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头发是真正的长发盘成的发髻,而不是发套,发髻上还插着一只通身洁白无瑕、色泽莹润的玉笈;身上的衣服也是做工精细,衣襟袖口甚至还绣有精美繁复的人工绣花……没有哪个剧组会花这样的代价。最为关键的是,他身上没有半点现代人的气质和特征,从头到脚、从言行到举止都是一副不折不扣的古人模样。
尽管他的来历、他的出现都是一个迷,但是,此时此刻,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对顾水璃来说已经不是那么重要。她只知道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短短大半日的相处,她还发现他是一个善良的、害羞的、非常守礼的男人。这个神秘男人的出现,让她不再一人孤寂的待在岛上,仅此便已经足够。
夜色已深,背后的高山上又想起了各种奇怪的动物和鸟的叫声。前几晚顾水璃一人孤零零的待在这里,听到这可怕的声音,吓得浑身发抖,可是此刻身边多了一个男人,她心中觉得安定了许多,终于不再寂寞,也不再那么惶恐和害怕。
凹洞很小,尽管孟云泽尽量将身子往旁边挪,两人的身子还是不可避免地会碰到一起。
“孟云泽,你……你睡着了吗?”顾水璃合上眼靠着石壁静静躺了一会儿,虽然全身疲惫,大脑却十分清醒和兴奋,全无睡意。这几日她除了吃东西,连嘴巴都没有机会张开,已是孤寂得怕了,现在身边有了个伴,便忍不住想开口说话。
“没有,姑娘你呢?”
“废话,睡着了还能和你说话吗?”
“姑娘……”
“什么姑娘姑娘的,听着真别扭。我有名字,我叫顾水璃!”
“哦,顾姑娘……”
“……”
又沉默了一会儿,顾水璃没话找话地问道:“孟云泽,你冷不冷?”
“不冷。……,顾姑娘你很冷吗?”
“我也不冷,谢谢你的衣服。”
又是一阵沉默,顾水璃又问着,“孟云泽,你说我们可以回到大陆上去吗?”
“自然是可以的。”顿了顿,他也问道:“顾姑娘,你是怎样到这儿来的?”
“我坐的船沉了,醒来就到了这小岛上。”
“我看你对这儿很熟悉,你来了多长时间了?”
“我也只不过比你多来四五日而已,这里和之前的沙滩是我唯一活动过的地方,其他的地方都没有去过,谈不上很熟悉”
“哦……”孟云泽沉默了一会儿,大概仍是没有排除他关于海妖的猜想,便带了些试探,“你的家在哪里?家里可有亲人?你……你是我大梁国人士吗?”
顾水璃一阵无语,想了想,轻声道:“我的家……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家里有我最亲爱的爸爸妈妈……我……我好想他们……”她声音越来越小,轻轻啜泣着,终于慢慢睡着了。
这一晚上顾水璃睡得很沉,睡梦里,她好像睡到了家里软软的床上,盖着暖暖的被子,睡得又温暖又香甜。
早上醒来时,她发现自己居然蜷缩在孟云泽的身旁,身子依赖的紧贴着他,头蹭着他坚实的胳膊,一只手还不规矩的搭在他宽阔的胸膛上。
顾水璃愣了会儿才慢慢清醒过来,她猛地抬起头,却见孟云泽不知什么时候也已经醒了,正睁着一双深邃晶亮的眼睛静静看着她,眼里仍带着疑问和探究,却不知已经看了多久。对上了顾水璃的视线,他急忙侧向一旁,神色变得尴尬而局促。
顾水璃的脸蹭的一下子红了,她支撑着坐起来,结结巴巴的说:“对……对不起,昨天晚上太……太冷了。”
孟云泽微微点了点头,“我知道。”
顾水璃有些尴尬,又开始无话找话,“我……我这几晚都没有睡好,昨晚是睡得最好的一次,半夜都没有醒过。”
“我知道。”孟云泽眼里慢慢漾出柔和的笑意,他用下巴点点自己的右肩,“我的肩膀都快被你的口水打湿了。”
顾水璃大囧,她急忙爬起来,看了看不远处的大海,尴尬地找话题,“今天天气很好……我……我去沙滩看看……说不定……说不定又有人被海浪冲来了。你……你再睡会儿。”到岛上的几日,她每天去沙滩上看看,已经成了习惯。
一阵海风吹来,她裹紧了孟云泽的外衣,正准备出发,孟云泽却唤住了她。
顾水璃奇怪地看着她,却见孟云泽似乎想坐起来。他受伤的左臂无法使劲,右臂居然也是无力,努力了一会儿才有些无奈的看着顾水璃,“你能扶我坐起来吗?……我的手臂麻了。”
顾水璃神色更囧,她将孟云泽扶起来,见凹洞空间太小,便扶他出了凹洞,靠坐在洞外一颗大树旁,准备离去时,又听他道:“顾姑娘请稍等。”却见他吃力地弯腰脱下了靴子,“沙滩上一路都是沙砾,你穿上我的靴子吧!”
