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离开!
宋承青开始吟唱古老晦涩的祷语,巨狐神色慌乱,疯狂挣扎着逃离,殷责将它吞得只剩下一具空壳后,唯恐怨种也被仪式的力量霸道地吸取了,便把其收了回去。当然,为了防止九尾**跑掉,他也没忘记将巨狐四肢折断,用碗口大的树干钉在地上。
“人类,我不会放过你的……”
似是接受了即将到来的悲惨命运,巨狐怨愤不甘地注视着宋承青,瞳中淌下两管腥血,仰头发出了长长的嗥叫。
祭图缓缓笼下,收紧、吞噬、汲取,九尾**庞大坚硬的身躯如纸煳泥塑一般,发出了令人齿酸的嘎吱嘎吱声,它睁圆了眼睛,仇恨地注视着站在祭阵前的二人,仿佛要将他们的模样记入骨血。
看着九尾**被虚空中的无形力量一点点抹除,宋承青心里的巨石终于落了地,露出多日来的第一个真心笑容,悠悠道:“拜拜了您,傻逼。”
殷责收刀回鞘,道:“夜长梦多,快走吧,免得再生风波。”
宋承青应了一声,转头望向盘腿在地的玄门众人:“他们怎么办?”
巨狐已消失天地,红雾失去了力量来源渐渐虚弱起来,清一虽然还没将魔障彻底祛除,好歹也能清醒过来了。
“宋所长、殷队长不必担心,我等眼下虽未恢复,自保之力总是有的。”清一说道,“两位先走吧,我等也该回玄门复命了。”
说话间玄门其他人也逐渐睁开了眼睛,宋承青本就不打算当什么好人,见他们面色还算过得去,便拉着殷责要赶紧离开是非之地。
望着二人渐行渐远的身影,清一神情复杂,叹了一口气,朗声道:“殷队长的救护之恩,贫道感激不尽,若有机会自当报答。”
魔障丛生之际,几次生死攸关,要不是殷责时刻用怨种为他们护体,他们恐怕早就成了巨狐腹中的美食了。
想到此前玄门对殷责的围剿,清一忍不住摇头,或许师叔没有说错,,能凭一己之力压制怨种的凶戾邪恶,又怎么会是心有不轨之人呢?
“师弟,我们走吧。”
“嗯。”清一颔首道,他们此行原本只是试探保卫科所言真假,没想到,差点把命给搭上了。“九尾异兽重现人间,不知道会掀起多少腥风血雨,唉……”
这件事得赶紧告知玄门,必须早做准备,方能应对接下来有可能发生的浩劫。
九尾是否会带来浩劫宋承青不敢断定,此时此刻,他的浩劫终于来了。
甫一落座,殷责便锁了车门,紧闭的空间顿时让宋承青心里一个咯噔:“身上都是血腥味,怎么不开窗?”
万一这人在气头上,发生点什么儿童不宜的事情,自己岂不是无处可逃?
好的不灵坏的灵,宋承青话音方落,就见殷责伸出手,慢条斯理地解开第一个扣子,然后是第二个……
要命。
宋承青咽了咽口水,果断闭上眼睛一蹬腿,歪着头,无比虚弱地软在座位上:“我好饿,又累又困……”
殷责的动作停下了。
他平静地瞥了一眼面露不适的宋承青,慢慢垂下了手,握住方向盘,发动了悍马。
宋承青仍作西子捧心状,眼见苦肉计奏效,忍不住窃喜,他就知道,殷责肯定会吃这一招。
不过他确实有些累着了,缩在柔软的座椅上,懒懒地打了个呵欠,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殷责虽然很想逼问他那根肋骨是怎么回事,但一直找不到机会,消灭九尾**后,要处理的事情更多了。
与玄门交涉、协定,继续追查九尾行踪、抹平大战留下的痕迹……诸如此类,忙得二人脚不沾地,哪里还有心思去想其他。
好不容易静下片刻,四目相对,同时开口。
第一百六十六章中计
颓唐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殷责很快便恢复了平静,二人继续刚才的话题——为什么九尾没有出现?
“应该是出了变故……”宋承青摸着下巴,沉吟道,“或许是中途被什么事碍着了脚步?”
“你觉得会是什么?”殷责问。
这可就难说了,宋承青往后一靠,手臂枕在脑下,脸上露出了思索之色。目前而言,异兽所展现出的实力几乎可以说是无人可挡,九尾**如此嚣狂,本体应该也是横行无忌的性格。
何况兽类多记仇,按理来说,九尾就算是一时抽不开身,过后也会找到他们寻仇。可一连几天过去,九尾却没有任何出现的迹象……
是放弃了了?还是说,比起**被毁,那件阻碍它脚步的事更加重要?
