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似乎可以滴出水来,柔声问道:“水璃,好不好?”
☆、海上陷危机(上)
顾水璃他们被强行扣留了下来,当晚,他们几人被带到另一间密室度过了难眠的一夜。第二天清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一辆高大的马车已经候在了便捷酒楼的门口。
顾水璃、小桃、王海连同八公被押上了马车。这辆特制的马车甚是高大宽敞,上去后才发现车厢被一块隔板分为两个空间。顾水璃和小桃被安排在前面的车厢,在他们对面,是手持大刀、带着一脸警告和威胁之色,凶狠地瞪着他们的王思彤。
后面的车厢是一个隐蔽的空间,昨晚一直试图反抗的王海和八公半夜里不知什么时候居然被下了蒙汗药,此刻都昏沉沉地睡着里面。此外,也仍有一个男子手持大刀守在旁边,防止他们随时醒过来。
坐在前面的顾水璃心烦意乱地瞪着面前的王思彤,心中甚是担忧一板之隔的王海和八公会突然醒来,被一刀结果了性命。她此刻已经无法自救,唯有在心中祈祷,等他们顺利出了福州城,乔子渊能够想办法放了自己。
乔子渊和几个手下打扮成所从,骑着高头大马往城门而去。到了城门的时候,他镇定自若地拿出了胡至宗的通行文书,声称他们是福州城内有名的富户刘万才家的下人,此刻护送刘万才的六夫人到城外的寺庙上香许愿。守门的士兵们见文书上有胡至宗的印章,掀开帘子看了看,只有顾水璃和小桃两位女子坐在里面。此刻王思彤也躲进了隔板后的密间,不过他的大刀透过隔板的缝隙,仍然搁在顾水璃的后背上。
士兵见顾水璃和小桃也是神情自若,便不疑有他,直接放行。
一行人顺利出了福州城,王思彤又回到了前面的车厢,却只字不提放顾水璃的事情。他背靠车板,默然不语地盯着福州城的方向,面容阴鹫,布满血丝的双眸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喂,你不是说顺利出了城就放了我们吗?你可不要说话不算话。”顾水璃忍不住说道。
王思彤收回了思绪,讶异地看着顾水璃,“我什么时候说出了福州城就放你们?这一路上要过的关卡还多着呢,我怎么知道前面还有没有危险。再说……”他上下打量着顾水璃,露出了几分暧昧的笑容,“你不是我三弟的女人吗?为什么不死心塌地跟着我们走,还老想着回去?你以为你的那个参将大人还会要你这个通敌的女人吗?”
“你——你卑鄙,下流,无耻……”顾水璃气得大骂,不一会儿,窗外响起了乔子渊温润、沙哑又疲惫的声音,“顾夫人,委屈你了,你放心,我……我不会让你有危险的……”
顾水璃安静了下来,看到对面王思彤似笑非笑的无赖面容,一阵气闷,她干脆合上眼,靠着背板装睡。
中午他们在荒僻之处休息用膳之时,乔子渊借送食物之机,不无歉意地轻声告诉顾水璃,他暂时无法说服正处在丧父丧兄巨痛中、性情怪癖的王思彤,再加上此刻这些人都是王思彤的手下,他只能另寻时机想办法放了他们。
顾水璃神色木然地嚼着馒头。方才,王海已经苏醒了过来,他弄清了现在的处境,只是仍是全身无力,再加上双臂被绳索绑在背后,更是无力反抗。他对顾水璃的误解并未解除,便只能将头扭向一侧,无声地抗拒着她。八公被下的药量更多一些,此刻仍未醒,它的四肢也被绳索绑着,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王思彤的手下途中好几次要杀掉八公,都被顾水璃厉声呵斥了回去。简短的休息后,他们又一次上了路。
这一路上日夜兼程、披星戴月、风餐露宿,只要遇到关卡,乔子渊就拿出胡至宗的通行文书,随便编上几句话,便获得放行。他们一路畅通无阻,又赶得急,两日后,当顾水璃听到了海浪的拍打声之时,知道他们已经到达了海边,而她的使命也终于即将结束。
下了马车后,已是日暮黄昏时分,出现在面前的是一个小渔村,有着稀稀拉拉的十几栋破茅草屋,但看王思彤手下兴奋的样子,估计这里也是他们的一个秘密基地。因为顾水璃曾听孟云泽提过,自从朝廷下令实行海禁,板寸不得下海之后,许多渔村都已经荒无人烟了。
果然,不一会儿,从茅草屋里跑出了十几个男子,激动地围了过来,惊喜地叫着“二爷、三爷”。
王思彤顾不得多寒暄,随意点了点头,迈开大步便往海边走去。他的手下仍挟持着顾水璃他们一并往海边走。
乔子渊拦住了他,“二哥,我想过了,我们此去太危险,我不忍心顾……水璃跟着我冒险,不如先让他们回去,等我们东山再起了,我再来接她。”
王思彤淡淡瞥了他一眼,脚步不停,冷冷道:“不行。你小子骗不了我,这个女人根本不是你的什么相好。她既然是那姓孟的妻子,我就一定要带上她,将来有一日我们打回来的时候,总会有这个女人的用处。”
“二哥,你——”乔子渊伸手去拦他,王思彤的手下立刻围在了他的身旁,虎视眈眈地瞪着乔子渊。
孤立无援的乔子渊只好作罢,百般无奈之下,他只能给顾水璃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她不要慌乱。
顾水璃见这些人都只听命于王思彤,也知道反抗无益,只能被胁迫着往海边走去,小桃紧紧搀扶着她。王海仍被捆着胳膊,被两个男子推搡着往前走,而仍在昏迷之中的八公却被他们装进了一个麻袋里。
顾水璃见他们准备将装着八公的麻袋扔下,停住脚步大声喊道:“我可以随你们走,但是,你们若伤害了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包括我的狼,我就立即死在这里,我说到做到!”
