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泊感觉自己被调戏了,而且是被一个到现在还不确定弯直的帅哥撩了。很难受,自己要不要有点什么反应呢?
默默收回了自己的爪子后,梁泊重新退回了自己的书包旁边,开始在内心梳理逻辑。面对复杂场景,程序员最常用也是最方便的分析法就是二分:
“”如果齐镓是个直的,那就无了;如果是弯的,那么刚才算是在撩我吗?”
“如果不是,那...回去就绝交吧;如果是,那他是想干嘛?”
“如果只是想撩我,呜呜呜...这个人应该是渣男没跑了...;如果不是,那我是不是有希望!!”
梁泊二分到这里,感觉不行了,现在这情况和单纯的在代码里写if-else二分完全不一样,核心处理器大脑现在有些过热,无法继续处理逻辑了。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团,梁泊只能把烦躁都发泄到手上这袋薯片里,一片又一片啃得咔嚓咔嚓贼响亮,隔壁王大爷家的狗啃骨头都没这么有劲儿。
齐镓离得不远,啃薯片的声音一丝一丝都钻进了耳朵里,听的人耳朵直痒痒。
\"咕~~\",自己的肚子也跟着叫了起来,齐镓有些无奈。早饭是八点吃的,在出门接梁泊前齐镓还做了一组力量训练,再加上一路的折腾,确实是有些饿了。
原本齐镓一个人来这附近攀岩,向来是半空腹的,肚子太饱一来增加了体重的负担,二来也不利于运动发挥。但是自己一个人饿肚子,和饿着肚子的时候旁边还有人在吃东西,这两种情景对比还是有些强烈的。只是吃东西的人是自己带来的,刚刚还因为陪着自己走了一个小时的山路而低血糖了,齐镓张不开口跟人说能不能别吃这么大声。
准备工作差不多完成了,齐镓最后调整了下地上保护垫的位置,准备开始上热身线路。
这块岩石整体高度只有三米不到,整体呈现一个弯弯的月牙形,月牙的两个尖角是两条较短的入门级难度的户外线路。中间凹陷的部分略微难一些,一部分岩壁向外伸出与地面形成了45度的锐角夹角。
在齐镓七八岁的时候,母亲经常带他来这块岩石,那时候小小的他只能尝试月牙尖的简单线路,或是坐在梁泊现在的位置,看自己的母亲挑战锐角岩壁的线路。
母亲去世后的八年里,齐镓再没来过这片地方,一来是对他来说这块岩石的难度太低了,不具有挑战性;二来,不想面对回忆,不愿意触景生情。
今天之所以选择重新回这片岩区,齐镓也是无奈,两个多月没有进行任何训练的腿只能从最初级的线路开始恢复训练,而这里是离S市最近的唯一选择。
齐镓很庆幸今天有人陪着一起来,不管是一路上的意外还是现在耳边咔嚓咔嚓的啃薯片声,至少都能让自己分心,无暇沉浸在过去的回忆里。
最后在手上抹了一把镁粉,再次活动一下肩部肌肉,齐镓双手攀上了月牙尖的石壁。这种初级线路对齐镓这样的高等级户外攀岩者来说基本和走路差不多,手脚有规律的左右交替踩着岩点上升,很快就到了岩顶。
如果换做从前,返回线路齐镓肯定会选择从两米多的岩顶直接跳下来,但是这次却谨慎的选择了绕道岩石的缓坡,兜着走了一圈才回到月牙尖。
绕行路上,齐镓内心有一些低落的情绪,右腿的恢复并不如他预期的那么好。刚才这条简单的线路,没有需要单腿承担身体全部重量的情况下,齐镓任然感觉到受伤的腿骨附近有一丝疼痛。
相较于受伤那一刻钻心的疼痛,现在这种隐痛则更像是一张无形的丝网,若隐若现的盘绕在小腿骨附近。每当用力时,丝网就会收紧包裹住曾经受伤的地方,传来丝丝虫蚁啃噬般轻微却不容忽视的疼痛。
齐镓甚至怀疑过,这种感觉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克里斯医生之前看在x光片时表示骨折恢复的超出预期,齐镓自己平时在平地是蹦跳或是训练也都没有感觉到过疼痛。但是一上攀岩墙,这种隐约的疼痛就如跗骨之蛆一般盘绕上来。
对于攀岩运动来说,这种隐约的疼痛很致命,这意味着齐镓无法信任自己的右腿,无法充分运用腿部所能提供的重要力量来源。初学者看攀岩运动时,很多时候会以为攀岩者都是依靠手臂力量将身体向上拉,但实际上攀岩者真正依赖的更多时候是来自己双腿的力量。腿部拥有更长效持久的肌肉力量,无论是对短距离力量爆发还是长距离耐力攀岩都至关重要。
绕过岩石转角,齐镓仍低着头,耳边传来一阵欢呼:“你好厉害啊!蹭蹭蹭就上去了,怎么做到的啊!我刚刚摸了一下这几个点,都好小,你是怎么抠住的啊?”
