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令上的地址离蒙德其实并不算远。
这也是为什么女皇会强调与蒙德关系的原因——两国接壤较多, 若不是风神的力量,蒙德理应是与至冬相似的冰川雪原,再加上地理位置的限制, 至冬必然与蒙德有所接触。
更何况若是能与蒙德进行贸易, 至冬的商人也就无需跨越山水, 跑到更远的璃月或是须弥了。
而凯亚会同意两国的建交, 显然也有类似的考虑。
皮尔扎默默思索着, 当然若是细究,龙脊雪山却是与密令上的地址方向相反,甚至可以说是完全绕了远路, 可这是阿贝多难得主动提出的行程安排, 于情于理他都不会拒绝。
不过若是让皮尔扎知道这一趟两人的关系会有如此巨大的发展, 他必然会...
皮尔扎脑内思路一顿, 随即便将头埋进了怀里的小骗骗花上,给发烫的脸降降温。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皮尔扎几乎没怎么想就能知道自己的决定——他一定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这很难理解吗?
皮尔扎在心里碎碎念着。
看看这张脸,看看那双眼睛,再看看那追随者恨不得围着蒙德绕上几圈的受欢迎程度, 怎么会有人拒绝呢。
当然若是让阿贝多知道皮尔扎的想法,大概会被后者这番描述逗得一笑,然后指出其中的问题, 比如说容貌只是皮囊, 绕几圈属实有些夸张, 以及...
真正更受蒙德市民喜好的是未正式加入协会的冒险家皮尔扎·壬塞特先生。
况且如果不是因为离开的突然,没准大家还会办一个送别会, 毕竟酒馆的查尔斯都已经提过这件事了——他只是将其他酒客们的想法传达。
只不过这也只有阿贝多知道罢了。
“密令上的地址大概在这个位置,”阿贝多指着地图上的某一点, “距离大桥不算远。”
他向皮尔扎示意着:“可以沿着这条路线,根据初步推算,我们会在天黑后抵达奔狼岭。”
“但奔狼岭并不是一个很好的过夜地点。”阿贝多看向皮尔扎。
“所以你的建议是?”皮尔扎自然明白他的潜在意思,“如果不在奔狼岭过夜的话。”
“取决于我们这次行程是否紧急。”阿贝多道。
这个问题倒是问到皮尔扎了,毕竟根据密令的描述,既然连执行官都被召集去逮那个胆大到肆意捣毁愚人众据点的人,便说明这件事十分紧急。
可若是真的很紧急,女士又为何不亲自去,而是派他作为替代——这位执行官除了典型的脾气不定外,更加出名的便是对女皇的忠诚以及得女皇重用,像这样严重挑战女皇圣威的行为,她应该是最无法忍受才对。
所以这倒是急还是不急呢?
皮尔扎自己没有答案,只是抱着小骗骗花思索。
而在他的脚边,另外三只小骗骗花一直维持着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它们时而跑去吓松鼠,时而去挑衅史莱姆,时而又钻到地下,等距离隔得差不多了,便在皮尔扎快要落脚时猛然窜出,调皮地同这位‘它们喜爱的人类’逗趣。
至于另一位,则是被它们统一避让的,甚至当阿贝多的视线落在特定的某一只身上,那一只便会变得极为老实,规规矩矩地在皮尔扎脚边跟随。
直到现在,皮尔扎都没能弄明白小骗骗花们为何会害怕阿贝多。
当然还有那位法奇特。
一想到自己打了白工,丢了东西,甚至还差一点危在旦夕,皮尔扎就忍不住气恼。而阿贝多见皮尔扎没有立刻回答,便对这件事的紧急程度有了一个初步的判定。
“如果没有紧急到必须一天抵达,我建议我们在傍晚的时候就可以寻找今晚的驻扎点。”
阿贝多在地图上圈了两个地点。
皮尔扎凑过去看了眼,顿时有些奇怪:“清泉镇我能理解,因为在路上并且我们才去过,镇上的人应当会愿意为我们提供一晚的留宿。”
“但晨曦酒庄我就不理解了,”皮尔扎歪了下头,站定了脚,而怀里的小骗骗花也跟着抬起了脑袋,“从这里过去不顺路,且据我所知现任莱艮芬德老爷并不在酒庄内。”
“我怎么想都不明白你会选择这里的原因。”皮尔扎嘟囔。
这当然只是其中一部分的理由,而真正的问题则是前些日子发生的袭击事件,虽说对方最后的矛头对准的大概是伊洛克,但怎么说也有他们愚人众的一笔,算是结了大仇。
虽然其实是博士弄出的烂摊子。
皮尔扎腹诽着,但归根结底只要是与博士有牵扯的,想必在那位新晋莱艮芬德老爷的心中都跑不掉。
还好那人不在蒙德,皮尔扎默默感慨,不然自己那建交的任务怕是会多一个极大的阻碍。
或许也不会有后来和骑士团的一系列合作了。
“原因很简单,”阿贝多解释着,见皮尔扎面露难色,也跟着顿了顿,“清泉镇虽然在通常的行进路线上,但靠近蒙德一侧,以这个路线走势必会穿过奔狼岭。”
“而沿着雪山外围路线走,我们一定会经过晨曦酒庄的管辖范围。”阿贝多道。
皮尔扎问:“但你怎么确定晨曦酒庄一定会收留我们?”