乔子渊也道:“二哥,顾夫人是我的朋友,也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你不要做得太过了。”
王思彤回头看着他们,想了想,冲着他的手下点了点头,随意道:“那条死狼也带上吧。”
十几个人分坐了四艘小渔船,在暮色的掩饰下,向着茫茫大海驶去。此时风浪甚小,渔船平稳地行驶着,当一轮孤月挂在了正上空之时,顾水璃发现他们居然靠了岸。
上了岸,是一个小岛,月光下,可以看到小岛上处处是崎岖险峻的山石、郁郁葱葱的灌木树丛,想必又是海盗们的一处海上秘密基地。
一行人沿着崎岖的山路走了一会儿,绕过了一块陡峭的巨岩。顾水璃惊讶地发现,在巨岩的后面,居然停泊着一艘高大的海船,此刻,船上有着星星点点的灯光,甲板上还有影影绰绰的人影。
上了船后,船上的海盗们纷纷出来迎接王思彤他们,甲板上居然涌出了百余人,一时间兴奋莫名,喧闹非常。他们说了几句,得知王振海和王思君此刻只怕已经被问斩,又哭得稀里哗啦,破口大骂,激动难耐。
一番喧闹之后,王思彤这才注意到一直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顾水璃几个人,便向身边一个手下交代了几句。顾水璃他们几人便被押着带到船舱底部,关在了一间阴暗狭小的房间里面。
“夫人,现在咱们该怎么办?”阴冷寂静的房间里,王海突然开口问道,这是一路上他对顾水璃说的第一句话。小桃在路上已经对他解释了好多次,顾水璃和那乔子渊并没有苟且之事,她之所以会送通行文书救他,是因为胡至宗的托付,而远谋深虑的胡大人之所以要救乔子渊,想必是有着更深远的计划和打算。虽然王海仍是不解为何顾水璃会和这帮海盗搅在了一起,但是当他稍微恢复了力气之时,第一个念头仍是要护着顾水璃逃出去。
顾水璃靠着背后的木板上,神情木然,她望着小小的舷窗外面那孤寂的明月,低声道:“见机行事吧。方才你们也看到了,现在船上都是王思彤的手下,若贸然出去无疑是找死。只能期望乔子渊能信守承诺,伺机放了我们吧。”
“夫人,船开动了。”小桃突然紧张地拉住了顾水璃的胳膊,声音带了颤意。随着水花的声音渐起,船身开始晃动着前行,他们都感受到了船的启动。
顾水璃和王海也沉默了下来,几个人面面相觑,眼神中都是恐惧和绝望,他们都深知,船驶得越远,他们回去的希望也就越渺茫……
夜深人静的时候,甲板上的人声和脚步声也渐渐消失,唯有外面的海浪声和风声仍然不知疲倦的互相应和着。疲惫的王海和小桃都蜷缩在地板上睡着了,发出轻轻的鼾声,八公也从麻袋中放了出来,它四肢上缠着的麻绳已经被顾水璃解开,但是它的麻药药劲未过,仍是软绵绵地躺在顾水璃身旁。
顾水璃背靠木墙,轻轻抚摸着八公光滑的皮毛,呆呆仰望着舷窗里的月亮,双目酸胀生痛,她想痛哭一场,可是却欲哭无泪。她想,孟云泽现在在哪里呢?他回到了福州府没有?若他发现她失踪了,只怕会像疯了一般到处找她……她想起了孟云泽出征前的那一幕,他骑着马绝尘远去的样子,一时间,她心痛如绞,酸楚难耐,只觉得从未像此刻这般想念孟云泽。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十章完结。休息两日后,十一开始更新吧。请继续支持!!
