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无颜去面对江晓雯。
江无心很多时候会想,母亲太傻,可怜又可恨。当年如果不生下她,或许她也不会走到自杀那一步,说不定她还会碰到一个好人,有好的人生。
秦浣溪晚上说的话已经戳到她的痛处,在那些人看来,她是小三所生,身份低贱。
而实际上,她的出身比小三的女儿更不堪,她甚至本不该存在这个世上。
所以当温少蕴说爱她,说要永远跟她在一起时,她才会那么害怕,想要逃开。
温家不会接受她,她之所以这么肯定,因为在十多年前,温夫人就已经表明态度。
江无心躺在床上,看着照片中那张陌生而熟悉的脸,眼睛湿润,抱着日记本睡着了。
她睡得很不安稳,开始做梦。
梦见她的妈妈,梦见年少时的小哥哥……
接着她又梦见了十岁那年,被方如扇巴掌,被秦光耀拳打脚踢的那一天,秦浣溪拿着她那串闪闪发光的项链在笑……
秦光耀生意亏了钱,被方父教训了一顿,他把所有怒火全发泄在她身上。
她抱着头向她的父亲求饶,她在求他们,她全身都在痛……
她在拼命地哭喊……
温少蕴是夜里三点从机场直接过来的,进了门,轻轻走向卧室。
在门口,他就听到里面有些不寻常的声音,忙推开门。
江无心正在声嘶力竭地哭喊,“救命……爸爸我错了!姐姐……姐姐救救我!……小哥哥,救救我!”
“小哥哥,我错了……救救我……温夫人……”
温少蕴只感觉心里一阵绞痛,大踏步往前走,脚下一个踉跄,膝盖狠狠撞在床角。顾不得疼痛,忙上床,托起她的上半身靠在自己怀里。
空调温度很舒适,她却浑身湿透,头发濡湿,脸上全是泪水。
他轻轻叫她,“无心,是我,怎么了?”
她还在哭叫,“小哥哥,我错了……救救我……”
温少蕴心急不已,微微提高声音,“是我!是小哥哥来了!”
她呜咽着,听到声音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嘴巴一瘪,大颗的眼泪刷地又滚下来了,“小哥哥?你怎么才来啊?我好痛……他们打我……”
温少蕴喉咙一哽,声音沙哑,“谁?谁打你?告诉小哥哥。”
“他们打我……骨头断了,好痛啊!我好后悔,不应该跟他们走……我应该躲起来等你来接我,要是能做你妹妹就好了!”
温少蕴知道她只是在呓语,她一直在叫痛,流泪发抖不止。
他抱着她,感觉自己也在发抖。
他知道,她一定是真的被人打了,当时一定吓坏了,以至于这种疼痛一直留在她的记忆中,梦魇中还能想起。
她呜咽着,“也不行啊……我去找你了,我看到温夫人了……她那么好看,像仙女一样,她说,我应该跟我的亲生父亲回家……不可以再去找你……她不想要一个私生女做养女……我会玷污你的名声……”
温少蕴眼神一暗,后悔不已,“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我没有偷东西……我好痛啊……”
他的泪水滴在她脸上,声音发颤却温柔,哄着她,“哪里痛啊?告诉我,好不好?”
江无心指指自己的头,指指脸,指指胳膊,指指腿,全身都指遍了,最后才指指自己心口,细声细气,“这里最痛。”
他笑了,眼眶湿润,亲亲她的脸,亲亲她的手,又亲她心口,说:“小傻子。我也痛,亲亲你就不痛了。”
他又去揉她胳膊,揉她腿,揉她心口,揉她所有指过的地方。
她仿佛舒服了不少,抓紧他的衣服,蹭蹭他的胳膊,叹了一口气,“小哥哥,我好喜欢你啊!”
