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听见他的笑声。
他的笑声令人想起月夜下豺狼的嚎叫。
蒙面人突然伸手!
燕飞霞立刻尖叫!大声地尖叫:“不行!快放开你的手!”
蒙面人居然立刻放开了手,而且把惨白色的面具除了下来。
燕飞霞陡地呆住了。
眼前这个男人,是她从来不曾认识过的,也是她连在做梦的时候也未曾想象过的,世间竟然有如此俊美的男人!
他大概三十岁,鼻梁挺直、嘴唇略厚而充满着魅力,笑起来的时候,那种风采足以令世间上所有的女人为之陶醉。
最要命的是当他除下了面具之后,眼神不再冷厉?也没有再发出那种狼嚎般的叫声,而是换上了一副柔情万种的脸孔。
若他是一个魔鬼,就一定是男人中最可怕的魔鬼。
这种魔鬼,足使世间上任何类型的女子遇上了他,都得俯首投降,大大的遭殃。
燕飞霞早已肯定他是个魔鬼。
可是,当她看见这张魔鬼脸孔的时候,她还是不可避免地呆住了。
男人骤然遇见一个美艳不可方物的美人儿,也会出现这种神态。
男人可以这样,女人为什么不可以这样?
世间上既有倾国倾城的大美人,也就有玉树临风、潇洒俊俏得足以令女人心折的美男子。
世事往往很不公平,但有时候也会公平得十分巧妙。
燕飞霞并不是淫娃荡妇,但却从来未曾遇上过这样漂亮的男人!
此刻,就算用“芳心如鹿撞”这种字眼,也难以形容她内心混乱情况的万一。
她简直快要疯了!她在想,这一定是个梦!
但即使这是个梦,突竟是美梦?是恶梦?还是一场足以令她毕生难以磨灭的绮梦?然而,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我姓名,叫白千云。”这男人忽然道。
白千云!他竟然就是江湖中被称为“玉面至尊”的白千云。
姑苏慕容世家,固然在武林中久享盛名,但在姑苏城外,还有白氏山庄,号称“刀神贵族”,在近百年以来,简直没有什么人听说过,这一族“刀中之神”“刀中之圣”,有谁曾经吃过一次败仗!
当然,这也和白氏山庄的高手,绝少涉足于武林有关,但绝少涉足武林,并不等于绝不涉足,以去年为例,白氏山庄中人曾先后与各门各派高手交战九次,俱获全胜。
其中,最哄动江湖的一战,就是白千云竟在三招之内,把昆仑派掌门“乾坤第一刀”祝天鉴的阴囊砍掉!
这一战,不但令祝天鉴再无顔面回昆仑山继绩任职掌门,事后还引致昆仑派三大长老愤而自尽,在昆仑派的历史上写下了无比耻辱,无限悲痛的一页!
燕飞霞早就听人说过这一战,想不到隔不了几个月,竟然会在这里遇上了白千云这个大魔头。
但她更意想不到的,是白千云竟然是一个这样出色的男人!似乎连云十一郎也比不上!
一个是白千云! 一个是云十一郎!这两个人的姓名,都各有一个“云”字。
这也许就是燕飞霞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
她的思绪已陷进极度混乱,甚至是近乎疯狂的境界。
白千云也许是天下最可怕的魔鬼化身,他拥有最迷死女人的脸孔,最难捉摸的调情手段……
当燕飞霞从迷乱之中清醒过来的时候,白千云又在她的耳畔低吼:“我要你得到世间上最大的快乐!”
她居然笑了,笑得诡异莫名,甚至还有点淫荡。她也道:“我已得到了生命中最大的快乐。”
白千云就像个魔鬼战士,他用最邪门的战术,完全征服了燕飞霞。
她倏地发觉,自己的秀发早已湿透。
白千云忽然对她说:“明天正午,我会和云十一郎在鹰愁峡上决战,你希望哪一个赢?”
燕飞霞愣住。
白千云已披上了外衣,俊美的脸庞和他的语声,都同样足以令燕飞霞完全呆愣住…
仿佛只是转眼间,“明天正午”已变成了现在....
× × ×
两个同样出色的江湖人物,在地势险要的鹰愁峡上互相对峙着。
东方一人,神采飞扬,脸如白玉,正是“玉面至尊”白千云。
西方一人,神情冷漠,令人无法猜想他心中究竟在想着些什么……
他是云十一郎!
白千云是“刀神贵族”,也可说是“贵族的刀”,但他的刀究竟是在手中?还是永远只藏在心里?
云十一郎又是否一个伪君子?
他若是个正人君子,情义比天高,又跟慕容绝色勾搭在一起?
