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梁泊从自己床上醒来,瞄了一眼手机,震惊地发现已经早上快十点了!迅速清醒的梁泊一拍脑门,难道换新组的第一天就要上班迟到?
迅速把自己从床上拎起来,梁泊开始手忙脚乱地开始找拖鞋下楼,然而loft二楼昏暗的光线下,床脚黑黢黢的一片,拖鞋的影儿都见不着。
无奈滚回床头打开台灯,有了光,好办多了,床脚凌乱的散落着四只拖鞋,交错叠在一起,甚是暧昧。梁泊以为自己睡糊涂了,揉了揉眼睛,再看,还是四只拖鞋,那两只白色的好说,就是自己的,可是多出来的一双是什么鬼,难道......梁泊心下发虚,眼睛骨碌碌地转了一圈,感受到有关昨晚模糊的记忆开始攻击自己了。
昨天晚上是真的开心,入职之后很久都没有这么开心了,自己还特意把珍藏的毕业那天导师送的那瓶红酒给找了出来,自己灌自己那叫一个开心。然后,然后好像觉得自己一个人嗨不够,也给齐镓拿了杯子灌了酒,好像还很大爷的说让他陪自己开心开心来着。
想到这里,梁泊瞪大了眼睛,机械般地扭动脖子,看向床的另一侧,一早就醒来的齐镓坐在床头抱着手机,一脸悠闲地看着梁泊。
“早...早啊...”梁泊尴尬的脚趾扣地,木地板的寒意顺着脚底直冲脑门。看这样子,昨晚上自己估计是醉大发了,但是还泡在宿醉里混混沉沉的大脑现在实在想不起来,昨晚自己在发出“开心开心”的邀请之后还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了。
“你,急匆匆要去干嘛?”齐镓的嗓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晨起的慵懒。
梁泊:“上班啊...这都快十点了。”
齐镓:“今天星期六。”
“哦...”清醒了一些的梁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确实是周六。不用担心迟到了,梁泊算是松了一口气。
那么现在的情况是:今天周六不用上班,现在自己脑子不清晰,人也还是困,要不要回床上继续睡回笼觉?梁泊飞快地瞄了一眼床上的齐镓,没穿上衣,台灯略微昏暗的光线细细描摹出精壮的手臂肌肉,轮廓分明的胸肌线条,再往下一点点,还有半隐没在被子里的清晰腹肌,现在爬上床说自己就是单纯想睡个回笼觉,估计不是很有说服力,操作上估计也有难度。
梁泊咽了口口水直接否定了这个选项。
看着傻站在床前活像罚站小学生的梁泊,齐镓浅浅一笑,带着沙沙的嗓音道:“昨晚你喝醉了,我总不能把你一个人丢下不管,等收拾完都凌晨了,回去不方便,我就留下了。”
轻描淡写地带过了昨晚的事儿,算是解释了自己为什么留宿,也给梁泊留了面子。毕竟要是把昨晚梁泊做的事儿都说出来,齐镓觉得梁泊能用脚趾给这间loft再抠出个地下室。
“这...这样啊,那谢谢你了。”梁泊略显迟钝的回答,宿醉带来的头疼此刻变得清晰而尖锐,但除此之外,身体的其他方面好像没有不同寻常的不适。
“就...你以前在这里,晚上好像都是睡沙发的?”这句话问出口梁泊就后悔了,感觉好像自己很嫌弃齐镓一样。人家明明才辛苦帮忙收拾了自己醉酒的烂摊子,自己转头反而要把人家踢回沙发,梁泊感觉自己的脑子真是被酒精糊弄傻了,赶紧找补:“不是,我不是不乐意,就是...”
\"哦,不是不乐意?就只是想知道我为什么在你床上?”齐镓看着窘迫的梁泊,饶有兴致的笑了,“因为你把沙发全吐脏了啊,昨晚我只是大概收拾了下,一会儿下去还得把东西拆了都洗一遍呢。你醉的东倒西歪的,我问你备用的被子放哪儿了你也说不明白,我就只好借用一下你的床了。”
说完,齐镓掀开被子起床,修长的双腿一览无余,右边的小腿上一条细长的疤痕,微微泛白的伤疤在小麦色的皮肤映衬下格外显眼。梁泊全身仿佛被电流冲击一般,一阵战栗自脚底直冲天灵盖,齐镓居然只穿着内裤和自己睡了一晚!
