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透过她在看别人,她上辈子进燕王府的原因她很清楚,不过是因为自己与纪乐相同的面貌而已。
她心突突的跳,强迫自己不去看对面,蹲下身去捡地上掉落的东西,逃似的离开一品楼。
是她,同时,慕容远也看到了长安,不知为何,他几乎一眼就可以断定,她便是缠绕自己多年的梦中那名女子,顾不得跟萧如雪说什么,匆匆离开,甚至连一脸寒意站在房间门前的顾谨他也没看见。
萧如雪看着匆匆离开的慕容远以及明明刚刚还在一品楼同女子相看此时却站在自己房间门口一脸寒意的顾谨,一脸莫名。
长安刚出门口,便被人拉到了另一个房间,在还没来得及看清那人是谁时,整个头被强行塞进某人胸口。熟悉的药草香味,刚刚还害怕的心平静了不少。
“你抱够了没?”见许珩还没有放开她的意思,长安闷声开口,想要挣脱他,偏偏自己力气没有他大,怎么也挣不脱。
“为什么一声不响就走了?”答非所问,腰间手臂的力道更紧了几分,头顶上的声音像是带着委屈。
长安:“……”毕竟是她自己理亏,她也不敢反驳自己留了字条。
“别再丢下我一个人,好不好?”许珩这才松开她。
“我什么时候丢下过你了?”长安终于能喘口气,才回。
“一声不响离开跟丢下我有什么差别?”许珩望着她,委屈得跟被娘亲抛弃的小孩一般。
在灵泉谷就知道许珩孩子气,却没想他能孩子气到如此地步。
最怕看到他这样的眼神,明明对着别人的时候就很正常,偏偏只在跟她单独相处时就画风突变,长安颇为头疼,正想开口劝他,却听到门外的动静。
“刚刚在这房中的姑娘去哪儿了?”慕容远的声音,他竟找了过来!长安心中一惊。
“不知道。”有人低声应道,像是怕极了这问话的人。
“跟我来。”许珩也听到了门外的动静,想起两人上辈子的纠葛,许珩打心眼里害怕长安再与慕容远碰面,不由分说的将长安拉进里间。
“你做什么?”
“带你离开。”许珩松开长安,一边翻着房间的柜子,一边回长安。
一刻钟后,长安看着镜子里的人目瞪口呆。这就是传说中的易容术吧?
“我曾见过齐国燕王妃一次,与你长得像极了七八分,前些日子有传燕王妃与人私奔,现下慕容远找上你,定是觉得你像他那王妃,你若是这样出去,就是等于等着被他撞到,这才给你换了个模样。你……不会介意吧?”许珩见长安不语,沉声解释。
“谢谢你,许珩!”长安郑重道谢。经许珩这一提醒,她才想到怎么不走前世悲剧的法子。她就是因为与纪乐长的像才会被慕容远带回府中,若是她变一个模样,是不是就能避免这一切?
“谢我什么?”许珩莫名,不知她为何突然道谢。
“……”
两人从许珩房间出来,果然,慕容远就等在长安与顾谨刚呆的房间门口,像是正准备离开,而这二楼,竟站了二十多个黑衣侍卫,每个下楼的人都要一一盘查。
长安不解,只不过一眼,慕容远为何要发动这么大的阵势找她?蓦的想起上辈子,慕容远为了找到她,甚至不惜陷害国公府满门。那时候找到她时,他也是带了这二十多个侍卫,明明隔了一世,对于长安来说却是昨天才发生的一般,心底更是止不住的害怕,尽管之前已经告诉自己好多次,这一世她不再是那个卑微到近乎懦弱的小乞儿了,可看到慕容远,腿肚子还是止不住的发颤。
感受到身后长安的极度不安,许珩不动声色的握住长安的手,她的手心冰凉,额上却还冒着汗,她这分明是在怕慕容远,见到长安如此,许珩心中越发奇怪,明明长安还没见过慕容远,为什么还是这么害怕?这害怕像是刻在骨子里一般的,分明不像如长安所说在灵泉谷之前没见过慕容远。难道……她真带着前世的记忆重生了?纵然心中有千般不解和疑惑,他还是一句话都没问,他希望的,是长安能亲口主动对他说出一切,她不想说的,他也不会去问,不会去揭她的伤疤,握紧了那只柔软却冰冷的手。
“站住!”慕容远的声音自身后响起,长安腰瞬间挺得直直的。
“有事么?”慕容远放在长安身上的目光让许珩很是反感,挡在长安面前笑得淡然。
长安几乎忘了自己带着人.皮.面.具,低垂着头,深怕一抬头慕容远就认出她来。
“这位姑娘看起来有些眼熟。”慕容远笑得温和,眼睛却一直放在许珩身后的长安身上。
“你怕是认错人了,我与师妹都是第一次来齐国。”许珩拉住长安便要离开。
