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原因?
皮尔扎愣住。
这哪有什么真正的原因, 不过就是觉得对方太鲁莽,做得事情太不符合对方的性格,就算是换一个人来评价, 都必然会与皮尔扎持有相同的意见。
可等皮尔扎想要开口反驳时, 他却莫名哑然——确实, 这或许不算什么理由, 毕竟那个时候的自己与阿贝多并没有什么关系, 充其量也不过是合作者与敌人、原住民与外来者,又或者是愚人众与西风骑士团的归属差别。
即便最后皮尔扎选择违背系统意愿而放弃此世界躯体,甚至能坑一把使系统拆解来达到留存于这个世界的时间, 也只是用这种方式去填补异常点对世界稳定造成的影响。
在那个时候皮尔扎想的很简单:他只是觉得阿贝多不该被处理掉。
又或者, 是重生后的阿贝多不该就此消亡。
可这又是出于什么原因呢?
皮尔扎在心里问自己。
是对怪物的同情?还是曾经遗憾的弥补?
是因为普兰特在心中留下的刺?还是因为与对方的相处着实愉快?
这些显然都不算, 毕竟皮尔扎作为世界维系者, 在离开本源世界后经历的世界实在太多,也遇到过诸多性格特异的非人存在。
然而直到来到这个世界,皮尔扎都未曾在解决那些异常点犹豫半分——异常会造成世界的崩塌,与整个世界的存亡相比,一个本就是麻烦的存在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可皮尔扎清楚, 阿贝多是个例外。
他对阿贝多过于关注了,也过于好奇,甚至到了最后不得不抉择时, 也过于受其影响。
皮尔扎似乎明白阿贝多为什么要问这个古怪的问题了。
大概是感受到了来自怀里人急促的心跳, 阿贝多似有若无的叹了口气。
他心中了然, 毕竟这个人向来敏丨感,也向来聪明, 只需要一个点拨,就能从中发现真正的问题。
于是自然而然的, 阿贝多没有等人开口,而是自顾自道:“我想你应该有了答案。”
可他话锋一转,又突然问道:
“之前的问题,要听听我的回答吗?”
皮尔扎没有回声。
在阿贝多的身后,不知何时开启的窗吹拂着冰雪的寒意,半掩的帘幕随之飘飞。
先前摆于桌上的书哗哗哗地翻动着,好在因为基本盘比较重,便没有像边上的笔,在一阵又一阵的强吹下滑丨动。
那似乎过了很久,又或者只是一小会儿,总之在这份等待持续了一段时间后,阿贝多终于感受到了抓着衣领的手松了松,改为搭放在他的肩上。
“你说,”皮尔扎闷闷道,被握着的手微微收紧,算是一种表态,“我听听。”
“呵。”阿贝多忍不住轻笑。
他很好奇现在的皮尔扎的表情,可他也知道这人在先前的世界线里看似肆意,实则很多时候都很别扭,而到了这个世界线后,这份别扭又不知是经历了什么,变成了害羞。
当然也有一种可能,先前的别扭才是因为经历,而后来的种种相处,才是更加深丨入的,潜藏在对方表面伪装的内心。
事实上关于皮尔扎的能力‘拟态’的研究,阿贝多其实已经进行了很久。
甚至早在他向对方提出签合时。
想到未来皮尔扎看到有关自己的研究报告时可能的反应,阿贝多忍不住扬了嘴角。
皮尔扎正等着阿贝多的回答,不曾想耳边却传来了阵阵颤动。
怎么,他说的话有那么惹人发笑?
可不等皮尔扎开口,身上的人终于有了声音。
“你之前问过我如何看待人类,如何理解人类的情感。”
“在我看来,人类是一种有趣的生物,短暂的生命,从脆弱逐步变得强大。人类的生长进程和大多数生物都没有本质的差别,但在最后所实现的,或能够成就的,却因人而异。”
“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阿贝多问,随即又开始解答,“因为人类拥有复杂的情感。”
“情感并非人类的专属,研究证明,在许多非人生物甚至是魔物中,也拥有情感。”
“可能够创造奇迹的,往往是人类。”
阿贝多轻声说着,一如既往是熟悉的语气,就像皮尔扎无数次看对方进行实验解说时听到的那样。
可比起那些本就晦涩难懂的话,此刻的言语明明并不算那么深奥,却让他的大脑有一瞬的空白。
于是皮尔扎问:“所以呢?”
“你说这些的目的是?”皮尔扎嘟囔,“我怎么感觉听不明白…”
这似乎在阿贝多的预料中,因为他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一个让皮尔扎出乎意料的问题。
“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恢复记忆的你要那样避开我?”