顾水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腿和双脚,只见原本白皙细嫩的肌肤上,布满了污泥、破口和血痕。她这几日只顾着担心生存大事,却完全没有顾及到这双跟着自己受尽磨难的脚。
“谢……谢谢!”顾水璃心头一暖,她接过靴子准备穿上,“等一等,”孟云泽又唤住了她。
顾水璃不解地看着她,却见孟云泽探身过来,握住顾水璃的脚踝,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轻柔的擦拭着她伤痕累累的脚底,小心翼翼的清理着嵌进伤口里的沙砾。
顾水璃呆呆看着孟云泽,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的身上,留下斑驳的光影。他低着头,俊朗的脸上神情专注,似乎正在做着世上最重要的事情。
水雾慢慢涌上了顾水璃的眼睛,不知是因为脚底伤口的疼痛,还是内心莫名的感动。她强忍着,不让泪水滑落。
孟云泽擦着擦着,突然意识到这样的动作实在是太过亲密,他讪讪的放下她的脚,喃喃道:“顾姑娘,在下刚才一时情急,唐突了……”顿了顿又将手里的帕子递过来,“你……你脚上伤口里还有很多沙子……”
“谢谢,”顾水璃轻声道,“我……我自己够不着,你能继续帮我吗?”
脚上的伤口清理干净之后,孟云泽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将瓶子里的药粉抹到伤口上,又将帕子一分为二,细心的包在顾水璃的脚上,这才大功告成,吁出一口气说:“好了!”
“这个瓶子里是什么?感觉涂上去麻麻的,很舒服。”
“金疮药。”
“金疮药?这就是传说中的金疮药?”顾水璃瞪大了眼睛,“那我昨日为你包扎伤口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拿出来?”
“……我忘了……”
“……”
昨日顾水璃为孟云泽包扎伤口之时,正值他刚刚从昏迷中醒来,当时他正被这个几乎赤身裸体又极其大胆的奇怪女人给愣住了,自然什么也想不起来。
顾水璃为孟云泽上了药,又重新包扎了伤口,这才穿着他温暖舒适的靴子去了沙滩。
沙滩上自然十分干净,除了银白色的细沙和顾水璃用礁石拼出的SOS,什么也没有。顾水璃望着浩瀚的大海发了一会儿呆,又回到了避风港。
孟云泽仍静静的靠坐在大树旁,经过了一日一夜的休养,他的脸色已经好了许多,不再苍白无色。就在顾水璃离去的这么一小会儿功夫,他的身旁已经堆了一小堆野果。
顾水璃正好肚子饿了,随手拿了一个野果吃,居然比她之前在地上随意捡的要美味可口得多。
“这果子哪里来的?怎么感觉比我在地上捡的要新鲜,水分也足一些?”她看着孟云泽平静的笑脸,睁大了眼睛,“你居然还可以爬树?”
孟云泽轻轻摇了摇头,淡淡笑着,“坐着无聊,刚才用石子打了些野果。”说罢看着顾水璃,语带戏谑,“怎么,沙滩上可又有被冲上来的人?”
顾水璃失望地摇着头,一屁股坐在孟云泽身边,呆呆望着不远处的大海,一脸的落寞,拖长了声音,“没有,什么都没有。没有人,没有船,除了大海,还是大海。”
孟云泽轻笑道:“我们两个人漂流到这岛上来,都不知是怎么样的上天庇佑和机缘巧合。怎么可能日日都有人被冲上来,若那样的话,这座岛上岂不是挤满了人?”
顾水璃见他总是一本正经的样子,想不到居然也会开玩笑,又见明亮的阳光下,他的面色已经不再是那么苍白无色,也没有昨日的那般局促。他神情自若地谈笑着,俊朗的脸上散发着明亮的光彩。
☆、孤男与寡女(下)
就这样,这两个对对方身份充满了深深探究和好奇的孤男寡女,却在这个荒岛上相依为命地生存了下来。顾水璃仍是日日去沙滩上转一圈,期望能有惊喜的发现,孟云泽则留在避风港里养伤。
孟云泽身体素质很好,没几日就渐渐恢复了体力,开始与顾水璃一起努力改善着他们的生存条件。很快,他们的生活质量便有了质的飞跃,毕竟男子的力量和魄力是之前身单力薄的顾水璃所无法比及的。
顾水璃每日上午去沙滩上晃悠一圈回到避风港时,都会发现他们赖以存身的那个小凹洞有了不少变化。孟云泽将避风港里的那十几株大树的效用发挥到了极致,凹洞里铺上了厚厚的棕榈树皮和棕榈丝,沿着洞口还斜斜地搭了一个棚子,可以遮太阳避风雨。
白天的时候,他们坐在棚子里吃着野果聊着天,到了夜晚,看够了天上的星星,吹够了海风,他们便回到凹洞里面休息。谨遵礼教的孟云泽还细心地在凹洞中间放了一根长长的树干,隔出两个独立的空间,避免再次出现顾水璃睡梦里挤过来抱着他的尴尬局面。
孟云泽还十分之手巧,他为顾水璃编了一双草鞋,又从怀里掏出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将自己布靴的上端割下,削成鞋垫铺在草鞋里,居然是一双又合脚又舒服的鞋子。除此之外,他还编了几顶草帽,用以遮挡强烈的太阳。
这一日,顾水璃从沙滩上回到避风港时,发现孟云泽居然在埋头收拾几条海鱼。
顾水璃惊喜地奔过去,欢快地大声笑着,“孟云泽,想不到你竟然抓到了鱼!”
