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尔撒城与其说是座城市,不如说是座人工岛屿更为确切,此岛位于东海与南海交界处,岛底基座全用精钢玄银制成,可万年不化,千年不沉,乃是风澜大陆第一富商沈鹏翼所有。
岛上风景秀丽,汇聚风澜大陆各色人种,北至死海的爱斯基蓝人,东至无边荒漠的沙尔人,西方尽头的高雄人以及南海最深处的猎鲸人都能在此岛上寻见。
原因无他,只因为此城商业之风极盛,兼且地理位置优越,加上沈家的长久以来的苦心经营,替摩尔撒城赢得了“海上第一自由商业都市”的美称。
银座街,摩尔撒城最为热闹的小吃街区,一个身负红色巨剑,体型足有两米开外的黄胡子大汉正端着碗云吞吃的津津有味。
“吴师弟,你怎么不吃啊,这我家小店的云吞实在是太好吃了,你不吃简直就是对不起自己的胃。”
“老大,我已经吃了两碗了,很饱了已经,你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食量惊人啊。”吴哲看着陈风笑身前堆起足有一人高下的空碗碟,实在是找不出词来形容对方的饭量。
“我跟你说,到了这摩尔撒岛就是要吃好玩好,要不然岂非浪费了这难得赢来的机会,雷鸣雷电那两个小子可是吝啬的很,下次未必肯带你我出来。”陈风笑边说边吃,转眼又是一碗云吞进肚。
“既然如此,那你就多吃点。”吴哲看着对方意犹未尽的馋嘴状,又替他叫了两碗牛肉云吞。
昨天灵幻岛赌圣赌神大战于翠竹峰,结果不言自喻,尽管雷鸣雷电两兄弟仍然嘴硬,不承认赌圣败于赌神之手,但对于吴哲的赌技却是心服口服。他两兄弟一向负责采购岛上众人需要的物品,因此有自由出入岛屿的权限,便依照之前的承诺将二人带了出来。
“我说,我也很好奇,你最后那一把怎么赢的,那样简单的置换按理说雷鸣兄弟不会猜错啊。”陈风笑想起早上第二把的牌局,一脸的问号,当时的情况即便出千也是毫无可能的。
“不可说。”吴哲笑着摇了摇头,他自然不会告诉对方这是他的封魔果实之力,实际上他自己对此也感到一丝困惑。
御物之能往往能够以意念驾驭物体,伤人于百米之外,随着魔力的积累和境界的提升,可以驱使的物体越来越多,距离越来越远,威力也越来越大,修为高深者甚至能移山倒海,取人性命于千里之外。
但吴哲的御物之力却与众不同,他的意念是无法驱动除了袖中纸牌之外的其他物体的,但这纸牌却仿佛有灵性一般,可以随着心意变幻位置,而外人却无法察觉,这样的能力已经类似于术士中的“移形换影”之法,用来赌博自然是无往不胜,妙不可言。
陈风笑知道吴哲的脾气,不想说的事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开口的,于是他又换了个话题问道:“那你又怎么能够分辨出来出来雷鸣雷电兄弟的身份?我和他们认识都快十年了,到今天我还分不出来。”
“这个简单。”吴哲喝了一口茶水,指着身边来来往往的人群说:“这世上的人都有后天养成的习惯,那雷鸣雷电兄弟也不例外,每次他们兄弟二人第一个开口说话之人必然会先摸下左手中指,因此就算他们说话时位置换个不停,我也能够猜的出来。”
“原来如此,还是你行。”陈风笑恍然大悟,他本是个直性子,天生粗心,自然不会去关心这些细碎的小事。
街道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二人吃好之后便又往娱乐街区走去,此时雷电雷鸣兄弟二人正忙于采购,明天即是三年一度的斩魔界“摩尔撒奇珍异宝大会”,四人约定明日午时在大会门口相见。
一路人潮熙熙攘攘,各色人种尽皆有之,鼻子足有半米长的巨鼻族人、手指间生有肉噗的猎鲸族人、走路时清香不断的麝香族人等等,应有尽有。
这倒让吴哲大开了眼界,他穿越之后一直生活在紫云山偏僻的村落之里,最远的行程也不过是山脚之下的映秀小镇,对风澜大陆的风物人情虽然早有耳闻,但也仅仅是道听途说,哪里会像现在这般能够亲眼所见。
“老板,你卖的东西也太贵了,这婆夷珍珠粉不过是极西女儿族的产物,虽说路途遥远,但怎么也不值两个银币的价钱,你看你看,这珠粉色泽黯淡,摸在手里也是粗糙无比,一看就知道是此等货。”
就在二人流连往返于街道热闹之时,一个尖锐高亢的声音响了起来。
吴哲往声音响起的地方看去,一个身穿蓝袍的瘦小男子正不停的和地摊老板讨价还价。这婆夷珍珠粉吴哲倒是知道,产自风澜大陆极西最为偏僻的女儿族,两个银币的价钱倒也说不上宰客,可这瘦小的男子却极为了得,几番砍价还价交锋下来,说的那老板哑口无言,满头大汗,完全招架不住。
这样的事算不上新鲜,吴哲只是撇了眼便想继续闲逛,谁料他旁边的陈风笑就像给踩住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兴奋的喊道:“李二狗”。
那瘦小的男子听到这三个字后,砍价正欢的脸色一滞,眉头和鼻子都快皱到了一起,显然相当不喜欢这个称谓。
不过当他转过脸来看见陈风笑后,一切愤怒都烟消云散。
“陈二愣”“二狗子”
很快这两个身高和体型相差甚大的男子就跟情人般拥抱在一起,上演了一出让吴哲完全看不懂的画面。
陈风笑大力拍了拍瘦小男子的后背,在对方一阵吃痛的咳嗽声中转过头来,对吴哲说道:“师弟,这是我的老乡,万兽山的李二狗。”接着又转过头对那瘦小的男子说道:“二狗,这是俺的师弟吴哲。”
“哈哈,是吴兄弟啊,在下李浮生,你是风笑的师弟,即便是我的师弟,有事只管说一声。”那瘦小的汉子倒是跟陈风笑一样自来熟,刚刚认识就和别人称兄道弟,热情的过分。
三人闲聊找个茶水店坐了下来,几句闲聊过后,吴哲才明白原来这李二狗是陈风笑的老乡,是个驯兽猎师,实力达到四星斩魔使的境界,真名叫做李浮生,幼年时因资质出众,和陈风笑一同被斩魔界的人相中,只不过前者被四大名门中的灵幻岛带走,他则入了八大派中的万兽山。
此次出山也是因为摩尔撒城三年一度的“奇珍异宝大会”,刚好在路上远远就看见陈风笑迥异常人的背影,就一路追喊了过来。
说话间,一壶茶水就见了底,那李浮生一把拉住路过的小二,从怀里取出五个金币塞到他手上:“小二,再上壶茶,给我上壶顶好的灯芯绿,顺便再来几个特色的小吃。”
“咦,二狗,你没发烧吧?今天怎么这么大方?不像你的风格啊。”陈风笑咦了一声,以一种匪夷所思的眼神打量着这位老乡。
灵幻岛虽说与万兽山相隔万里,一个地处南方落霞海域,一个远在极东的十万大山中,但二人也曾在斩魔界几次集体行动中见过面,自己这个老乡虽说实力不怎么样。但吝啬好财却是闻名斩魔界,人送外号“铁算盘”,向来只占便宜不吃亏。
此刻见他居然掏出五个金币要请客,心下大感好奇。
“咳,咳,你少胡说八道。”李浮生尴尬的看了微笑的吴哲一眼,显然他不是很喜欢自己老乡的评价,然后凑过头神秘兮兮的对着二人说道:“不瞒兄弟们,我今天接了笔了不得的大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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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章 传说中的蜃龙
“什么买卖?二狗,你也真是不长进,吾等身外斩魔使,尊贵无比,怎么你还如此在意钱财,你娃真是一财奴。”陈风笑很是不宵,拿出斩魔使高贵的口吻狠狠的教训了下自己的老乡。
此刻他浑然不觉自己也是一个烂赌棍,嗜赌成狂的恶习比起李浮生贪财吝啬的性格实在是好不到哪里去。
“风笑,你娃少跟我摆谱,再废话就把四年前问我借的两百个金币还来。”李浮生两只绿豆眼一瞪,竟然也是炯炯有神。
陈风笑一听到要他还钱就硬不起来,嘴里嘟囔了一句“怎么还没忘啊?”便没了下文。
李浮生白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追债,而是一脸神秘状的凑到吴哲身前小声说道:“不知道兄弟听过蜃龙没有?”
“蜃龙?”吴哲眼皮子一跳,心下也有些吃惊。
吴哲在翠竹峰无事之时,曾翻看过妖魔图鉴,其中就曾经提到过这蜃龙。
相传有龙长眠于极西的寒冰海底,魔力通天彻地,擅长幻化万物梦境,遂后人称之为蜃龙,乃是妖魔图鉴上最为厉害的九品妖兽之一。
但这蜃龙只是上古传说中的妖兽物种,早已灭绝千年,就连如今的寒冰海底也是难觅踪迹。
“不错,正是蜃龙,前日我听摩尔撒城外一渔夫所说,离此不远处的落霞海域与东海的交界处,一处荒凉的小岛上,隐藏着一条蜃龙。”李浮生得意的小声说道。
“不会是骗子吧,二狗,现在怎么可能会有蜃龙。”陈风笑拿起一盘精致的点心狼吞虎咽起来,声音支支吾吾的。
“嘘,小声点,我已经去踩过点了,那蜃龙藏于小岛上一处暗山内,是头年岁不大的龙,而且身上有伤,我这双招子是不会看错的。”李浮生接着把那头蜃龙的模样绘声绘色的描述了一遍。
“怎么样,风笑,肥水不留外人田,你和吴兄弟算是运气好,带上你们一份,干不干?”李浮生的两双绿豆小眼死死的盯住二人,生怕他们不答应。
“二狗,你有这么好心么?我看你八成是一个人不敢去吧。”陈风笑大嘴一撇,直接道破了李浮生的心思。
“胡说,我怎么会不敢,你们倘若不敢去,我就去联系别人,眼下四门八派可有不少人在摩尔撒城里。”李浮生老脸一红,嘴上却是硬朗。
“李师兄为何不去找万兽山的同门呢?”吴哲也有些奇怪,自己二人不过是沿路偶然遇到,如果没有这番遭遇的话,李浮生又该如何?难道真去找其余斩魔界的同僚?吴哲是不信的。