强忍住几乎要冲口而出的鸡叫,梁泊迅速将自己的视线扭开,避免自己因为过于刺激的画面而产生不该有的反应。
最初的冲击过后,梁泊开始疯狂懊悔,自己昨晚为什么要喝的这么烂醉,这一夜宿醉让自己到底错过了多少好东西啊!
齐镓却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梁泊涨的通红的小脸,赤着脚,绕过床尾来到了梁泊这一侧,来取他的衣服和拖鞋。
地上散乱的四只拖鞋七扭八歪,齐镓的T恤被随意的丢在了床头柜上,牛仔裤则堪堪吊在了床头柜的抽屉把手上,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就是当事人之一,梁泊是打死也不相信这间小小的阁楼昨晚真的没发生什么除了睡觉意外更出格的事情。
梁泊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自己的脑袋直直的冲撞,额头的血管伴随着加速的心跳在突突地跳动,而一旁的齐镓则如无其事的从床头捞起自己的牛仔裤慢慢在往自己腿上套,伴随着每一个动作,优雅的肌肉线条起起伏伏,向梁泊散发着诱惑的荷尔蒙气息。
这大清早的就接受如此强烈的视觉刺激,梁泊着实有些忍不了了,顾不上再多欣赏一会儿这男模身材,梁泊赤着脚匆忙地飞奔下楼梯,一头扎进了卫生间里。
听着卫生间里飞快响起的淋浴声,齐镓终于将忍了好久的笑容释放了出来。醉酒的梁泊真的是格外的可爱呢,昨晚上顶着一张红扑扑的脸一直往自己怀里钻,嘴里还一直念叨着一些齐镓听不懂的词,什么“去你丫的SEV”“老子才不来修你这陈年破bug”,当然还有记忆深刻的一句,“教练我好想睡你呀”。
齐镓瞟了一眼墙角,那里有一堆纸巾。幸好刚刚睡醒的梁泊迷迷糊糊,没来得及细看这小小的loft二楼除了齐镓之外还莫名多出的一堆用过的纸巾。昨晚梁泊是醉的不省人事自顾自睡了,丝毫不知道他在齐镓身上撩起了一把熊熊的火,烧的正旺。
齐镓今年二十三,正是血气方刚火气正旺的年级,大半夜的看着身边床上睡的香甜还散发着丝丝酒香的男朋友,自己却难受的怎么也没法睡下去,只得摸了包纸巾自己解决了一下。
浴室的水声依旧哗哗的响着,齐镓穿好衣服后悄悄将墙角的纸巾包起,丢到了楼下的垃圾桶,为了掩人耳目,还特意在上面盖了几个昨晚没来得及收拾的薯片袋子。
卫生间被梁泊占着,齐镓就接着收拾昨晚余下的烂摊子,把沙发套都拆了丢进洗衣机,又把桌上地上残余的各种垃圾污渍清理了一遍。收拾了一圈,卫生间的淋浴声竟然还在持续。
“够持久的啊......”齐镓心里默念,拉开餐桌旁的凳子,坐下开始点外卖。
外卖花了半个小时才到,洗漱完毕的两人一起又收拾了一会儿,总算把小小的loft基本恢复到正常模样了。折腾了一宿,又收拾了家里,齐镓和梁泊都听见了对方胃里发出的饥饿咕噜声。
相视一笑,两人将外卖摆开在桌上,开始吃这顿悠闲的周六早午饭。
宿醉过后,梁泊的脸略微有些苍白,原本红润的嘴唇此刻只呈现淡淡的粉色,齐镓有些心疼,不停地往梁泊碗里夹菜。
梁泊还在努力回忆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酒精浸泡里的回忆片段太过散乱,实在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思绪骤然被齐镓伸到自己碗里的筷子打断,梁泊发现自己碗里的菜都快堆满了。
坐在对面的齐镓关切道:“发什么呆呢?还是难受吗?”
梁泊摇摇头,脑中突然闪过刚起床时看见的一个片段,好奇问道:“我看见你腿上有一条好长的疤,那个,是发生了什么吗?”
齐镓顿了一下,意识到可能说的是自己右腿的伤,回答道:“哦那个是前几个月去攀岩,不小心摔下来了,落地摔伤的。”
“啊?摔伤有这么严重吗,那条疤好长啊。”梁泊有些惊讶。
齐镓没有打算把受伤的前因后果都说一遍,怕吓到男朋友,毕竟徒手攀岩这种将冒险推到极致的运动是不被大多数人理解的,所以只是轻描淡写的回答:“只是看着吓人,其实还好。主要是因为骨折,手术刀口拉的特别长。”
梁泊继续追问:“那,也是和我那次在攀岩馆里一样,因为保护的器具坏了所以受伤吗?”
