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火焰的途径无外乎三种。
其一, 从源头上将火焰熄灭。
其二,去除火焰蔓延途中的可燃物。
其三,利用外力作用将火焰扑灭。
只不过当皮尔扎他们几人同时在场, 这种火焰的诞生又是诸多变数的集合时, 途径之外显然还会有新的东西产生。
“老实说我不是很懂, ”眼瞧着不远处的火焰又窜去一段, 皮尔扎有些崩溃, “你为什么要把它变成这样。”
温迪偏头一笑,看起来倒有些不好意思:“只是做了个尝试,”他周身漂浮着光点, 清风带着花草气息萦绕, “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抱歉啦~”温迪眨了下眼。
闻言皮尔扎抽了抽嘴角, 长枪一甩, 借着力道又一次前跃。
可他们跑了着实有一段距离,再加上先前耗费了太多体力,以至于此刻的他气息都有些不稳。
但这只属他一例——左边的人懒洋洋地躺在书中幻出的火焰团漂浮着,右边的几乎是在借风而飞,唯一和他相同的用着人力跑动的阿贝多, 却在体能上与他有着天壤之别。
这么一看,只有他看起来最惨,
大抵是见皮尔扎脸色不好, 温迪想了想, 又朝他做了个手势。
“不过话说起来, 这样对你们来说也是有利的吧。”温迪意有所指,“那种与世界建立的联系, 可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做到的哦?”
这确实是实话,否则在先前, 皮尔扎也不会到处寻找办法来让那块根茎在这片土地生长——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外来的东西想要融入,必然要经历改造,而这种改造的结果,倒是在数百年前就已被见证。
这么一看,无论是先前地下洞窟里的普兰特还是现在异变的系统123,这种程度的暴走都还算是最好的结果。
想到这皮尔扎吸了口气,正准备开口,不想一旁的阿贝多却抢先一步。
“在那个的基础上,我有一些想要验证的东西,”阿贝多看向皮尔扎,“所以才做了一些新的实验。”
“元素生物的归宿是更具独特形态的魔物异化,异化中也有部分将形成具有人类智慧的物种。”
皮尔扎想了想,明白阿贝多这是在解释现在的情况。
“所以你做了激发?”皮尔扎脚下一点,又继续道,“然后现在的系统123就没有反应了。”
“不,是原先就没有反应。”阿贝多瞥向温迪,后者摊了摊手,“可能是因为联系建立得太突然,所以稍微有些混乱了吧。”
“不过现在嘛…”温迪抬眸,“倒也不能说不好。”
“瞧,速度是不是慢了下来?”温迪问。
皮尔扎回过神,前方的火焰确实停了下来,仿佛找到了什么东西似的,围在海岸边打转。
几人慢了脚步,在稍微远的距离一点点靠近。
“所以呢,你们的打算是?”皮尔扎两手抱臂,“我猜二位这样,一定是有了对策吧?”
“哎呀,对策什么的,”温迪狡黠一笑,“这里有着高超炼金术造诣的首席炼金术士、广受蒙德人好评的冒险者还有神出鬼没的盗宝团成员,哪里需要我一个小小的吟游诗人做什么呢。”
皮尔扎对此不置可否,倒是阿贝多闻言轻笑:“对策谈不上,只是有一点小的想法。”
“不过关于具体的实施过程,还需要几位帮助。”
他将最后一瓶试剂拿出,视线扫过几人,最终朝皮尔扎晃了晃。
“我想,大家应当都采过烈焰花花蕊。”
……
“唤醒,是一种内在的激发,其对象既可以是物品,也可以是生命。”
“其并非炼金术独有,在我们的日常中,小到面粉的发酵葡萄酿制,大到元素力的使用治愈药剂对机体的恢复,都可以看作是唤醒。”
“但只需要一点小小的变动,唤醒的形式便会发生巨大转变。”
浅金发的青年说到这里,手中的粉末撒下。细白的点落在了棕黑的物块上,仿佛重新着了色,将绚丽复还给了这个被烧毁的残块。
阿贝多将拿下放于一旁,又将另一团如同跳跃的火焰的东西放置在了炼金台的中央。
围观的众人窃窃私语,有疑惑者举手:“首席大人,这个看起来像是魔物?”
“曾经是,”阿贝多点头,“不过接下来也将是。”
他扫了眼众人,在一张张或是惊奇,或是担忧,又或是有些畏惧的面孔中,瞧见了一张还算熟悉的。
“这位先生可以过来帮我个小忙吗?”阿贝多开口。
“欸?”被面具遮挡的脸自眼中显露迷茫,像是难以置信似的,拉了拉身旁人的衣服,“弗拉基米尔,是我还没睡醒吗,我好像听到阿贝多先生喊我去帮忙?”