要知道,这蜃龙乃是九品下等的妖兽,一身是宝,筋骨肉血皆是不可多得的宝物,尤其是一颗蜃龙内丹,更是价值连城。
天下间的封魔果实是相克的,你吞食了一颗便不可能再服用第二颗。而蜃龙丹的获取者就如同了吞食了幻法类的封魔果,和本身原有的封魔之力并无冲突。
在这样惊人的诱惑力下,所谓斩魔使尊贵的人格就显得有些苍白,指不定最后会闹出分赃不均,动手杀人的笑话。
“哎,这次随我前来的师兄弟一共六个,都是些没有食用过封魔果的菜鸟学徒,指望他们,我估计会给蜃龙吞的渣都不剩。”李浮生想起来也是痛心疾首,他没好意思说因为他一毛不拔,只占便宜不吃亏的性格让诸多同门谁都不愿意和他一起出山采购。
所以此次出山,随行的都是些没有使用过封魔果实,资历功法尚浅的家伙。
吴哲看他那眼神口气也能猜到一二,刚想答话,袖中忽然窜出一张命运纸牌,牌面上绘制了一个靓丽的花环形状,这是示意着成功与好运的“世界”。
遇到这样好玩的事,陈风笑自然拍着胸脯答应了下来。
而吴哲则翻着手中的纸牌,心中一动,也没有出言反对。
摩尔撒城之外的汪洋之海,一只巨大的红色鳌龟游浮于海面之上,这只鳌龟龟前行的速度极快,丝毫不亚于海中的飞鱼,笔直向东。
海龟之上,三个男人正盘膝坐在上面闲聊。
“吴兄弟,怎么样,你瞧我这红石如何?不是为兄我吹,这天上的飞鸟,地上的走兽,即便是海中的巨龙,只要碰上我,那都得服服帖帖,任我奴役。”李浮生拍了拍巨鳌的甲壳,朝着吴哲得意的说到。
万兽山的心法与众不同,随着修为的加深能够奴役越来越多,越来越强的灵兽,传说中修炼到最高境界,可以奴役巨龙,呼风唤雨,横扫千钧。
“别吹了,奴役巨龙,你们万兽山建派三千年,也就一个绿袍老祖做到过,其余连龙屁股都没摸到过,更别提你那点破实力。”陈风笑端着一壶酒仰天豪饮,这酒水是他临出海前逼着李浮生买的,自然用的是不买便不去的好借口。
李浮生脸皮极厚,自然不会承认自己的实力一般,他欺吴哲初入斩魔界,只是一个劲的和他胡吹,说什么当初上山收灵虎,入海擒巨鳌的种种英勇事迹,最后倒是吴哲好奇的问了一句这红石奇鳌乃是几品的妖兽,他才悻悻的闭上了嘴巴。
这红石看上去巨大凶猛,但其实只是四品中等的灵兽而已。
出海不过两个钟头,天色渐渐落至黄昏,三人一兽才到达了目的地,一座孤零零的海岛边。
“咦,这孤岛上空怎么会有刀光剑气,李师兄,你确定这个地方只有你知道?”吴哲打量了下小岛的半空,那里正散发着五彩霞光,绚丽有若彩虹。
“娘的,那个渔夫敢黑老子的钱,这消息居然还卖给了别人。”李浮生顿时就跟急了的兔子一样向霞光升起的地方窜去,手中法诀不断,那浮于海面之上的巨鳌呜呜低鸣一声,隐隐消失于空气之中。
吴哲和陈风笑紧跟其后,一路踩着细碎的白沙追了过去。
小岛本就不大,草木甚为稀少,到处都是礁石细沙,光秃秃的看上去很是荒凉,那霞光传来的方向看似不远,但路途却并不靠近,三人一路疾奔,终于在小岛另一侧的海滩上发现了要寻找的目标。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海滩上居然密密麻麻围了数十人之众,皆是白衣长袍,手持刀剑,人群之中还有两只体型巨硕的妖兽,只是距离过远看不真切。
吴哲和二人打了个手势,放缓了步伐猫着腰凑了过去。
此刻人群的注意力都放在巨兽身上,谁也没有注意从另一侧悄悄赶来的吴哲三人。
二十二章 绝艳婆娑魔
吴哲等三人趴伏在一处就近的礁石之上,仔细打量着身前不远处的场面。
这群白袍人密密麻麻的围在一起,大约有三四十人的样子,手持刀剑,面目阴冷,长袍的胸口处绣了一弯金色的月牙。
人群之中,两只巨兽趴在地面,其中一只体型通体幽蓝的巨狼正低声嘶吼,浑身皮毛如同波浪般翻滚不停,露出黏稠的血液,嗜血的大眼中正露出痛苦不堪的表情。
“蓝儿,不怕,放轻松。”巨狼身边的一个银发的少女正拿着手中的药膏涂抹巨狼的伤患之处,一脸心痛的表情。
那少女的身量极为高挑,不逊于身旁的一众男子,面容清秀精致。
“乖乖,是冷月宫的人,这丫头居然养了头七品高等的灵兽啸月狼啊,娘的,比老子的小弟强多了。”李浮生露出一脸讶色,小声的嘀咕着,想起自己最高明的战宠也不过是头五品高等的斑斓独角虎,心中不免有些妒忌。
吴哲听到此言,微微的皱了皱眉,冷月宫是斩魔界四大名门之一,以擅长咒法阵型而闻名于世,今天对方来了不少人,看这架势恐怕蜃龙没自己三人什么事了。
这时候,场中的高挑女子忽然对着一众男子娇蛮的说道:“给我摆出风火却魔大阵,把那个臭婆娘轰成渣,当然,蜃龙得给我留下。”
“这小妞够横的啊,风笑,冷月宫什么时候出了个比你还不讲理的丫头了。”李浮生倒吸一口凉气。名闻天下的天雷却魔阵竟然用来对付一个人,实在是让人有些感叹此女的凶悍。
“娘的,别把我跟一黄毛丫头扯到一起,冷月宫里我只认识展布那厮,其他人我怎么知道。”陈风笑也倍感奇怪,冷月宫年轻一辈的高手他大多知道样貌特征,但从来没听说过这个身材高挑到不像话的少女。
“我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各位,如果有的话,我向各位道歉,但无论如何,我是不会把小白交给你们的。”一个仿似天籁般的声音传入众人的耳帘之中。
高挑少女的对面,一个妙曼的背影映入吴哲的眼中,可惜人群挡住了她的面孔,只能从缝隙间隐约窥见她曲线诱人的身材,这女子的身旁正趴伏着一只巨蛇模样的妖兽,头生犄角,牛鼻鳄嘴,通体晶莹剔透,美丽不可方物,只是此刻无精打采的盘在沙滩上,重重的喘着粗气,想来便是那传说中的蜃龙。
“这位小姐,我劝你还是放弃吧,这头蜃龙对我们冷月宫相当重要,不管怎样,我们都要将它带走的。”高挑少女身边一个面目表情的老者接口说道。
“难道斩魔界四大名门之一的冷月宫也不讲道理么?”那女子的声音不温不火,即便是责问的口吻,听起来也是非常的舒服。
“道理个屁!本小姐的话就是道理,你们给我上,撕了这个臭婆娘。”谁料那高挑少女不等身边的老者答话,就抢着说道。
“不是吧,这小妞是谁家的孩子,也太不像话了,一点礼数都没有。”陈风笑伸了伸舌头,给这女孩的话语震惊的不行。
倒是吴哲听到少女骄横的话后,觉得这小妞很有性格,他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地球,这样的少女时下正流行,忘了这是异世的封建大陆,即便是贵族女子也罕少敢如此语出惊人。
此时场中众人听到少女的话语,纷纷冲上前去,转眼间就组成了一个奇怪的阵型,将蜃龙以及身边的女子给围了起来,这些白袍人进退有据,动作迅速,一看就知道训练有素。
白袍人的阵型一旦摆出来,便开始了进攻,法师游离在外,武者冲锋在前,一时间,火雨冰霜,刀光剑影。
“啧啧,这冷月宫果然牛叉,以众凌寡都是全力以赴,我看这蜃龙和女人有些不妙。”吴哲虽然入斩魔界时间不长,所学有限,但对比起上次碧落派里众人的攻击来,这冷月宫高了何止一个档次。
那包围圈中的女子忽然清啸一声,曼妙的身形旋转着冲天而起,双袖急速的挥动,带出一阵小型的飓风,刮散了漫天而来的法术攻击。
半空中,那个女子的容颜尽落入吴哲的眼底。
一头乌黑光滑的长发随风飘舞,长长的娥眉之下是一双淡漠不惊湛蓝如海水般的眼眸,让人一见便为之倾心,再看那笔直小巧的鼻子,菱形的樱唇,竟无一不美到极致,即便是身着粗布衣衫,也让吴哲眼前为之一亮。
“难怪那白头发的小丫头火气这么大,原来遇到一个比自己漂亮太多的小妞,脸蛋身材都拼不过人家啊。”吴哲匝了匝嘴,扭头一看,旁边两个家伙早已迷失在那女子的绝世容颜之中。
可惜冷月宫的众人并没有吴哲这般感慨万千,地面之上的武士立刻抄着家伙从堵了上去,这些武士身形极为矫健,而且攻击间错落有致,如同波浪一般进退有序的从四面八方杀来,前赴后继。
这样的阵法即便是远在礁石之上的吴哲三人看着也觉得眼花缭乱,头疼无比,那阵中之人就更是可想而知了。
谁料那女子不退反进,像只燕尾蝶般穿梭于冷月宫众人之间,轻松写意至极,那些武者砍不到人倒也罢了,偏偏那女子长袖舞动间还能击落他们的刀剑,短短片刻功夫,便卸了一半人的武器。
“这女的好厉害,即便是当今斩魔界十大高手,也没这个能耐啊,五分钟内就卸了冷月宫天风火阵中半数人的兵器,乖乖,这还了得啊。”李浮生和陈风笑对望了一眼,彼此都能感觉出对方眼中的震撼。
“只怕未必,这里面有猫腻。”吴哲摇了摇头,指着女子灵动至极的身形说道:“这女的步伐很怪,总能抢到第一波攻击她的武士身前,让别人的节奏完全乱了,第一个人没了节奏下面的人就跟着乱,整个阵法就失去了效用,演变成了乱斗的局面。”
陈风笑和李浮生仔细一瞧,发现还真是这么回事,那女子总是能够未卜先知的抢在别人预定的攻击路线之前,乱了对方的步伐以至于阵法根本就无法展开,武士一旦进入乱斗的局面,后面的术师就无法发射法术,堂堂的风火却魔阵顿时变的不伦不类。
就在此时,位于战场外气的连连跺脚的银发少女身旁老者忽然放声长啸:“尔等退下,让我来收拾这个女人。”
老者浑身金光大盛,犹如一条白色的大鸟般横穿天际,头顶上现出一个三角巨石的图案,而随着这图案的出现,周遭的飞沙走石通通汇聚于老者的身前,形成一个巨大无比的圆球。
老者双手虚空一挥,那圆球就径直射向地面之上的绝美女子,去速又急又快,声势响烈骇人。
女子正在和众人纠缠,没想到那白袍老者居然会偷袭,匆忙间勉强闪过了沙石汇聚而成的巨球攻击,但胸口佩戴的一枚蓝色项链却给圆球的菱角刮落。
谁料这一个微小的变化却引起了意想不到的惊变,原本晴空万里的岛屿上方忽然风云变色,一朵硕大的妖艳红云汇聚于那绝美女子的头顶,犹如一朵盛开的地狱之花。
“婆娑魔,是婆娑魔!她是婆娑魔!”
