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兽守宫殿。
青龙山,山连山,
山寨寨里出好汉,
打鬼子,除汉奸,
八哥八姐冲在前。
刘晓豫正琢磨着李斌这首童谣的含意,旅游观光车从玉兔峰后驶出,老远就听到佳佳喊:“妈妈,你怎么没过去呀,看看你的手机有信号吗?”
刘晓豫拿出手机点亮屏幕,看了一眼说:“没有。”
“你的手机也没有了。”吕局长笑着说。
佳佳听了吕局长的话,急忙掏出自己的手机看,一边看一边说:“真的没有了。只顾听姥爷讲故事,也没看在什么地方没有的。”
吕局长接着说:“好多人都在这里试过,出了祖林就没有信号了。”
观光车在慈云寺南门口停下,宋德方冲刘晓豫招手说:“上车吧,该上墓地了。”
刘晓豫合上李斌的剧本,指着玉兔悬河洞说:“爸,是不是陪奶奶到洞里看看,奶奶说那蒙面人把爷爷的尸体放在这玉兔悬河洞了。”
“看看吧,尽管没有找到尸体,说不定他们的灵魂能在洞中团聚。”刘慈云抱着骨灰盒就要下车。
吕局长急忙下车上前搀扶刘慈云。宋德方又走过去说:“爸,让我抱住,您休息会儿吧。”
刘慈云把骨灰盒向上抱了抱说:“我能抱,坐车正好放在腿上,休息过来了。”
“妈妈,您没到祖林看。可雄伟,可神奇了。”佳佳上前拉着刘晓豫说。
“我看过好多回了。”刘晓豫淡淡地回答了女儿一句。
吕局长和宋德方一左一右扶着刘慈云躲着玉兔悬河的溪水,一级一级地顺着台阶走进了玉兔悬河洞,众人都默默地紧随其后。溶洞经过了整修,青石发拱,洞口顶部镌刻着“玉兔悬河”四个大字,没有了天然的韵味。溪水顺着洞底中间的低凹部向前奔跑,淙淙咚咚,像神曲像梵音也像哀乐。人们纷纷打开手机上的照明灯,避开河道的流水,看着四壁寻找,各自寻找着各自要找的东西,探索着玉兔悬河洞的秘密。
“娘,我想,当年这条溶洞也有套洞,蒙面人是把我父亲、李大娘和那些和尚的尸体藏在套洞里了。”刘慈云对着骨灰盒说,“那天下午,王金凤阿姨引爆了忠义寨武器库,爆炸的冲击波造成了青龙山好多溶洞坍塌,有些溶洞被掩埋,我父亲他们的尸体可能是被封进那个套洞了。”
“很有可能。”吕局长接着说,“现在有好多传说中的溶洞都找不着了。”
“也许,那天早晨日军炸毁祖林墓塔时就把那套洞震塌了,祖林离这里很近。”刘晓豫接着说。
“有可能,很有可能。”吕局长又附和刘晓豫说。
“在整修捧月湖时,人们没找到黑龙洞,也这么说。”徐主任也跟着附和一句。尽管洞中光线昏暗没有人注意,他说完还是习惯性地双手抓住西服的开领处一抖一拉,将衣服穿正抚平。他整理完西装正好与佳佳四目相对,见佳佳用异样的眼光看他,脸一下子红了。为掩饰自己的尴尬,他接着又深沉地补了一句:“英灵与山河同在。”
徐主任这么深沉的一句话,使大家都陷入了沉默。默默地随着刘慈云的脚步,整齐缓慢,沉稳庄严。脚旁流水轻弹,如泣如诉。身边蒸汽弥漫,似歌似舞。玉兔悬河洞,空灵凝重,幽暗肃穆。刘晓豫分明看到了爷爷奶奶的英魂就飘逸在洞中,这是她第一次看到爷爷,爷爷穿着一身发白了的八路军军装,像爸爸年轻时一样英俊伟岸,爷爷笑着对奶奶说:“我在这里等了你七十年了。”奶奶说,“你们没白等,看看你的儿子、孙女、重外孙女吧。”爷爷笑着说:“我不就是为了他们才离开你的嘛!”奶奶说,“他们没有咱牵挂的了,我这次来就不走了,在这儿永远地陪着你!”爷爷说,“太好了,我带你去找那些战友去。”爷爷牵着奶奶的手,就在刘晓豫的眼前走,爷爷奶奶的声音回荡在玉兔悬河洞中,回响在刘晓豫的耳畔……
刘晓豫的眼睛湿润了,爷爷奶奶的声音越来越小,爷爷奶奶的身影越来越淡,刘晓豫想留住他们,又怕惊扰他们,只感觉有一股凉气扑面,她重重地打了一个喷嚏,再睁开眼睛,爷爷奶奶就不见了,父亲在人们的簇拥下已经走到了洞口,洞口射入的光线透过他们的身影,摇曳前行,忽明忽暗。洞里的水雾渐渐退去,扑面而来的是清新的空气。