弗拉基米尔回过神:“可能并不是你没睡醒。”
阿贝多颔首:“你没有听错。”
“天呐..”阿纳托利拍了把脑袋,一边嘟囔一边从人群后挤到前面,“我明明只是来凑个热闹的。”
“而且我们长…”阿纳托利顿了下,无视来自周围的探究的视线,小声道,“皮尔扎先生又不在…”
当然就算他声音很小,在这样一个几近人挨人的炼金术演示现场下,声音也传遍了四周。
“原来是皮尔扎认识的人啊,我说呢。”
“这么好的机会竟然让不懂炼金术的人来,真是可惜。”
“等会会有摸的机会吧,这可是难得一见的近距离观察机会…!”
当然也有一些不太一样的声音。
“皮尔扎?那是谁?”
“这都不认识,你是新来的?”
“听说这里有炼金生成宣讲,昨天刚从须弥赶来。”
“那可远了,这么说吧,是咱们首席大人的助手。”
“原来如此,可现场没看到他啊?”
“这个嘛…情况还有些复杂…”
人群吵吵嚷嚷,而在听到了熟悉的名字后,阿贝多眼眸微眯,似是看了眼造成这一局面的某人。
阿纳托利大概也有点不好意思,只能连忙走上前,一副狗腿子的模样道:“阿贝多先生需要我怎么做?”
“您尽管吩咐!”阿纳托利谄媚笑。
阿贝多神色淡淡,只是将一个试剂瓶交到了阿纳托利的手中:“需要你将这个倒在这里。”
“然后伸手,感受一下这样东西的变化,就像这样。”阿贝多伸手示意,而阿纳托利则是模仿着阿贝多的动作。
“我明白了,”阿纳托利深吸一口气,“只是这样而已。”
阿纳托利将心情平复,看向浅金发的青年:“可以开始了。”
阿贝多似乎笑了,可惜并不算明显。
“那就开始吧。”
可不等阿纳托利打开瓶子,阿贝多却又补充道:“可能会有一定危险。”
阿纳托利吓得手上一抖,差一点就把瓶子给摔了:“您可别吓我。”
“当然,”阿贝多终于笑了,“我保证,在你可承受范围内。”
听这么一说,阿纳托利还有些没底,好在弗拉基米尔终于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贝多先生,您就别逗他了,”弗拉基米尔无奈,“上一次的事情确实是我们没有考虑,但是,他也不是有意的。”
弗拉基米尔犹豫了下,轻咳道:“嗯…不过关于一些特殊实验的地点,可能确实需要再考虑考虑。”
“我想…也是这样想的。”弗拉基米尔道。
阿贝多挑了下眉,没有做出回答。
大抵是见氛围有些尴尬,阿纳托利愣了片刻,干巴巴道:“咳,那我倒了啊,阿贝多先生。”
剔透的液体流淌,落在了跃动的火焰上。起初火焰并没有任何变化,然而在片刻,火焰瞬间腾起,像是经受了什么刺激似的,在炼金台上窜动。
阿纳托利虽然有些神经大条,但在危机的避让上倒是反应很快,直接推着弗拉基米尔后撤。
而阿贝多则是气定神闲,甚至还有功夫去解说。
“先前是第一阶段,在元素的扩散反应下,活跃的火元素将引发内在能量的变动。”
“大家看这里,”阿贝多抬手,虚浮的光罩住了炼金台外围,“当移动变得缓慢,第二阶段便会开始。”
“这个时候就需要另一种元素的引发。”
围观的群众熙熙攘攘,在阿贝多和阿纳托利的演示下,亲眼见证了从跃动的火焰到微型魔物再到特殊的生命体,即便是作为具体实施者当你阿纳托利,也对这一过程感到震惊。
在演示结束后,阿贝多自然允许众人的接触,而阿纳托利则退到一旁。
“感觉如何?”弗拉基米尔问。
“很神奇,”阿纳托利抬手,瞧着自己掌心留下的残余的触感,“说实在的,手被吃掉的那一刻我差点就蹦起来了。”
弗拉基米尔忍不住笑:“看出来了。”
“如果危险只是这样的话,阿贝多先生完全可以提前说嘛。”阿纳托利愤愤不平,随即又像是想起来什么,“啊我知道了,难道真的是在气我们撞见他和长官在工坊做事??”
“但那又不是故意的…”阿纳托利大抵是想到了当时的场景,脸上也有些红,“再说了,如果是那样的话,工坊也得锁好不是吗。”
“怎么能怪我呢。”他嘟囔道。
大抵是越想越气,阿纳托利碎碎念着,终于决定去找人对线。
不曾想他回过头看了一圈,除了那吵吵闹闹探查着炼金的炼金术士外,并没有瞧见那浅金发的青年。
“咦,阿贝多先生人呢?”阿纳托利瞪大眼。
弗拉基米尔指了指一个方向:“早就走了。”
“什么?”阿纳托利惊道,指着那炼金台上的东西,“他刚跟我说这个不能久放。”
“所以他说这个话的意思是…要我帮忙收起来?”
“可是他没跟我说怎么处理啊。”
阿纳托利急得抓脑袋。
而另一边早已走到城门口的阿贝多似是察觉了什么,在即将走出城门时停了脚步。
“嗯…好像是忘记了什么。”
“不过如果是他们的话,应当也能处理。”
“至于私心…”
阿贝多勾了勾唇角。
“不否认这一点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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