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巧,今天这位小老弟的任务同样和于连一样——做个大莫界的五十万。
此人名叫杨衡君,来自羊背城。
羊背城距离赤县城的直线距离大概有一百四十多里,也就是七十公里,整座城池的人口数量接近四万人。
要知道,赤县城兽潮前的人口数量也就一万出头,两万不到的样子。
而大莫界的格局是金字塔型的,底层人口基本上能以某个数字对标或者说“供养”一位修行者,说白了就是基础生产力与上层建筑的连带关系。
因此人口数量往往可以反映出一座城池的修行者数量与境界。
也就是说羊背城的实力是要比赤县城强一些的。
事实上也是如此。
羊背城如今拥有七位筑基境修行者,其中一人按照妖阙盟约前往妖阙驻守,城内现共有六位筑基境战力——赤县城不用派遣驻守妖阙的原因先前已经解释过了,得自魏思选的余萌。
这六人中境界最高的是一位筑基八层修行者,此外有筑基六层两位,剩下三人都是筑基一到四层不等。
此外养背城中的练气境修行者也有两百多人,是赤县城的接近三倍。
在先前以天运城为核心的区域性兽潮之中,羊背城很幸运的没有被兽潮袭击,高端战力没有受损丝毫。
但同样的。
没有妖兽攻城,这也代表着接下来的几年中,羊背城将没有妖兽材料带来的收入!
而这部分灵石对于任何一个修行者家族来说,都绝对是核心级的收入大头。
至于这次区域性兽潮的攻势比往年更强大,十城五破的情况则被他们选择性的忽略了——蜜汁自信这种东西无论本土还是异界都存在,尤其是在巨额的利益面前。
在这种情况下。
如果换做其他一些城池,那么接下来几年自然是开源节流,尽量将自己的优势商品或者灵材作物的产量增加,同时在修行资源方面进行适当的减少。
但羊背城莫家却不一样,这是一个标准的那啥家族。
莫家对平民与流民们的态度几近压迫,城中平民赋税高达六成以上,流民更是缺乏人权。
特别是早些年莫家发现了一条中型铁矿以后,每年都有大批量的流民死在那座矿山上。
如今赤县城中便有好些流民是从羊背城逃出来的,甚至有一家十一二口从羊背逃出,抵达赤县城时只剩下三四人的惨例。
悲痛是肯定悲痛的。
但你要问他们后不后悔,得到的答案一定是绝不。
因为留下羊背城的下场很可能是居家皆忘。
羊背城的宗旨说白了就是有些类似本土的黑店,不吃回头客,吃的就是流动人口带来的红利。
而且很令人气愤的是,这种黑店在没被打掉之前大多过的都不错。
不过如今城内缺乏灵石收入,羊背城的目光自然投到了周围其他城池上,动起了歪脑子。
希望看看有没有什么机会捡漏,若是能兼个并那就更好了——如今羊背城能有这种规模,便是得利于他们祖辈在百多年前的一次‘兼并’。
当然了。
由于大莫界信息传递较慢的缘故,各种情报收集起来相对需要较多时间。
因此羊背城在收集城池情报的同时,还进行着往年常做的一件事:
招募流民。
没办法,铁矿那边需要人力,而且是比往年更多的人力。
铁这种东西虽然是平民也能用到的资源,但同样也在修行领域被大量运用,虽然单价不高,但胜在量大。
在如今没有妖兽材料贩卖的情况下,铁矿的产量也就显得非常重要了——毕竟谁也说不准到底能不能遇到捡漏城池的机会,捡漏这个词具备极高的上限,但也同样具备极低的下限。
因此莫家必须做好两手准备才行。
而平民这种‘肥羊’不到万不得已是绝不能动的——平时六成的赋税压迫已经算非常苛刻了,如果再让他们付出性命去采矿,那人心可就完全散了。
这也是诸多类似羊背城的城池少有的理智,或者说是长期压迫后积累的一条经验基准线。
所以挖矿这种事情只能交由流民去做。
按照羊背城往年的经验,兽潮之后必然有大量流民会开始流亡逃难。
这时候只要花点力气,自然便会有大量流民或主动会被动的被收纳进城,成为低成本的劳力。
尤其是在今年十城五破的大背景下,流民的数量肯定比往年更多。
结果莫家派出去的人搜了好些时间,结果除了开始一段时间内收拢到了一部分流民外,剩下的竟然全无所获!