☆、海上陷危机(中)
夜更加深了,舷窗里已经看不到月亮,只有黑乎乎的一小片天空,小小的密室里也是一片黑暗。顾水璃背靠着墙坐着发了会儿呆,最终浓重的倦意席卷而来,她挨着八公躺了下来。清冷的夜里,八公温暖的皮毛让她倍感温暖。
不知过了多久,顾水璃被轻微的响动惊醒了过来。
“是谁?”她猛地支起了身子,漆黑的室内,依稀看到有一个黑色人影站在面前,顾水璃顿时惊吓得倒抽一口冷气,冒出一身冷汗。
“顾夫人,不要怕,是我。”是熟悉的略有些苍老的声音,紧接着,那人点燃了火折子,一团亮光照亮了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居然是徐掌柜。
“徐掌柜,怎么是你?”顾水璃惊得坐了起来。这番动静也惊醒了小桃和王海,他们纷纷睁开眼睛,从地上坐了起来,仍带着睡意的双眼茫然瞪着徐掌柜。
“徐掌柜?”翠翠看清了来人,也是惊讶地叫了起来。
“你是何人?”王海不认识他,下意识地去摸他的刀,却发现他的刀早已经被卸走,他只好伸出手臂去护着顾水璃和小桃。
“嘘,不要惊慌,是自己人。”徐掌柜压低了声音,平息了他们的紧张和慌乱。紧接着,他熄灭了火折子,室内很快又重新陷入了一片黑暗。
“顾夫人,我们三爷让我来救你们。”徐掌柜轻声道,“他说,这两日对不住,让您受委屈了。”
“徐掌柜,谢谢您。”尽管是在黑暗中,顾水璃仍是对着徐掌柜感激地道谢,“可是,现在船正行驶在海上,你们三爷有什么办法可以救我们?”
徐掌柜轻声道:“这个请顾夫人不要担心,三爷自有安排。你们稍安勿躁,三爷说过,等他安排好了,会发暗号通知我的。”他不无歉意地说着,“眼下最为难的是,这艘船是二爷的,船上也大多是他的手下。三爷的船和大部分手下前两日已经护送着老夫人去了倭国了。眼下,咱们势单力薄,务必要万般小心谨慎才行啊。”
“徐掌柜,你们二爷、三爷之间难道关系不好吗?”顾水璃忍不住问道。
徐掌柜叹了口气,“顾夫人,不瞒您说,其实您大概也知道,我们主人一共有三个儿子,大爷和二爷虽然不是同母所生,但都是主人的亲生儿子,主人一直将他们二人带在身边,故此他们两人的关系亲密一些。而我们三爷,他只是义子,从小养在夫人身边,跟大爷、二爷相处的时间甚少,所以关系要淡薄一些。”
顾水璃不禁想起了那日在便捷酒楼的密室听到王思彤和乔子渊那一番奇怪的对话,好奇心促使她又多问了一句,“你们大爷、二爷不是同母所生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们其中有一个不是你们三爷的义母所生的吗?”
徐掌柜沉默了会儿,似乎有些为难,最后才含糊地道:“我们夫人没有亲生的孩子,所以一直都待三爷如同己出。”
顾水璃明白了过来,怪不得那日王思彤说乔子渊的义母不喜欢他和他大哥,说她不原谅王振海,对他很冷淡。可以想见,作为一名来自现代的穿越女子,怎么可能容忍自己的丈夫和其他的女人生养孩子。
“徐掌柜,你们夫人为什么不离开王……离开你们主人?”
“为什么要离开?”徐掌柜讶然反问道,“我们主人对夫人恩爱非常,这么多年,尽管他富可敌国、权势滔天,但是他身边始终都没有其他的女人,唯有我们夫人这一个妻子。”
“那你们大爷、二爷的母亲……”
徐掌柜轻轻咳嗽了两声,“顾夫人,您就别再为难小老儿了。这些主子们的隐蔽事儿,我们做下人的不怎么清楚,也不敢瞎说啊。”
顾水璃讪讪地笑了,也不再多话。王海却突然出声问道:“徐掌柜,不知你们的人给我和八公下了什么药?我到现在都觉得四肢无力,而八公也是一直昏迷不醒。”
徐掌柜道:“这个药是二爷的人下的,三爷已经想办法去拿解药了。你们不要担心,且再耐心等一等。”
室内于是又一次陷入了沉默之中,几个人都不再说话,静静地等候着乔子渊前来援救他们。
过了没多大一会儿,听到门外传来轻轻的叩击声,带着时急时缓的节奏。徐掌柜侧耳凝听了一会儿,道:“是三爷的暗号,要我们去底层的甲板右侧。”
徐掌柜带着顾水璃等人,趁着夜色,出了窄小的房间,沿着窄窄的走廊走了一会儿,上了一层楼梯,终于到了甲板上。踏上甲板的那一刻,迎面扑来清新的带着咸味的海风,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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