冷月宫人群之中忽然有人指着绝美的女子叫了起来。
凄艳的红色云光之下,那女子的面孔之上多了几道妖艳的红色纹迹,一头乌黑的长发也变作血一般的赤红。
吴哲惊讶的迎上女子的目光,却没来由的心中一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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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章 夺龙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迷茫、彷徨、孤单就如同烟火一般在那双本是湛蓝色清澈的瞳孔里绽放,调和成让人心碎的忧伤之红。
吴哲的心在这一刻纠了起来。
冷月宫的众人很快就稳住了情绪,之前散乱的阵法再次组合成型,一个个如临大敌般神色紧张的盯着身前不远处的魔女。
“这女的竟然是婆娑魔,嘿嘿,冷月宫的人这次要吃瘪了。”陈风笑看着冷月宫众人紧张的神色,笑着说道。
“婆娑魔?”吴哲疑惑的问道,在妖魔图鉴上他并没有关于这个物种的印象。
“婆娑魔可了不得。”一旁的李浮生凑到吴哲身旁,小声的解释起来。
魔和妖不同,妖物大多是通过兽体修炼,从而拥有魔力和智慧,而魔则不同,魔者天生便拥有智慧和力量,在魔的分类里,不存在由低到高的进化,高等魔种生下来便可呼风唤雨,力量强横,而低等的魔物终其一生都无法进化改变。
这婆娑魔便是高等的魔物,妖魔图鉴中第八品高等的魔物,此魔天生烟视媚行,姿容无双,一双“艳血”瞳孔能看透人心,擅破天下阵型咒法,难怪这冷月宫的风火却魔阵没怎么发挥效果就乱成一团。
吴哲哦了一声,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烟视媚行这个形容词放在这双眼睛上并不合适,那双眼睛里他看见的只是无尽的忧伤和寂寞。
“想不到你居然是魔孽,如此正好,老夫也能放开手脚了。”
冷月宫的老者森然说道,接着转过身来对着身边的银发少女小声交代着什么,似乎是想让她离开,但那高挑的少女却撅着嘴巴,一副不情不愿的娇蛮模样,估计是听不进去。
“小白,你我相伴百年,从来不曾伤过人类,原以为你我能够安然度过剩余的岁月,平淡如水,想不到最后还是被人类发现,哎。”婆娑魔谓然一声长叹,手指轻轻摩挲蜃龙晶莹的犄角,双眼一片迷离之色。
她天生与众不同,不喜欢同类那般窥伺人心,为害尘世,只是喜欢孤身独处,享受流年似水的平淡生活,一直以来因为胸前佩戴的魔法项链“幻想之心”掩去了魔类的特征,从而能够逍遥人间。
想不到这次出行东海,长年相伴身边的蜃龙一时贪玩,和东海水底的巨型妖兽“紫乌贼”打了起来,两百俱伤,不得不在这座孤岛上养伤。
谁料在她出外寻找疗伤之药时,蜃龙被斩魔界的四大名门冷月宫的人发现,等她回来时蜃龙已将对方的啸月狼打成了重伤,但自己本身的妖力也十去其九,无法动弹。
接下来就是眼前的一幕,双方一言不合,大打出手,“幻想之心”掉落,阴差阳错变成不死不休的局面。
“小白,记得日后莫要贪玩,一会我将全力施行咒法,你看准机会便逃,越远越好。”婆娑魔轻轻拍了拍躺在身侧蜃龙的额头,不顾龙眼中流露出的浓浓不舍,直身腾空而起。
“魔道轮回,万法归宗,幻灭婆娑花。”
婆娑魔曼妙的身姿伫立于半空之中,头顶红云滚滚而动,芊芊玉指不停的变换手势,每一次手势的幻变都带来一种绚丽斑斓的色彩,绽放成一朵妖艳至极的五彩巨花。
冷月宫的众人忽然都停了下来,眼神中露出痴呆迷离的神色,就在此时,那冷月宫的老者忽然大喝一声,仿若一道惊雷般震醒了大家。
众术士纷纷觉醒,手中施展术法向婆娑魔扔去,奈何那朵不知名的咒法之花神奇无比,在空中大放五彩的光华,任凭地面之上的众人如何的卖力,法术就是无法靠近婆娑魔身前,反而像是流水般尽数落入*之中,消失不见。
“哼,真当我冷月宫无能不是!”还是那老者一声断喝,腾空而起,头顶再现三角巨石的图案,只是这次的图案分外清晰,金色的光芒也极为耀眼。
而整个岛屿之上的礁石山岩,就连同近海之中的一些暗礁都浮出水面,跃然于空中,形成五个石球,这些石球的体积巨大无比,绕着冷月宫老者的头顶不停的转动,看上去遮天蔽日,岛屿半边的天空因此都黯淡了下来。
此时岛屿上空风云变幻,半边是遮天蔽日般的黑暗巨石,半边是绚丽多彩的娇艳巨花,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不停的蓄势摩擦,交界处间电花四射,气流乱窜。
吴哲等三人依然趴伏在地面,缘于陈风笑的大力,他们安身的礁石才没有被吸纳走,但也因此有些扎眼,好在众人的心神都放在天空中一人一魔的争斗之上,也没人注意他们。
“师兄,这老头是谁啊,本事挺*的啊。”吴哲拱了拱身边正看的兴高采烈的陈风笑,低声问道。
“石破天惊,想不到居然是冷月宫四大护法长老之一的石敢当,师弟,他那能力和你一样,都是御物之能,以后你好好混,魔力到了高深境界也能使出这样的招数。”陈风笑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目不转睛的看着天空之中的一人一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显然兴奋的很。
“那婆娑魔罩的住么?”吴哲其实早就看出来这老头的能力是御物之力,此刻的话才是他真心想问的。
“不好说,婆娑魔擅破咒法招式,要真比力量,估计不是石敢当的对手。”陈风笑回到。
仿佛是印证大汉的话般,天空中的两股力量猛然碰撞在了一起,发出撕裂天地般的巨大声响,原本就波涛汹涌的海面风浪大作,掀起滔天的狂澜。
一人一魔的争斗也有了分晓,巨石砸破了怪花,美艳不可方物的婆娑魔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摔落于地,蓝色的血液洒了一地。
“魔障,你的死期到了。”半空中的老者也缓缓落于地面,胸膛激烈的起伏,面色黄如金纸,嘴角间隐现一丝血迹,看上去受伤不轻。
他大手一挥,冷月宫的众人立时围了上去,将躺在地上身负重伤的婆娑魔以及蜃龙围了起来。
眼看这两只美丽的生物就要惨遭屠杀,吴哲有些于心不忍,除了害的他家破人亡的面具妖王之外,他倒不是特别痛恨妖物魔怪。
尤其是眼前跟人类无异的婆娑魔,更是让他动了恻隐之心。
“美女也要杀,这帮人也太变态了。”脑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吴哲看着一旁闷闷不乐的李浮生,计上心来,凑上去小声问道:“那蜃龙你还想不想要了?”
“要!怎么不要,老子可是花了不少金币才买来这个消息的,怎么能不要,娘的,可惜不能上去抢夺。”李浮生一拍沙砾,恨恨的说道,他平生精打细算,最是不能吃亏,现如今苦心谋划的蜃龙成了别人的东西,怎能不气?
如果不是对方人多势众,兼且还是斩魔界四大名门之一的冷月宫,他早动手抢龙了。
“嘿嘿,我有办法,包你抱得蜃龙归。”吴哲坏坏的一笑,拢住李浮生的耳朵小声的捣鼓起来。
二十四章 自爆
冷月宫的众人围在蜃龙和婆娑魔的身边,一脸兴奋。
蜃龙晶莹剔透的身体蜷在奄奄一息的美艳魔物身旁,散发着淡淡的白光,它年岁尚幼,一时贪玩,闯下弥天大祸,连累照顾自己多年的婆娑魔身负重伤,眼看就要送命,自己也难逃被圈养的凄惨命运。
一想到悲切处,小蜃龙圆溜溜的眼珠子里泪水直打晃。
“咦,这条龙会哭啊,哈哈,真有趣,你们把它给我绑起来,以后本小姐有好东西玩了。”银发少女蹲到蜃龙的旁边,一点恻隐之心都没有,还大力的揉了揉龙眼,似乎想看看那龙泪是真是假。
可怜的小蜃龙虽然口不能言,但是人语还是能听明白的,原本就在眼睛里打转的泪水顿时夺眶而出,哭了个稀里哗啦。
冷月宫的众人一拥而上,七手八脚的捆缚起蜃龙来,娇蛮的少女站在人群之外,得意之情溢上脸庞。
谁还敢说冷月宫的小公主只会捣乱?能抓得上三品中九品低等的妖兽蜃龙,这个成绩足以抹去她之前的一切劣迹。就是一向严格要求自己的父母和姐姐也会颔首赞扬吧。
银发少女越想越是开心,浑然不觉一头庞然大物已悄然来临。
“啊……,臭猩猩,放开本小姐。”刺耳的尖叫惊醒了正在捆缚蜃龙的众人,正在闭目调息伤势的石敢当睁开眼来,却悚然动容。
银发少女被一只身高足有四米开外的黄色巨猿抗于肩上,冲上前去的蓝色啸月狼被巨猿一脚踹开,悲鸣着滚落沙滩之上。
“是八品高等的妖兽憾地猿?不好,难道这婆娑魔还有同类?”石敢当脸色一变,和婆娑魔一战让他身负重伤,此刻再对付一只以皮坚肉厚,凶悍勇武的憾地巨猿,估计会死的很惨。
别看冷月宫人多势众,此次随行的高手除了石敢当再无别人,以他八星斩魔帝的实力,原本天下也大可取得,谁知道一再横生波折,居然连续冒出两只水准皆为八品的妖魔,这实在是要命。
此刻不是怯场的时候,石敢当朝众人使了个眼色,咬着牙长身而起,就想带着一众手下拼命,死也要抢回银发少女。
谁知这头黄色的巨猿仰头一阵长嚎,双手猛捶地面,捧起一大把沙砾,像是满天花雨般洒向冷月宫众人。
众人没有料到妖兽也会有这招,顿时躲避不及,给迷了眼睛,等再睁开时,黄色的巨猿却扛着少女扬长而去,只留下一个逐渐缩小的背影以及少女大声的叫骂:“臭猩猩,放开本小姐,否则要你好看,啊,不准摸我屁股……。”
众人面色大骇,一溜烟的追了过去。
原本嘈杂的沙滩顿时静了下来,两个人影从一处礁石后跑了出来,来到蜃龙跟婆娑魔身旁。
“老弟,还是你有办法,老哥我真是服你了。”李浮生满脸垂涎的看着地上的蜃龙,用力拍了拍吴哲的肩膀。
“哎,小事一桩,主要还是陈师兄的封魔之力管用,如果不是能够变为巨猿,也引不开冷月宫众人。”吴哲摸了摸鼻子,想起陈风笑万般不愿的表情,就有些想笑。
那巨猿自然是陈风笑,原本以他的性格打死都不会做这等龌龊之事的,但无奈吴哲以赌技做饵,李浮生以债款相逼,动以二人的三寸不烂之舌,最后只能答应。
至于那招掀沙砾迷人眼睛,自然也是吴哲的指使。
“吴兄弟,这就动手吧,剁了这头蜃龙,筋骨归我,肉血犄角归你和风笑,至于内丹,均分三等,你看如何?”李浮生倒是规矩,难得没有讨价还价。
吴哲沉默不语,只是静静的看着地上的婆娑魔以及蜃龙。
“能不能放了他们?李大哥。”吴哲对着身旁的李浮生问道。
“放了它们,为什么?它们可是妖魔啊,老弟,你没问题吧?”李浮生正从怀里取出家伙,听到吴哲的话后,差点一哆嗦将手中的短刀插进自己的肚皮上。
“这个……大哥,你看它们也怪可怜的,要不咱们换别的妖兽?”吴哲挠了挠脑袋,总不能说自己心疼婆娑魔那双迷离梦幻却又让人心碎钟情的双眼吧。
“不行不行,吴兄弟,虽然老哥跟你很是投机,但这蜃龙丹无论如何我也要拿走的,你要知道……。”李浮生于此时恢复了“铁算盘”的本色,滔滔不绝的和吴哲唠叨起来。
“两位,请你们放过小白。”此时地面之上忽然传来一阵虚弱的声音,委婉如流水。
吴哲低头一看,婆娑魔不知何时睁开了双眼,深红色瑰丽的瞳孔中掺杂着痛苦绝望的神采,让人一看便为之心碎。
“不行,放了你也不能放了它,爷就是奔着它来的。”李浮生很强大,直视婆娑魔凄艳迷离的双眸,丝毫不为所动。
“呵,两位不就是为了小白的内丹么?比起它的内丹来,我体内有更为珍贵的破法之珠,两位只要放了小白,我愿意奉献出来。”婆娑魔强打着精神,虚弱的说道。
“破法之珠?你不会骗我吧?”李浮生闻言两眼大放豪光,往常只有占到天大的便宜是他才会有如此表情。
这破法之珠虽然没有蜃龙丹的梦幻之力,但贵在拥有者可以堪破世间大多数的符咒阵法,而且珍稀罕见,无人知其出处,因此价格远在蜃龙丹之上。
“不错,正是破法之珠,只要我施法自爆肉身,全身精血涌向我的瞳孔,凝结之后便是破法之珠。”婆娑魔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短短几句话语就让虚弱的她难以为继。
“行,我答应你,你赶紧自爆吧。”李浮生很干脆,大义凛然的答应了下来,反正蜃龙也跑不掉。
“你的内心利欲熏心,只有这位少年承诺我才会施法。”婆娑魔微微一笑,深红色的眼睛转向身侧的吴哲,凝眸静视。
“哎,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让李师兄伤害蜃龙的,一定放它离去。”吴哲点了点头,神情黯然。
“好,多谢。”婆娑魔谓然一笑,挣扎着抬起芊芊玉指,抚上蜃龙的垂在身边的犄角,轻声说道:“小白啊小白,以后不要贪玩了,人世险恶,九幽界也不安宁,乖乖潜回寒冰海底,回你父兄身边吧。”
蜃龙硕大的头颅抵在婆娑魔的胸前,低声泫泣,声音犹如婴儿夜啼,闻者几欲落泪。
婆娑魔怜爱的摸了摸蜃龙玉石般洁白的头颅,轻启樱唇,挣扎着站起来,跃向半空。
“人生,真是寂寞啊!”婆娑魔看着碧蓝如洗的海面,微微眯起修长的凤眼,身体开始涌现五彩的光华。
吴哲转过脸去,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心里有股淡淡的哀伤。
就在此时,一直伏于地面之上的蜃龙忽然长声悲鸣,盘旋而起,冲向五彩光华绕身的婆娑魔。
“不好,这蜃龙也要自爆。”一直当看戏的李浮生忽然跳了起来,大声叫道。
小白,不要过来。”半空中的婆娑魔一改淡漠不惊的神色,倾城绝艳的面庞上现出慌乱凄然的表情。
吴哲的心于此刻就像是给重锤狠狠的砸了一下,看着婆娑魔凄美哀绝的脸庞,他脑海中忽然涌出股强烈的欲望。