见得这陌生灰衣男子似乎并不把大齐的三皇子放在眼里,二楼的黑衣人纷纷握紧刀柄,纷纷挡在许珩与长安面前。
许珩眼瞅了这些黑衣人,想着若真动手,把这些人搞定需要多久。
慕容远也没阻止手下人的异动,这女子的背影太像“她”。
“师兄?你怎么都在这儿?”温和的声音打破僵局,慕容临一身蓝衣,明明还未到冬天,手上却已经捧上汤婆子。
“你认识他们?”慕容远诧异。
“嗯!我师兄和师妹。师父刚刚传信说他们今天才到齐都,让我来接他们。”慕容临看着这箭弩拔张的气氛,朝着慕容远笑得无害:“弟弟的师兄妹是得罪了三哥么?这阵仗是……”
“五弟想多了。”慕容远淡淡应付着慕容临:“我只是觉得这姑娘有几分面熟,想认识一下罢了。”
“哦……那这些人?”慕容临看了眼这四周的侍卫以及依旧挡在许珩与长安去路的几人。
慕容远一摆手,黑衣侍卫才纷纷让开路。
☆、第八章
顾谨与长安之间的对话许珩听得一清二楚,自然也看到了慕容远来找长安,他就算在陈国势力再大,这里毕竟是齐国的地方,只有齐国的人才能制衡慕容远,许珩这便让身边的暗卫去找慕容临。
慕容临本就不是收到苏白的来信才来的,这会儿替许珩与长安解了围,也算是来这趟的任务完成,他也不打算管许珩与长安,寒暄几句后,抱着一年四季都不离手的汤婆子便离开了。
“红药让我把这个给你。”许珩从身上掏出绿色瓷瓶扔给慕容临。慕容临稳稳接住,低眉浅笑:“帮我谢谢她。”
“有机会还是你自己当着她的面道谢。”
慕容临笑笑,却没再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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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近半夜,街道上人群渐散,路边仅有几个小摊贩在准备收档。
长安低头在前面走着,即便是现在,她的腿肚子还在抖,许珩默默跟在她身后送她回去。
“糖葫芦咯…酸酸甜甜的糖葫芦。”糖葫芦小哥的叫卖声很大,长安顿住脚步看了一会儿,糖葫芦曾经是她最喜欢吃的东西,可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少年没吃过了,今日不知为何,突然很想尝尝还是不是当年那个味道。动了动唇,最终还是默默离开。
许珩看着长安,眼前的一幕只觉得分外熟悉,似曾相识的星空,似曾相识的街道,似曾相识的场景。
只是那时候前面的人还很小,衣衫褴褛,眼巴巴的望着卖糖葫芦的小哥。
“来两串。”许珩给了铜板,接过糖葫芦追上长安。
“你喜欢的糖葫芦。”月色下,他把象征团团圆圆的糖葫芦递给长安,一如小时候。
“甜~~~”那时候他第一次见到她笑,尽管她脸上还有黑灰,唇边还有糖渣,他却觉得这是她见过最好看的笑颜。
而今,长安只是怔怔看着眼前的糖葫芦,眼中甚至还有些痛苦。
“你等我,我今晚结了工钱就能给你买你最爱的糖葫芦了。”曾几何时,有个少年这样跟她说。
“谢谢!”犹豫许久,她终是从他手中接过来,轻尝一口,依旧是小时候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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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各怀心思,又是一路无言。
到得国公府门前,看着高大巍峨的朱红大门以及皇帝亲笔题字的牌匾,许珩想起第一次来这儿的场景。
他马不停蹄赶到齐都的时候正是三月黄昏,镇国公府锣鼓喧天、红缎刺眼,府门前围满了人。
而他就隐在人群中看着她穿着大红嫁衣,在别人怀中笑得温婉幸福,那人看着她的神色亦满是宠溺。
她脸上的幸福刺得他眼睛酸涩,他别过头默默离开。
终究还是迟了,她身边已经有了人。
那时候他只是在想,只要她过得幸福就行,不管这幸福是谁给她的。
然而,后面几年,他不止一次在想,不止一次后悔,如果自己当年跟师傅离开的时候回去将她一起带走,她是不是就不会对别人动心?又或者自己当年在她成婚时不顾一切把她带走,她是不是就不会受到那些非人的折磨?
