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顾的并不是我爹,而是我妈。
从我记事以来,我爹基本上都不着家,一年之中能有十天在家的时间已经算是上天保佑了,虽然他这么不着调,但是爷爷和我妈却从来没有怪过他。
但是五年前,他却彻底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过我们面前。村开始有人传言他在外面发了财,又搞了女人,所以把我们家里的人全都忘了;还有的说他在外面惹了事,得罪了道上的人,被人砍死了。
但是封住这些风言风语的是三年前出现在我们家的一帮警察,那一帮警察不是当地派出所的,而是从北京来的,牌照上面的“京”字特别的扎眼。
那次我记得很清楚,一大帮警察来我家找爷爷谈了半天的话,我在隔壁房间里听了大半天也才听出来毒/品和毒枭两个字。
从那以后,我知道,我老爹可能是去贩/毒去了,所以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爷爷是从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抗美援朝一路走过来的老兵,当年在战场上战功赫赫,是村里人人敬仰的老英雄,但是谁也没想到他会生出来这么个混蛋儿子。
从记忆中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到镇上汽车站了,下了汽车之后,我直接去了镇上的中心医院,我娘我和说了爷爷的房间号。
推门走进爷爷的病房,我娘正靠在一张椅子上打盹,一看到我来了马上拉着我走了出去。
她告诉我爷爷昨天晚上突发脑血栓,虽然抢救过来了,但是因为这次比较严重,所以后续的治疗费用每个月要有一两万,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都不敢看我。
看到她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许多,我的眼泪止不住的就掉了下来,她知道我现在刚毕业自己还顾不上,现在和我谈这些对我我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但是现在家里实在是一贫如洗,再也拿不出任何东西了。
我看到她这样心里异常的难受,于是就拉着她下去吃饭,在吃饭的时候,我问她我爹这么不靠谱,这些年来替他又是照顾小的又是照顾老的的,不累吗。
我娘擦了一下眼泪说不累,因为五年前他走的时候对我说了一句话。我问她我爹说了什么,她回答我说他说他一定会回来的,既然他说他会回来我就一直等着他。
她说完这些我就没有再说话,只是一只低着头吃饭,吃完饭我将银行卡里面的钱全都取出来交给了她,然后对她说我要回去工作了,以后每个月都会汇钱回家里来,要她不要再出去工作了。她问我不再看我爷爷一眼了吗,我说不了,我怕看了自己就走不了了。
晚上,我搭了回城的最后一班车,回到滨海市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钟了。
出了汽车站之后,我没有回去睡觉,而是点了一支烟坐在了汽车站外面,看着深夜之中依然熙熙攘攘的人群,我突然想到了司马迁的那句古言: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就算在滨海这个三四线的小城市里面,每个人还是像蝼蚁一样为了生计不停的奔波,纵然脸上挂着疲倦,但是在友人面前还是假装着坚强。
之前毕业的时候还满腔热血的说要干一番大事业,但是只是过了两个月,我就在这个现实的社会中被打的一败涂地。
现在的我不仅要学着养活自己,还要养活我的家,之前有一段时间我其实挺后悔碰见了花姨,但是现在我竟然开始感激她给了我这个机会,要不然现在的我肯定已经不知道烂醉在哪条小胡同了。
过去常听人说,人就是在一瞬间长大的,这一瞬间可能是看到父母鬓角的白发,也可能是女朋友说分手的那一刻。我觉得我的成长是哎今夜完成的,这一刻,我长大了。
在接下来的这几天里,林琳像是忘记了之前的不快一样,又开始找我要钱,不过现在她已经不再见我了,而是在微信上让我给她发红包。
大学四年,我几乎什么都没剩下,只有这一个谈了两年的女朋友,所以我不想再让她离开我,于是每次要钱的时候她要多少我基本上就会给她多少。