“所以我圈的并不只是晨曦酒庄,”阿贝多笑了下,青绿的眼眸看向了身旁的人,“葡萄的种植对温度、湿度和土壤的要求都极高,因此酒庄并未在蒙德城附近,而是在苍风高地区域。”
说到这里,皮尔扎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说重点。”
“好。”阿贝多轻呵,勾起唇角,用一种意有所指的语气,继续道,“酒庄西南边便是海域,虽比不过鹰翔海滩开阔,但风景并不差多少。”
在皮尔扎无语的注视下,阿贝多终于说出了他的真实目的。
“想必在那里过夜,应当会留下很不错的回忆吧。”
就说哪里不对劲。
皮尔扎在心里腹诽着,再一看那地图,对方圈的位置画的线路怎么看都不像是赶路,反倒是把蒙德附近比较有名的观景点都走了一遍。
这哪是急不急的问题,是直接变成度假旅游了啊。
皮尔扎斟酌了下,最终还是决定开口:“阿贝多先生,虽然我确实没有那么急着赶路,但也没轻松到可以逛遍整个蒙德。”
“是吗?”阿贝多轻笑,“但我们不会到坠星山谷。”
“好吧,你说得对,”皮尔扎知道阿贝多是故意的,毕竟堂堂首席怎么会听不出他真正的意思呢,可他也只能顺着对方的话,“我们当然去不了那边,因为是相反的方向。”
毕竟皮尔扎自己也有些心动——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边的鱼群似乎也挺不错,若是来一次夜钓的话,想必会有很多收获。
当然在这之前,皮尔扎还是得保证行程的顺利。
“如果确定要去酒庄那边的话,能保证明天到至冬境内吗?”皮尔扎问阿贝多。
“可以,”阿贝多点头,随即又迟疑了下,“只要没有其他突发情况。”
皮尔扎眨眨眼:“突发情况?”
阿贝多没有立刻回答,反倒是以一种略带戏谑的笑看向皮尔扎,片刻才道。
“比如突发性的身体不适。”
起初皮尔扎还没有反应过来,然而在阿贝多意有所指的眼神下,他猛然想到对方昨夜最后的话,也猜到了对方的想法。
“...虽然您一直以来都很有实验探究的精神,”皮尔扎红了脸,抱着小骗骗花的手不由收紧,视线也带上了几分无语和羞耻,“但麻烦您也替您的实验对象着想。”
“以及您难道不觉得第一天互帮互助,第二天就...深入了解有些太快了吗?”皮尔扎脸红的简直要滴血,“而且又是在野外。”
“所以在室内就可以进行下一阶段的实验研究了吗?”
阿贝多调侃着,然而话刚说完,一抹蓝色便直扑他的脸而来——他抬手挡住,见到的便是浑身僵住的小骗骗花。
而在小骗骗花背后,则是被说得只捂脸的某位愚人众长官。
“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对这种事兴趣度这么高?”皮尔扎小声嘟囔着,一只手掩面,而另一只手还按在小骗骗花背后,“之前还以为...会是那种类型。”
这一次阿贝多没有再模棱两可,而是抬手将小骗骗花接过,放在了一旁。
“毕竟那个时候还没有确定。”阿贝多含笑。
他收了地图,事实上他其实也不需要地图:“不能在没有得到允可前就勉强你。”
“哦?是吗,”然而听到这,皮尔扎却是睨了眼阿贝多,“我怎么记得昨晚的第二次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阿贝多显然知道皮尔扎想说的话。
“从理论上来说,那算是一种带有勉强性质的请求,”他承认得极为自然,甚至自然到让皮尔扎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大惊小怪的人,“这一点我不否认。”
“不过根据人类心理来说,在部分行为情况下会出现反话掩饰效应。”
阿贝多眼神微动,像极了要做坏事的模样,以至于皮尔扎产生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比如说面对很喜欢的人或事物时,或者是听到他人对自身失败和成功的评价时。”
“再比如说在性——”
然而不等阿贝多说完,面前的青年终于忍不住抬手,直接将他的话给堵住。
“停停停,”皮尔扎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和阿贝多对着干,这位炼金术士或许根本不会有‘羞耻’感,“是我错了,换个话题吧。”
“这件事翻篇。”皮尔扎半无奈道。
阿贝多显然还没被人这么直接地捂住嘴过,顿时露出一个茫然又惊讶的表情。
好在他恢复得很快,随即便将皮尔扎的手拉下,含笑道:
“那就决定好了?”
皮尔扎抽了下嘴角,顿时明白对方这么多话下来不过是为了进一步达成目的,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而在片刻后,他终归还是妥协。
“就去酒庄那吧。”
皮尔扎掀了掀眼眸。
“满意了吗?我们的首席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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