对于梁泊这个连攀岩门都还没入的小白来说,齐镓刚才的表演是完全超出理解的厉害。梁泊刚才自己偷着去摸了一下标记好的岩石握点,每一个都小的不可思议,有几处根本就是浅浅的岩石凹槽。梁泊完全无法理解一个人是如何就这么踩在几乎不可见的凹凸面上,向上攀爬的。
看着雀跃的梁泊,齐镓的心情莫名的不那么低落了,眼前这个人似乎是有些神秘力量,能够驱散常年笼罩在齐镓身边的低气压。
反复尝试了几次月牙尖的线路后,齐镓觉得找回一些户外攀岩的感觉了。于是将保护气垫拖到了梁泊所在的岩石附近,准备开始尝试难度高一些的45度倾斜角线路。
45度锐角斜角意味着攀岩过程中攀岩者的身体基本就是悬垂在空中的,仅仅依靠四肢的力量将自己‘挂’在墙上,对于攀岩技巧和力量的要求都远高于一般线路。
右腿的伤到底还是影响了发挥,齐镓的一次次的从空中重重地砸落到垫子上,扬起周围灰黄的尘土。
户外攀岩本来就是高难度的,摔碰刮擦都是常事儿,见怪不怪,专业选手甚至能在空中挑战身体姿势减轻落地时可能的伤害,然而梁泊不懂这些。看着齐镓一遍遍像下饺子一样的摔落爬起,梁泊光看着就感觉自己的骨头要散架了。
看着齐镓在短暂的休息后再次上了倾斜的岩壁,梁泊小心翼翼的一点点蹭到离齐镓近一点的地方,打算问问他要不要休息下。
齐镓的这次尝试比之前都成功了一些,在岩壁上前进的更远,半个身子几乎已经探出了保护垫覆盖的范围。
边缘正被齐镓右手指尖扒住的小片岩板突然整片裂开脱落,失去了重要悬挂力量来源的齐镓也随之失去了平衡。尽快左手和右腿依然还在岩石着力点上,然而这也只是延缓了一下下坠的趋势。
眼看着齐镓半悬空中,如果坠落胸部以上都会直接落到保护垫没有覆盖的岩石,梁泊来不及多想,飞跨两步一个滑铲把自己送到齐镓的正下方。
“砰!”
“唔......”
齐镓感觉身下的气垫有点奇怪,特别软乎。起身一看,不由惊了。自己脑袋枕着的哪是气垫,是翻着小白眼的梁泊的肚子。
梁泊此刻很后悔,十分后悔,刚才为什么吃了这么多零食。刚刚经历了重击的胃部此刻翻江倒海,梁泊感觉分分钟就能成为喷射战士。
“梁泊!梁泊!没事儿吧!”
梁泊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眼前晃,模模糊糊的看不大清,又觉得除了肚子难受,脚腕不知道为什么也开始掺和着一起疼上了。
“妈呀,我和这个人不会是五行相克吧...”梁泊心中哀怨的默念。
过了好一会儿,梁泊感觉胃里的惊涛骇浪趋于平静,眼前渐渐清晰的出现齐镓焦急的神色。两人离得这么近,梁泊甚至能看见齐镓漆黑瞳孔里映出的自己的脸 。
“你还好吗?能说话吗?”齐镓满脸焦急,眉毛都快拧到一起了,一双大手虚扶着梁泊的肩膀,生怕多一丝力气就会把人拧坏。
梁泊又楞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回过神来,眼神从直愣愣地发呆逐渐恢复到清明,然后又被渐起的水雾笼罩,最后带着浓重的哭腔开口道:“我肚子疼...脚脖子也好疼...我想回家...”
终于能开口了,齐镓送了一口气,肚子难受多半是被撞得,这自己也没办法。至于脚踝,齐镓挪了一步来到梁泊脚边,轻轻挽起两边的裤腿,发现左边的脚踝已经肿了起来。
日常和跌打损伤为伍的齐镓对这种伤势还比较熟悉,大致判断是扭了,有小概率可能伤到了骨头。齐镓迅速起身取来了自己的书包,套出一瓶扭伤应急处理的喷雾。
“脚踝扭伤了,我现在帮你紧急处理一下,这个喷上去有可能有点凉有点疼。忍一下ok吗?”齐镓看向梁泊问道。
梁泊双眼水汪汪的看着齐镓,又看看自己的脚踝,咬了咬嘴唇点头。
“呲......”
没有以为会到来的疼痛,梁泊只是感觉脚踝一阵清凉,随后疼痛也有所减轻,整个脚踝部分好像都变得木木的。
齐镓轻轻捧起红肿的脚踝,将嘴凑上去开始缓缓吹气,让喷洒的药液尽快变干。在齐镓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弥漫的珊瑚色伴随着一次次轻柔的吹气染上了梁泊的脸颊和耳根。
“这是应急的止疼喷雾,我平时受伤经常用的,这里面有一些麻药的成分,所以可能这两个小时你都不会感觉太疼。”齐镓保持着轻捧脚踝的姿势,转头看向梁泊。
梁泊微微抿了抿嘴,不是很确定的问道:“那个,如果不是很严重的话我是不是不用去医院啊?”
作为留学生,梁泊对美国的医疗体系还是心有余悸。看个小病动不动就是预约一个礼拜起不说,收费还贼贵,没有医疗保险的人是真的能因为看一次病直接破产的。梁泊记得自己第一次因为一个划伤去校医院缝了几针,两周后收到了两千美金的账单。从那时候起,梁泊就坚持坚持奉行没什么但问题就绝不碰美国医院的做法。
虽然现在梁泊有公司给自己买的医疗保险,但是出于这几年学生生涯的习惯,梁泊还是本能的想回避去医院,鬼知道医生是不是要给他拍个x光然后又寄个大几千的账单呢。
依旧半蹲着检查伤势的齐镓不清楚梁泊脑子里这些弯弯绕,他以为梁泊是误会自己不想负责这次的受伤,于是保证道:“我在S市有熟悉的骨科诊所,回去了就带你去检查一下。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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