殷责忽然想到了什么,扫过他一眼,道:“我记得,天烬和异兽之间有联系吧?”
哈?
殷责是怎么知道的?自己只提过天烬曾经潜入研究所,并没有对他说过宝镜山的事情……宋承青心里一惊,大脑疯狂回想自己是在哪里说漏了嘴。
殷责淡淡道:“吃了怨种后,它告诉我的。”
“……”
宋承青不着痕迹地将凳子往后挪动:“看来你和怨种相处得不错,什么话都跟你说。”
殷责端起桌上的水润口,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嗯是什么意思?宋承青有些莫名,余光瞥见殷责手背上暴起的青筋,无端涌起一股心虚,旋即想到那天晚上自己和天烬统共就说了两句话,根本就没有越轨之嫌,有什么好怕的?
殷责见他一脸茫然不解,忍不住叹气,当时他们二人都陷入昏迷,对外界之事一概不知。透过怨种的视线,他能清楚地看到天烬复杂的目光,因触碰而胆怯的双手,欲宣之于口却又咽下的情意。
他放下杯子,道:“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既然天烬和他们是一伙,会不会是他阻止了九尾的报复?”
宋承青想也不想,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不会。我们杀九尾**就等于削弱了九尾的力量,天烬如果和他们怀着相同的目的,就不会容忍我们破坏。”
“或许吧。”殷责意有所指,“认清一个人,不能光凭自以为是的了解。”
宋承青直觉他话里有话,却想不出个所以然了,心道难道殷责又吃醋了?可他和天烬真的没有什么啊。
百思不得其解,宋承青只好敷衍地嗯嗯了两声,殷责又道:“敌方情况不明,我们现在唯一了解的只有九尾和天烬,如果想继续查下去,只能从其中一个入手。”
“你是说天烬?”
殷责点头。
宋承青倒是没想过这点,他转了转眼珠,很快就琢磨出了法子。殷责看他的模样就能猜到一二,问道:“你想到什么主意了?”
宋承青笑得犹如一只偷鸡成功的黄鼠狼,低声道:“我师父的遗体不是捡回来了吗?”
殷责皱起眉:“……你不会是想?”
“嘿嘿。”宋承青点头,“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老头子的尸骨已经在那夜的大战中被波及成了烂泥,反正自己也是要为他收敛的,索性再压榨一次。
想来老头子心怀天下,也不会怪罪。
殷责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心里对那素未谋面的“岳父”起了两三分同情,“你倒是会物尽其用。”
宋承青耸耸肩,没办法,他们研究所比不得别人家大业大,不精打细算怎么行?
再说了,这办法还不一定奏效呢。
如今天烬的心里究竟装着什么,他根本就看不透,只能寄希望于他还念着一两分旧情。
窗外风雪越下越大,檐下挂着的成排大红灯笼被吹得只剩下一半了,殷责去了殷家办理过户的事情,屋内只余宋承青烤着火,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电视剧。
在无数句“你无情你残酷你无理取闹”后,男主终于拂袖而去,一双毛茸茸的爪子也出现在了墙头,熟料地越过围栏,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梅花。
大狸是早上出的门,距离现在也才过了两个小时。
宋承青把它抓起来抖了抖,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样?他怎么说?”
大狸被摇得想吐,张口咬在了他手腕上,宋承青嗷了一声连忙松开,作恶的肥猫早就趁机跳上了柜顶,懒懒地喵呜了几句。
闻言,宋承青心里悲喜莫名,他还是赌对了。
师兄他,果然没有忘记天河谷,没有忘记那些旧人。
——
第一百六十七章过年
待三人回到研究所,出门时煮好的饺子在结界的呵护下还在腾腾冒着热气。大狸凶狠地冲天烬龇了龇牙,飞快窜上了悬在半空的吊篮,只露出一个警惕的屁股。
宋承青仰视头顶的菊花,又看了看桌上的饺子,顿失胃口,转头好奇地问道:“师兄,你到底对大狸做了什么,竟然让它记恨到现在?”
研究所经过群猫的打砸蹦迪,早就“焕然一新”,失去了原本严谨神秘的学术氛围,成了不折不扣的懒人家窝。
天烬进门后微不可见地蹙起了眉,径自坐到了角落的长藤椅上,屏风撑起,外界便只能看到一个隐约的轮廓。
闻言,天烬还没有作答,大狸就先竖起了尾巴,把吊篮晃得东倒西歪。
宋承青连忙护住饺子,生怕吃了一嘴灰:“好了好了,是我不该问,狸主大人神力无边,怎么会吃亏呢。”一边恭维一边将餐桌挪到了旁边。
殷责安排好了牢房,进门就看见他鬼鬼祟祟地往油碟里倒东西。
又作什么妖?
