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子,众下人才敢去抬已经奄奄一息的绿意。
“好些了没?”许珩放开春喜上前扶过长安。
长安第一次这样发泄,可发泄完了,心底却并不痛快,只有她清楚,刚刚打绿意每一鞭子都使了她最大的力气,她竟也变得这么心狠手辣了。她这样又跟绿意有什么两样?
许珩一眼便看穿长安的不安,将她轻轻拥入怀中,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她:“别怕!没事了!”
“我差点把她打死了。”长安哽咽着。
“没事,有我在。”这就是他喜欢的长安,不管表面看着再怎么冷漠,心底最终还是柔软的,就像那时候,总是木讷着脸细心照顾他。这也正是他所没有的,若换做是他,绿意怕早就丧命。他越发的想好好护着她心底的这一份柔软,不要让她被仇恨所累。
院子里的人早已散尽,春喜看着刚刚还冷漠如冰的人此时却如呵护珍宝一样轻声安慰着怀中的人,不禁想,这到底是怎样一个男人?可以冷眼看着活生生的人死在他面前,也可以如此温柔的呵护一人。
☆、第一十五章
果真如长安所想的那样,慕容远见着许珩要人,什么都没说便同意了。春喜跟着许珩与长安回了国公府,她不知道许珩和长安为什么要把她从国公府要出来,只知道他们救了她,就是她的恩人,她以后便要服侍好他们。
因着本就体弱,还大秋天在水里泡了那么半日,春喜病了,长安放下所有亲自照顾她。
许珩自从王府回来也不知在忙什么,竟是也好几天没有来找长安,要知道自许珩住入镇国公府后,除去晚上睡觉与入恭,可几乎是寸步不离的跟着她的,几天这么反常,长安心底总觉得有些不适应,又不好去问他怎么了,若人家是真有事在忙,她这样岂不是……
眼看着春喜吃完药已经入睡,高热也已经退下,这才放下心,想着叫人去请大夫再来瞧瞧,寻了好一会儿没见到一个人,才想起来先前自己怕她们不小心弄出个什么动静吵着春喜休息,让她们都退下了。
既是这样,也只能自己去找人了。
刚走没两步,就见秋菊刚好领着前些日子来给春喜看过的林大夫走得急促。
“是六王爷怎么了么?”他们似乎是从许珩的院子里出来的,长安心觉奇怪,便叫下他们问。
林大夫倒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倒是秋菊,像是被吓了一跳,眼底似乎有些惶恐,低头道:“回小姐,六……六王爷他,他不让奴婢说。”
“他出什么事了?”长安也不知道自己提起的心是为何,语气也有些急了,是出了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竟特意让人瞒着她。
“奴婢不能说。”秋菊却是意外的固执,心知也从她嘴里问不出个什么东西了,她便想着亲自过去看看,想着春喜还病着,便又吩咐道:“我知道了,你先把林大夫带到我那儿,替我前几日带回来的那姑娘看看吧,我去去就回。”
“是!”秋菊像是得了特赦令一般,带着林大夫便一溜烟儿的跑了。
见着秋菊的样儿,长安更觉得奇怪,也再顾不得女儿家的矜持,抬步几乎是往许珩的院儿里奔过去。
刚到得门口,便闻见了刺鼻的药草味,比许珩身上因常年用药自带的药味要浓得多。再往里走两步,又听到了许珩断断续续的咳嗽声。犹豫好一会儿,她还是过去,轻轻敲门。
“进……咳咳……”说话间都在咳嗽。
长安推门进去,药味儿更浓了几分,屋子里的碳火很足,许珩穿着很是单薄,正在桌边写着什么,右手边还有一碗没喝过的汤药。
“先放那里吧。”许珩以为是慕容临送他要的书籍来,头也没抬。
半晌,没有听到动静,许珩才抬眼,却瞧见长安正站在门口。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赶紧悄无声息的将手边的药往旁边推了推,试图用堆起来的书挡住药碗不要让长安看到。
“你怎么来了?”他堆起笑冲着长安道。
“我要不来,你是不是要继续瞒着我?”长安淡声回着,朝着里走,就要去找许珩刚刚偷偷藏起来的药。
“也就是感染风寒而已,不想你太分心就没去找你。”许珩慌忙解释道。
“我能分什么心?”长安咕哝道,见着刚刚还在这儿的药就没了踪影,转身朝着跟在她身后的许珩皱眉道:“药呢?”刚刚明明看到他偷偷藏到书后面的。
没想她是在找药,许珩先是一愣,而后突然咧开嘴笑了:“你这是在关心我么?”