嘴角甚至弯起,过不多久,身体放松,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他又等了很久,确定她陷入沉睡,才小心地放平她,亲亲她额头,给她拉好被子。
出了那么多汗,怕她睡得不舒服,温少蕴把她已经潮湿的睡裙脱掉,去浴室洗了温毛巾,给她脸上,全身都细细擦拭一遍。
第39节
大概已经耗费太多精力,她很乖,蜷着身体,一点要醒的迹象也没有。
☆、第 33 章
温少蕴自己也迅速冲了一个澡, 回到床上。
她依旧还是之前的姿势,像小猫一样蜷着,连盖的被子都没动分毫。
奖赏地亲亲她的额头,在她床边发现一个日记本,他拿起翻了翻。
原来是这样。
不由心惊后怕,他很庆幸江晓雯最终没有带她一起走, 也无比庆幸江晓雯当初选择生下她。
他关了夜灯, 躺下来在背后抱紧了她, 虔诚地亲吻她瘦弱的肩膀, 后背。
江无心其实已经醒了,是在他给她擦身体的时候醒的,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回来, 只知道自己又做了从前的梦,身体很累, 心里很空。
她听到他翻看日记本的声音, 听到他关了灯。
她有些紧张, 呼吸都很小声, 等待他了解真相后会有的反应。
他在背后抱着她,连连亲吻她的后背。那一刻,她就释怀了, 心里前所未有地轻松。
一开始他还像哄婴儿一样轻轻拍着她的身体,渐渐慢下动作,直至停止,呼吸均匀。
他睡着了吧!
江无心轻轻转动身体, 和他面对面。
天已经有些亮了。
他眼睛闭着,微皱着眉,像是心有郁结,是为了她吗?
她一定很让他操心。
她轻轻靠近他,几乎脸贴着脸,听他的呼吸声,亲吻他的眉间,他的眉舒展开了。
她微微拉开被子,从他的脖子往下看,他没穿衣服,和自己一样。
有点想笑,这样是不是就叫坦诚相对?
她突然鼻酸,嘴里觉得很渴,心里却又满的像要溢出来,很想索取水源,更想把自己心里的东西全部给他,和他融为一体。
她已经这么做了,屏住呼吸,亲吻他诱人的唇,抚摸他的胸膛。
却一下子被抱紧了,他抱着她翻了个身,仰躺着。
她变成趴在他身上的姿势,看着他已经睁开的眼睛。
他其实困极,本是第二天的飞机,到底还是不放心她,改了行程,连夜赶回来,在飞机上想着她根本无法入眠。
回来又是那么叫他心碎的一幕,哄好她,刚刚闭眼睡着,她一个转身他就醒了。
又困又累,可他又爱死她刚才小心翼翼亲吻他的样子。
他仔细看她,眼睛还肿着,此时正不知所措地看他,小脸红通通,嘴唇因为惊讶正微微张开,再往下看,是未着寸缕的身体……
她压着他,根本没有多少分量。他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每个部位,每一处起伏的曲线,而自己早已血脉喷张。
他的身心强烈地想要她,却又有些犹豫,怕她还没从之前的梦里缓过来,怕她抗拒。
江无心却有点等不及了,见他迟迟没有动作,身体主动往下滑了滑,正对着他的渴望。
他立即倒吸一口气,身体更加紧绷,勉强克制。
而她嘴巴和小手也没闲着,这里亲亲,那里摸摸,乱无章法,却足以勾起他每一根蠢蠢欲动的神经。
温少蕴咬了咬牙,再没一丝犹豫,微微用力,把她往下一按。
两人几乎同时舒服地叹气出声,四肢紧紧缠绕在一起,感受这一刻的充实,炙热和无法言喻的美妙。
两个人都很渴,刚开始是汹涌猛烈,到最后是温柔缠绵,在极致巅峰的时候,她颤抖着手脚抱紧他,对他说:“温少蕴,我爱你!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他像是听到世界上最动人的话,热血沸腾,发了疯似地吻她,疯狂地要她,在她极致快乐的声嘶力竭中释放自己所有的热情。
两人都身疲力尽,却还拥在一起。
天已经大亮。
江无心手脚酸软,几乎只剩下喘气的劲,挣扎着还要从他的怀抱中爬起来。
温少蕴不满,把她牢牢禁锢住,咕哝,“怎么了?”
她有气无力地回答,“要上班了啊。”
温少蕴皱眉,眼睛都没睁开,“今天请假,陪我再补会觉。”
“那怎么行?”
温少蕴理所当然,“有什么不行。老板同意了。”
“不行,我是新员工,随意请假,领导会对我印象不好。”
温少蕴睁开眼,“他敢!”
江无心斜睨他一眼。
抓起一旁的手机,惊呼,“九点了?管家今天怎么没叫我?”