她欢快的情绪也感染了他,孟云泽抬头冲她笑了笑,灿烂的阳光映着他明朗的笑容,分外耀眼,“前面有个小浅滩,里面还有不少鱼,以后咱们也可以换换口味。”
顾水璃连连点头,“对对对,吃了这么些天的野果,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我现在看到野果就想吐。”
孟云泽抬头,异样地看了她一眼,眉头微微一挑,没有说话,
顾水璃明白定是刚才那句太不淑女的言辞惹得这位老先生有意见了,她吐了吐舌头,乖乖地去捡枯枝,准备生火烤鱼。
她将枯枝堆在阳光下,选了一根细长的树枝插在一截枯枝上使劲儿转着,打算钻木取火。
“你这是在干什么?”突然上方出现了一个阴影,挡住了阳光。顾水璃抬头看去,却是孟云泽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正低头好奇地看着她。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为他渡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圈,他的面容却是昏暗的、模糊的,只看得见明亮的眼睛和洁白的牙齿。
“自然是在钻木取火啊!生了火才可以烤鱼吃嘛!”顾水璃撇了撇嘴,一副笑他少见多怪的样子。
孟云泽轻笑着摇了摇头,他轻轻蹲下,又从怀里变戏法似的掏出两个黑色的小石头,凑到枯枝上互对着擦擦撞撞了两下,一阵轻烟冒出,火居然点燃了。
顾水璃瞪圆了眼睛看着他,“这……这是什么东西?”
“打火石啊?你没有见过吗?”孟云泽同情地看着她,“怎么你们那儿的人都是钻木头取火的吗?”
顾水璃无语地看着他,有些丧气,良久才叹了口气,问道:“这几天,我看到你从怀里掏出了手帕、金疮药、匕首……现在又掏出了打火石。你到底还有多少宝贝藏在怀里,怎么好像一个百宝箱一样?”
孟云泽静静看着她,眼底是愉快的笑意,柔声问着:“你想要什么宝贝?”
“求求你快掏出一艘大船出来吧,让我们离开这里。”顾水璃双手抱在胸前做祈祷状,一双明亮有神的大眼睛看着孟云泽,嬉皮笑脸的神色里却仍是带着几分期盼和恳求。
孟云泽神色微微一怔,略略呆了下,他沉默了下来,摇了摇头,又深深叹了口气,转身看向浩瀚的大海,眼中充满了无奈和怅惘。
两人将海鱼烤好后,美美地吃了一顿。此时又值黄昏,顾水璃和孟云泽来到沙滩,肩并着肩坐在沙滩上,默默看着面前一望无际的大海。
火红的太阳像一滴又圆又大的红色水滴正慢慢滴入大海,将大海也染成了绚丽的粉红色,衬着漫天的红霞,有一种令人屏息静气的美丽。海面上一片平静,绯红的海浪默默地翻滚着、起伏着,散发出金子般耀眼的光芒。
沙滩上静静坐着的两个人都笼罩在夕阳朦胧的余晖中,散发着金色的、朦胧的色彩,海风吹得他们的发丝和衣摆在风中飞舞,有了几分飘飘欲仙的神采。
“孟云泽,如果我们永远回不到大陆了该怎么办?”静静坐了会儿,顾水璃突然开口问道。
“……,不会的。”良久,孟云泽淡淡答道。
“我是说如果,如果呢?”顾水璃忍不住侧头看着他。
孟云泽也侧头看她,他的面容笼罩在夕阳的金色光芒里,看不太清神情,只听到他沉着的声音在耳侧缓缓响起,“那就在这儿活下去。反正你不厌烦我,我也……我也觉得你甚是有趣……”
顾水璃愣了一会儿,又看向面前的茫茫大海。此时夕阳即将没入大海,正散发着它落幕前最后惊人的美丽。她突然想到,就算不能离开又怎样,在现实生活中,不知有多少人舟车劳顿地去海边度假,享受那短短几日的悠闲,现在自己就处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