长安这才发现他的手一直都是放在背后的,伸出手却嘴硬道:“谁在关心你?我只是担心你在国公府病倒了皇上怪罪下来。”见着许珩没有 把药给她的意思,又开口:“药给我。”
许珩知道是瞒不过长安了,也只能乖乖把药放到长安手里,入手的瓷碗只有许珩的体温,药已经是凉透了,果然又在等药凉:“跟你说过好些次,药要趁热喝,我再去给你热热。”
长安丢下许珩端着药碗就要出门。
“你果然是在关心我?药让下人去热就行。”许珩紧跟在长安身后,嘴都快咧到耳后去了,长安还从来没有像这样跟他说过这么多话,他觉得,这次病的还挺值。
长安停下脚步,怒瞪着他,一字一句道:“在屋子里好好歇着,别跟过来。”
许珩乖乖停住正要往门外跨的脚,眼底竟还有些委屈。
见着许珩这样,长安又有些不忍,开口道:“你不大能喝太烫的东西,下人不知道火候。”
许珩嘴角这次要咧上天了:“都知道我不能喝太烫的了,还不承认你在关心我。”
如果不是端着药,长安真想抚额,不再理许珩径直往小厨房走过去。
汤药热到许珩能承受的温度,长安又小心翼翼端着汤药回去。
“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病了就病了,为什么要千方百计瞒着她?”屋里有另外一人的声音,像是慕容临的。长安停住脚步。
“你不知道,若是她知道了,定要以为是因为救春喜而受的风寒,到时候又得愧疚自责。”许珩的声音很无力。
“难道不是因为要帮她救人才这样的吗?”慕容临冷哼。
“我这身子不是一天两天这样了,这次不过是刚巧到了发作时间而已。”
“是啊,刚巧,刚巧这次风寒让你昏睡了三天三夜,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明明很想要人家关心你,又喜欢在人家面前逞强。”
“我是想要她的关心,但绝不想要出于愧疚而来的关心,我是要护着她的,不希望她有一丁点儿的自责。”
长安眼眶开始泛酸,虽知道许珩身子骨向来不是很好,也想到肯定是因为上次救春喜才导致旧疾复发,却没想他竟是昏迷了三天三夜,没想到他千方百计瞒住她只是为了不想看到她愧疚。她到底哪一点值得他这样待她?
“罢了罢了,什么都是你在说。”慕容临也知多说无益,只得开口提醒:“别怪我没提醒你,现在齐都可是有很多人都想着攀上国公府这门亲事,你要再这样沉默下去,什么都不跟她说,到她哪天真的嫁人了,你就该后悔了。”
许珩闻言,轻笑道:“这辈子,有我在她身边,她只会也只能嫁给我。”
前世他眼睁睁看着她嫁人没有带走她,使得她最后落到那样凄惨的下场,而他自己更是后悔终生。
这一世,他不会再让前世悲剧重演。这世间没有人会比他能更好的照顾她,长安要嫁也只能嫁他。
☆、第一十六章
长安愣在门外许久都回不过神来,这么些日子,她一直在想,许珩对她这么好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听得许珩跟慕容临的对话,她才知道,许珩原来对她竟存了那份心思。可她,却无法回报他。
房间里面又有动静,似乎是慕容临要离开了,长安不想让他们知道她在门外听到了一切,慌忙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待得慕容临走了许久,她才敢探出身来,眼见着在外面呆的这么一会儿碗中的汤药又凉了,也只得重新去熬过。
长安端着药回来的时候,许珩真翻着书,房间内极静,只听得到书页翻动的声音以及许珩偶尔咳嗽的声音。调整好心绪,才伸手敲门。
门开了,许珩笑吟吟站在她面前。
“药好了。”长安把药碗递给许珩,道:“我还有些事要走了。”
“我有些事要跟你说说。”许珩接过药碗,直接拉着长安到桌子前。
许珩这么正经的说有话要跟她说,联想到刚刚许珩与慕容临的对话,她突然慌了起来,挣开手臂就想逃。许珩却把她的手臂握得紧,她根本挣不开。
她还没想好如果他真要跟她坦白心思,她要怎么回他?她承认,这么些日子,她对许珩是有了些不一样的感觉,甚至有些依赖他,但慕容远没有倒,她的生死难说,她根本不敢回应许珩什么。
“你怎么脸这么红?是不是病了?”许珩哪知道长安心底想得那么多,转过头见着长安脸红到了耳根,想当然的就以为莫不是把伤寒传染给了她?正伸手要去探长安额头上的温度。长安像是受到惊吓一般慌忙跳开。
