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梁泊终于长舒了一口气。经历了这曲折的一天,此刻小小的公寓显得都格外温馨。
梁泊本打算等齐镓走了,好好冲个澡,洗洗这一天的晦气。可是等了好半天,齐镓好像也没有要走的意思。虽然不是很好意思开口赶人,但梁泊还是没忍住问道:“我安全到家了,你...你今天也累坏了吧,要不早点回去休息?”
坐在沙发上划拉手机的齐镓抬头,眼神直视着梁泊的脸,直把人脸都盯得有点红了,才缓缓开口道:“今晚我不走了,在这里照顾你。”
“啊?”梁泊一惊,还有这种登堂入室的操作?赶紧拒绝:“不用不用,医生不都说了,我这是小问题,骨头没伤到,不需要人照顾,你可以回去的。”
齐镓料到了梁泊会拒绝,下巴往loft通向二楼的窄小楼梯一挑,问:“你自己,打算怎么上那个楼梯?”
梁泊一愣,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小巧径直的loft公寓,卧室和衣柜在狭小的二楼,而卫生间在一楼,这不管是晚上睡觉还是半夜要上卫生间,都够梁泊折腾的。
看着梁泊有些犹豫,齐镓也怕自己一步跨太大,于是略微让步说:“要不我待到今天晚上,要是确实没什么问题那我也就放心走了,行吗?”
各退一步,也不是不可以,梁泊点头表示接受。
齐镓接着说:“刚才我点了外卖,估计有一会儿才能到。”
梁泊点头道:“好,那我先洗个澡。你,嗯,你自己随意吧。”
齐镓:“嗯。”
要洗澡就得拿换洗衣服,可是衣柜在二楼。梁泊突然觉得,自己当初为了好玩租这个租金都比一般公寓贵的loft,可能是脑子里发了大水。
偷偷瞥了一眼齐镓,在低头玩儿手机。梁泊决定不求人,靠自己看看能不能解决上下楼的问题。
然而loft的楼梯很窄,台阶因为被做成了抽屉收纳空间,高度还比一般的台阶还高了一些。梁泊估摸了一下,蹦上去估计有难度,要是不小心被绊倒滚下来,那自己就真得骨折了。至于扶手嘛,梁泊在搬进来的第一天就发现,这个扶手吱吱嘎嘎晃的厉害,所以平时都不大敢碰,生怕真弄倒了房东得让自己赔。
齐镓玩了会儿手机,突然感觉周围异常安静,抬头一看,梁泊正对着楼梯一脸沉思,不禁哑然失笑道:“我说什么来着?是要上楼睡觉还是拿东西?”
梁泊:“拿衣服。”
齐镓:“告诉我在哪儿,我帮你拿?还是我背你上去你自己拿?”
在被齐镓再背一次和被齐镓帮着拿内裤两者间,梁泊还是选择了前者。
看着梁泊一路蹦蹦跳跳终于进了浴室,齐镓将自己的身体重重地扔到沙发上。折腾这一整天,说不累绝对是扯淡,齐镓感觉这一路的负重训练量绝对超过了自己80%的过往经历。
外卖刚刚下单,按照美国餐馆的速度半小时内绝无可能送到;腿脚不便的梁泊刚进浴室,估计没个半小时也出不来;暂时应该不会有别的幺蛾子了。齐镓缓缓吐出胸口憋了许久的一口气,让紧绷了一路的精神放松下来,眼皮也渐渐开始打架。
梁泊洗完澡出来,看见的是歪在沙发上睡得不省人事的齐镓,手上还握着早已黑屏的手机,一双大长腿略显局促的挤在沙发与茶几间的狭小缝隙。
梁泊知道这一路齐镓肯定是累了,不想吵醒他,所以放弃了蹦跳,改成扶着墙,左脚前后扭动着一路蹭到了沙发边上。
作为教练的齐镓平日里总是带着一层淡淡的生人勿进的氛围,这是梁泊第一次有机会近距离好好打量眼前这个人。
齐镓的脸真的很瘦,锋利的下颌线配上薄唇和略微上挑的丹凤眼,总给人一种不易接近的感觉。可是凑近看梁泊才发现,原来齐镓的睫毛这么长,毛绒绒的,在睡梦中还在微微颤抖,看着怪可爱的。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沙发太小不舒服,齐镓的眉头在睡梦中也是微微皱起,在眉间拧出了浅浅的两道皱痕。
门铃突然响起,打破安静的氛围。齐镓勉强睁开有眼,举起手机看了一眼,然后才发现蹲在沙发边上看着自己的梁泊。
气氛有些尴尬,梁泊觉得自己这么顶着人家有点儿像个变态,感觉解释:“我是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睡着了,然后,然后没好意思叫醒你......”
“没事儿”齐镓揉了揉眼睛,清醒了一下,“应该是外卖到了,我去拿。”
上次吃饭,齐镓看出了梁泊在饮食上还是偏好中餐,所以点的中餐外卖。
折腾了一天的两个人都是饥肠辘辘,一顿饭吃的风卷残云,谁都没浪费宝贵的时间在说话上。
收拾完碗筷,已经快十一点了,齐镓眼神略带试探的看着梁泊问道:“我今晚可以睡沙发吗?”
