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因为那个?”
一号思索着, 视线落在小骗骗花身上。
见他这样,皮尔扎也不由看向小骗骗花:“那个?”
“那个家伙跟我说了你们之前遇到的事,”一号这样说着抬起了手, 朝虚空虚握, “能够产生元素的金属, 疑似圣遗物残块, 但每一块的属性似乎都不相同。”
“他怀疑是比较特殊的媒介型圣遗物, 有可能拥有全属性元素的特性。”一号道。
房间里的冰元素浓度仍在增加,却像是被另一种力量操控一样,在一号的掌心中缓慢汇聚着。
闻言皮尔扎挑眉, 算是想起来先前[女士]对他说的话, 似乎也是提过这么一回事。
但他并没有说出, 只是开口道:“所以你怀疑这个与金属残片有关?”
一号点了点头, 掌心中凝结的冰元素形成一柄极为纤细的长剑。
和雪山上一号幻出的长剑不同,这一次显然要更加轻薄,更加尖利,几乎和一张纸没什么两样,但泛着的刃光却带着冰的森寒。
“应该是, ”一号握住了长剑的剑柄,“以这个家伙自身的情况来说,是做不到这样持久性释放冰元素的。”
“而且还引起手环上的元素反应。”
一号瞥了眼皮尔扎的手环, 上面青绿的光在微闪着, 那是风元素的共鸣。
听到一号的解释, 皮尔扎原本还没感觉到什么,可在片刻后他便发现房间内冰元素的活跃异常——像极了雪山上的感觉, 可在这样非雪域的环境中本不应该有如此高浓度的冰元素存在,也不会像这样源源不断地向周围释放。
一号说得显然是对的, 这就是风元素的扩冰反应。
想清楚这一点,皮尔扎抬了手,利用手环上元素反应的不同程度,在房间内探查着——角落的位置亮光最少,而越靠近房间中央,手环上的青绿便越明显。
大抵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小骗骗花从土中钻出,用赤红的眼珠盯着皮尔扎。
在后者靠近时,小骗骗花似乎又想用叶片去卷。
见状一号眼眸微眯,手中长剑一动,直接插进了小骗骗花头部,速度之快甚至让皮尔扎都没能反应过来。
“你做什么?!”皮尔扎瞪大眼。
可一号却是瞥了他一眼:“放心。”他神色淡淡,几乎看不出有什么表情,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那东西就藏在这里。”
“相信我。”
皮尔扎张了张嘴,视线在一号和小骗骗花间来回打转。他知道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但在看到小骗骗花仿佛凝滞了一般的僵着身子后,所有的话都被堵在了口中。
“咔嗒——”
有什么被冰剑带了出来。
皮尔扎看到冰剑的尖端似乎扎着一方方正正的东西,通体银灰,内里遍布暗纹,清澈的、剔透的,极浅的蓝绘于其上,就和小骗骗花叶子的颜色一样。
那是皮尔扎见到的第五块金属残片。
也是有着冰属性的金属残片。
扎于剑尖的金属残片缓缓脱出,却被牵引着来到了一号的掌心。
一号仔细审视着,片刻才将那把冰薄的剑散去。
“是这个东西,”一号握住了金属残片,透亮的纹路在掌心间闪烁。
可皮尔扎的视线却并未落在那里,反倒是看向花盆内——水蓝的魔物一动不动,就那样僵在原地,微小的缝隙似在头部露出,暗示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虽说只是短短半天,甚至可以说是几个小时,可皮尔扎对小骗骗花挺有好感,也亲手喂过那么几块肉。
但现在……
皮尔扎犹豫着朝小骗骗花伸手。他大概是想戳一下后者,不曾想指尖刚与冰凉接触,对方便像是被推倒的骨牌一样落了下去。
皮尔扎:?!
他张了张嘴,似乎是想喊小骗骗花,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法称呼这个魔物,毕竟他们并没有给对方起名,就连先前也是用‘这个家伙’来指代,从头到尾都只是把它当作一个稍微特别的魔物罢了。
于是自然而然的,皮尔扎将小骗骗花从花盆中抱出。瘫倒的魔物无需过多地用力,直接便从土中拔出。
皮尔扎感受着其身上冰凉的触感,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略显迷茫地看向了一号。
见状一号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在下一刻抿紧了嘴,好整以暇地瞧着皮尔扎。
皮尔扎总觉得有什么不太对劲,却又说不出来。
“我对魔物不是特别了解,”他想了想,有些迟疑地说着,“但是一般来说,魔物死亡时会有很大的反应,尤其是这种具有元素特性的魔物。”
“所以它…应该还没有死吧?”皮尔扎自己也不太确定。
房间内一片寂静,除却尚未退去的冰元素外,便只有皮尔扎轻微的呼吸声,以及不知从何而来的风的呜咽。
而过了许久,一号才开口道。
“确实没有死。”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皮尔扎眼里似乎亮了下。
然而下一刻他便听到了让他极为无语的话。
“因为它根本没受伤。”
皮尔扎:?
