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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留云还是喜欢身边被环绕的感觉，见到甘雨和申鹤后，脸上的笑容就没停下来过，也就一开始严厉一些。申鹤一点也没觉得害怕，还把身体往留云那边蹭。
钟离在这里待了一会儿才走。
下午空过来的时候，钟离已经喝了半壶茶水，此时正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
“钟离！”空和派蒙同时喊道。
钟离转过身体，将手里的茶杯放在桌子上：“自上次一别，已有数日，两位近来可好？”
“好得很！”派蒙拿着菜单，一边回答钟离的问题，一边挑得眼花缭乱。
空无奈地笑笑，随后对钟离说：“上次你来的时候，有说过稻妻的事。那之后我也去找过将军，稻妻也是一样的情况。”
简单和钟离说了一下，状况大家都了解了，空也没有过多阐述。
“不过这段时间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情况发生，甚至可以说……风平浪静？”派蒙点好菜，又将菜单递给两人，“我刚刚点了三人份的，你们还有什么要点的吗？”
“不用了。”两人信任派蒙的口味，没有再点。
空接上之前的话，继续说：“看上去，好像确实是这样。”
但不论是他还是钟离，都不可能完全不担心。
对于未知的状况，无论是谁都会感到紧张和疑惑，同时也会忍不住将事情想得复杂。尤其是钟离，听了派蒙的话后不仅没有感到安心，甚至还觉得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但他没有说出来，而是问道：“魈最近还好吗？”
这也是钟离这次约见空的目的。
“很好，魈最近与人相处起来自然了不少。”说到这里，空也忍不住想起魈之前生人勿近的模样，笑着说，“那几个孩子每日除了吃饭睡觉，最费力气的事也不过是在尘歌壶爬山，我觉得倒是比之前轻松许多。”
他这话说得不假，钟离也何尝不明白。他拿出留云给的几个木偶递给空：“这里面储存了我的仙力，现在魈的身体和精神很难压制邪祟，有这个会好一些。”
“真可爱啊！”空接过这几个团雀的木雕，能很明显地感觉到上面蕴藏的力量。
空一边将木雕放进背包里，一边说：“钟离对魈果然很上心呢。”
“……”
这话应该是夸他的，但钟离觉得自己很想说些什么，尤其是看到空吃饭的时候也会照顾着派蒙的样子。不用想，空将派蒙照顾得很好，就连尘歌壶的那几个孩子，听描述都过得很舒心。反观他这里，已经遇见了好几次意外了。
难不成他真的不适合照顾孩子？
钟离心想，好像也那么严重。
至少魈不是也长大了吗？
“旅行者，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钟离还是开口。
“什么问题？”
“据我观察，你在与孩子们相处这件事上，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所以就想问一下有什么照顾孩子比较好的办法吗？”
“诶？怎么照顾孩子们吗？”空听完钟离的问题，也是一愣。他以为钟离会很有经验，毕竟钟离看上去就让人很有安全感，“没想到你还会有这种担忧。”
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话都问出来了，钟离也只能继续解释：“不怕你们见笑，其实我在这方面的经验很少。”
“可是看上去一点也不像啊！”派蒙惊呼。
空也配合地点头：“钟离看上去就很有经验！”
“我在你们眼里居然这么可靠吗？那还真是让人开心呢。”钟离笑起来，但没打算让两人糊弄过去。
空也只好回忆了一下，“其实就是看好他们，不让他们遇到危险。”
第一刀就扎到了钟离身上，钟离笑笑，“好的，继续。”
“经常注意他们的情绪和身体状况，有的孩子挑食，遇到不喜欢的食物就不吃饭。可是像魈和倾奇者就属于不愿意麻烦别人的性格，如果注意不到他们的情绪，那他们估计会一边往嘴里塞饭，一边臭着脸，苦大仇深地盯着桌子。”空想起来壶里每次吃饭的情形，也是很乐意和钟离分享，“如果偶尔没注意到，估计会有至少一个晚上的时间，他们会不再搭理我。”
“当然还有不能一味宠着，有的食物不喜欢可以不吃，不喜欢的事情可以不做。但要是孩子犯了错，也是要及时引导或者小小惩罚一下。”
“比如上蹿下跳，打碎了花瓶和盘子。那这时候就算他们哭了，也不能心软。”