“差不多吧,攀岩嘛其实受伤是挺经常的事儿,我这个也不算大伤。”齐镓略带糊弄地回答。
梁泊不再追问,齐镓也就乐得结束这个话题。其实自从两个人在一起,齐镓就有意识地隐瞒自己做徒手攀岩挑战的事儿,因为之前听说过徒手攀岩前辈遭遇过来自亲人和女友的强烈反对,被认为是无脑冒险和不在乎身边人感受,最后闹得家人断交女友分手的结果。
齐镓和梁泊才刚刚开始,不清楚之后会怎样发展,更何况齐镓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就要去进行约定好的第二次攀岩尝试了,如果失败的话......
齐镓不想继续想下去了,一向自诩冷眼看世事的他现在突然想做一只缩头乌龟,躲在这小小的loft里过几天从别人生活里偷来的快活日子,享受着久违有人陪伴在身侧的时光。
为了转移一下注意力,齐镓问道:“看你昨晚好像真的很开心,你之前工作那个组压力很大?”
埋头吃饭的梁泊直起身子,十分认真的点了点头:“你是不知道我之前那个韩国老板有多push,给我加塞的各种活儿根本干不完,还老暗示我,我要开始绿卡申请流程必须要他批准,我要是不好好干活儿,他就要卡死我的绿卡申请。”
齐镓的国籍是美国,所以不是很了解这些和绿卡相关的东西,有些好奇:“老板还有这么大权力啊,那不给你办绿卡会怎么样?”
梁泊:“就挺麻烦的啊,我现在是用的工作签证,这个签证要求我必须在IT相关企业工作,由公司支持我的签证,如果我失业超过六十天工作签证就失效了,我就必须回国。而且工作签证最长只能有六年,所以如果想在这里长期工作,肯定还是得办绿卡的。”
齐镓点点头,大致明白了,怪不得梁泊前几个月工作这么拼命,常常是晚上九十点回家还要继续加班到深夜。如果不是齐镓最近晚上坚持过来一起吃完饭,梁泊常常会忙的饭都忘记吃。齐镓原本只是听说来美国毕业就进入IT企业的留学生工资都特别高,高到甚至能把IT企业聚集地区的房价都哄抬到正常人承受不起,然而却从来不知道这些初入职场的留学生还得经历这些来自工作身份的压力。
“那现在你换了组,是不是就能好一点儿了?”齐镓问道。
梁泊嘴里刚刚塞进一个水饺,费劲儿地咽下去后答道:“应该是吧,这个组是研究导向的,压力肯定没之前那个组这么大。而且这个组里都是中国人,肯定好说话一些的。哎对了,你,是中国人还是美国人?”
这个问题是梁泊突然想到的,之前和齐镓一直是中文沟通,自然而然的将对方理解成是中国人。可是梁泊现在有些拿不准了,齐镓是兼职攀岩教练,主业好像就是攀岩,和梁泊了解的其他中国留学生完全不一样,攀岩听起来也不像是能拿到工作签证支持的职业。
“国籍是美国,”齐镓拿起橙汁抿了一口,“我父母是上一代出国的移民,但是我母亲还是挺倾向于自己祖国的。她不希望我在美国长大,成为一个彻底黄皮白心的香蕉人,所以专门带我回的中国念小学和初中,直到高中才重新回到美国,但是因为出生在这里,所以国籍一直是美国。”
齐镓的经历和大多数移民二代都不一样,和土生土长的中国孩子也不一样。齐镓知道母亲的本意是想让他不和最近血脉相亲的祖国文化分割,但是有时候却让齐镓觉得自己不属于中美之间的任何一方,成了飘落在中间地带的孤儿。
“怪不得你中文英文都这么好!”梁泊由衷的赞叹,“我觉得你妈妈特别英明,这样你和我们也能玩儿和美国人也能一起,比那些动不动就看不起我们留学生的abc好太多了!”
“谢谢”,齐镓的神色染上了些许落寞,“只可惜我母亲已经不在了。”
梁泊有些吃惊,赶紧闭嘴,没有想到无意间戳到了齐镓的痛处。
饭桌上只剩下了餐具碰撞和咀嚼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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