白千云和云十一郎,为什么会相约在这里决一死战?
鹰愁峡上,除了这两个江湖上极出色的男人之外,就只有燕飞霞。
她又在遇上了云十一郎,那本是她朝夕思念的情郎,为了他,她甘愿做任何事,冒最大的危险。
可是仅仅在一夜之内,情形竟然有了极大的变化!
燕飞霞甚至没有对云十一郎说过半句话,她已深深地痛恨这个男人!
但,在深深痛恨的心底里,是否还有着浓浓不可化解的柔情……
她无法理解,也不愿再去触动这心灵上的伤口…
“你们快决战吧!”她心里竟然这样地狂喊!
在短短一天不到的时间里,她忽然恨透了自己最关心,也最仰慕的意中人、大英雄 ,这种变化,若不是亲自体会,她是永远都不可能相信的。
她对白千云又怎样?
白千云是她所遇见最不可思议的男人,甚至这人一出现,便完全改变了她的一生。
贵族的刀!刀的贵族!这人真的来自贵族?还是隶属于贵族的“一把刀”?
燕飞霞无从了解,她的脑海似乎已是一片空白,却又不是真真正正的空白。
白千云,你这个可恶的魔鬼!
她心里在咆哮:“总有一天,我会把你身上每一块肉撕掉下来!”
白千云,是刀法名家。
云十一郎,今天用的兵器是剑。
有人说:“十年学剑,一年练刀!”由此可见,练刀容易练剑难。
武林中,有不少剑法,的确远比刀法精妙深奥,连剑的本身,也有着高贵,甚至是君子、王者的种种象征。
而刀,一般而言,地位不及剑!
不少武学名家都认为,刀法易练难精,而剑法,既难练,更难精。
云十一郎并不常用剑,他并不是那些朝夕剑不离手的人,但江湖中每一个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若持剑在手,和他对敌的敌人,就只有死路一条!
此事!屡应不爽!云十一郎就是云十一郎?他的金漆招牌,是用无数强敌,无数武林高手的鲜血树立成的。
但云十一郎的剑,看来并不象是什么好剑,更谈不上是名剑、宝剑。
那只是很普通,很平凡的钢剑,既没削铁如泥、吹毛断发的锋刃,也没有什么惊人的过去历史。
但这仍是一把剑!而只要是剑落在云十一郎手中,就足以令他的对手生怯胆寒。
云十一郎是这样的一个人,他手中的剑是这样的剑,白千云和他的刀又怎样?
白千云,他的眼神,并没有注视着这一战的唯一的对手——云十一郎。
他的眼神,有如无穷无尽的海水,既辽阔浩瀚,更深邃莫测……而像这些海水般永无止境的眼神,却只倾注在燕飞霞的脸庞上。
杀机四伏的鹰愁峡,在他眼中看来,竟似是宁静和平,只有他对她的柔情无限。
燕飞霞竟给他的眼神瞧得忤然心动!
天气忽然变了,原本灿烂的阳光,突然被一大片乌云掩住。
白千云的情神,还是一样。
天气变,敌人脚步所踏方位也已悄悄地在变,变得步步都是杀着。
他却自始至终,一切不变?
不变,也是“变”的一种,这等如不动,其实也就是“动”。
一个人如果一直站着不动,他必须使用出一定的力量,才能使自己一直再站立下去。
因此,这也是“动”!
云十一郎站立的方位变了,白千云没有变,但也正因为云十一郎所处的位置已变, 所以,白千云虽不变,实则也是变了。
只是,他那大海般的眼神仍不变。
这莫非就是魔鬼的眼神?
白千云的刀,一直没有出稍,他的刀鞘已很残旧,刀柄的模样也很古朴,但刀锋如何,没有人能看得见。
曾经见过这刀锋的人,都已成为刀下亡魂!
天气再三变幻,霹雳忽响,电光震撼鹰愁峡!
云十一郎的剑终于刺出,他是否一个剑法达到登峰造极境界的剑客?就似乎全看这一剑,能否立刻把白千云当场击杀!
电光在空中闪起,剑光竟似比电光旧更快,也更凶狠!
也就在此时,白千云腰间的刀也已出鞘。
刀光一闪,竟射向穹苍!
云十一郎扑杀白千云,但白千云竟全然不理会他这一剑,既不招架也不反击,也不象是闪避,就似是根本完全看不见,又或者是根本完全不理会云十一郎的这一击。
刀锋射向穹苍,人也彷彿射向穹苍!
燕飞霞从未见过有人能这样子凌空直向高处飞射出去,那实在不像是一个人,而是像一支箭!
云十一郎这一击,当然落空,但白千云却又在搞些什么花样?