刘晓豫清楚地知道她所看到的爷爷奶奶是自己的幻觉,她建议父亲抱着奶奶的骨灰到洞里看一看是为了了却自己的心愿。这玉兔悬河峰是爷爷的埋骨之地,虽然没有找到具体的位置,但是几个人都证实了蒙面人确实说把爷爷的尸体藏在了玉兔悬河洞里。起初,她和父亲商议就是把奶奶的骨灰安葬在玉兔悬河峰,或安放在玉兔悬河洞里。她认为,无论把奶奶安葬在玉兔悬河峰的哪一个地方,都算是与爷爷合葬了。到巩义与市政府、慈云寺等多方商讨后,大家一致认为把奶奶的骨灰安放在庆云峰下大溶洞旁最为适宜。
这玉兔悬河洞一头连着慈云寺的正门,一头通后寺河谷壁。洞中溪水欢快地奔向洞口,跳入捧月湖中,形成一道小小的瀑布,仅看这道小小的瀑布,叫它悬河也不足为奇。
众人站在玉兔悬河洞口,脚下是捧月湖一弯碧水,对面是落花峰悬崖绝壁上一处黑油油的地方有一个小坎像是个洞口,刘晓豫指着那里说:“爸,那就是蜜洞。”
“当年你爷爷就是爬到那里为我掏蜂蜡的。”刘慈云看着刘晓豫指的地方侧身对李斌说,“我母亲的奶水不多,全靠你爷爷从这蜜洞里掏的蜂蜡熬水喂我。”
“这么险的陡崖,他是怎么爬到蜜洞口呢?”佳佳看着蜜洞周围都是齐刷刷的万丈陡崖就像用刀劈斧砍成的,情不自禁地问。
“把绳子的一头儿拴在上边的大树上,用绳子的另一头儿拴住腰,拉着绳子慢慢爬下来的。”李斌指着蜜洞上方接着说,“我爷爷给我说过。”
“那也太危险了!”佳佳接过李斌的话说,“现在拴上绳子,你敢下吗?”
李斌摇了摇头。徐主任看看李斌,又看看吕局长,见他们都不说话,咽了口唾液,好像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众人都看着那参天绝壁不说话。
“我把它录下来,发到网上,请那些攀岩者来探秘。”佳佳说着就端起了微型摄像机。
“别录。”李斌抬手制止佳佳说,“那不是蜜洞。蜜洞在揽月湖上,转过山那边的钵盂峰绝壁上,比这里还凶险。”说着用眼睛的余光瞥向刘晓豫。
刘晓豫的脸立刻呈现出绯红,看着对面绝壁上那黑油油的小坎说:“那地方太像了,我从洞里出来转晕了。”
“是很像。这是捧月湖,上边是揽月湖,都是月牙形的,湖边的绝壁也几乎一个样。”吕局长笑着岔开了话题说,“据说,上世纪五十年代遭年季的时候,有好多人都想到蜜洞掏蜜,来到这里,一看下边深不见底的悬崖,腿都软了。”
“去年一帮搞攀岩的嚷嚷着要挑战蜜洞天崖,到上边看了一圈,也放弃了。”徐主任也接着附和说。徐主任说完扫了大家一眼,大概是想起了洞中佳佳那异样的眼光,或许是他说人家“放弃了”提醒了自己,他也放弃了整理西装的全过程,只是抓住衣襟的下摆用力拉了两下。
“他爷爷会飞檐走壁。”佳佳见徐主任看她,就接过徐主任笑着说。
“会什么呀?”李斌接着说,“我爷爷说,他就是个武术教练,猎人也是半路出家,啥都是被逼的,充其量说是艺高人胆大。”李斌接着向大家讲述了爷爷在老虎岭离开王金凤后的故事。
李铁柱跑到老虎头顶,只有虎头一侧悬崖这条生路了。马群英摔下那段肯定不能走,他沿着悬崖边探寻出路,一直走到头也没有发现可下脚的地方,立刮陡沿,万丈深渊,看一眼都瘆得脊背发凉。
李铁柱又向回走寻查,他没带任何工具,在山顶找野藤编绳得需要工夫,说不定藤绳没有编好敌人就攻上山了。他必须找到第一级落脚点,而且还是通视谷底的切面,这样即使没有第二级落脚点,他也能用脚和手蹭抓几下崖壁不至于一下子坠落谷底。
李铁柱又回到马群英坠崖的位置,这里与谷底不能通视,肯定是个崖庵儿[1],庵下什么情况不得而知。他不知道马群英被王富贵从这里推下去没有摔死,如果知道,他会毫不犹豫地从崖顶跳到下边的崖庵儿上去。那崖庵儿与崖顶相距约二十米,上边长着几棵柏树和荆棘,还有几堆不知名的灌木。与崖庵儿相连二三米远是道崖脊,能通视谷底但没有大一点的柏树和灌木,几棵小柏树在寒风中摇摆着,像是向他摆手说,我太弱小,没有根系无法承载你从上砸下的重力。那几堆小灌木丛像是吓得团缩在一起,连动都不敢动。
李铁柱站在悬崖边犹豫了。他已经看了两遍了,只有顺这道崖脊下去才有可能不被摔成肉泥。他不会飞檐走壁,练得又是硬气功,对轻功也只是知些毛皮。从这里跳下去,利用崖脊上的第一株小柏树挂一挂,再跳到那堆灌木上,然后再跳向另一棵小柏树,一级一级跳下去,跳不到的地方可以用手或脚蹭几下崖壁消减些重力。