他无声走过去,站在身后,仗着身高优势一把夺过了宋承青手里的小瓶子,定睛一看,不由好气又好笑:“多大的人了,还玩这种把戏。”居然往蘸料里头加苦瓜汁,幼稚。
宋承青被戳破,厚着脸皮狡辩道:“忆苦思甜是我辈传统美德,岂有抛弃之理。”
风雪已停,电视机里的晚会也即将到了尾声,宋承青端着一盆饺子送到了天烬面前,见他闭目小憩,便轻手轻脚地回到了桌前。
他夹起一个饺子,张口咬下,面容瞬间扭曲——
“我的牙!”
宋承青赶紧把嘴里的硬币吐出来,舌尖顶着牙根,确认自己的“伤势”。
殷责轻笑道:“出口成金,恭喜了。”
牙齿完好无损,宋承青也放下了心,这么多年了,他还是第一次鸿运当头,心里乐得都要找不着北了。当然,宋大高人不会表现出来就是了,微微抬高下巴,矜持道:“上天眷顾,少不得受累了。”
看着他高高翘起来尾巴的得意模样,殷责心尖痒痒,想去抚摸他头发的手在半路改变了路线,转而夹起了饺子丢进他碗里。
俗话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宋承青刚刚窜上天的心在连续崩了几口牙后,终于下沉到了谷底。
这两盘饺子究竟藏了多少暗器?!
吃了几次亏,宋承青不敢大意,每一次都是将表皮戳烂才敢入口。殷责倒没有他的顾虑,解决了一盘后,便将空间留给了师兄弟二人,回到房内和覃传继续商议异兽的事宜。
十几个饺子下肚,宋承青自觉有了底气,转开屏风,眼前景象不由让他睁圆了眼。
……师兄他,竟然动筷了?
不能怪宋承青大惊小怪,天烬从小到大,吃的用的哪样不是精细物?说的难听点,要不是天烬才智过人一点就通,指不定连端碗都不会。
宋承青小时候就对天烬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极其嫉妒,经常借故捉弄,虽然每次都没成功,但也算是他们俩枯燥的童年里为数不多的乐趣。
宋承青把加了料的食物端给他,一半是习惯使然,一半是为了勾起天烬的回忆,方便他接下来的套话。
可他没想到,天烬居然吃他送来的东西!虽然只动了一口就嫌弃地停下了,但这也足够让宋承青诧异了。
震惊之下,他一时忘记了自己的目的,喃喃道:“师兄,你没事吧?”
天烬抿了抿唇,道:“无碍。”
他这副模样还真没有什么说服力,宋承青在他对面坐下,思索着该怎么开口。
长久的沉默中,电视机里传来倒计时的欢唿。
天烬以拳抵唇,轻轻咳嗽了几声,似是被怨毒折磨得不轻。
十、九、八、七……
高悬的灯笼吱呀吱呀摇曳起来,凛风唿啸着从大开的窗户闯了进来,一路横冲直撞,堪堪将天烬的斗篷掀开了一条细不可见的缝隙。
宋承青目光蓦地一凝。
“……三、二、一!”
伴随着无数人的欢唿雀跃,绚丽的电子烟花在奉京上空绽放,明明是最喜庆的日子,宋承青却觉得心里揪心的疼,空落落的,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斗篷虽然没有被吹开,却也露出了一点儿端倪——难怪天烬一直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原来是这样……
宋承青看着那一缕灰白的长发,涩声道:“师兄,你的头发……是怎么回事?”
巫族善养生,就算是他那六七十岁的师父,看上去也不过三十出头,天烬才二十有余,怎么就会白了头发?
第一百六十八章逃离
大狸伸出爪子欲拦下他——
桃木门内忽然迸出一股无形力量,柔和却坚定,从里到外一寸寸推开。
高傲的狸主亦受到震荡,往后退了一步。
天烬静静注视着它,重新披上了斗篷,
虽然是神明,可随着时代的变迁,虞夏人民大多已经忘记了曾经虔诚供奉、以期获得丰收的狸主。
像这样由信仰而生,却又因信仰而逝的神明不计其数,只不过它比其他神明幸运,在消失之前遇到了阿青。
“即便是神明,你也无法杀死我。”天烬说着慢慢走进了黑暗……
桃木门随之合拢。
狸主无可奈何,又不能什么也不做,在外吹了大半夜的冷风,偏偏天烬不知道对它做了什么,以至于外出的殷责丝毫没有察觉到不对。
不,也许有。
虽然只是短暂驻足中一个疑惑审视的目光,但比起唿唿大睡的宋承青,狸主觉得这已经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