他没有搞什么花样来对付云十一郎,只是人刀合一射尚穹苍,但最后却向万丈深渊直掉了下去。
鹰愁峡,飞鸟难渡,据说连鹰隼自睹此峰,亦无法可以振翅飞越,故名曰鹰愁峡。
白千云武功高,刀法独步天下,此事周知,但他再有本领,由此万丈高峰直往下掉,也是劫数难逃的。
燕飞霞惊呆住了!
白千云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为什么?
云十一郎的剑已入鞘,昂然地站在悬崖边,脸上的神情洋洋自得,仿佛白千云给他击败了!
但燕飞霞知道不是,绝对绝对不是。
白千云是自己跳下去的!
燕飞霞忽然看见地上有一张纸条。
那是白千云留下来的,上面写着:“我已得到人生最大快乐,死无憾矣!”
燕飞霞的脸色变了,身子不断颤抖,忽然大叫:“你是个疯!”
除了疯子,又有谁能忽然闯进她的生命,随即又遽尔而去,只留下一张这样的纸条?
以后,还会有什么事发生?
燕飞霞完全不能预测。
她到了这种地步,已完全身不由己!
断崖上,只有云十一郎和她自己,这本是她一直渴望的神仙境界……
但如今,她再也不想看见云十一郎,只要想起了他和慕容绝色在古堡中厮混的情景,她就有着要吐的感觉。
反而,她竟对白千云有点“怀念”。
那是不可理解的,她甚至连想都不敢去想,可是,不敢想并不等如不去想,人类最大的弱点,就是往往无法可以控制自己的思想和行为。
无数创举,无数惨剧,无数不可思议的怪事,每每由此而产生。
这就是人性。
白千云跳崖消失了,而且将会是永远的消失。
燕飞霞无法忘记昨夜的孽缘,更无法忘记他在跳崖前投向自己的眼神。
浩瀚如海的眼神,大海般深不可测的情意……
而且,她在白千云跳崖之后,耳畔更听见了他自断崖下传来的声音,他说:“只有这样,才能令你相信,我对你是认真的……只要你相信,生生死死却又何足……”声音愈来愈是遥远,也愈来愈是细小……
以下的声音,她再也听不见了,她只能听见穹苍霹雳再度在天地间轰隆轰隆地响起!
雷声过后,她才又听见一个人的声音。
“这恶魔死了,但你可知道,他为什么不战而自尽?”那是云十一郎的声音。
燕飞霞没有回答,好像根本没有听见云十一郎的说话?
云十一郎冷笑:“我一出剑,他已知道自己必败无疑,也必死无疑!我的剑法,正是他所有刀法最大克星,他连一招都不敢和我交手,因为他害怕失败!他是个懦夫!彻头彻尾的懦夫?”
大雨来了,断崖四周一片迷蒙,黄豆般大小的雨点狠狠打在燕飞霞脸上。
她不在乎。
再大的打击,她已在这一两天之内连续承受下来,又怎会在乎这些雨水?
云十一郎在她身边断断续续说了一大堆话,但她连一个字也未曾听进耳朵内。
也不知过了多久,雨点渐渐细小,阳光又再从云层罅隙间透射出来。
阳光斜斜地照着她苍白的脸。
她的脸虽然苍白,但依然美丽绝伦,在雨水淋漓下,她的美更显得凄艳而神秘,美得足以令任何男人为之动心。
云十一郎这张脸,愈看愈是为之目眩。
“飞霞……”他终于伸出了手,轻轻托住她的下额。
她不动,连眼睫毛都不动。
断崖上忽然响起了阵阵木鱼敲击之声。
“卜!卜!卜!卜!卜!……”
木鱼的声音,总是沉实、庄严,令人有着出尘的感觉。
既有人敲击木鱼,来者若非和尚,便是尼姑。
但这一次,却偏偏不是。
捧着木鱼登上鹰愁峡的,居然是一个赤膊胖汉。
这胖汉满脸胡须,胸口毛茸茸的好不吓人,看他这副模样,简直就是刑场上的刽子手。
但他却在敲木鱼,而且是一个大得离奇的大木鱼。
燕飞霞从没见过这样大的木鱼,但却曾经见过这肥胖得惊人的大汉。
这胖汉是个屠夫,三四百斤重的大肥猪,他很轻易就可以凭着个人之力,一口气抬着在肩膊上,而且还可以行走如飞。
五雷教的膳食,几乎都是这胖汉一手包办的。
平时,燕飞霞很少和这屠夫谈话,就算偶然在总坛遇上,她也不会跟这人谈些什么。
这倒不是她瞧不起这个屠夫,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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