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别杀一个人这么淡定行不行?虽然他也不喜欢那个暴死的大夫,但军中配制的大夫本来就少,死一个少一个。
姜离挑眉,捻起桌上的软步包裹银针,抿掉针上沾的污血,态度冷淡。“我本是打算一针封锁他的行动,没必要为这种庸医脏手染血。”
她收好针,伸手仔细查看自己的一双嫩手。师父向来教导她仁慈宽和,悬壶济世。
她虽然没那么烂好心,但没危及她的性命,她从不杀人,她的手可干净着,怎么可能为这种小角色开荤染血?
“你……你休想抵赖!”
“没错!你骗谁呢?这么准确的打中死穴,这枚银针就是杀人凶器!”
换作以前,这群大夫是怎么都不信针能杀人,更别说在场的诸多将领了,但今日却不得不信。
“医术,可治人也能杀人。”一直没怎么开口的老大夫叹气,他也觉得这一次是姜离抵赖不认账。
若非有意,不可能准确扎中膻中穴,而且力道不足也不可能让人立时丧命,显然,这个少年存了杀人的心思。
姜离纵身坐到木桌上,双手环胸,邪笑。“老头说的没错,不过让你们失望了,那边的死人不是我杀的。”
她也不看旁人如何激愤,只盯着圣音站定的方向,薄唇勾起一道鄙薄的嘲弄,不懂医道,在她面前摆弄小手段,还这么嚣张的留下一堆明显的证据,是否太过自信?
“你们都是大夫吧?”姜离斜眼瞧着老大夫,一脸质疑。
她轻鄙的态度让在场之人无不是恨之入骨。
“你别以为救了将军就能无法无天!”刘易眼神阴鸷。
“你们是大夫,也应该知道打中膻中穴后,患者的反应吧?”姜离根本不理睬刘易的吠叫,颇为漫不经心。
老大夫却是一怔,猛然回神,察觉到一丝不对。
姜离指了指齐大夫的尸体。“你们去看看他,表情狰狞,一脸不甘心,显然死前挣扎的十分厉害……”
“是你杀了他,他当然不甘心!你这个杀人犯!”军营中的大夫可不喜欢姜离,立刻有人呛声。
“平副将,你今日包庇了她,他日说不定我们也会遭她毒手。”
“一定要处置了这个杀人犯!将军英明,知道了真相也不会包庇罪犯。”
接二连三的有人出声,各个义愤填膺,目光怨恨。
“你说的不错,齐岩的神情能说明什么?”老大夫对姜离的医术颇为惊讶,心中不免起爱才之心,此时他也察觉出有些问题。
“阿离,人真不是你杀的?”卫平有些不信。
姜离翻个白眼。“他死前这么痛苦,显然是剧烈挣扎导致,击中膻中穴,中者会窒息、心慌、剧痛、咳嗽等一系列症状,所以他紧捂胸口,一手抓喉,应当是胸口闷痛无法呼吸所致。”
“这……又如何?”白凌忍不住道。
姜离简直对这群愚蠢的人类无语,话都说到这份上,还转不过弯来。
“咳……”老大夫大约也看不过去了,出声替姜离解释。“小兄弟的意思是,齐岩死前一定曾想呼救。”
“呼救?”
“是的,膻中穴虽是死穴,但击中后并不会立即死亡,中间有一个过程,若抢救及时,是有可能救回来的。”
“可是……”白凌指了指齐岩的尸体,话一出口,猛然一拍手!“他可以呼救却这么无声无息的死了!这是怎么回事?”
姜离挑眉。“他死前还被人点中哑门穴,无法开口,四肢被束缚,所以无法求救。”
“阿离,你怎么……这么恨他?”卫平脸色有些难看,击中死穴还不放过他,接连让他无法开口,无法行动,可以想象齐大夫在死前是多么不甘心和怨恨,难怪有这么可怕的表情。
姜离一听,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怒喝:“你是猪吧!”
且不说哑门穴在脑后方,她的针不可能击中膻中穴还绕道去脑后扎人,而且齐岩挣扎求救时身边没人察觉,就很能说明问题,她当时还忙着治卫将军的伤,是个人都知道不可能是她做的。
卫平很冤枉,因为帐篷里的大夫们,甚至有好几位兄弟都一副你是猪的表情看他。“我……我说错了什么?”
“看来,他确实不是小兄弟杀的。”老大夫摇头无奈,他撸起齐岩的衣袖,果然在他臂弯上看到一道黑色的血线如臂环留在他手臂上,死前有人束缚了他的手脚。
身后一群恨不得杀了姜离的大夫面色各异。“究竟是谁?这个帐篷里面……”
有人偷偷在背后杀死了齐岩!