冲上去救下这副面孔的主人。
二十五章 封印婆娑魔
蜃龙象是一把笔直的银色长剑,刺入婆娑魔五彩斑斓的光团之中,消失不见,让原本耀眼的巨大光团更加绚丽。
在吴哲脑海中产生想救下婆娑魔的强烈欲望时,一个张纸牌无声无息的从其袖中射出,于电光火石般窜进光团之中。
而一心关注着婆娑魔和蜃龙情况的吴哲和李浮生并没有察觉。
五彩斑斓的巨大光团剧烈的收缩扩大,终于在几息之后绽放出强烈的光芒,轰然爆炸。
吴哲和李浮生下意识的闭上双眼,待巨响过后睁开来时,天空已是一片清明。
“草,怎么妖魔都他娘的说话不靠谱啊!”李浮生一蹦三丈高,破口大骂。
别说什么“破法之珠”了,就连蜃龙的渣子都没剩下,这让一向精打细算的李浮生很受伤。
吴哲站在沙滩上,神情微微有些落寞,一张命运纸牌悄无声息的从半空飘落于他的掌心之间。
吴哲低头一看,发现正是最初在摩尔撒城出现的“世界”,只是此刻牌面上的花环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美艳不可方物的黑发女子,在她身侧盘旋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白色长龙。
吴哲心中一动,凝视着着牌面上女子绝美凄艳的脸庞,隐约间像是想到了什么。
对李浮生来说,这次生意是场极为痛苦的回忆,但陈风笑却并不认同。
在观看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打斗,他又化身巨猿乘巨鳌在海上戏耍了冷月宫众人一番,最后又将肩头上的刁蛮少女跟扔沙袋似的抛进海里,这些经历虽然不算惊险,但毫无疑问很符合他一贯的刺激标准。
于是此刻,他非常的开心。
“那小丫头真他妈烦人,在我肩膀上恐吓了我半天,娘的,最后扔她进海里的那一下你都不知道我心里有多爽。”陈风笑坐在吴哲的屋子里,笑的直捶桌子。
半个小时前,回到摩尔撒城的陈风笑按照之前的约定地点来到一处旅馆中,而吴哲早已在此处定下了房间,作为今夜过宿的地方。
“对了,浮生了?”陈风笑说完后,终于想起自己的老乡来。
“他痛心疾首,说是去集市转转,弥补一下损失。”吴哲躺在床上,慵懒的回道。
“这小子就这么大出息,师弟,你先睡,我去把他揪回来。”陈风笑眼珠子一转,给自己找了个脱身出去玩的好借口。
“去吧,别惹事就好,我的手艺不是那么好学的。”吴哲自然知道陈风笑的鬼心思,也不点破,只是暗示他出了事就别想学自己的赌技了。
大汉顿时胸脯拍的震天响,信誓旦旦的夺门而出。
天色已近黄昏,残阳的余光透过窗户间的缝隙照了进来,映出点点的光晕。
吴哲忽然感到有些冷,盖上被子,脑海里却是婆娑魔自爆前挥之不去的凄美容颜。
“恩公可是在想我么?”一个清新悦耳的声音响了起来。
但屋子里并没有人,也没有声音的回响,气氛显得有些诡异。
“谁?”吴哲沉声问道,奇怪的声音并没有让他产生慌乱。
“是我,恩公,海岛之上的婆娑魔。”动听的声音复又在脑海响起。
吴哲心中一动,袖中的窜出一张命运纸牌,轻盈的悬在他的面前,正是那张已经面目全非的“世界”。
“你在纸牌里?你不是已经死了么?”吴哲好奇的注视着纸牌中那张凄美的脸庞,皱眉问道。
“我并没有死,只是身负重伤,濒临死前的那个瞬间,是恩公将我封印于纸牌之中,救了我一命。”纸牌中那个绝世的女子正颔首微笑,一旁的白龙也灵动的游荡在女子的周围。
“我封印了你?不是吧……。”吴哲直起了身子,有些讶异于婆娑魔的回答。
“是的,虽然不知道恩公是如何做到的,但我的确被封印在纸牌之中,也得益于您的慈悲,我和小白都活了下来。”纸牌中的婆娑魔即便是小号版本,笑容却依旧倾国倾城。
“郁闷,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做到的,而且这纸牌似乎不听我控制。”吴哲挠了挠头,他有些明白纸牌的功能和他的欲望、生死紧密相关,但具体到如何操作就不得而知了。
“恩公的能力的确奇怪,倒像是传说中的封魔异变之力。”婆娑魔笑着说道。
“封魔异变之力?封魔六大力中并没有这种能力啊。”吴哲问道。
“具体的我也所知不详,只是听我们婆娑一族中知识最为渊博的红鳌姥姥提过,这封魔异变之力乃传说中创世魔力的谱系,远非封魔之力可比。”婆娑魔沉吟了片刻,理清了思绪回道。
“我越听越糊涂了,又是封魔又是创世的,哪来这么多玩意啊?”吴哲拍了拍额头,感觉脑子有些大。
“对不起,恩公,给你带来困扰了。”婆娑魔动听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歉意。
“嗨,别误会,我只是随口一说,对了,你怎么喊我恩公啊?”吴哲将纸牌托在掌心,饶有兴致的看着黑发飘舞的婆娑魔。
“我和小白的性命都被你所救,还提供给我们一个绝佳的栖身养伤之所,称呼为恩公再恰当不过了。”纸牌中的婆娑魔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风澜大陆女子礼节。
“别这么喊,我实在消受不起,喊我吴哲就行。”少年摸了摸鼻子,一脸苦笑,被一个绝美的女子口口声声喊作恩公,感觉实在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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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小女子先行谢过吴哲恩公了。”婆娑魔风趣的说道。
“…………算了,随便你怎么叫吧。”吴哲放弃抵抗,凝视着婆娑魔美绝人寰的姿容,心中一片柔软,轻声问道:“知道怎样才能将你释放出来么?很抱歉,这纸牌不听我控制。”
婆娑魔听到吴哲要释放他出来的话语后,神色间微微愕然,旋即神色间一片黯淡,美眸中隐现泪花。
“你别误会,我说的都是真的?”吴哲最害怕女人垂泪,急忙问道。
“美貌误人,我婆娑魔一族虽然法力也算强横,但千古以来,一直难逃被人窥伺捕捉的下场,即便是在黄泉魔界,也是几大魔主玩弄的对象,罕少有人真心对待,像恩公你这样不为美色所动,愿意给我们自由的人,让我心生感动。”婆娑魔想起这百年来的坎坷经历,不禁悲从心生,几滴晶莹的泪珠悄然滑落。
“哎,你别哭啊,别哭啊,我这个人最见不得女人的泪水,拜托你先别哭行么?”看着婆娑魔没人垂泪的模样,吴哲也有些心疼。
“噗,恩公放心,我不是多愁善感的人,只是这次死里逃生,心有感触罢了。”婆娑魔看着吴哲手忙脚乱的模样,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这纸牌中自成结界,而且魔力充沛的很,依我看只要恩公的实力达到五星斩魔师的境界,便能初步控制结界了。”
“哎,五星斩魔师啊……。”吴哲听到关于魔力境界提升的问题心中就有些苦闷,他不再说话,将头扭过来看向窗外。
晕黄的光线早已消失不见,屋子外鼎沸的人声也渐渐的弱了下去,深沉的夜色不只不觉间悄悄的降临。
二十六章 老神棍
三年一度的摩尔撒“奇珍异宝大会”如期举行,地点放在城中最繁华的“鱼美人”广场。
巨大的人鱼雕像伫立在广场中央,作为这座城市最具有代表性的标志,即便你远在城市的边缘,依然能够看见它高耸于城市水平面之上的妖娆丰姿。
奇珍异宝大会热闹非凡,虽然广场占地近万米,空间广大,但依然难以容纳从四面八方赶来的除魔者,结果自然是摩肩擦踵,拥挤不堪。
商品也是琳琅满目,五花八门,无奇不有,从妖兽尸体到散发着豪光的各类武器,一些不知名的魔力心法口诀,甚至连封魔果实都有明码标价出售。
进入会场没多久,雷鸣雷暴两兄弟便单独去找一些奇珍商人,让吴哲和陈风笑自由行事,只是约好两个时辰后在码头的旅船旁汇合。
陈风笑和吴哲二人自然乐于如此,满口答应的闲逛起来。
行了没多久,吴哲看上一个巨大的鸟蛋,听摊主说这是六品妖兽雷鸟之蛋,吴哲很有兴趣豢养头像火儿那般的飞禽,即便品阶相差过多,但只要能够驼着自己飞行便成。
谁料那摊主听说吴哲是灵幻岛弟子后,顿时脸色一黑,夺过鸟蛋便轰少年离开。
吴哲不由有些迷惑,这天下哪有见生意不做的买卖人,倒是陈风笑在一旁笑个不停,解释道,灵幻岛除了雾气缭绕灵动之外,还有一重更深的意思。
在灵幻岛之下,镇守着一个灵幻异界,里面遍布各类珍禽异兽,天下除魔者想得灵兽,首选便是进入灵幻岛封印咒法之中的异界,获取灵兽之蛋。
此刻摊主听得吴哲身为灵幻岛的弟子却要在他这里购买灵兽,以为吴哲拿他开心,于是勃然大怒赶其离开。
吴哲也不由哑然失笑,懒得去和老板解释,只是拉了陈风笑继续晃荡。
就在吴哲迷失于五颜六色,千奇百怪的商品中时,脑海中忽然响起婆娑魔悦耳动听的声音:“小哲等等,往左侧十米处走走,我感到那里有股了不得的咒法波动。”
吴哲心中一动,婆娑魔乃魔族有数的咒法大师,天生擅破各类阵法禁制,她这样说定然有她的道理。
吴哲拉着陈风笑走了过去,却发现指定的地方上摆了一个简易的桌子,桌后坐了个道貌岸然须发皆白的老者,桌旁用根长杆绑了块白布做的旗帜,上书四个黑亮大字“铁口神算”。
此刻这铁口神算桌旁正围着一群人,叽叽呀呀的问个不停。
吴哲和陈风笑好奇的凑上前去,只听见这些人七口八舌的问道:“大师,求您了,您就给俺算算吧。”
那到道貌岸然的老者只是眼皮子微微一抬,扫了眼正在问话的男人,便重新合上,又没了动静。
那问话的男人方脸大耳,长的极为憨厚,看见大师如此怪异的表情,一时间没了注意。
“哎呀,这是大师在沉思呢,赶紧献上你的心意啊。”身旁一个神情干练的男子提醒了她一下。
憨厚的男子顿时醒悟过来,从怀中取出一方纯金雕刻的蛤蟆,毕恭毕敬的递了过去,那老者这才咳嗽了一声,抑扬顿挫的说道:“伸过手臂来。”
那男子乖巧的伸出一只壮硕无比的胳膊放到桌子上,老者故作神秘的举出左手,按在男子胳膊的脉搏上,沉吟了起来。
一旁的吴哲和陈风笑看的莫名其妙,难道这是个斩魔界的“郎中”?但旗帜上说的却是“神算”啊!陈风笑不明就里,凑到人群外围大声问道:“搞啥玩意呢?神神鬼鬼的。”
他嗓门不小,外围的人都听了个干净,一个个侧目怒视于他,但考虑他壮硕到不像话的身材以及背在身后的夸张巨刀,这些人还是忍住了怒火。
即便是在斩魔界,陈风笑的身材仍然具有很强的威慑力。
“嘘,小声点,莫打扰了大师的预测,他老人家正在给别人算生男生女呢!”眼见陈风笑还想问话,旁边一个好心人给他解了惑。
吴哲一听,不禁哑然失笑,只听过平常人求子问性别的,而且都是妇女,没想到这些往日看似高不可攀的除魔者们居然也好这个调调?更为离奇的是这测试的对象还是男子,真是新鲜的很。
“娘的,娘们来问这个还算靠谱,毕竟肚子里的货在那,这大老爷们怎么个测法,太荒唐了。”就连一向神经粗大的陈风笑也觉得此事有些匪夷所思。
“你知道什么?这正是大师的神奇之处,要不然怎么会是铁口神算。”好心人白了陈风笑一眼,不再搭理他。
“紫苏,你说的灵力波动便是这个地方么?可这里不是货摊,只有一个算命的老头啊。”紫苏是婆娑魔的名字,吴哲在心里问道。
“不会错的,他书桌之上有个玉石老虎镇纸,强烈的咒法波动便是从上面散发出来的。”婆娑魔好听的声音在吴哲的脑海里响起。
纸牌的功能怪异非常,不仅能够封印人物,而且封印其中的婆娑魔还能和吴哲进行无声的心灵交流。
吴哲从人群的缝隙中打量过去,粗略能够看见书桌上放着的一个小巧的玉石老虎,古朴精美。
此刻那个壮硕的男子已经预测完了下一代的性别,欢天喜地的走了开去,后面自然有人顶了上去,出手的心意放在世俗界也都是极为昂贵的物事。
吴哲正琢磨如何才能把老头手中的镇纸给买过来,一见这个架势就皱起了眉头。
这老家伙一看就知道是个江湖骗子,要是冒冒失失的去购买,未必会得逞,而且他算卦的收费都如此高昂,自己也实在没有东西能够让他看的上眼。
就在此时,人群外忽然响起一个粗壮的声音:“娘的,老赖皮,你居然还在这摆摊,老子今日要砸了你这个破摊子。”
人群外围挤进来一个红发巨汉,那身材即便是陈风笑比起来也稍显单薄,腰上挂了两只足有磨盘大小的金锤,一脸横肉,凶神恶煞似的。
“呦,是斩魔司的洪荒卫队长金胖子啊,哈哈,有好戏看了。”陈风笑凑到吴哲身边眉开眼笑的说道,这家伙巴不得天下大乱。
那金胖子力排众人,走到神算的桌子前,猛的一拍桌子,顿时让核桃木制成的坚硬木桌四分五裂,大声咆哮道:“娘的,老骗子,三年前你说我媳妇怀的是个小子,骗了老子四块血石玉,谁知道生下来却是个丫头,你他娘的怎么解释,今天不给老子一个交代,我送你进斩魔司的火焰牢房。”
金胖子的愤怒是有道理的,他家号称九代单传,结果到了他这一辈居然生了个丫头,斩魔司近年来推行计划生育,意在控制斩魔界的人口,于是金胖子十代单传的美好愿望就此终结,自然是怒火滔天。
那神算子只是淡淡的扫了他一眼,手中捏了个法诀,让四分五裂的桌子重新又恢复原状,然后慢条斯理的从怀中取出一本书,翻了几页,指着其中一行字说道:“你自己看吧,老夫可曾算错。”
金胖子夺过老头手中的书本,看了一眼后便大惊失色,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三年前预测的日期和时间,孩子性别一栏上写着一个鲜红的“女”字。
“这怎么可能啊?我明明记得你说的是男的啊。”金胖子使劲挠着后脑勺,一副不可置信的神色,嚣张的气焰已经消失不见。
一旁的陈风笑也稀奇的叹道:“难道这老头真是个神算子?”