“我没事,你有什么事要说?”长安觉得她的脸似乎越来越燥热。
“真没事?”还少见长安这样,许珩奇怪的看她一眼,再次确认。
“恩。”长安正紧张着,也不想多说,只简单应到。
许珩也没再问,而是走到书桌边上,将刚刚摊在那儿的书拿过来给长安看。
与其说是书,倒不如说是手札,上面的字迹明显是人手写上去的。
长安不解的看着许珩。
许珩指了指书上某一行,道:“你看看这儿。”
许珩指的那行写着:中毒者之血同带毒性,若饮中毒者之血,症状较中毒者轻。
可根治方法却没有写。
长安不知道许珩给她看这个是什么意思,但他既然说了,肯定是有他的考量。
“萧如雪是被燕王府失踪的前王妃掳走的。”许珩语出惊人。
“你是说……纪乐?”长安有些不敢置信。
“嗯。”许珩点头,道:“之前见着萧如雪的症状就与直接中毒不大一样,一直想不通哪里有问题,后陈大夫让我进去帮他,经他提醒,我才想起,萧如雪这症状并不是直接中毒,而是饮了中毒者的血。”
“那你怎么肯定一定是纪乐?她为什么要这么做?”长安虽然也知道许珩说的已经八.九不离十了,但她想不通纪乐这样对付萧如雪的动机是什么。
许珩笑得有些不屑,像是及其厌恶纪乐,道:“她的动机,只可能有两个,第一、嫉妒,第二、试药。”
长安沉默了,她觉得第二个可能性会更大。
果然,许珩接着道:“忘忧的解毒过程非一般的痛苦,三十□□配在一起,解毒时有任何一步差错、用错任何一味药都会让人痛不欲生。”
所以,她选择让人来试药,这倒是像她会做出来的事,说试药都是许珩保守了的,因为解忘忧之毒还需已经解毒之人的骨血。许珩甚至觉得,她是不是想堵一把,如果萧如雪身上的毒能解,那她就会取了萧如雪的骨血来活命,只可惜她时运不济,被顾谨找到了,连带着替她办事的人也被顾谨抓了。
只是为什么千挑万选会选中萧如雪,许珩也说得也不无道理,嫉妒,她嫉妒萧如雪能得到慕容远的青睐,也可能做得出这种事来,毕竟长安上辈子就是间接死在她手上的。
长安听后,久久都反应不过来,许久才憋出一句:“那你为什么一定肯定纪乐就是抓萧如雪的人?”
“因为除去她,世上再没第二个人身中忘忧。”许珩食指无意识的敲打着桌面,看着长安许久,才开口道:“我曾经说过,世上最后两支忘忧都在你母后手上,其中你用了一支,后你因为生活所迫,常以草木充饥,想是那时候阴差阳错解了毒。”
“你是说,母后的另外一支是给了纪乐?”长安糊涂了,道:“不可能啊,纪乐并没有进过宫,母后也没有见过她。”
“并不是在你遇到纪乐后才给的。”许珩却淡淡道。
长安更弄不明白了,心中隐隐觉得许珩知道的比她多得多。
果然,许珩倒了两杯水,其中一杯递给长安,自己轻抚着茶杯边缘,大有跟长安讲故事的架势。
“你可还记得,你还有别的姐妹么?”许珩问长安。
长安细想了想,她记得父皇的子嗣很是单薄,后宫仅有一子二女,她的孪生弟弟在五岁时便溺水身亡,她记得当时正是冬天,弟弟从水里救出来的时候已经没气了,全身都冻得发紫。而推他下水的,正是菱妃所出的长宁公主纪宁,当时父皇震怒,下令处死了菱妃与纪宁。
“你是说,我母后救了纪宁?为什么?”
如果真是这样,那为什么纪乐会与她长得像也就说得过去了,小时候就有许多人说她们两姐妹长得太像,简直就像双胞胎,相反,她和孪生弟弟倒没那么像。后来跟纪乐站在一起,也有人说她们长得像,她也不是没有好奇过,只是纪宁早死了,她就没有想那么多,以为只是巧合。如今看来,那时候是母后救了纪宁所以她救回去的也是纪宁?她总算弄明白为何小的时候,母后总爱让人去把纪宁带到凤仪宫来。当时她还以为母后是看着纪宁与她长得像,所以也连带着喜欢纪宁了。
“你还想不通为什么吗?”许珩将手札放好,看着长安,或许她已经想到,就是不愿意承认,但逃避总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便又开口道出实情:“纪宁才是你的孪生姐妹,你那淹死的弟弟并非你母后所出。”
“不可能,若是这样,父皇不可能不知道,他们都说我和弟弟出生的时候父皇是守在房里的。”长安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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