还不等皮尔扎说什么,他便感觉到怀里的东西猛然一颤,紧跟着便陡然变大,如同平时皮尔扎所见到的骗骗花一样,直接将他压得倒了下去。
“——”
皮尔扎被这一变故弄得一懵,不提后背和脑后传来的痛感,光是压在身上的那股寒意就足够吸引他的注意。
可偏生罪魁祸首毫无所知,反倒是很有乐子地摆着脑袋,若不是冰霜骗骗花没有发声的器官,或许就要这么哼起歌来。
“…我难道在做梦?”皮尔扎喃喃。
“很显然没有,”一号出现在了皮尔扎的视野里,居高临下地望着,“它故意的。”
“就等着你抱呢。”
一号的话里带着明显的笑意。
“所以你就跟着一起?”皮尔扎反应过来。
“当然。”一号回答得理所当然,甚至给皮尔扎一种‘就是这样’的即视感。
不是,这两个家伙是闲的无聊吗?
皮尔扎感觉自己的神经都在突突地跳着,他扯了下嘴角,眯着眼看一号。
“听说,蒙德城内出现任何魔物都要向骑士团报备。”
“我想骑士团应当不介意多处理一件事。”
皮尔扎咬牙切齿道。
……
骑士团当然不介意处理魔物问题。
尤其是当这个魔物还出现在蒙德城内,甚至是极为重要的骑士团临时宿舍楼里时,这个事件便立刻从普通的日常事务上升到了当日的紧急事件之一。
只可惜皮尔扎并未如期待那样见到熟悉的人,不然他铁定是要将烂摊子扔给对方。
甚至还会想办法折腾对方一番。
“又见面了,玛诺骑士,”皮尔扎看着面前的老熟人,话语中带着些许轻松,“我以为会是其他人,毕竟您早上还在处理雪山事情,怎么说也得休息休息。”
“哎,确实,”玛诺听起来也很有说法,“我本来是想休假的,今天本来就是轮到我休假。”
“可惜出了几个紧急事件,现在蒙德内所有未参与远征的骑士都被召回来了。”
“克里克还被叫去后门那处理魔物了呢,天晓得怎么那边也有魔物聚集。”
玛诺嘟囔着,视线在面前的冰霜骗骗花身上扫视着,像是在看什么新奇的玩意。
当然对于普通的骑士来说,骗骗花倒也算特别,毕竟他们平时见得最多的便是史莱姆,就算偶尔有骗骗花在蒙德附近徘徊,也会被专门的人提前处理——总归是轮不到他们这些普通骑士的。
不过今早的雪山是个意外,玛诺心想,那还是他第一次跟着其他人直面那么多恐怖的魔物呢。
想到这玛诺倒是有些好奇:“说起来我能摸一下吗?”他指了指冰霜骗骗花,后者正用叶片卷着皮尔扎的胳膊,又被皮尔扎一次次扯开,“请原谅我的失礼,主要是难得有这么个机会。”
“您知道的,骗骗花不攻击人的情况可真是太难见了。”
“而且还对人这么的…”玛诺努力思考着措辞,半晌才捞出一个词来,“嗯,亲和。”
要这么说的话,那可真是太亲和了点。
皮尔扎倒是有些无奈,鉴于他自认精神受到了严重的摧残,这一次的说明便交由另一位来进行。
“并不需要特别的注意,”一号两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瞧着,“理论上来说,只要给予一个足够大的‘容器’即可存放。”
玛诺看向一旁的花盆,向浅金发的青年问道:“这个不行吗?”
一号摇摇头:“深度不够。”
玛诺大致比了一下,确实是这么一回事,可要想找一个能将一整只冰霜骗骗花装起来的容器,还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好在这一次他并非一个人来,而是拽上了他的好搭档,克里克骑士。
“感觉需要一个大的水缸,琳卡拉小姐那似乎就有一个,”克里克望着骗骗花和皮尔扎,比起出主意,更多的却是在感慨,“虽然在听说了事情的大概,但不知道为什么见到是您,我就不觉得惊讶了。”
闻言一号挑眉,看向了皮尔扎,那眼神明明白白地写着‘原来你天天犯事’。
皮尔扎:……
“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克里克骑士,”皮尔扎无辜极了,“据我所知,在过去的一个月内我可从没有干过什么会被骑士团记录在案的事情。”
克里克还没说什么,玛诺就一胳膊搭在他的肩上:“确实,克里克,这话说得太不对了。”
“就算看在每天的果子份上,我也必须得说一句,跟那些总是碰到奇奇怪怪事情的冒险家们相比,皮尔扎先生算是其中为数不多的‘乖孩子’了。”
“感谢您的说明,玛诺骑士,但请我对那个称呼表示一定程度的不满。”皮尔扎抬手扶额。
旁边的骗骗花虽然已经不再那么小,但曾经的习惯却是完全保留,直接对着玛诺喷了片冰雾。
“哎哎哎?”玛诺没反应过来,被糊了满脸,用手胡乱扒拉着。
在骗骗花动时,克里克还挺紧张,然而当他发现这似乎并不像城外的魔物那样具有极强的伤害性,便单纯成为另一大饭后闲谈的话题。
“如果能让玛诺偶尔闭嘴的话,感觉养一只骗骗花似乎也不是那么无法接受的事情了。”克里克忍着笑。
听到这一号抬了手,似乎是在掩饰着什么,但从眼角的笑意来看显然并不算那么单纯。
而皮尔扎却是一拍手,像是怕克里克反悔一样,直接微笑道:“可以。”
“我们现在就可以打包送到您宿舍里。”
话音刚落,一个熟悉的声音便从门外响起。
“长官大人,我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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