“哼,雕虫小技尔。”吴哲摸了摸鼻子,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二十七章 识破骗局
日暮西山,黄昏的摩尔撒岛像是被洒上了一层微红的光晕,海边清新的风浪不是刮过,让人从心里觉得懒洋洋的舒爽。
铁口神算如同一尊神仙雕像般端坐在楠木椅子上,巍然不动。
奇珍异宝大会此时仍是热闹非凡,但聚集在他摊位前的人却是渐渐的少了,这也难怪,每年都有些人慕名而来,但主要精力还是放在采购和宝贝贩卖上。
比起那些武器商和灵兽贩卖者而言,神算的生意自然冷淡许多,可胜在要价不菲,而且无本万利。老神棍拢了拢放置于袖口之中的财宝,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就差没有乐开了花。
此时围在神算摊位附近的人渐渐的散了,老神棍看了看天色,准备收摊回去,就在此时,一个清朗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
“老先生,我也想算一卦。”一个眉清目秀的黑发少年坐在了铁口神算的桌子前,递出左手,一脸的笑意。
老神棍抬头看了看对方,尤其是触目那一双亮若点漆般眸子后,眼皮没来由的一跳,淡漠的说道:“天色已晚,有事明天再来吧。”
“大师真的不算?我看另有隐情吧?”吴哲笑着按住了桌上的记事簿。
老神棍看见吴哲按住自己的记事簿,眼神中一抹不自然的神色转迅即逝,故作冷漠的回到:“本人有三不算,心情不佳不算,天色过晚不算,无缘者不算。”
说话时神算手也不闲着,准备抽回被吴哲按住的记事簿,奈何少年手中的力气着实不小,怎么也抽不回来。
“嘿嘿,老先生,这记事簿里怕是有什么猫腻吧?”吴哲忽然凑到老神棍的身前,小声说道,如同黑宝石般耀眼的瞳孔里藏着遮盖不住的狡黠神采。
“胡说,哪里来的黄口小儿,居然在老夫这里耍无赖,难道你真当老夫无能!”老神棍勃然变色,双手捏起法诀,就想给这个小家伙一些教训。
“师弟,有什么需要师兄帮忙的么?”陈风笑遮天蔽日般的伟岸身材冒了出来,恰到好处的站在了吴哲的左侧。
老神棍立刻收起法诀,撇了眼陈风笑身后的红色巨刀,恢复之前道貌岸然的神色,一脸肃然的说道:“阁下的师弟实在是太爱胡闹了,还请你多多管教。”
吴哲哑然失笑,这老家伙当真是翻脸比脱裤子还快,转瞬间两副面孔更迭变换,偏偏还自然之极,看来自己倘若一来便问他购买这个玉石老虎镇纸,恐怕只会千难万难。
吴哲笑着扭过头去,对陈风笑说道:“师兄,你刚才不是一直问我神算是如何测出别人的子女的么?我告诉你,巧妙全在这个本子上。”
陈风笑其实早已从吴哲处知道答案,故作惊奇的问道:“难道不是神算测出来的么?”
吴哲晃了晃手中的记事簿,若无其事的翻看着里面的记录,凑到老神棍的耳旁,小声说道:“先生只需要在本子上记录下口头预测时相反的性别,这样就算预测错了追究起来也是无话可说吧。”
老神棍顿时心中大呼不妙,混迹斩魔界数十年,口头上预测别人的后代是男孩或者女孩,但写在记事簿上却是相反的性别,如此一来,预测正确的自然不会来找自己,而预测错了的矢口否认,有记事簿上的性别为证。
虽然未必见得高明,高明者仔细回去琢磨也能明白,但话说回来,能上当的能有多少聪明人?套用这个看似简单却巧妙无比的小把戏着实忽悠了斩魔界不少人,但今天给一个未及弱冠的少年当场识破却是前所未有之事。
他本是个老泼皮的性子,走南闯北也见过不少阵仗,顿时脸色一沉,抢过吴哲手中的本子,嘴中却还硬挺着说道:“哼,我不和你这样的黄口小儿一般计较。”
吴哲也不废话,他早堪破老神棍的色厉内荏的想法,撇了撇嘴对身旁的陈风笑说道:“师兄,既然神算不信,那麻烦你去将金胖子喊回来便是,实在不行去城中找一待养的孕妇,就知道谁胡说八道了。”
陈风笑立刻答应了下来,就要拔腿走人,这时候老神棍顿时慌了手脚,一把拉住吴哲的手臂谀笑着说道:“别啊,小兄弟,有话好好说,何必拆人墙角了,你只管开出条件,老哥我没二话。”
“别,您要是做我哥哥,可折了我的阳寿,我爷爷也就跟你差不多大。”吴哲故作淡漠的捋下老神棍抓着胳膊的左手,不咸不淡的回到。
“兄弟,你只管开个价钱吧,我认栽。”老神棍顿时急了,看看少年身边的陈风笑,咬牙狠声说道。
“那你有什么宝贝,都拿出来给我们兄弟瞧瞧。”一旁的陈风笑插嘴说到,眼神中充满着赤裸裸的好奇。
此时的奇珍大会渐尽尾声,但人数还有不少,老神棍知道今天躲不过破财的局面,只能痛苦万分的将袖中和抽屉里的金银宝贝取出了大半,供吴哲和陈风笑挑选。
“不是还有个金石蛤蟆么?对了,还有个红玉珊瑚,您老别藏私啊。”吴哲手中把玩着一对小巧的珍珠耳链,目光却在老神棍的腰袋中打转,那意思你也别藏着掖着了,大家心里有数。
老神棍仰面朝天,长叹一声,直至此刻他才深刻的醒悟到自己确实给人盯上了,今日逃不过散财之局,只能一脸沮丧的取出袋中藏着的金钱蛤蟆,神色要多痛心就有多痛心。
吴哲强忍住笑意,目光故意在老神棍的宝贝上扫视个不停,每在一个好东西上停滞几秒,他的余光都能感觉到老神棍那不断抽搐的痛苦神色。
“得,就这个东西不错,我看上了,这里是五个金币,您收好。”玩也玩够了,笑话也看了,吴哲一把拿过老神棍桌子上的龙形玉石镇纸,丢下了五个金币。
“什么?你只要这个破……。”老神棍不可置信的看着吴哲挑选的物品,这龙形玉石是个最不值钱的东西,模样破旧,而且玉质一般,他差点就说出口来。
好在多年走南闯北的经验起了作用,他及时从惊讶换做痛心状,沉重的说道:“你果然好眼光,这东西虽然年代久远了点,但却是我这里最值钱的东西,小哥,收人东西就要管住嘴巴啊。”
吴哲看着老神棍表演的神色,故作惊讶的说道:“要不我跟您换换,换那个金石蛤蟆,不让您吃亏。”
老神棍赶快做出一副概不退货的模样,收起桌上物事二话不说拔腿跑了。
“师弟,你怎么不好好耍耍这个神棍,起码也讹他一件好点的玩意啊。”陈风笑一脸叹息状。
“呵呵,师兄,做人要厚道,何况到底谁占便宜尚未可知呢。”吴哲未置可否的说道,手中抚着龙形玉石镇纸,眼里却藏着高深莫测的笑意。
二十八章 引龙决
房间内烛光摇曳,一灯如豆。
吴哲左手拿着龙形玉石镇纸,右手掌心处悬空托着一张命运纸牌,头颅轻轻侧向一边,眼神中露出耐人寻味的琢磨神色。
“小哲,这个咒法禁止的波动很奇特,但年代过于久远,我也很难搞清楚究竟是哪种术法?”命运纸牌滴溜溜的不停旋转,声音正是从牌中发出。
“紫苏,难道这个咒法你也破不了?是不是因为封印的关系?”吴哲轻声问道,望向纸牌中妖艳女子的眼神带有微微的疑惑。
婆娑魔乃上三品中的妖魔,擅破各类咒法禁制乃天下皆知的事,即便如吴哲这般孤陋寡闻的斩魔者,也能略知一二。
“不是,这个咒法的波动虽然悠长,但能量很弱了,即便我实力大损,也能够通过将念识渗透进去,只是这样的咒法组合方式我从来没有遇到过。”纸牌中的婆娑魔不断的捏合着手决,幻化出极为好看的五色光芒,在她身侧,晶莹如玉的白龙轻舞盘旋,灵动如彩虹。
“要真是破不了就算了,来日方长。”吴哲伸了个懒腰不以为然的说道。
“不行,小哲,越是稀奇的东西越是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心法,或许里面会有改变你现状的功法。”婆娑魔皱起眉头,执拗的说道。早在昨天夜里,她便知道了吴哲无法修炼魔力心法的事,为此一直放在心上。
吴哲眯着双眼打量着沉思中的婆娑魔,即便是缩小之后的女魔一举一动仍然有着动人心魄的魅力,眼波流转间迷人的风情怎么也遮挡不住,只是此刻他却无暇欣赏如此美丽的风景,心中微漾着一股暖暖的感动。
穿越之后,除了父母与小弟,这个异类反而是最关心他的人,一念及此,他的眼神也越来越柔和。
“有了,原来是这样排列,真是巧妙。”纸牌中的婆娑魔流露出小女儿的娇态,双手拍着巴掌跳了起来,手中法诀轻捏,一道肉眼可及的蓝色光线透过纸牌而出,射入了龙形玉石镇纸之中。
被蓝色光线触及的龙形玉石镇纸就如同一个放射器般,通体发出千奇百怪的文字咒语,像是一个漩涡样汇聚在半空,滚滚而动,不断的穿插排列。
吴哲看着这些咒语出神,半路出家的他自然不知道这些是什么字符,光是看着都觉得头大,幸好此时婆娑魔善解人意的解释道:“这是上古的魔语文字,现在人很少用这样复杂的咒字了,几千年下来,咒语已经简化许多,所以你看着觉得陌生,也幸好是上千年的禁制,要不然以我现今的魔力,想打开只怕是没这个可能了。”
婆娑魔话音刚落,汇聚成漩涡的咒语文字又像是流水般重新归于龙形玉石镇纸之内,片刻之后,龙形玉石的身上显露出一小段一小段肉眼难以辨清的红色文字。
吴哲自然是懒的去操心,将玉石镇纸放到婆娑魔所在的纸牌前,让其代劳,后者自然是毫无怨言。
一大窜一大窜晦涩难明的音节响了起来,伴随着婆娑魔如同清新流水般的声音汇聚成一首动听至极的曲乐,窜入吴哲的耳朵,就在他尽情享受时,声音却噶然而至。
吴哲睁开因为享受而闭上的双眼,看向纸牌中的婆娑魔,美艳的女子正以一种惊奇万分的神情半张着红艳的樱唇,宜喜宜惊。
“怎么了?”吴哲担心的问道,难不成这破旧的玉石镇纸中还真藏了什么出人意料的东西?