这几天我像往常一样去汉唐天下上班,可能是考虑到前两天那个肥婆的缘故,花姨只是给我安排了一点陪人打麻将的活计,这种活虽然轻松,但是挣得小费并不多。
我知道当初花姨之所以看中我,其实并不是想我陪人打麻将那么简单,归根结底还是有点像让我卖肉的意思。
这天,我像往常一样去汉唐天下上班,花姨看到我马上走了上来,一把拉住了我。
“我说小子啊,今天又有几个富婆来我们这里打麻将,场子里的人手不够了,你去陪一下。”
花姨说完我转头看了一下前台,发现还有几个服务生站在那里说说笑笑的,并不是没有人了,正当我疑惑花姨为什么要对我撒谎的时候,花姨马上推着我进了更衣室,让我快点,人家快等不及了。
虽然心中有疑虑,但是我还是马上换上了工作服,毕竟现在不让我去陪那些恶心的富婆吃饭睡觉就行。
换完衣服之后,我就带了一瓶红酒径直去了二楼的棋牌室,走进去之后发现里面有三个四五十岁左右的富婆正坐在麻将桌前面抽着烟,一看到我来了几个人的眼睛都直了。
“呦,三位姐姐要打麻将啊,现在正好三缺一,我来补上”,说着我就直接坐上去和他们开打,但是却被其中一个黑丝长发的富婆给制止了。
虽然她也已经四十多岁了,但是皮肤保养的很有光泽,而且整个人显得很有气质,属于那种半老徐娘,风韵犹存的类型。
“小子,这里不是你该坐的位置,这个位子已经有人了,她待会就来”,女人也不转弯抹角的说道。
听到这里我顿感一阵尴尬,于是就从位子上站了起来,然后鞠躬对他们说了一声对不起,从旁边的茶几上拿了三个高脚杯过来,将红酒给她们倒上,然后分别放到她们前面。
当我拿着最后一杯红酒走到一个浓妆艳抹,身体肥硕的贵妇人面前的时候,她一下子抓住了我的手,一股恶心的感觉顿时又升了上来。
“你叫林墨对吧?”她仰着那张带着双下巴的脸对我说道。
“嗯,是的姐姐。”
“小子嘴巴还挺甜,给姐姐捏捏肩吧”,她说完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我马上站到她的身后,然后用之前半个月学的手法给她小心翼翼的按摩了起来,她一副很享受的样子,不停的摇晃着脑袋。
等我按摩结束之后,她从钱包里掏出来两张一百的递给了我,我马上双手接住道谢,接过钱之后我就退到了一边,然后站在贵妇人的侧边。
这个时候,一阵咔哒咔哒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我知道可能是又有人来了。
但是当看到那个人进来的时候,我的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因为这个人又不是别人,而是唐诗雅。
唐诗雅进门之后,看到我站在侧边,明显也愣了一下,但是只是一瞬她就恢复了正常,然后脸色平和的坐了下来,装作没有看见我的样子。
☆、008:你天生就是贱骨头吗
今天的她穿着一套大红紧身的连衣裙,深V的领口让人看了不禁一阵心潮澎湃,紧身裙将她的身材完美的勾勒出来,我看了之后只觉得一阵脸红。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在这里看到她之后,我之前对她的那些非分之想以及恨意竟然一下子消散的无影无踪。现在的我站在她的面前就犹如上学的时候我站在学校校花面前一样,浑身上下都充满了自卑。
“小哥,还愣着干嘛,还不过来给我脱一下外套”,刚才被我按摩的那个贵妇人转过头来对我说道。
“哦,姐姐,我刚才一直在看你呢,被你迷住了,这才走了神”,我连忙赔笑这走了上去,然后帮她将外套脱了下来,露出里面老化松垮的皮肤来。
“那你的魂怎么又回来了呢?”贵妇人依然紧咬着我不放口。
“这不是听到你的话了吗,听到你的话我的魂又回来了”,我马上又给她空了的酒杯里添了半杯子红酒。
“今天这小哥有点意思啊”,贵妇人被我逗得颇为开心,满脸带笑的对周围的人说道。
但是这期间唐诗雅却一直以一种厌恶的眼神看着我,看着我点头哈腰的对着那贵妇人阿谀奉承,看着我丢掉了作为男人的最后一点尊严。
当听完我说话之后,唐诗雅不禁呵呵的笑出了声来,这笑声足足持续了一分钟,到最后她竟然夸张的笑出了眼泪,看的坐在她对面的那个贵妇人一阵莫名其妙,连忙问她笑什么。
她说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天的小哥很好笑,她说完擦了擦眼角的眼泪,又恢复了冷艳的状态。我也跟着尴尬的笑了两声,心里顿时觉得像是被刀扎了一样,因为刚才她大笑的时候分明一直在看着我,而且眼睛之中充满了对我的鄙视以及憎恶之情。