阿贝多这样问着,终于从皮尔扎身上抬起。青绿的眼眸满含笑意,将来不及躲闪的某人的慌乱映入眼中。
“感觉你可能自己不会坦白,”阿贝多笑道,果不其然瞧见皮尔扎又移开了眼,“那我就说说我的猜测吧。”
“在我看来,原因大概是一个。”
“因为太过喜欢。”
那声音实在是太轻,轻到皮尔扎甚至不太相信自己听的是否为真。可看阿贝多的表情,又好像刚才的一切即为真实。
这种感觉其实并不陌生,毕竟早在那一次摘星崖边的‘坦白’时,皮尔扎就经历过与阿贝多这样的对峙。
可感觉不太一样,皮尔扎想,那时的他心情虽然慌乱,可没有太多的顾虑。
毕竟愚人众与西风骑士团目前并非全然对立,至冬和蒙德相距不算远,性别的话在自由的国度不算什么,而在被冰雪覆盖的国度里,明面上的排斥却掩盖不住私底下逐渐靠近彼此的人们。
至于年龄或者种族,那就更不是问题了——单向死亡永远是对活者的折磨。
但现在不一样,皮尔扎脑袋里闪过诸多,自身对于非人类复杂的情感,过去记忆与现实记忆的割裂感,又伴随着从世界维系者到与阿贝多相同的异常点,紧随其后要解决的显然是麻烦到不能再麻烦的事情。
一个异常点的出现会影响到世界的秩序。
那么两个呢?
那个名为法奇特的新世界维系者又有着怎样的任务?
皮尔扎晃神,而阿贝多则在短暂的等待后,又一次的开口。
只不过与摘星崖的那次重复不同,这一次他却是采用了另一种策略。
“难道,”阿贝多垂眸,语气带上了些许落寞,“我的猜测是错误的?”
“也是,”他扯了下嘴角,“毕竟失去记忆相当于是观念的重组,当记忆重新唤起,想法也有可能不同。”
“感情当然也是。”
皮尔扎喉咙顿时有些紧,可阿贝多不给他开口的机会,而是自顾自就接了下去。
“可以理解,即便没有记忆的变化,时间久了也会存在情感消磨的情况。”
“确实是这样的话,我也会调整态度。”
“至于蒙德那边误会的人,晚些我也会去澄清。”
“所以你不必有心理负——”
话到一半,一只手陡然伸来,直接将阿贝多的嘴给捂住。
“好了好了,”满脸通红的青年撇着嘴,剔透的粉眸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我算是明白你的意思了。”
“不就是想让我承认吗?”
皮尔扎嘟囔着,视线一会儿看向地面,一会儿又看向面前的浅金发青年,显然是很纠结了。
“仔细想来,我先前倒是有一句话确实耽搁了很久没有说。”
“我…”他深吸了口气,这一次视线终于与那对青绿眼眸对上,“还算喜欢你。”
“不,应该说是,非常。”
“我非常喜欢你,阿贝多。”
沉寂在两人间弥漫,不知何时停歇的风将帘幕带平,轻飘飘地搭在窗台前。
皮尔扎凝了神,直勾勾地盯着。他能看到自己倒映在对方眼眸中的身影,如同沉入青绿的湖潭。
而在他的注视下,浅金发的青年慢慢抬手,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一样掩了唇。
然而皮尔扎能看到他微红的脸与带着笑意的眼,暗示着对方此刻的喜悦,又莫名其妙地似是感染到了皮尔扎。
于是不由自主的,皮尔扎抬手,就那样凑了上去。
这已然是一个青涩的吻,可与先前相比,经历过诸多世界的外来者就算没什么经验也知道该如何进行。
他强硬地按着青年,像是怕人逃跑一般。他们唇齿相贴,彼此啃食着,像是要在此刻交换彼此的气息,又将血液相融。
铁锈与旖旎成了契,细微水渍与夹杂的闷哼化为了最好的助推剂,以至于当衣衫被解开,温凉的手从善如流地开始讨好,没有哪一方觉得此刻的场地和时机不是那么正确。
皮尔扎甚至还有余力想,阿贝多先前的等待是否有原因。
如若不是,这一次对方怎么愈演愈烈,动作也带上了急躁。
阿贝多显然不知皮尔扎的想法,可最是了解人类身体机能的炼金术士却能察觉到另一人的走神。
于是自然而然的,阿贝多停了下来。
“?!”
皮尔扎本来觉得晕乎乎的还挺享受,可当那份讨好带来的刺丨激终止,另一种感觉便自下而上,一阵又一阵地刺丨激着他的大脑。
那是不满足与渴求,是雀跃与宣泄。
是人类最为原始的本能,在这一刻于两人间开始迸发——明明阿贝多自己也很兴奋。
“怎么不…了?”
皮尔扎睨着人,抓着人的衣服的手也忍不住收紧,像是在催促。
可面前的青年却只是长吐一口气,强忍着自己,用一种算得上是平稳的询问语气,道:
“今天能做到最后吗?”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