“小哲,我想你的魔力问题可以解决了。”婆娑魔激动的答道。
“嗯?别开玩笑了,我自身的问题早就心灰意冷,誉满天下的灵幻岛都束手无策,又有谁能解决的了呢?”吴哲苦笑着摇了摇头,眼神中充满着浓浓的无奈。
“我不是开玩笑,是真的,你自己来看。”纸牌滴溜溜的旋转至吴哲面前,牌中的美人神情认真执着。
在吴哲不去刻意控制纸牌的时间,这张封印了蜃龙和婆娑魔的纸牌能够随着牌中人的意志进行简单的挪移,也算是神奇有趣。
最难消受美人意,吴哲无奈之下只能拿起玉石老虎凑到烛光下打量起来。
烛光不浓,但已经能够照出龙形玉石身上的文字,加上禁制解除之后玉石通身散发出一股温润晶亮的光泽,所以看上去并不吃力。
“吾乃斩魔界商无恨是也……”玉石头首第一句话便让吴哲倒吸一口冷气。
商无恨何许人也?乃八千年前斩魔界第一高手,天赋远超普通天才,而且学识惊人,素有开天辟地斩魔第一人之称,即便是灵幻岛的开山祖师“炎帝”东门雪,也终生只能仰起相背,屈居第二而已。
有如此威武名声,就算是吴哲这个半调子也略有耳闻,当下再也不敢神情懒散,打出十二分的精神凑在烛光旁仔细研读起来。
夜晚的旅店静寂无声,月色透过窗栏的缝隙钻进房间幽深的地面,拖曳出清淡细长的光痕,晕黄的烛光轻舞摇摆,偶尔发出一两声轻微的炸响。
时间悄然的流逝,但吴哲脸上的喜色却越来越浓,直至最后恨不能大声长啸。
“小哲,小女子没有说错吧?”眼看着少年一副喜难自禁的摸样,婆娑魔打趣的问道。
“没有没有,何止没有说错,简直是有理之至。”吴哲盯着玉石之上的文字,心中的惊喜无以复加。
这些文字是商无恨暮年所作,以三百岁高龄的他彼时早已功参造化,无敌于天下,无论是斩魔界抑或是妖魔二族皆无人可以望其项背,闲来无事之时,这位天下第一人研创了一门妙到颠豪的废物心法。
说其玄妙只因为这门功法迥异于魔力心法的常识,一旦习练有成无论术法抑或武者的罡气皆能轻松化解,接力打力,不费吹毫之力便能化敌攻击于无形,且加倍奉还。
而说其废物则因为这个功法的入门奠基的前提是拥有双眉之间的“魔瞳”。
天下魔力修炼者皆是修炼三个魔力之珠,循序渐进依次是小腹之中的“魔力之海”,胸膛之间的“魔力之心”,以及双眉之间的“魔力之瞳”。三种境界中以“魔力之瞳”最为高明,达到此等境界之人最少也有八星斩魔王的境界。
按照商无恨所言,习练此功法的人必须从天下间最高明的境界往最低级的层次修炼,打散已然汇聚成形的三大魔力之竹,颠覆高低层次,由头到腹重新来过。
但问题因此而来,魔力修炼乃是日积月累的枯燥事情,其中之心酸艰难不足为外人道,天下间能够达到“魔瞳”境界之人皆为一方豪雄,让其散去已有的魔竹重新修炼一种未知名的功法,这简直就是荒唐之极的事情。
更何况即便能够重新花费漫长的岁月练成一门奇妙的功法,但论起威力未必如自己原来的顺手,斩魔者的实力不仅仅是依靠魔力之深厚来决定,高明的咒法,精妙的招式,稀有的封魔之力皆是重要的因素。
因此,商无恨晚年创出这门功法之后,也觉得有些滑稽,便藏于这个龙形玉石镇纸之中,束之高阁。
辗转数千年,昔日的传奇人物早已作古,他晚年所创的功法本就知者寥寥,这玉石镇纸也流落他方,无人知晓。
因缘际遇之下今日被吴哲所得,这不能不说时他极大的运气,这门功法在旁人眼中或许有如鸡肋般食之无肉,在他而言却是熊掌鲍鱼,甘霖玉露,他空有一身浩瀚无匹的魔力却无法转化使用,这门奇妙的功法简直就是为他度身定做一般。
这个妙到颠毫的功法还有个雅致的名称,天际游龙,引之随行,是为引龙决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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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章 阴险的妒忌
引龙决的出现如同平地之处起惊雷,在吴哲原本放弃希望的心里掀起了不小的波澜,虽然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进行修炼,但细心的婆娑魔还是劝阻了他。
引龙决的功法实在是过于诡异,即便吴哲拥有常人难以想象的浩瀚魔力,也不能代表修炼就能一帆风顺,因此婆娑魔希望能够在一个幽深无人打扰的环境下进行修炼,而且她希望教会吴哲一些咒法禁制来增加修炼过程的安全性。
因此回灵幻岛便成了迫在眉睫的事情,尽管奇珍异宝大会已尽尾声,但陈风笑还是很希望能够留下来好好的游玩一番,不过吴哲归心似箭,他也就勉强同意了,代价是回岛之后教授他怎么出老千。
辞别了雷电雷鸣兄弟,以及万兽山的李浮生,两人踏上了归往灵幻岛的路程。
此时是阳春六月,季风一路向南,船只顺风顺水,只用了五天的时间便返回了灵幻岛。
出乎意料,刚踏上岛屿陈风笑抬头看天,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架势。
“师弟,我先走一步,倘若有人问最近你是否和我一起时,你千万记得要说我们在后山探讨封魔果实运用以及除魔经验,不能忘了。”陈风笑一脸肃然,认真的表情吴哲前所未见,不过很快他心下便释然。
天空之中传来两声清越的鹤鸣,一只通体火红的巨鹤掀起呼啸的风声落在二人身前,风旋不小,刮的四周一片落叶飞舞。
漫天金黄的落叶飘舞中,一个清秀孤傲的白色身影俏生生的立在二人面前。
“师妹,你好啊,为兄正想去找你呢。”陈风笑哈哈一笑,故作洒脱的和任雪打了个招呼。
任雪如同冰雪般白皙的面庞侧过一旁,完全无视热情洋溢的陈风笑,转过身来对着吴哲柔声问道:“你初进门派,为什么不努力学习功法,反而和师兄一同出外鬼混呢?”
面对着任雪秋水般照人的眼眸,吴哲无奈的摸了摸鼻头,耸了耸肩说道:“其实我和陈师兄不算鬼混吧。”
陈风笑很识趣的抢着说道:“怎么能说是鬼混呢?吴师弟刚入门派不久,很多招式和法诀不知道如何理解和运用,身为他最要好的师兄,自然是责无旁贷。”
任雪冷笑一声,不置可否的问道:“那我还错怪师兄你了?请问你们二人在何处探讨,难道诺大的灵幻岛都没有地方供你二人切磋么?”
“这个……,师妹你误会了,我和吴师弟在离灵幻岛之外一处小岛上演习的,你知道,师兄我有一些秘密招数,不想给外人看到。”陈风笑眼珠子一转,谎话张口就来,跟着吴哲赌计未必精深,这撒谎的功夫倒是突飞猛进。
灵幻岛周边十万里海域皆为其辖管范围,在这附近找个无人知晓的岛屿练习倒算的上一个不坏的借口。
任雪轻“哦”了一声,扬了扬眉毛平静的说道:“师兄真是好兴致,今日师门海域巡逻之人传来话语,冷月宫少宫主在摩尔撒城海域附近遭到一头八品中段的撼天巨猿袭击,不知师兄知否?”
“饿,真有此事,师妹,你放心好了,我这就去查办,定然斩了那只嚣张的畜生。”陈风笑义愤填膺,装腔作势的表情即便是吴哲也在一边看的叹为观止。
“够了,你自己去和师傅解释吧。”任雪脸色一沉,煎水般的眸子射出冷冽的光辉,即便是神经粗大如陈风笑也吓了一条,顿时闭上嘴巴不再胡诌。
白衣女人转过头来,一头飘逸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拂起,几缕发丝掠过吴哲的鼻尖,酥麻麻的带着处子特有的清香:“好好修炼,莫忘了你的誓言。”
少女说完话便带着一脸沮丧的陈风笑远远的走开,只留下苦笑不已的吴哲。
“有性格的小妞!”吴哲撇了撇嘴,转身往传送石台走去,就在此时,身后一个男子的声音喊住了他:“吴师弟,且等等。”
吴哲转过身来,看见的正是昔日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紫发青年,对方正急匆匆的往自己身边赶来,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
“钱师兄,下午好。”吴哲依稀记得他的姓为钱,但其他一概不知,出于礼貌,他还是回应了对方的招呼。
“吴师弟,想不到能在这里遇到你,我正好要去灵剑峰面见大长老,刚看见任雪师妹的火鹤往这个方向降落,就想让她带个口信,也省得走远路,想不到她却走了。”姓钱的青年笑着和吴哲说话,眼神却环顾左右。
“任师姐刚走,如果你按着这个方向追过去的话,或许还能赶上。”吴哲心知对方并不是想和自己说话,指了指任雪离去的方向。
“哦,任师妹不在么?不在就好,近日我从任师妹口中听了不少紫云峰中关于师弟的传言,对于师弟的智慧深感佩服。”钱姓男子确定四周无人之后,笑着对吴哲说道。
“不过……。”紫发青年忽然凑到吴哲身边冷冷的说道:“离任雪远点,她是我的。”
吴哲皱了皱眉,抬头却迎上紫发青年阴冷的目光,有如隐藏在暗处的毒蛇之眼,闪烁着恶毒与妒忌的光芒。
“我没闲功夫和钱师兄争风吃醋,有这个闲心不如好好琢磨下女人为什么不喜欢你。”吴哲洒然一笑,夷然无惧的和紫发青年对上眼,轻松的口吻一如吹走片落叶般自在。
“好小子,别人以为你吃了五千年的封魔之果,如何了得,可我却知道你是个大废柴,一辈子都突破不了二星斩魔士的境界。”紫发青年冷笑连连的说道。
吴哲心下顿时起了疑云,自己无法转化封魔果实魔力的事情整个灵幻岛所知甚少,除了岛主与几大长老外几乎无人知晓,更何况岛主谋虑深远,在思考如何解决吴哲身上难题的同时也一直在压制这个消息的散播,但紫发青年又是从何方渠道得知了?
“小子,没有实力就乖巧做人,不要想着和实力不相配的东西。”紫发青年脸庞又回复成原先热情洋溢的笑脸,只是那双细长的眼眸中狠毒的光芒依旧。
可惜吴哲向来不吃这套,笑着回应道:“怎么,钱师兄这么好奇小弟的实力?是不是废柴为何不亲自试下?”