“还有最重要的，就是陪伴了。”空滔滔不绝地讲着，钟离也听得认真。
“每天都要抽出时间陪着他们，不管是散步还是玩闹，哪怕是抽出时间吃顿饭，都有利于你们感情的发展。促进感情，也是让孩子们听话的一个重要方式。而且小孩子是最敏感的，身边人的情绪和性格也会影响到他们，就比如说我的妹妹，在我们旅行的时间中，荧与我也会被人说很像。这当然不只是说长相上面……”
空滔滔不绝地说了许多，钟离都一一记下，“我以为旅行者只是一般的有经验，没想到是这么有经验。”
“其实还是耐心。”
“只要想，从相处中就能得到经验。”
钟离很谦虚地举起茶杯，“受教了。”
“其实钟离完全不用担心，不管是魈还是其他人，大家都是很乖的孩子。就算偶尔有些调皮，但本质还是善良乖巧，肯定不会让你太费力的。”
“嗯。”
他也知道。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空答应回去后就将木雕给魈。
这一次空也了解到钟离的担忧，分开的时候，空提议：“可以试着将璃月当作个孩子，钟离不是将璃月也整得很好。想象一下，如果璃月遇到危险，甚至是因为钟离才遭遇险境，又该如何处理呢？”
“还有你担心的申鹤不喜欢你，再糟糕一些，如果要钟离亲自动手，璃月会恨你吗？哪怕是打着为他们好的旗号。”
这个情况其实都不会出现，对于钟离来说，整个璃月港的情况都是一片向好的，他完全没有必要。
甚至于钟离从来都没有想过会向璃月港出手。
就连上一次的奥赛尔事件，他旁观的同时也没有忘记时刻注意着璃月港的情况。如今要他亲手设计璃月港，即便是想象，钟离也愣了一下。
“和影聊过后，我也差不多了解了你的想法。其实在你担心申鹤时，申鹤或许也在担心你。成长总免不了分别，既然离别已经足够让人难过，又何必自己去加速推动这个过程呢？”空摆摆手，也不再掩盖自己的想法。
见气氛有些不同，派蒙声音也低了下来，“大家只是想让钟离也在乎一下自己。”
神与人的关系究竟是怎么样的？
这个问题可以衍生出很多的答案，钟离从不后悔自己做的选择，他不想像盐之魔神软弱心善，也不想做无上的暴君。在璃月港存在的时间里，钟离也在一次次地审视自己，想要为这片土地尽一份力，再尽一份。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弱小又可怜的人类开始有了保护自己的力量，开始和他一起战斗，每一次钟离都很担心这些人类的伤亡。人类却会告诉他，岩王帝君和仙人正在为了他们战斗，自己又怎么能安心躲在后面只管享受呢？
再到后来，这些人类团结在一起，竟然真的建造出一个像模像样的城邦来。
这个城邦对于人类来说，是家园，对于摩拉克斯来说，也同样是温暖的港湾。只有在璃月这片土地上，摩拉克斯才会产生归属，哪怕变成钟离之后也不舍得离开。
建立起关系，便会产生责任，责任的存在，难免会造成束缚。
但不管是钟离还是诸位仙人，都没觉得这是负担，能护佑一方天地，又何尝不是为了亲近之人的幸福与安康？
他们都在漫长的时间里见识到了足够多的苦难，因而明白和平的重要性。
至于空说的假设，根本不存在。
换言之，他的担忧，也是不存在的。
“没想到还要让你们安慰我，这并非我的本意。”钟离内心生出几分好笑的想法，然而面前的并不是什么外人，钟离也没有顾忌太多，“我虽然卸下了岩神之位，但对于我来说，璃月若需要我，那我就会出手。但世间存在之物，都会有消失的一天，而我也终有一日会像凡人一样逝去。在这之前，我自然会希望璃月人能够拥有保护自己的力量。只是没想到会让你们觉得我不在意自己……”
说到这里，钟离停顿了一下，看表情似乎在考虑接下来的用词。
只等了一会，钟离便再次开口：“在守护了一切之后抹去自己的存在，听起来确实可悲又可怜。”
这就像肯定了众人之前的担心，这对于钟离来说也是一种进步。为了能让其他人放心，也为了自己，钟离安慰道：“哈，你们不用担心，我并非这种犹豫不决不敢向前的人。只是磨损日益严重，在我能够完全放下之前，必然想看到璃月重拾希望迈步向前的样子。”
见他面上并无强撑的样子，空才放下心来。
“如果钟离能想开，不只是将军和申鹤，璃月的居民肯定也会开心的。”和钟离分开后，派蒙和空也讨论了下。
空则是说：“如果聊个天就能让钟离完全放下的话，那大家解决烦恼的方式就简单多了。不过不管之后怎么样，能帮到他一点也好。”
“也是。”
“不说了，那个木偶做得真是可爱，魈一定会喜欢的。”派蒙在空中转了个圈，高兴地央求空也给她做一个。
“我看你倒是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