“开心就好,开心就好”,贵妇人连忙打圆场,然后几个人开始打麻将,而我则被贵妇人留在了她的身边。
她说让我在她身边做避雷针,有我做避雷针她有安全感。避雷针这个词是赌场的行话,也是一句贬低人的话。意思就是一个人在打牌的时候会留一个人在旁边帮忙看牌出牌,主要是怕人在输牌的时候输红了眼乱打一气。
我知道她留我在她身边肯定不是为了当避雷针,因为像他们这种贵妇人一下子输个几十万根本看不上眼,她留我在她旁边应该是另有所图。
我在她们打牌的时候将手放到了桌子上,而那个贵妇人则一边打牌一边在我手上揩/油,而这一切都被唐诗雅看在眼里,她眼睛中的憎恶之情仿佛更加的浓了。
我特么也不想这样,如果不是为了钱,老子现在就想掀桌子走人,然后在那贵妇人身上狠狠的踏上两脚,但是我不能,因为我现在很急用钱,我要给我爷爷挣医药费。
揩/油一会之后,贵妇人仿佛还有点不满意,开始往我腿上摸,而且越来越靠上。忽然她趁我不注意的时候一下子在我裆里面掐了一把,然后脸上露出一阵兴奋之情。
“哇哦,姐姐,诗雅,她真的好有货哎,你们要不要过来摸摸。小哥,我出一万包你一个晚上怎么样?”我心里顿时一阵紧张,一不小心一下子将玻璃杯打碎在地上,于是连忙低头去捡。
而恰好一低头,我就看到唐诗雅的一双美腿,安安分分的套在黑色丝袜里面,这个时候她下意识的夹紧了腿。
“妈妈,这个哥哥在看诗雅姐姐的裙子哎”,这个时候,不知道从哪里跑进来一个小孩,一进门就扯着嗓门喊道。
“小屁孩”,我顿时感到一阵脸红,连忙站了起来。
而与此同时,唐诗雅也站了起来,细细密密的牙齿紧紧的咬着红唇,脸上升起一阵绯红。
“贱东西,眼睛往哪儿看呢,看着你一副学生的样子,没想到这么下流。”只听啪的一声,刚才那个高冷的妇人直接一巴掌打在了我的脸上。
我站在原地紧紧的咬了咬牙齿,然后斜着眼睛看了一眼唐诗雅,发现她正咬着嘴唇红着眼睛看着我,看到这里我心里顿时一阵难受。
“我没有,我只是低头捡东西……”,我试着做最后的辩解。
“啪”的又是一巴掌。
“这么说是我儿子在说谎喽”,她毫不留情的在我脸上留下了两个红色的巴掌印。
“我出去一趟”,唐诗雅咬了咬嘴唇,然后走了出去。
看到唐诗雅走了出去,她们三个人也全都跟了出去,留我一个人站在原地紧紧的攥着拳头。
没过多长时间,唐诗雅又走了回来,一看她又回来了,我心里一阵高兴,刚想和她解释,但是被她活生生的给打断了。
“不是和你说了不让你做这一行了吗,你天生就是贱骨头吗?”她的声音很好听,但是却异常的冰冷,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深深的刻在了我的心头上。
说完这些,她将一把钞票甩在了我的身上,“以后不要让我再看到你了。”
钞票打在身上,虽然不疼,但是心里却像被捅了刀子一样,当我弯腰捡那些钞票的时候,她转身离开了棋牌室。
我将钱全部捡起来之后,也离开了棋牌室,这个时候他们四个正站在下面和花姨交涉。
那个带小孩的黑丝长发女人正一脸怒气的对花姨说着些什么,而那个身体肥硕的贵妇人则在一旁打着圆场,生怕再闹出来什么不愉快,但是整个过程中,唐诗雅都一脸冷漠的站在一旁,像是整件事和她无关一样。
花姨在一旁边听便向他们鞠躬道歉,满脸赔笑的样子让我感到一阵难受,因为我从小就不喜欢让别人因为自己的过错而受罚。
说了没多长时间,他们四个人全都走出了会所,花姨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走到沙发上点了一根烟。
我下了楼走到花姨身边,然后弯腰向她说对不起,花姨笑了笑没有说话,然后指了指沙发让我坐下。
“林墨,你记住做我们这一行的从来都是逢场作戏,如果你太认真那么你就输了,别去太在意别人说什么,你只需要知道你来这里是干什么的就行了,职业之间没有高低贵贱,只要你能够凭自己的能力赚到钱,别去在意别人的眼光,别忘了你爷爷现在还在等着你的医药费呢。”
我重重的点了点头,然后从刚才唐诗雅丢给我的一沓钱里面抽出一份交给花姨,因为这是会所的规矩,客人在棋牌室的抽水钱员工和会所是要七三分的。
但是花姨却没有接,并且告诉我以后只要是我收的小费自己装着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