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最不能无视的两个字,就是磨损。而如今的璃月表面上十分和平,甚至科技和文化也在不停地发展创新,人们除了工作生活之外,听曲儿打牌竞技也是花样百出。
总之在钟离看来,这样的璃月依旧是繁荣的。
哪怕已经没了岩王帝君的引领,璃月人也能自己走得很好。
闲暇之余,钟离便会想,是否应该再多抹去一些他的存在。
荣耀于他而言并不重要,作为神明,他已经将全部奉献给了璃月,这片土地上的一草一木都是浇灌了他的心血。同时也承载了太多的记忆和悲痛,与众仙的离别,千百年的战争,在顽石身上也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就像之前留云借风真君打趣的一样,他真是年级大了就开始多愁善感。
至少离别二字过于沉重,钟离只能想一个操心的老父亲,迫不及待地想让璃月承受他告别,再在暗处默默观察着孩子的成长。同时也不敢真的离开,只能告诉孩子你们已经长大了,应该多看看自己的优秀,在他离开前找到自己应该走的路。
而这些钟离没有想明白,以至于他的行为在任何了解他的人看来,都是荒谬且不敬帝君的行为。
只是钟离就是帝君,不敬就不敬吧。
众人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除了另一个小家伙。
银白色的长发被全部束起扎成马尾,申鹤特地换了一套适合长途跋涉的衣服,一手拉着甘雨,一手挂着行李,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姿态站在璃月港的入口。
风中凌乱。
“申鹤你怎么不走了?”两人已经站在这里好一会儿了,甘雨觉得自己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是申鹤平时不喜喧哗。他们已经快要被围观了,真的没关系吗?
“没事的。”申鹤定了定心神,重新抓住甘雨的手。
不就是迷路吗,这还不简单,问问不就行了。
于是一直注意这边的千岩军就看见,被他们怀疑成走失儿童的俩娃开始向周围人问路。不禁在心里感叹:“真好啊,终于知道问路了!”
第一次,申鹤跟对面的男子对视了半天,男子左看看手上给儿子买的拨浪鼓,右看看肩上背的玩具剑。终于在漫长的沉默中递给了申鹤一个拨浪鼓:“小姑娘,这个剑是我答应儿子的礼物,不能给你。不如这个拨浪鼓就送给你好了。”
“……”
“申鹤,你想玩这个吗?”甘雨接过拨浪鼓摇了摇,好像是挺有意思的。
千岩军:不是说问路吗?(><)
第二次,申鹤伸手拦住一位更小的女孩,“你知道,奥藏山往哪走吗?”
“我想要这个拨浪鼓!”女孩压根没听懂,指着甘雨手上的拨浪鼓就开始冲一旁喊。
就在甘雨想把拨浪鼓递给她时,一旁冲出一个妇人,一把捞起女孩给两人道歉:“抱歉啊,囡囡还小,我这就把她带回去。”
“拨浪鼓一会儿妈妈再给你买个好不好,那是姐姐们的,你不能要……”
千岩军:要不是这两个娃从璃月港出来就一直很警惕他们,他们早就上去了(T^T)
第三次……第四次……
问得人越多,聚的人就越多。
一群闲来无事的人都时刻关注着这边,千岩军相互对视一眼,决定不再坐以待毙。
可是刚有两个千岩军开始动作,申鹤就迅速转头,那两人只好一动也不动地站在那里。
几次反复下来,申鹤也发现了异常。
在千岩军第三次准备过来的时候,申鹤拉着甘雨就开始跑!到底是学过仙术的,甩开几个凡人还是很容易的。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两个孩子就不见了踪影,这对于千岩军来说,还有点懵。
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这两个孩子不是普通人,只是他们遇到了,还是应该向上面汇报一下。
钟离刚把雷电影送回去,就看见两个千岩军在交接任务。
“……走失的孩子?还是两个?!”