不过虽然没有找到大量的流民群体,但莫家多少还是有些意外发现的:
譬如曾有人外出时见到过一些大型的方块载具,数十辆为一列,不停的往某个方向运输着流民,行进路上卷起滚滚烟尘,阵势不小。
又譬如有人见到空中曾有奇怪的飞行法器飞过,远远用着扩音法术对着流民群体说着些听不太清的话。
在一条条信息的汇聚下,莫家众人经过仔细分析,最后终于将目光锁定到了载具行动方向的三座城池上。
这三座城具体养背城不超过两百里,其中便包括了赤县城。
莫家能做出这些决断,倒不是说兔子们的保密工作有多失水准,也不能说莫家的智囊有多聪明。
而是这种百公里级别的无规则流民搜索,多多少少肯定是会暴露一些踪迹的。
毕竟流民群的出现地点不可控,你没办法像帝国时代里一样鼠标一点就能设定他们的聚集点。
加之运输车辆就那么些,流民们的身体情况也做不到配合你刻意去绕远路布迷阵,所以路上被一些人注意到实在是太正常了。
实际上指挥部方面对此也早有预料,甚至做好了足够的应对预案,因此丝毫不慌。
但羊背城莫家却不知道这些事,同时在确定完三个疑似目标后,莫家很快又想到了另外一点异常:
那座收拢流民的城池肯定发现了某种矿脉,铁矿金矿都有可能,甚至不排除......灵石矿脉!
否则不可能收集如此多的流民。
怎么说呢,莫家的这一通脑补,歪来歪去最后竟然猜对了一半。
接着又过了几天,另一道情报也传了回来:
三座目标城池中,最南侧的苍南城在兽潮之中被破城,修行者十不存一。
剩下两座城池虽然也付出了一定代价,但都坚持到了兽潮退去。
除此以外,莫家还注意到了一点:
赤县城最强的筑基境八层修行者,竟然在这次兽潮之中陨落了!
这是一个令莫家极其畅快的消息——在方圆数百里中,赤县城的名声极佳,而羊背城却颇有些臭名昭著的味道。
七十多公里的距离,说近嘛确实不近,但说远也不至于。
因此一来二去,莫家和魏家就这样单方面的杠上了。
如今听闻赤县城吃了个大亏,同时城内又高度疑似有矿脉资源被发现,加之羊背城本就缺乏后几年的收入......
诸多原因结合之下,莫家哪里忍得住?
这便有了杨衡君的出马。
杨衡君在接到命令后,先搭乘着莫家的一支车队来到了赤县城外十公里处。
下车后从小道里七拐八拐,最终不引人注意的成为了管道上一位标准的流民,慢悠悠的走到了赤县城外。
杨衡君的这身装扮是他亲自下手挑选出来的,浑身上下脏乱不堪,甚至还掺杂着不少老八口粮。
属于那种守城官兵一看就会掩着鼻子,不耐烦的说着‘走走走’的外表。
杨衡君想着想着,嘴上扬起了一丝自信的笑容。
没人更比我懂伪装.JPG。
来到赤县城外见到那一排入城的流民后,杨衡君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几分:
好家伙,兽潮都过去了,居然还不把流民隔绝在城外?就不怕出点什么治安事件吗?
等下是先去找流民聚集点呢,还是去魏府外头看看?
然而就在杨衡君排在入城队伍后计划着接下来的行动时,赤县城驻点内特勤科的科员张天越正通过内线做着汇报:
“报告,发现一位异常目标,高度疑似伪装者!”
第211章羊背城的定位
作为一名探子,杨衡君此人的经历其实还有些坎坷。
他出生自另一座城池的某个书香门第,自幼也写过几本书,勉强算得上是位翩翩才子。
可惜资质只检测出了五灵根,无法踏入修行领域成为人上人。
随后他家道中落又遇到了兽潮,一番波折之下,竟然被莫家看上,成为了一位探子。
其实这也实属正常,毕竟杨衡君没有修为,可以化作流民潜入各个城内获取情报。
同时他有着一定的家族出生,拥有着寻常流民无法比拟的眼界和阅历。
于是乎一来二去,杨衡君就成为了一位大莫界行走的探子。
当然了,以上的原因只能说他有这方面的基础,而不能成为他做个五十万的理由。
风吹雨打之下,曾经的小鲜肉成了一位老腊肉,并且还真给他做出了一些成绩。
譬如莫家拥有的那座铁矿,便是杨衡君从羊背城某个小家族那儿挖出来的——当时这个小家族希望以此为投名状投身另一座更大的城池,如果不是杨衡君反水,那么起码铁矿现在肯定不会在莫家手里了。
..........