70.第70章找回场子
这般悄无声息游走在黑暗中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你根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出现夺走你的命。
姜离拧眉,眸光冷冽,她的视线太过赤·裸,完全不加掩饰。
顺着她的目光就看到站在帐篷门口,正抬手掀开帘子准备进来的修长男人。
男人眉目温和,见所有人都在看他,明润的眸子微愣。“卫将军的伤如何?”
姜离迷眸,这只狡猾的黑狐狸!装得可真像!
“多亏了宁离,将军已无生命危险。”卫平对他十分信任,开口解释。
虽然他搞不太清楚怎么忽然间所有人都相信阿离没杀人,但他一向相信阿离为人,他不清楚也没关系,只要人不是阿离杀的就成。
“宁离……”圣音低笑,诡谲柔和的目光看向姜离。“姜国姓宁的人不多,宁小兄弟医术精湛,又姓宁,不知可认识明月山庄的宁徽玉宁神医?”
他此言一出,帐内大夫们目光霎时亮如繁星,齐蹬蹬的飘向宁离。
宁徽玉!宁神医!
当大夫的,十个人里面起码有九个把明月山庄的宁神医看做一尊神。
姜离唇角那一抹淡笑悄然消失,黑瞳幽深如夜,死死盯着圣音,他在试探她?
究竟试探什么?难道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她自认自己的易容术尽得师父真传,身高也做了调整,行为处事,除了庄子内常年陪她练武之人,外人根本不知道,圣音不可能认出她。
姜离凝眸,圣音主动提及她师父,她可不认为是好事。
“你装得还挺像。”姜离一刹那移到圣音身侧,她身形笔直,双手还保持着环胸的动作,侧首凑到圣音耳畔,低声冷笑。“我不知道你在试探什么,不过,告诉你,你那点道行,别在本公子面前显摆,太过——粗劣。”
圣音唇边笑容一点点扩大,有意思,第一个敢瞧不起他的人。
“没想到阿离和宁兄弟一见如故,宁玉也姓宁,与宁兄弟刚好同姓,这真是缘分。”卫平笑容满面。
姜离表情一僵,他是哪只眼睛看到她和圣音一见如故?
宁玉?
她对这个名字十分不爽!
“宁玉?有人真觉得自己是宁神医呢?还是以为自己貌比宋玉?也不照照镜子,长得丑也罢了,牛粪还跑出来熏人就不对了。”她说完,嫌恶的掩鼻,又出现在卫平身旁的桌子上。
卫平掩面,说多错多。
圣音一副好脾气的模样,帐篷内的人看清他的容貌,露出惊艳之色,其中有三名大夫更是面带愕然。
“宁……宁神医……”
“你……你是宁神医?”老大夫大惊失色。
“宁兄不是明月山庄的宁神医,他们只是有几分相似。”卫平解释道,他第一次见到宁玉也以为是宁神医。
“他当然不是,就他这副猥琐模样,也敢和宁神医比较?”姜离冷哼,哪里像她师父?
她师父温柔体贴,医术无双,光明磊落,绝对不会做这等小人之举!这个王八羔子顶着她师父的脸跑到这里杀人放火陷害她,别被她揪住狐狸尾巴!
卫平和姜离的话给兴奋的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老大夫摇头无奈。“几年前,我曾在凌云山见过明月神医一面,与这位公子很是相像。”
他开口,身后两名在看到圣音时露出惊色的大夫连连点头。“确实很像,只是……仔细一看,还是有些不同,宁神医他……让人觉得如沐春风,这位兄弟……”
“啊,我绝没有任何看低宁兄弟的意思!”说话的大夫连忙解释。
“他一脸阴森,一看就是宵小之辈。”姜离适时补刀。
圣音笑容不改,凝视着姜离,一脸温柔。“小东西年幼,童言无忌。”
小……小东西……
姜离一口老血哽在喉头上下不得,扭头怒瞪他。“你才是小东西!你全家都是小东西!”
圣音眉峰轻拧,下意识张口就道:“不可学人说脏话。”
姜离一脸吃惊的盯着他,讶然无声,眨了眨眼,有些没回过神。“你……”
刚刚那个语气……
她一定是耳背了,有那么一瞬觉得很像师父!
她一定是疯了!
师父,徒弟对不起你,竟然把这个人渣看做是你,以后绝不会出现这类蠢事。
姜离默念忏悔,亵渎了她神圣的师父大人。
圣音亦是心中一惊,目光闪烁不定,忽然说出这句带着浓重宁徽玉风格的话来,真是奇怪。
他现在分明是清醒的,不可能受到影响才对。
两人各怀心思,齐岩的尸体被抬走,所有人对于齐岩被暗杀之事三缄其口,但心底却隐有不安。
杀死齐岩的凶手没找到,就可能会再出人命。
“宁离。”刘易喊道。
姜离回神,想半天才想起来是叫她。“怎么?还想栽赃本公子?”