李铁柱估摸着那第一棵小柏树距崖顶约十二三米,从崖顶跳下去,无论是用手抓还是直接跳到它的根部,那小柏树都禁不住他这么大身量的重击,肯定要根崩岩裂。是跳下去用手抓小柏树呢,还是先跳到小柏树的根部呢?如果跳上去,小柏树的根齐刷刷断了,他会随着小柏树坠落,由于小柏树消减了他下坠的力量和速度,他可以乘机抓一把树根部的断崖,抓好了吊在崖壁上停一会儿再向那灌木丛跳,抓不好就直接推一把崖壁向那灌木丛跳去。可是,如果跳到小柏树的根部,把柏树的根系踩崩了有几根没断,脚卡在柏树的根系里就一下子成了倒栽葱了,那时柏树的根全断了,只有头朝下坠崖,太危险了!况且那道崖脊上的小柏树和灌木也不在一条直线上,一级一级跳必须借力。
李铁柱正思忖着怎么下这悬崖,老虎头那边突然传来了密集的枪声。他知道,敌人又开始进攻了。他不在,只有王金凤一个人阻击,火力势必减弱许多了,敌人随时都有可能攻上来。
“在我们八路军里,刘会贤比我重要一百倍!”
“你忘了前天我给你留的手榴弹了吗?!”
密集的枪声夹杂着王金凤的喊话震得李铁柱的脑壳都要崩裂了,人家女孩子连死都不怕我怕什么,人家临死托付的事情一定要帮人家完成。李铁柱想到这儿,猛然间看到那道崖脊与马群英坠崖那个崖庵儿连接处的上方有一个一脚宽的断坎,那断坎距崖顶约七八米,上面长着一撮蒿草,不细看还真发现不了。这真是老天保佑,佛祖指道啊!
李铁柱将盒子枪插到后背上,提一口气向那一脚宽的断坎跳去,他要在那断坎处垫上一脚再跳向那小柏树。李铁柱的右脚准确无误地踏上了那一脚宽的断坎,可是要跃到那棵小柏树处,一点儿戏都没有。因为那坎太小,他的冲力太大,崖壁像刀劈斧砍的一样,没有一点可抓挠的地方,他想用力,一弯腿就顶在了崖壁上,身体顺势向后倒去。他眼疾手快,猛地推一把崖壁,将身调整平衡,跳向马群英坠落的那个崖庵儿。
李铁柱没有跳到预先想象的那个距断坎只有五六米的小柏树,而是跳向距断坎十一二米的崖庵。因为没有预先选好方向,李铁柱正好跳到一堆荆棘里,那荆棘刮得棉袄棉裤刺啦作响,把棉花都给拽出来了。多亏是冬季穿的棉衣,要是穿得薄,肯定被刮得遍体鳞伤。
因怕坠崖,李铁柱下意识地伸手去抓身边的硬物,却抓住的是两根大荆棘。荆棘的老刺一下子扎进李铁柱的双手,鲜血慢慢地从手心中渗出。但是,李铁柱咬着牙忍着钻心的疼痛,没有松手。他知道,如果盲目地把手松了,就有可能坠落悬崖。他的脸上也被荆棘划破了,鲜血洗到了嘴边,流进嘴里,咸咸的。
李铁柱确认自己没有坠崖的危险后,慢慢分离开荆棘,钻出荆棘丛。攀着崖庵儿边的大柏树向下一看,乐了,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得道必先吃苦。这崖庵儿处的百丈悬崖是条风化带,相隔十余米就有一道一米左右的庵儿沿,就像民间的楼房出沿板一样。
李铁柱顾不上双手和脸上的刮伤,攀着崖庵上的一棵大柏树把身子悬在空中,以减少到下边庵沿的距离。然后,腾出一只手用力推崖壁向下边崖庵上的一棵大柏树跳去。他要保证自己站不稳脚能抱住一棵大树,这样才不至于摔下悬崖。
李铁柱的想象果然应验了。他果然没有站稳,双脚落在那棵大柏树旁边的空地上,树叶浮土石碴,“唰”地一下崩开了,顺着崖庵的斜地皮滑向崖下,李铁柱的身子也随着向崖下滑落。说是迟那是快,李铁柱一把抓住了那棵大柏树,身体悬在了空中,崖上滑落的浮土石沙流向头顶,灌进了脖子。
李铁柱咬着牙攀着那柏树又爬上第二道崖庵儿。解开裤带儿,抖尽钻进衣裤里的沙土,又选择第三级跳点。
李铁柱跳了大小四级崖庵儿,下边再也没有可立脚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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