心中意念一动,袖中的纸牌如同灵蛇一般窜了出来,在空中自行划出一个圆阵,滴溜溜的转动,如此奇特的能力顿时吓了紫发青年一跳,他城府极深,笑容依旧,眼色却有些阴晴不定。
“小哲,你要小心,这家伙的实力不低,起码有四星斩魔使的实力。”脑海中婆娑魔关切的话语响了起来,吴哲却满不在乎的一笑,用意念回应道:“这个家伙不是草包,不会贸然动手的,放心好了。”
只是这副自然的笑容落到紫发青年的眼中只能加剧他的猜疑,或许五千年份的封魔果实之力其实早已被吸收,只是岛主故布疑云?越想他越不确定,盯向吴哲的眼神也渐渐收敛了一些。
“钱师兄,你要是喜欢看风景了就请继续好了,或许任师妹有时间会路过这里,我肚子饿了,不陪师兄了。”吴哲留下一句不咸不淡的话语,径直往传送石台走去。
登上石台,刚捏起法诀,就听见紫发青年在身后冷冷的说道:“两个月后将有挑选前往灵兽结界人选的测试,届时师弟别连第一关的测试都过不了啊,为兄对你可是相当期待啊。”
吴哲冷然一笑,根本无视对方的反语讽刺,只留下一个孤傲的笑容便消失于传送石台之上。
三十章 权势交错
回到翠竹峰时已是暮晚时分,夕阳红彤彤的挂在山头,仿佛触手就能摸到似的,山风拂翠绿的竹林,发出沙沙的轻微声响,泛黄色的竹楼伫立在夕阳竹林之间,一切尽如画卷般美不胜收。
吴哲边走边欣赏着黄昏的风景,心境不同,看待世界的眼光也不再带着忧虑焦躁,一路走来,也能领略到平日未曾发现的美好事物。
小道上匆忙跑过来一个人影,红色的短发,敦实的身材,憨厚的笑容挂在嘴上,师兄唐离一见到吴哲便关切的问起他这几日的行踪。
“师弟,这几日你去了哪里?师兄我真替你担心,为何不留下个口信再走?”红发青年一把抓住吴哲的胳膊,眼中的殷切之情尽显无疑。
看着唐离发自肺腑的关切之情,吴哲暗道一声惭愧,来到翠竹峰三个多月,自己始终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对于这个师兄也从来没放在心上,此刻见到对方眼中的那抹担忧之色,心中涌起一股淡淡的愧疚。
心中有了感触,自然老老实实交代这两天的行踪,许或是心情大好的缘故,吴哲破天荒的和唐离聊起了摩尔撒城的人情风光来,憨厚的红发少年只是傻笑着倾听,偶尔插嘴问上一两句。
海北天南的闲聊,从唐离的口中得知翠竹峰三天来变化不大,便宜师傅依然每日清晨在竹楼读书,其余时间行踪飘渺,翠竹峰本就是个遗忘之所,罕少有人来询问。
“师弟,你这几天在外面逍遥,倒是急坏了任师妹,昨天她来找你,见你不在担忧了许久,我看你明天要亲自去灵剑峰道歉才是。”唐离笑着说道。
“呵呵,师兄笑话了,改日我定亲自去和任师姐请罪,说道访客,不知可有其他人来过?”吴哲想起山下钱姓青年,心中的疑惑又泛了起来。
“没有啊,除了陪同任师妹同来的钱豪师弟,别无他人了,师弟你和钱豪关系很好么?我看他对你的日常甚为关注啊,在我这里询问了许多关于你的近况。”唐离也很好奇,自己这个师弟终日作息于翠竹峰,也未曾见他和钱豪有关来往,对方却对他一反常态的关心。
唐离并不知道钱豪和吴哲之间的矛盾,还以为钱豪关心自己的师弟,和他聊了不少关于吴哲的事情。
吴哲顿时心中释然,前因后果窜连起来便知道钱豪如何得知自己无法转换封魔之果魔力的缘由。
钱豪陪任雪前来翠竹峰,看见自己的意中人如此关心他人,因爱生妒,兼且他城府极深,于是便故作一番关心自己的姿态,从唐离那里旁敲侧击他所需要的讯息。
灵幻岛主虽然对几位知晓吴哲根底的人下了封口令,但缘于便宜师傅的古怪脾气以及翠竹峰本身独立于灵幻岛体系之外的地位,很多事情唐离并不知晓。
因此吴哲不难想象,城府极深的钱豪几番装腔作势的交谈下来会很轻易得到他想要的信息,为此吴哲心中微微有些怒气。
他并不在意自己的情况被他人知晓,争风吃醋之事他从未放在心上,更何况自己活的引龙决后事情有了意想不到的转机,他在意的是钱豪居然心眼耍到唐离这个老实人身上,这让他有些不痛快。
他已将唐离当做自己的师兄,便不容别人欺负,心里自然有了些计较。
行至竹楼,师兄弟二人摆上饭菜,热了下一同进餐,翠竹峰的膳食向来是不沾荤腥的,但胜在天然鲜美,加上唐离一手好的烹饪功夫,吃起来也是别有滋味。
饭过五味,吴哲和唐离聊起关于灵兽结界测试的事情,摩尔撒一行对他触动很深,希望能够多了解一些关于灵兽结界的知识。
原来灵幻岛不仅仅是天下四大斩魔名门之一,还肩负镇压灵幻界的重担,位于灵幻岛斩魔大殿的后山,布置了一个极为高深的阵法,阵法的泉眼通向幽深难测的灵幻界。
灵幻界乃传说中各类妖兽的栖息地,不同于九幽之界中的妖族,灵幻界中的妖兽大多未曾修炼成人体,只是凭着强横的肉体和天赋本能生存,可以说身上虽然保留着野兽的本性,但并不凶残。
四门八派三大家族的人每五年就会将其门下的得意弟子各选出四个,前往灵幻界寻找合适的灵兽收服。
此时吴哲大感好奇,既然灵幻岛掌握开通灵幻界的咒语,为何不独自霸占这个资源,不断遣送送门下子弟前往灵幻界收服魔兽?
唐离只是笑着说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耐心的给吴哲解释起来。
原来这斩魔界四大名门各有背景,比如铸器宗精通武器的制作,统御十万里北疆,其地玄铁精金数不胜数,倘若想获得一把神兵利器,非铸器宗不可。
而冷月宫精通天下咒法卷轴的制作,斩魔除妖,谁也不能指望自己能一力定乾坤,威力极大的卷轴也是除魔的法宝之一,至于在摩尔撒遇到的冷月宫小宫主一行人,只能说那护法长老石敢当太过托大,自以为功深力厚,随身向不携带除魔卷轴,才导致和婆娑魔拼的两败俱伤。
而四大名门中最后的罗刹门位处西域,善于勾魂摄魄,炼化妖魔魂魄为己用,功走偏锋,但威力却不容小觑,更何况西域向来多妖魔,地处苦寒,也只有罗刹门的人耐得住清苦,驻守当地。
不仅仅如此,其余各大门派各有所长,如八大派中的万兽山擅长饲养培育新的灵兽物种,而且能医治各类灵兽所患的伤疾,回春阁的人精于调制药丸,能治天下百病,几乎有活死人肉白骨之能,文心殿的除魔者最喜欢研制新的咒法以及招数,每年都有更为创新实用的招法新鲜出炉。
就连吴哲之前遇到的碧落派也擅长开采通灵玉石,镶嵌于武器铠甲之中,有增幅魔力之效。
而斩魔界的三大世家则富可敌国,而且和当今大楚王朝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更经营着市面上流通的各类斩魔者所需物资,象摩尔撒城的幕后老板沈氏家族也是和三大世家中的玉家联姻,才有如今的气象。
可以说斩魔界四门八派三大家,各大宗派春兰秋菊,各胜其场,
加上斩魔司居中的调度周旋,几大门派定下了一些明文规定,其中就有灵幻岛不得随意开通灵幻界,纵容手下弟子肆意捕捉灵兽的事项。
于是便有了每五年一期的灵兽结界测试之说,各门各派皆挑选门下精英弟子前往灵幻界收服灵兽以增战力,而灵幻岛缘于封印灵幻结界之任,比别的门派多了两个名额。
一顿饭吃下来,吴哲叹为观止,原来看似风平浪静的斩魔界却也是暗流汹涌,权力交错制衡,远比他之前料想的复杂百倍。
三十一章 修炼
天际蒙蒙发亮,淡灰色的光线洒在大海碧波之上,泛出清冷的色泽,连绵不绝的海浪前赴后继的冲刷着山崖的底端,发出阵阵轰鸣的回响。
山崖峭壁千丈,笔直陡峭的崖壁上布满了大小不一的石洞,有些肤浅,而有些则深邃幽远,清晨黯淡的光线不足以照进这些石洞的内里,崖顶上正抛下一根厚实的藤绳,一个纤弱的身影正蹒跚着手扶藤绳,脚踩崖壁,蜿蜒而下。
攀山的技巧并不简单,吴哲艰难的挪移于山壁之间,汗水早已湿透衣衫,他紧了紧缠绕在手臂之上的绳索,慢悠悠的在石洞之间盘旋。
他需要一个幽深的练功环境,原本在翠竹峰雅致的氛围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根据引龙决上的说明,这项功法修炼时动静不小,极易惹起他人的不快,吴哲权衡再三之后还是决定把修炼地点放到一处无人知晓的隐秘所在。
石洞深浅大小不一,好在这些不用吴哲费神,一张蓝黑色相间的命运纸牌正悬空飞舞在他的身侧,封印其中的婆娑魔通过她惊人的念识探测着石洞内里的深度。
“小哲,就是这个,里面的深度和高度都足以容纳五个你了。”婆娑魔悦耳的声音在少年的脑海中响起。
“你肯定里面很干燥而且没有什么野兽臭虫之类的么?”吴哲探头看了看黝黑深邃的洞穴,有些迟疑的大声问道。
山崖之间空无一人,不用担心自言自语被他人发现,引以为妖魔缠身,精神失常。
“我不能确定,但这已经是最为宽敞的洞穴了,实在不行再往下找找?”婆娑魔自然是好脾气,倘若天下斩魔人士知道上三品的妖魔居然给一个半调子少年驱使用来探穴,不知会做何感想。
“算了,越往下地气和海水侵袭的潮气越深,还是进去吧。”吴哲看了看身下已经不足五十米的高度,仔细斟酌了下,还是决定就选这个洞穴。
洞穴里很幽深,一如婆娑魔所预料的那般宽敞高大,吴哲步行其中,除了略微感到一些压抑和潮湿外,倒也没有感到特别的闷气。
婆娑魔栖身的纸牌此刻正飞舞在吴哲的身侧,散发着淡淡的幽蓝光芒,将少年周围一米处的空间照的微微发亮,洞穴里七拐八绕,嗖嗖的海风不断涌进来,吹的人身体发凉。
吴哲触摸着冰凉的石壁曲折向前,发现洞穴前方传来隐隐的光泽,他皱了皱眉头,和婆娑魔心灵交流一番后决定向前看个究竟。
青色的光芒越来越亮,在幽黑的环境中柔和却不强烈,行进了大约十五分钟的光景,眼前豁然开朗,一片截然不同的地下空间展现在吴哲的眼前。
身前五米处有一个陡直的下沉,隐隐发亮的青灰色石质地面延伸到几十米开外,哪里正住满了一汪流动的乳白色的潭水,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水潭之上,川流不息的液体正源源不断的从一出细小的孔洞里往下无声的流淌。
闻着眼前清新的潭水味道,吴哲有种焕然一新的感觉,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盘膝在水潭处坐了下来。
“紫苏,这是什么潭水?”吴哲扭头看了看四周,用手探了下乳白色的潭水,竟然温润如玉。
“这潭水很深,颜色很像传说中的石乳泉,但洞穴里并没有钟乳石,而且石乳泉没有这股清香淡薄的味道。”命运纸牌飞舞至潭水上方,栖身其中的婆娑魔正狐疑的注视着谭面,强大的念识渗透进湖水,居然无法探测到底。
“管他了,反正我也不喝,就在此处修炼便是。”吴哲很是喜欢这股清香的味道,盘膝打坐,取出怀中的龙形镇纸递到婆娑魔面前。
纸牌中的婆娑魔轻捏法诀,龙形镇纸之上的文字悬空而出,浮现在吴哲的眼前,少年仔细看了第一段,记住了其中的口诀,便闭目调息起来。