“哼!别以为你就可以逍遥法外,即便齐岩的死有蹊跷,也是你的针击中他的死穴!你心思阴毒,此处容不下你这等阴险狡诈之辈!”
“你以为我和你一样蠢?让他半死不活,还给他机会求救?若是本公子想杀你,绝对让你一秒上西天。”姜离冷笑,这个人几次三番想对付她,若是再有下次,她可没那么仁慈!
她很清楚是圣音在她射出银针时做了手脚,只要是聪明人稍微一想就知道她不可能真的下死手,但眼前这个人却和她有仇怨,和疯狗一样逮着她不放。
“巧言令色!将军醒了,你也得滚出军营!”刘易说完,甩帘而去。
“无知鼠辈。”姜离收拾收拾自己的布袋子,把桌子上剩下的几卷纱布顺走塞进自己的布袋里,瘪了多日的袋子又鼓起来,姜离心情飘飘然。
圣音在一旁看着挑眉,刚要出声恶心她,姜离抬头盯着他,大喝。“你竟敢偷平副将的令牌!是何居心?”
她猛然趋身靠近圣音,抬手抓往他衣袖。
圣音凝眸,长腿往朝后退了一步,却是闪电般避开姜离,没有让她近身。
岂料,他正以为躲开姜离的暗算,袖口却掉下一枚赤铜调军令牌。
“当!”当着所有人的面落到了地上。
71.第71章各有输赢
圣音完美无缺的俊颜有一秒僵硬,黑眸幽幽凝视“义愤填膺”的姜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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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将军的调军令牌!”白凌身侧站着的几名将领脸色难看,其中一人见到从圣音袖口落下的令牌,大惊失色。
“调军令牌?”姜离拣起令牌,眯瞳盯着没有一丝异色的圣音。“我见到他偷藏一枚令牌,还以为是平副将的,没想到胆大包天,敢偷调军令。”
她随手把令牌扔给白凌,白凌慌忙接住,一看之下,抬头时,看向圣音的目光带着冷漠和质疑。
“你究竟是何人?”白凌对一个陌生人可没半点好感,刚才是感激他救了将军,但人心叵测,谁知道他是抱着什么目的接近?
何况,若非阿离在场,将军中了苍雪,根本无药可救。
龙安城周遭数百里常年征战,此地接近扶支与南方诸国,战乱频繁百姓困苦,温饱难继,大部分人皆逃亡北方,而宁玉着装齐整,气质出众,根本不像布衣百姓。
对于帐内剑拔弩张的气氛,圣音唇角依旧含三分极易让人心生好感的笑弧,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停驻在姜离身上,见她悠闲的斜靠在桌角,轻笑。“我想各位误会了,本人并无偷盗调军令的动机。”
“是么?”姜离斜觑他。“我倒是想听听,你是何方神圣,又这等巧合的偶遇将军和平副将,真是用心良苦。”
她意有所指,目光隼利,言辞带刺。让原本想求情的卫平都是一怔,欲言又止。
死狐狸,不能挑明他的身份,她也容不得他呆在军营里兴风作浪。
敌方的头子盘踞在已方阵营,大军稍有意向完全暴露在对方眼皮子底下。这种事,她岂能让他发生?
圣音挑眉,眼底划过一道异芒,她这是发觉了什么?还是知道自己的身份?
若是知道他的身份,她又是怎么知道的?
即使是宁徽玉的徒弟,也不可能知道他的身份才对,他从未主动透露,宁徽玉行事更是小心谨慎,明月山庄中没有半丝他圣音的痕迹。
眼前这位又是怎么看出来的?或者说,她到底是什么人?
“宁小兄弟似乎对我颇有偏见?”圣音一阵见血。
何止是偏见,一开始就一直在针对他。
“对于一个功力在我之上的杀人犯,自然有偏见。”姜离身形如电,眸光一厉,如风一般倏然出现在圣音面前,手掌一翻,一把寒光闪烁的短匕直袭他面门。
陡然迸发的杀气,令帐内所有人脸色一变,站在圣音身边的将领已下意识的做出防御反应。
“阿离!”
“宁小兄弟!”
圣音手掌一动,条件反射的伸手反击,然而,在看到姜离时,他眸色微闪,站着一动不动,仿若完全被眼前的情况惊呆。
“阿离别冲动!”卫平大急。
人在危急时刻,身体会本能的保护自己,激发出潜在力量,姜离眼看圣音狐狸尾巴要露出来,结果又快速收了回去,差点没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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