这次梁泊没有再反对,大概是受伤人总会下意识地缺少一些安全感,有齐镓这样的室友陪着,好像也挺好。
只是在准备睡觉的时候梁泊才想起来,自己一个人住,没考虑过有房客,所以也没什么备用寝具之类的东西,多余的寝具只有一床冬天时会用的薄被,更别提什么洗漱用品了。更要命的是堂堂发达国家的发达城市S,过了晚上九点就几乎找不到什么开门的商店,便利店这种东西更是没听说过。
不过这点问题齐镓倒是毫不在意,他带着车钥匙下了躺楼,转头就取回了一个应有尽有的行李袋,看的梁泊都愣了,不禁怀疑这小子是不是计划好的来自己这里蹭过夜。
齐镓看着梁泊脸上的一脸意味深长,不得不解释了下:“之前经常跟人出去爬野外线路,路程远的一不小心就得在外面露营一万,所以习惯了车上备着这些。”
梁泊撅了噘嘴,表示接受这个解释。事实上不接受也没办法,自己现在一个半残废,打也打不过人家,还能怎么办呢?
身体的疲劳加上饭后的食困,梁泊很快就眼皮打架哈欠连连了。齐镓将人小心翼翼的背上楼,安顿好后才草草洗漱了自己,在沙发上将就睡下。
再次睁眼,梁泊在床上胡乱的摸索着手机,已经是周日中午十二点了,感觉昨晚这一觉睡的真的跟昏死过去差不多。
小小的loft里很安静,梁泊有些奇怪,扒着二楼的小栏杆往楼下张望,寻找齐镓的身影。
小沙发上空空荡荡,叠好的薄被静静地躺在角落,齐镓的书包不见了踪影。
梁泊有些摸不着头脑,昨晚还殷勤照顾自己的人,睡了一觉,就没了?
突然,一丝不好的念头闪过,梁泊连滚带爬的试图下楼,最后一屁股一个台阶地勉强让自己下到了一楼,扑向自己的小书桌检查公司电脑时候还在。
电脑好好地在桌上放着。
从桌下拉出上班的双肩包,翻出钱包,也好好的,信用卡现金都没动过。
梁泊更疑惑了,难道是自己昨晚睡的太死,被人劫了色都毫无知觉?双手迅速开始摸索全身,不过好像也没发现哪里有一块肉。
门锁咔哒响了,一股饭菜的香味随即涌了进来,然后是一身运动服的齐镓。
齐镓:“你醒了啊,刚好我去上次的早茶店打包了饭,来吃吧。”
想到自己刚才恶意的揣测,梁泊有些脸红,小声抛下一句:“我先洗漱一下。”一头扎进了卫生间。
看着镜子里顶着鸡窝头毫无形象的自己,回忆着刚才脑子划过的种种,梁泊深感自己有些过分,就自己这个形象和条件,要让人劫色确实勉强了。而且人家照顾自己这么细致,自己怎么能以这么大的恶意揣测别人呢。
等梁泊收拾完自己出来,饭桌上已经摆好了花式早点。齐镓在一旁以自己能想象的最大热情介绍着:“这家的早茶点心真的很好吃,上次带你去没吃上,这回我把各种点心都打包了,你多吃点补补。”
看着满满一桌子的早茶点心,梁泊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倒不是说没见过这么多的点心,只是看这架势,与其说是病患营养餐,倒不如说更像谁家小朋友过生日开趴或者是小伙子哄女朋友。梁泊匆匆一眼,感觉光包子就看见了三种,各色饺子粉粿蒸糕花卷看的更是眼晕。
然而看着齐镓脸上鲜少出现的热烈表情,梁泊感觉自己没有拒绝的理由。顺从的坐到了齐镓为自己拉开的椅子上,一边心下滴血地计算着这顿饭AA得花多少钱,一边开始往嘴里塞虾饺。别说,这家的早茶是真的好吃哎。
吃饱喝足,梁泊又被贴心地挪到了loft落地窗前洒满阳光的飘窗,受伤的右脚下还贴心地垫了一个靠枕,开始乖乖地听教练话晒太阳补钙。
过了一会儿,齐镓居然还挪过来了一张额外的椅子,端来了一杯柠檬水和一碟不知道哪里变出来的曲奇饼干。
梁泊感觉自己如坐针毡,不知道是被阳光晒得还是被齐镓的过于贴心的私教服务烤的。终于,梁泊忍不下去了,一手握住了齐镓拿着饼干碟子的手腕,问道:“那个...你先别忙了,我有个问题想问一下”。
齐镓嘴唇微张,略带惊讶的看着被阳光烤的微红的梁泊,安静等待提问。
“你做私教,一般都是这么照顾学生的吗?”梁泊问完,感觉自己脸上好像要烧起来了,一定是这下午的太阳太毒了。
薄薄的嘴唇轻轻一抿,似乎有些不愿宣之于口的隐秘,而后嘴角微微发力,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不是,只这么照顾你。”
梁泊感觉自己要被太阳烤化了,怎么这么热,热的好像自己下一刻就能融化,将心里憋着的许多问题一一放在阳光下暴晒。咬了咬嘴唇,梁泊决定既然都开口了,那就问到底吧,于是继续追问:“那为什么这么照顾我?”
齐镓嘴角微微扬起:“因为喜欢你”眼神牢牢地锁在梁泊的脸上,漆黑的瞳孔在阳光的映射下清澈又深邃,里面倒映着梁泊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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