“我们本来想把人带回来的,可是她们好对我们有些敌意。后来跟着她们的时候被甩开了,好像是某种仙家秘法,俩人一下子就不见了。”
“……好吧我现在就报上去,你回去后多注意点周围情况,要是再看见她们就早点过去问清楚。”
“好。”
两个会仙法的孩子从璃月港出去了。钟离朝那几个千岩军的方向看去,对面已经恢复了平静,似乎刚才的对话没有发生过。钟离的心却提了起来。
钟离快步回到往生堂。
推开门找了几圈,堂内的人只说申鹤跟甘雨说要出去转转,还给他留了封信。仪馆小妹笑着打趣,“这两个孩子,出去玩一会儿又不远,居然也知道留信。而且说什么都不让我们打开,说一定要交到您手上。”
钟离一拿到信封就开始拆,上面赫然写着申鹤潦草的字迹:“钟离先生,感谢这几日的照顾,我带师姐回奥藏山了,勿寻。”
钟离第一次有些想笑。
孩子离家出走这种事他还真没遇到过,第一次碰见竟然有些无措。向众人交代了自己的动向后,钟离准备把人抓回来。
留云还没有闭关结束,这两个孩子就算有惊无险地回去了,也没人照顾。更何况她们要是没平安回去,就是出大事了。
另一边的申鹤刚带甘雨甩开千岩军,定睛一看竟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而甘雨似乎看对方停下了脚步,也环顾四周,摇了摇手里的拨浪鼓。
鼓声在这空旷的野地里还是挺明显的,至少她能感觉到在自己另一只手下的轻微颤动。
于是她问:“因为师傅一开始说了要闭关,才拜托钟离先生照顾我们的。我怕要是我们就这么走了,钟离先生会不会担心?”
肯定是会担心的。
这一点申鹤倒是很赞同,虽然她的目的不是让钟离伤心,但这也是无法避免的。像钟离那样的烂好人,申鹤自觉已经摸透了,这种人对自己严格,对别人宽容。很多时候他都看见钟离拿着往生堂的工作薄打盹,还有答应那个云堇的要求,本来也跟钟离无关。在她看来,就是钟离是个根本不会拒绝别人的人。
她对这种人最没有办法,还不如偷偷溜走。
而且像这样的人,申鹤更多的是害怕。
她已无亲缘,命犯孤煞。之前在钟离身边是因为并不在意,也觉得师傅嘱托之人,定不会畏惧她的命格。
只是如今看来,申鹤扶头叹气,竟是她先怕了。
她才刚来,那位名唤魈的少年就陷入危险,紧接着云堇也跟着出了事。虽说最后都平安脱险,但之后再波及到别人就不好了。
尤其是那位钟离先生,她本不信人心。了,但对方不只是信,而且是非常相信。还总是一脸淡然地掌控全局,若不是这个全局的得利者是人类,申鹤真的要佩服钟离了。
虽然现在也很佩服就是了。
“我离开的话,对他们来说或许更好。”
“可是发生这些事,跟你并没有关系啊。”甘雨疑惑。
而且她觉得申鹤并不会是一味内耗自己的人,怎么住了这么久,突然就要走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甘雨终于听到了理由。
“理念不合?!”这个理由,怎么莫名其妙的?
“我实在是想不到,你和钟离先生会有什么理念不合,还要你离家出走的?”平时这两人好像都没有多亲近。
怎么还会产生理念这种高深的东西?
——
“我也很想知道,是什么理念会逼得你离家出走?”
身后的声音响起的并不是时候,但申鹤竟然下意识松了口气。
她想等待宣判一样转过身,面前出现的真是她和甘雨讨论了半天的钟离先生。
平时的钟离都是一副温文尔雅的姿态,现在虽然笑着,但申鹤就是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不愉快。
不用说,这份情绪肯定是因为她和甘雨产生的。
钟离本以为申鹤见到他后,多多少少会表现出一些慌乱。谁知申鹤竟然松了口气,看上去反而更加坚韧了。看着他的眼里竟然有几分平分秋色的气势。
“您既然已经收到的信了,就应当知道我的意思。我是不会跟您回去的,我与师姐都不属于尘世,强行融入只会两败俱伤。”
钟离听着她的歪理,只是笑道:“既然是留云借风真君嘱托我照顾二位,我自然不会推脱。那在这期间,无论什么理由,都不应该成为你破坏契约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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