“那是管家失职,我让孙启明罚她。”
江无心急了,“哎,别!她肯定叫了,是我没听见。”
温少蕴心想,夜里是管家给他开的门,知道他过来,还一大早叫人起床那才真的该罚。
他安抚她,“好了,反正也迟到了,我让小关给你请个假。”
“不要,我自己请。”江无心拿手机找到部门经理电话,拨通。
故意装的声音虚弱,“经理,我是江无心。我今天身体有点……不舒服,去不了公司了。”
“是,不严重。这周安排给我的任务我昨天都已经做完了。”
“好……不用来看我,就是头疼感冒……真的不用!药?我自己已经买了药了,呃……好,谢谢经理!”
温少蕴听着听着心里就有点不舒服了,瞪着她,直到她讲完挂断。
江无心奇怪,摸摸自己脸,“怎么了?”
温少蕴语气酸酸,“你经理是个男的?”
“是啊。你不是见过?那天面试我的其中一个。”
温少蕴回想一下,有印象了,长得还挺端正的那个。
心里就更不高兴了。
“你跟他关系很好?那么关心你。”迟迟不挂电话。
江无心不以为然,“人家就是领导关心一下下属。”
他阴阳怪气,“你做什么跟他说话那种语气?”
“我哪种语气了?”江无心看他别扭的表情,恍然,“这样?”又学了一遍刚才请假说话的样子。
追问他,“难道不是很虚弱很像生病?”
温少蕴轻哼,“见鬼的生病!也没见你这么跟我说话。”
江无心莞尔,连这种醋都吃,笑骂他,“小心眼!”
温少蕴神色就有些不自在,一把拉了她到被子里,压了上去。
江无心尖叫一声,不甘示弱,一翻身,反守为攻,主动亲他,看他的眼睛,在他耳边吹气,故意用比刚才那种语气娇软十倍的声音说话,缓慢娇嗲,“我喜欢你的小心眼!”
温少蕴的心里像是有烟花在噼里啪啦地绽放,她果然是有进步了,从前哪里能这么自如地对他说如此亲昵的情话。
他看她弯月亮似的眼睛,低声问,“那你是怎么喜欢的?”
她狡黠地笑,羞红了脸颊,眼睛里媚意流转,娇声说:“闭上眼睛。”
他无力抵挡,嘴角微弯,闭上那双幽暗的眸子,满心期待她接下来的举动。
她亲他额头,唇一路游移,到眉毛,到鼻梁,到他薄薄的唇,还在慢慢往下。
他呼吸明显变得沉重起来。
她忽然飞快咬了一下他下巴,迅速跨下床。
他顺手一捞,只摸着她窈窕的腰,她一转身就滑溜开去,哧哧笑着跑进浴室,锁上门。
留下温少蕴在外面咬牙切齿,懊恼不已。
江无心看着镜中的自己,红通通的脸,嘴边带着笑意,眉眼间是浓浓的春意,身体里仿佛每一个毛孔都透露着两个字,快活。
这二十多年来,从没哪一刻能比现在更快活了。
她微笑着告诉镜子里神采奕奕的自己:“江无心,从今往后,你要为自己而活,为他而活!”
两人洗漱好,终于从卧室里出来。
管家松了一口气,她已经观望主卧房间门一早上,想想再怎么小别胜新婚那也得补充能量不是?毕竟还是挺耗体力的嘛!
江无心进入餐厅,见是色香味俱全的中式菜肴,立刻两眼放光。
温少蕴心中好笑,刚才好不容易哄她开了浴室门,要不是她举着双手求饶,肚子咕噜噜响,怎么会放过她。
再仔细看,刚刚沐浴过,此时的她脂粉未施,穿着件像绿又像蓝的连衣裙,显得皮肤又白又嫩,恨不能上去再亲一口。
他觉得自己是着了魔了,如今觉得她哪哪都好看,怎么都喜欢。
这大概就叫作“情人眼里出西施”了。
意识到他的目光,江无心抬头,嗔他一眼,心里却满足得很。你爱的人正好也爱你,这种感觉大抵如此吧!
一顿饭就这么黏黏糊糊,在两人随时胶着在一起的目光中吃完。
吃完饭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温少蕴想起车里听到的话。
问她,“家具选好了?”
第40节
“我选了几样,拿给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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