视线回归城门口。
如今赤县城还处于扩建阶段,所以流民聚集点依旧是按城内与城外进行的划分——这也是杨衡君能在城门口见到流民入城的原因。
同时由于视线方位的阻碍他并没有注意到城外的流民聚集点,所以便跟着其他流民在城门口排起了队——当然了,就算杨衡君去的是城外聚集点其实也没任何差别。
没办法,谁让赤县城有外挂呢。
“施主任,此人出现的第一时间,我们在城外的人脸识别系统便锁定了他,因为他不在我们先前的采样数据库中。”
赤县城驻点内,特勤科的科员张天越正在对施泽鸿做着汇报:
“按照我们的预设逻辑,在发现数据库中未记录的个体后,人脸识别系统会将这份信息递交给下一级的防卫体系。
同时由我们的特勤人员进行跟踪分析。
毕竟如今随着咱们收拢计划的完成,周围离散的流民数量并不多。
如果最终确认只是未登记的新至流民,将会被专人引导到城外的聚集点安置。”
施泽鸿作为一位文职人员,对于这类识别逻辑颇为有些不明觉厉的感觉:
“所以你们分析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张天越点点头,朝他递来了一叠七八张A4纸组成的报告,每张纸上都刻录着详细的分析字样:
“施主任,考虑到赤县城的重要性以及咱们近期一些行动可能导致的曝光,大本营那边为了防止有他城探子混入,特别在防卫摄像头方面下了大功夫。
具体的设备涉及军用我就不多给您介绍了,总之比苏哈莱卡都要高很多。”
说着张天越将几张A4纸摊平,继续道:
“随后我们通过对目标的面部表情、肤色健康度、支撑腿肌肉曲线进行了分析,唔...例如这份就是肤色健康度的分析报告表。
虽然人类因为种族基因的差别,体表会呈现出不同的肤色,在同一肤色之中又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每个人的肤色往往都会有所差异。
譬如费裘处长,他是个标准的黄种人,祖上也是纯正的华夏血统,但他由于长期工作的原因肤色偏黑,和你我都有着比较明显的差别,看起来有些像非洲中南部的人。
但这种环境表态导致的肤色差异,其实是可以分辨出来的。
可流民却不一样,他们这类缺乏营养的群体无论是肌理的光泽度还是饱和度都与正常人明显不同,咱们华夏成语‘面黄肌瘦’形容的就是这种状态。”
施泽鸿这次倒是听懂了。
本土虽然不像阿三那边随处可见饥饿的例子,但他见过一些肝脏重病的患者,脸色确实明显的比常人差很多。
接着张天越又指着另一张图片的下方道:
“赤县城周围最近的城池在五十五公里外,目标脚上的这双草鞋却只有边缘地带的磨损,以及他的支撑腿幅度,怎么样都不像一个逃难来的流民。
对了,还有这个部位沾染的红色黏土。
这种土质只有在赤县城西部七公里的一座小山坳里才有,而他来的那条官道与山坳完全是两个方位。
如果是休息打盹的话官道周围有不少更合适的位置,此外他的身上也没有躺卧沾染的草芥苔藓......
还有就是他嘴角的干裂程度极低甚至于没有,官道的来向处是没有任何水源的,此人的身上也没有背负水囊,哪怕用野果补充体能,嘴唇也肯定会留有干裂的褶皱。
另外就是他的眼神与微表情.......”
张天越洋洋洒洒说了一大通,将杨衡君的内裤都快拔干净后,在施泽鸿惊为天人的目光中总结了一句:
“施主任,在您来之前我们已经联系了沪飞集团的卜秉辉经理,他们已经派出了三架无人机前往那处山坳,如果能发现.....嗯?回执来了。”
张天越说着忽然发现了什么,引着施泽鸿走到屏幕前,点开了一个信封模样的小图标。
片刻后,几张高清照片出现了屏幕上。
只见这些照片从多角度拍摄,清晰的记录了数道车辙的痕迹,同时还有几枚深浅不一的脚印。
张天越将这些脚印导入到了电脑端,一分钟后打了个响指,对施泽鸿道:
“施主任,比对通过,现在已经可以完全确定了:
红土山坳就是目标的下车点,不出意外的话,此人应该来自羊背城。”
“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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