引龙决的用词并不深奥,文字简单易懂,只是功法原理玄妙,与天下众法门大相庭径,吴哲深度调息,在识海空明静谧之时,才按照功法的要诀修炼起来。
眉心之间渐渐涌动起一股蛰人视线的光彩,这是魔力压缩到了极致的形象,眉心之下,吴哲刚毅的脸庞隐隐有些抽搐。
用八千年前第一牛人商无恨的话说,引龙决最大的玄妙就在一个“引”字上,但这个引字必须驾驭在“龙”字之上,何谓龙?磅礴无比之魔力也。
吴哲此刻就深切体会到“龙”字的浩瀚,五千年份的封魔果实之力如同滚滚海浪般汹涌,只是几个吐息的功夫便将他的识海完全淹没。
这次不比在竹楼中的运行“乾坤九极变”的情况,当时身侧有个古怪却实力高超的便宜师傅压阵,现今时吴哲独自面对磅礴无比的凶悍魔力,一个不小心便可能爆体而亡。
吴哲犹如一只穿梭于怒海之中的孤舟,引龙决的功法要领就是那遥未可及的大陆彼岸,在小心行驶的同时还要注意舟毁人亡的惨剧。
魔力越积越厚,也越来越狂暴,吴哲的识海之中一片狼藉,引龙决的功法要领正试图将漫天翻滚的魔力分化成一小股一小股的气流,只是这五千年份的魔力非同小可,几番交手下来只落得不上不下的对峙局面。
局中人痛苦不堪,局外人也跟着操心。
身在纸牌之中的婆娑魔担忧的看着吴哲阴晴不定的痛苦神色,手中法诀轻施,一股股细小的蓝色光芒从指尖流出,飘向咬牙行功之中的吴哲额头,在皮肤表面微微停止,便消失不见。
这是婆娑魔天赋咒法中的宁神决,可惜此时的她功力消退大半,也只是杯水车薪,徒尽人意而已。
魔力翻滚越来越汹涌,而引龙决功法的要领却渐渐抵制不住这股狂暴,吴哲身侧周围的空间开始出现扭曲动荡的变化,而他的面容也越来越痛苦,身体之上,一条张牙舞爪的白色长龙在头顶呼啸盘旋。
三十二章 功法初成
浓郁的魔力幻化成一尾白色的长龙,从吴哲的头顶自上而下的盘旋,狰狞且清晰。
婆娑魔勃然变色,吴哲身体出现的异状正是魔力具象化的表现,这样的特征往往是达到八级斩魔尊者的境界才能拥有,具象化后的魔力可以按照拥有者的意识进攻或者防守,是一种相当高明的招数。
但显然,吴哲身上的白色长*本不听使唤。
长龙不停的呼啸盘旋,发出巨大如惊雷般的沉闷声响,每发出一次,吴哲的面孔表情就痛苦一份,身体也开始微微的抽搐起来。
此刻的他苦不堪言,双眉之间的识海中残暴的魔力肆虐,数不清的魔力气旋在其中扭曲交杂,疯狂的撞击,在这些气旋的最顶端,一颗淡银色的珠子正闪烁着淡淡的光芒,试图拼命的吸收这些乱窜的魔力气旋。
在修炼这个玄妙的功法之前,所有人都忽略了一个很基础的问题,商无恨创造这个法诀的时间是在他的晚年时期,此时的他对于魔力的控制和运行已经达到了宗师级别的高度,无论是从高到低的修炼还是从低到高的法诀,他皆能轻松自如的完成。
但吴哲不行,他连一个半调子的斩魔者都算不上,此刻只能凭着坚韧的意志力苦苦支撑,但崩溃也是早晚的事情,五千年份的封魔果实之力实在是过于庞大,即便有玄妙无方的引龙决,他也无福消受。
魔力渐渐的失去控制,而吴哲身体周围的空间扭曲也越来越明显,伴着他那张痛苦不堪的面庞,给人一种心悸恐怖的感觉。
生死一瞬之间,隐藏于吴哲袖中的二十一张命运纸牌忽然窜了出来,在他身侧形成一个椭圆形图案,将其紧紧的围绕其中。
婆娑魔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所栖身的纸牌“世界”也不由控制的参与进这个椭圆的组建中,奇异的纸牌围着吴哲不停的旋转,一道道银色的惊雷电窜而出,冲向在吴哲头顶疯狂扭动的白色长龙。
“吼……。”白色的长龙发出愤怒的吼声,数不清的黑色雷电不停击打着它的身躯,逼着它不断的萎缩,不断的变幻,最后渐渐化成一只手指长短的微型小龙。
与此同时,吴哲识海之中的风暴也渐渐的平息,银色珠子的光芒也越来越盛,开始周旋于魔力气旋之间,渐渐的蚕食这些魔力生成的产物。
一切重新得到了控制,仅仅几个吐息的时间,吴哲就经历了九死一生的磨练,他的呼吸渐渐平稳,脸色也开始舒缓下来。
纸牌仍旧在缓慢的旋转,最后完全停止,所有的银色惊雷全部涌向吴哲的眉心,一个如同闪电般的标志浮现于皮肤之上,而已经萎靡缩小的微型白龙也也呼啸一声,钻进了这个银色的闪电标志之间,与其纠缠在一起,定格成一个奇特的图案。
一切尘埃落定,调息中的吴哲长舒一口浊气,缓缓睁开双眼,带有银色闪电与龙的标志在其瞳孔一闪而没。
“小哲,你没事了?”纸牌中的婆娑魔的声音在空旷的洞穴中响起,美艳的女子惊讶的发现,自己居然能够发出声音。
吴哲微微一笑,右手上托,二十二张命运纸牌除了婆娑魔栖身的“世界”之外,其余尽皆回复到掌中。
“紫苏,我已经没事了,想不到修炼引龙决如此凶险,我好怕怕啊。”吴哲吐了吐舌头,挤眉弄眼故作后怕的模样。
作为当事人,吴哲自然是最有资格发表感慨,不过他天生是个洒脱性子,始终铭记“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名言,丝毫不为自己危险的选择检讨。
“小哲,我早和你说,让你师傅或是灵幻岛的长老给你护法,你偏偏不听,刚才的情形真是吓死我了。”婆娑魔妩媚如花的眸光流转,哀怨的动人神色杀伤力惊人。
吴哲咽了下口水,挠了挠头说道:“引龙决不是本派功法,我怕给逐出师门。”
其实他哪里是害怕给逐出师门,只是举目整个灵幻岛,没一个师门长辈和他熟络,他又是个高傲的性子,轻易不愿有求于人。
“鬼才信你,这天下间哪里有你害怕的事。”美艳的婆娑魔白了他一眼。
吴哲嘿嘿一笑,打了个响指,婆娑魔栖身的纸牌自动飞到掌心之中,眯着双眼说道:“我给你耍个大变活人的魔术可好?”
“大变活人?”婆娑魔狐疑的看着黑发少年那张笑的春光灿烂的脸庞,不知道他又耍的什么滑头。
吴哲故意不看婆娑魔的双眼,双手轻托着纸牌举过头顶,嘴中神神叨叨的念道:“上帝佛祖观世音啊,大慈大悲的各路神仙啊,赐我一个漂亮的媳妇吧!”
纸牌中的婆娑魔“扑哧”一笑,刚想询问吴哲这上帝佛祖观世音到底是哪路神仙时,眼前忽然一花,整个人就脱离了纸牌的束缚,来到了空旷幽深的洞穴之中。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婆娑魔吃了一惊,抚在樱唇之上的芊芊玉手犹自没有移开,美艳瑰丽的深红色眸光不停的打量着周遭的环境,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直如梦境一般。
虽然她一直知道挣脱纸牌的束缚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但后来一度了解吴哲的魔力无法转化之后,以为脱离封印之日将遥遥无期,谁想到只是几天的功夫便重见天日,其中的反差惊喜实在是让她一时难以接受。
“哎呀,佛祖显灵了,这么快就给我一个漂亮媳妇。”吴哲故作惊叹,双臂向前轻扬,一脸坏笑做出拥抱的动作。
“想的倒美。”婆娑魔自然知道吴哲是拿她打趣,芊芊玉指一抬,轻轻的点在贼笑嘻嘻的少年额头,一副娇嗔俏丽的神色,眼神中却有着一丝迷茫。
吴哲也不闪躲,额头微微抵住婆娑魔递来的如玉手指,双手握住对方的另一只手掌,举到自己的面颊旁轻轻的摩挲,柔声说道:“紫苏姐姐,你放心好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离开你的。”
婆娑魔流光溢彩的眸子没来由的一黯,知道吴哲已经猜透了她的心思,脱身纸牌,回复自由之身也许是个好事,但自己又将面临无尽的追杀,继续沦落天涯,相比之下,还不如在纸牌中来的安宁。
“谢谢你,小哲,只是我又怎么能给你添麻烦。”婆娑魔倔强的摇了摇头,斩魔者和妖魔之间,向来是泾渭分明,不存在融洽一说,她不愿给吴哲带来无尽的麻烦。
“小哲,姐姐有件事求你。”婆娑魔谓然一声轻叹:“等小白身体尽复之后,将它放回极西冰海,姐姐先替它谢谢你了。”
眼神轻移,纸牌之中的银色蜃龙正疯狂的扭动,望向婆娑魔的龙眼里布满了迷离的泪水。
婆娑魔也是无限感伤,她不愿再带着小白流浪天涯,分离在即,泪水也涌上眼眶。
“哦,那你自己去和它说呗。”谁料身前的黑发少年一脸的无动于衷,凑到婆娑魔泪水迷蒙的脸庞前,轻松的说道。
眼前又是一花,物事流转,她又重新回到了纸牌之中,上一刻还状若疯狂的蜃龙立刻粘了过来,欢欣的在她身侧盘旋飞舞。
“抱歉,紫苏姐姐,我只能解开你的封印这么长时间。”纸牌外,少年歉意的耸了耸肩,眼神中那抹狡黠的光芒却怎么也遮掩不住。
婆娑魔无奈的摇了摇头,摸了摸身侧蜃龙的晶莹玉角,没好气的白了一眼纸牌之外的怪笑少年,心头浮起一股淡淡的欣慰。
三十三章 沧海阁
引龙决是一个奇妙至极的功法,仅仅是初步阶段的心决便让吴哲一跃达到四星斩魔使的境界。
虽然过程极其凶险,但好在最后还是勉强完成,顺带激发了封魔之果的能力,额头间出现的闪电白龙标志算是正式承认了吴哲的身份。
唯一有些奇怪的就是这个图案实在有些陌生,与御物之能的标志有很大的出入,就是纵观封魔果实六大类型也没有一个和其相似。
但吴哲也不在乎这些,五千年份的封魔果实之力岂能是普通货色,何况命运纸牌几次三番显示出临危救主的能力,绝对不会是简单的御物之力,光是昨天在洞穴中危急时刻释放出来的银色闪电就超出了御物的范畴,这本应该是自然系中雷电果实的能力。
斩魔者的魔力是基础,如何将特异的封魔之力训练娴熟,发挥到最大的效果才最为关键,为此斩魔界各大门派都有一些著名的套路招数。
灵幻岛历史悠久,建派时间可以追溯到八千年前,在如何发挥封魔之力的方面搜集了不少典籍,都存放在岛屿左侧最古老的建筑沧海阁中。
沧海阁是一栋六层的塔状建筑,四面环水,岛上唯一的淡水湖“玉带”围绕其间,灵幻岛一年四季如春,湖中莲花常年盛开,树影婆娑间映照着沧海阁黑红相间的塔身,很有一番古朴的味道。
吴哲通过传送石台来到沧海阁前,眼前一条玉石铺成的道路笔直通向阁楼之前的水榭,灵动流传的湖水波光粼粼,绿油油的莲叶之中粉色的花朵争相绽放。
吴哲在石台前驻足了一小会儿,身后便冒出许多人来,急匆匆的涌着走向沧海阁。
楼阁前人来人往,不少人驻足在水榭之前看书,又或是盘膝坐在阁楼背影的台阶上苦思冥想,沧海阁的藏书向来对灵幻岛所有的弟子开放,算的上是岛屿中人气最为旺盛的地方。
吴哲径直走到沧海阁前,触目是一块巨大的黑色玉石,上书“学海无涯”四个红色大字,笔锋苍劲有力,透着股冲天的豪情,玉石下方印有落款小字“平潮生”。
吴哲只是撇了一眼便抬步移上石阶,往阁楼第一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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