长安不知许珩在想什么,只觉得他看国公府的神情有些奇怪,也没有问,她跟他的熟悉程度还不到可以互吐心事的地步,只出声道:“今天的事,谢谢你,我先进去了。”
“长安。”许珩突地开口叫住她。
“恩?”长安转过头。
“留在我身边,我帮你复仇可好?”许珩像是鼓足了勇气,深吸了口气,才道:“我会好好待你。”
长安看着他,他眼底的真诚让她想逃,他明知道她的报仇对象是齐国皇子,却还是说出替她复仇的话,他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这样想着,也就问出了口:“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看到这样的她,许珩仿佛看到多年前那个衣服脏兮兮,头发也乱糟糟,甚至脸上都是黑灰,也只有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干净纯粹,能让人一眼看到底小女孩,仿佛看到那个明明很害怕,却还是怯生生的伸出手戳他的胸口,问他“还好吗?”的小女孩儿,心底柔软得一塌糊涂,不禁揉了揉她的发心,笑道:“因为我想对你好啊。”
“你到底是谁?”一个人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对另一个人好,说到底她与许珩也才相处一个月,若刚开始许珩救她是出于同情,可后来的相处,他对她好的近乎纵容,甚至他竟清楚自己原本的身份,加之这样无缘无故的好让她不禁怀疑他是不是认识她的。
“我是许珩啊!”他笑的纯良。
“我是问你的身份。”
“这个重要吗?”
长安愣住了,是啊,这个重要吗?左右她不会跟他扯上太深的关系,想了许久,才道:“你救了我于这辈子的我来说已是大恩,至于仇,是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会报。”
许珩毕竟是陈国人,若真出了事,在齐国没人会护他,甚至连慕容临也不会护他,她不想齐国的事牵扯到他。
长安这举动在许珩看来却是她宁愿求助别人也不愿意他出手帮她,只委屈的看着长安:“所以,你肯跟顾家联姻也不想呆在我身边?”
他眼中的受伤显而易见,明明想说我与谁联姻都是我自己的事,可说出口的却是:“我没想过跟顾谨联姻。”
虽早猜到她无意跟顾家联姻,见着她跟顾谨一起,总有那么几分担心,现在听长安亲口说了,心中已经放心不少,顾谨这么优秀的人她都没想过,现在除去慕容远,他也该不用担心别人了。
长安进门,他才又抬头看着镇国公府皇上亲笔题字的牌匾,脑中想起的却是斑驳大门上的白色封条分外刺目,镇国公府的牌匾已经被摘了下来。许珩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你若不愿呆在我身边让我帮你,那换我留在你身边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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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早,长安正在陪国公夫人下棋,秋菊来报,说是府中来了贵客,老爷要长安速到前厅,长安奇怪这贵客是谁,到得前厅之时,可算是惊吓不浅。
许珩正与黎牧在说着什么,黎牧恭敬在下首听着。
秋菊提到许珩是来接亲时,长安联想起上辈子慕容远与她说过的一些事情,也大概猜出许珩的身份以及他突然出现在齐国是何因,只是她不明白他来镇国公府是想做什么。
东陵大陆有八国,齐、陈、楚算是大国,楚国因为重文轻武,极不重视边防问题,再加上连续十多年的各处地震、水灾、旱灾、导致民间几次发生□□,这样的天灾人祸不断的折腾下来,早已是外强中干。在齐国与其他几小国联军下灭亡。
现仅剩齐、陈两大强国。
齐国好战,在直取楚都后也因战乱民不聊生。
而陈国在楚国被围攻时,没有出手相助,也没有参战,还保留着实力,陈国新任国君是个爱凑热闹的人,隔三差五骚扰齐国边境。
对于这个问题,齐国分成两派。
慕容远、慕容端两兄弟是主战态度,觉得齐国乃当今东陵大陆最强国,绝不能容忍陈国这种近乎挑衅的做法,而慕容旋、慕容昆却是主和态度,他们认为,经上次灭楚,齐国已经是民不聊生哀鸿遍野,经过几年的休养生息算是有了些起色,而陈国地大物博,这几年修养调整,整顿军队,民间已是少见衣不蔽体的乞丐,上次灭楚没参与更是很大程度上保持了自己的实力,虽占地没有齐国广阔,却早已是国强民富,如今若是再战,定不会是陈国的对手。
齐国先皇以及这代老皇帝年轻的时候也是喜战,奉行武力解决一切,这么多年四处征战,齐国的土地是扩大了不少,但多年战乱下来齐国国库早已空虚,百姓饱受战乱之苦已是哀声载道。许多百姓甚至吃不饱穿不暖,民是国家之本,水能载舟异能覆舟,物极必反的道理老皇帝很懂,历朝历代战乱之下,老百姓在苦极之时必会有人揭竿而起推翻当朝者,到时候一呼百应齐国面临的就不止外患了,还有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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