地饮了一口,恰逢猛兽出笼。
她没敢看,可越是刻意回避,那绝望的惨叫和□□撕裂的声音便愈发清晰地传入耳中。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猛地弯腰。
“呕——”
方才饮下的茶全数吐出,染湿了胸前一片衣襟。
她耳边嗡嗡作响,甚至分不出心神去看卫君樾的脸色,手忙脚乱地撑起身子起了身。
银环很明显也没想到乔茉会突然吐出来,她亦不敢看卫君樾的眼神:“奴......奴婢随姑娘先去更衣。”
......
乔茉跌跌撞撞地绕后走了出来,她手掌撑着墙大口喘气,银环上来为她顺背却被她一把推开。
银环跟着她走了几步便停住。
乔茉头也不回,银环缓慢后退,直至她消失在视野中。
......
乔茉自顾自地一直往前走,脑子里面乱成一团,只要一闭眼便是那血腥至极的场景。
是了,她怎么忘了。
草菅人命是他,残民害理是他,惨无人道也是他!
她怎么会因为这几日表面的祥和而遗忘了本质,这个人的心就是黑的。
倘若站在对立面的那个人是自己,乔茉毫不怀疑他会以更加残忍的手段让自己生不如死。
她突然感觉好冷。
后来她的步子越走越快,甚至小跑了起来。
她边跑边望着太阳的方向,林间的空气大口大口涌入鼻尖,她从未有这样一刻感觉到自由。
远离了那片喧嚣乔茉脑中的杂音才逐渐消褪。
她不知道在原地站了多久,周遭的景色开始逐渐回笼于视野。
四周树林环绕,偶尔能听到几声鸟鸣,很明显已经不是方才的地方。
乔茉双手环胸缓缓蹲下,强迫自己冷静,可心中筑起的防护却早已是断壁残垣。
不想再思索什么退路什么后果,她只想逃离那个魔鬼一样的男人身边。
哪怕片刻。
可是她有的选吗?
她甚至不知道如何摆脱他的视线去见允珩哥一面。
可是见了又能怎样呢?
乔茉猛然清醒。
是了,她不可以这么自私。
她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乔七七,不再是那个清清白白的乔家七姑娘。
乔天朗在乎她是因为需要她勾连摄政王,卫君樾养着她亦是为了自己这具尚未玩腻的身体。
她早就沦为了朝堂沉浮的牺牲品。
又如何......能将他拉下水呢?
思及此,她缓缓站了起来,木然地抬头望天,如今已接近午时,而她现在的方位......
正是皇家林场的东南方。
不能见他。
方才卫君樾谈笑间便决定了百名俘虏下场的血腥场景还历历在目。
她不可以连累允珩哥。
既然自己没有了选择,那么便该让他好好地过自己的生活。
乔茉闭了闭眼,感觉眼眶酸涩地厉害。
这么久以来她一直期待着这一天,期待着能和他再见一面,和他倾诉自己的委屈,告诉他自己有多么多么想他。
可终究是天真了。
她的允珩哥不过只是个小小的兵马司副指挥使罢了。
在自己被滔天强权强硬夺去沦为残骸时,这些无意义的挣扎只会给他带来巨大的伤害。
被贬官是这样,遭人打压也是因为这样。
她多明白他的报复和志向,所以她更不能成为那个将他再次推入深渊的人,
他们之间在她被送入摄政王府的那一刻起便筑起了不可逾越的鸿沟。
她成了卫君樾的女人,就注定与他戚允珩再无关联。
乔茉嘴唇打颤,憋回了即将决堤的泪水,转过身毅然决然地往回走。
她出来已经够久了,不可——
“七七。”
……
作者有话说:
嘤,两只小可怜。
*出自后天八卦离卦篇。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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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24章
斗兽场上两方喧嚣激烈,数百名俘虏的血染红了原本干净的场地。
血流成河,满是断肢残骸。
文官大多侧眸不忍直视,反观另一边常年与北狄正面对抗的武将们则一个个热血沸腾,恨不得自己提剑而上。
卫君霖到底是个才十二岁的少年,面对此情景即便是强忍着镇定,但面色依旧有些苍白。
“陛下可是怕了?”
卫君樾目不斜视,声音不大,却能清清楚楚地传入卫君霖耳中。
“......不怕。”他端正了身子,可扶着椅背的手背却捏紧到泛白,“皇兄,可朕有一事不明。”
“嗯。”
卫君霖侧目,抿唇道:“先前大学士曾与朕讲为君之道,《大学》中有一句言为人君,止于仁......可此行,并不仁。”
先帝薨逝之际卫君霖不过十岁,彼时群狼环伺,若非卫君樾以一己之力独揽大权,又拥他为皇,现在他便不在这个位置之上。
是以,即便是外人都道卫君樾逾君臣之道独揽大权,欺幼帝年少架空皇权,卫君霖亦未有过分毫动摇。
卫君樾浅浅勾唇:“陛下可还听过一言?”
“还请皇兄告知。”
“圣人不以一己治天下,而以天下治天下。*”他抬眸,又问,“陛下以为当今天下人意志何为?”
卫君霖愣了愣。
胤朝与北狄之争纷乱了近百年,宣武帝在位时两国矛盾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近十年来,与北狄接壤的边境战火连绵,难民无数,民不聊生,无数□□离子散,豆蔻少女亦遭受北狄蛮人的残忍侵害,如此种种数不胜数。
思及此,卫君霖咬紧了牙,回答道:“家国安定,敌寇之乱平息。”
大胤历来重文轻武,却国力日渐衰败,如今武将意之所向,才是天下百姓心之所向。
“明主不恶切谏以博观,忠臣不避重诛以直谏。*”
话已至此,卫君樾没有再言,卫君霖猛然清醒。
正所谓文死谏,武死战。
可方才那些义愤填膺的文官,在卫君樾开口之际......却没有一人敢反驳他轻飘飘的一句话。
......
斗兽大会分为斗兽场与狩猎场,斗兽场上以各人押注为制,而狩猎场则是以申时为限,猎得数量最多者可得陛下一个恩典。
卫君樾失了继续看下去的兴致。
放下了酒盏,忽而想到那日在清风阁小姑娘手忙脚乱地饮了大杯烈酒后娇憨的模样,他唇边弯起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
台下的乔珍自跟随乔家来时视线便一直落在高台上。
她眼瞧着乔茉慌忙离席,又见银环跟上去,便知此计行得八九不离十。
正值人声鼎沸之际,她一咬牙,提着裙摆猛地起身。
乔天朗还没反应过来便见自家女儿行到了宴席中央跪了下来。
“珍儿你这是做什......”
“臣女乔珍见过陛下、摄政王殿下。”
乔珍双手交叠于额,叩首行了个大礼。
她鼓足勇气抬头对上卫君樾往来的视线,道:“如此喜庆之日,臣女想奏弹一曲为......殿下助兴。”
她的话没有分毫含蓄,如此大胆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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