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
殷责见他如此,心知这七枚鸡蛋肯定也是好东西,只是宋承青不打算告诉自己罢了。
也对,他俩的交情还没到这个地步……
殷责心底油然生出一股烦闷,抓起地上的肥猫快步走了出去。
“诶,你去哪儿?”
“浇花。”
“……”
宋承青挠挠头,这又是怎么了?
殷责半点也不觉得寒冬腊月里在室外浇花有什么不妥,接好水管,拧开水龙头,对准了院子里的“光杆司令”们噼头盖脸喷过去。
冰冷的水流不仅没将他心里的不快一齐冲刷掉,反而随着宋承青欢快的歌声愈演愈烈。
“啪嗒!”
水管被粗暴地团成一团扔在了墙角,正探出半个头的宋承青抽抽嘴角,虽然不知道这家伙又被什么点着了火,但还是扬声问道:“后天起就是腊月了,一年也快过去了,大狸说想来一次团建,你要不要一起?”
殷责道:“两个人?”
“两个人就不行吗?”宋承青反问。“再说了,不是还有大狸它们吗?家里这群崽子可都是研究所的主力,你这么说小心被抽。”
主力?
殷责扫向群猫圆润的肚皮,勉为其难地接受了这个说辞。
……干饭主力也是主力。
宋承青不耐道:“给个主意,到底去不去嘛?”
“……去。”
——
两天后,飞云古镇景区。
随处可见的灯笼衬着皑皑白雪,为这座古香古色的小镇增添了几分烟火气。
路边小贩操着一口浓重乡音,大声吆喝着自己的商品多么物美价廉。
斜对面的酒家里头并排走出了两个年轻男人,一看就是外地来的旅客。
眼看他们就要经过自己摊位,小贩正要高声叫卖,其中那个英挺男人目光扫过来,硬生生地让他把话吞了回去。
啧啧,这人一看就不好惹。
小贩低下头,装作整理东西,隐约听见了一句抱怨。
“早知道就不去刚才那家了,难吃又宰客,态度还这么差。”
“我已经向消协举报了。”
“哼哼,就该这么干。”宋承青犹自忿忿不平,几个素菜花了一千多,可心疼死他了。
二人在古镇上四处闲逛,眼看天色不早了,就随意挑了间所谓的“客栈”投宿。
甫进入房间,殷责便皱起了眉头。
他锁上门,拉住正欲脱衣的宋承青,道:“有些不对劲。”
宋承青疑惑道:“哪里不对劲了?”他什么都没感觉到啊。
殷责松开手,四下转了转,最后在壁灯的装饰物上找到了一枚小小的“扣子”。
宋承青吃惊道:“……还真有人偷窥啊?”
殷责嗯了一声,打开手机录像留存,又再次细细搜索了一遍,确认没有其他的摄像头,这才松下了心。
宋承青打了个呵欠,道:“报警吧。”
上午和消协举报的事到现在也没个说法,人影更是没见着一个,现在又闹出了这档子事,看来这个景区大有文章啊。
“唉,怎么出门旅游都能遇到糟心事。”他瘫在床上,语气充满幽怨。
殷责凉凉道:“地方是你亲自选的。”
第八十八章蟹官(一)
为了在外便宜行事,保卫科挂靠国安,隶属社会调查局。
宋承青也因为上次的事,终于获得了编制,看到几人两人骤然惨白的神情,心里突如其来地涌上了一股欣慰。
这才是入世高人该有的待遇啊。
不得不说,天烬那超然的地位还是让他酸了。大家师出一门,凭什么一个万人尊崇,一个人人喊打?!
宋承青的证件只在眼前晃了一圈,其余人压根没看清,但围巾男也意识到不对了。
“老李,大周,你们这是怎么了?”
被他叫到名字的二人后悔不迭,哪里还敢回答,只隐秘地使着眼色暗示他赶紧搬救兵。
到底合作多年,围巾男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右手藏在大衣里迅速向老板发了条快讯,嘴里还装模作样道:“两位要是对刚才的条件不满意,我们还可以再协商嘛。”
“建立景区的初衷,不就是为了让大家有个开心的地方吗,来来来,都坐下,有话好好说。”
宋承青才不吃他这一套,转头问殷责:“怎么样,公了还是私了?”
殷责目光冰冷,毫不犹豫说道:“公了。”
宋承青挑眉:“万一他们沆瀣一气?”
“那是之后才考虑的事。”殷责松开手,消协二人组亦不敢剧烈反抗,按指示坐在了沙发上,犹如一只落水的鹌鹑。
只是宋殷二人没想到的是,景区的负责人来得这么快。
一只白胖的手从外打开了大门,带着嚣张气焰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大狸竖起毛发,凶狠地低声咆哮。
为首之人西装革履,个子矮胖,长得甚至可以说一声憨厚,可他身后的人就不太和善了。
殷责眉心紧锁,一把将宋承青拉至身后,警惕地盯着那几个壮汉鼓囊囊的腰间。
非法持枪……他下意识地摸上自己的枪带,却只摸到光滑的羽绒不料……殷责深吸了一口气,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四周环境,寻找突破口。
“鄙人田诚,是这个景区的负责人。”为首的胖子笑盈盈地说道。“听说两位对我们的服务很不满意,作为负责人我深感愧疚。”他话锋一转。“这样吧,既然谁也说服不了对方,不如我们就请官家来判一判,如何?”
宋承青闻言一愣,望向殷责,后者显然也和他一样不解。
官家?这个胖子是想上派出所还是法院?
二人隐隐觉得胖子嘴里的官家另有名目,短暂的眼神交流后,心照不宣地答应了对方。
管他哪个“官”?照样打断两个口!
宋承青和殷责被蒙住脸带上了车,平稳地行使了一段时间后,车门打开,二人随即被粗暴地拉扯出来。眼前一片黑暗,只能从拧开门锁的声音判断出这应该是一间房。
“进去吧,二位!”
辨认不出男女的声音猖狂道,随即砰一声关上了房门。
啧,小人得志。
宋承青不紧不慢地摘下蒙眼布,殷责比他快了一步,此时已经在四处摸索墙角缝隙。
房间不大,空荡荡的连个灯泡都没有,是个名副其实的小黑屋。二人若不是仗着过人的眼力,恐怕连对方在哪儿都看不清。
“有机关吗?”
“没有。”殷责拍掉灰尘,一指竖起指向右上角,宋承青会意,弹出一道气流将监视器打破。
这下,就不必担心有人偷窥了。
宋承青一屁股坐在地上,道:“这胖子还真狡猾,带着我们在外头兜了几十圈才回到这里。”
旁人或许会被迷惑,但他认人认地向来只凭气息,就算不听不看,也能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你不是说景区大楼就建在莲花中央?”殷责问道。“看来他们是有意为之。”依照现在的情形,飞云古镇景区的人不光是为了虚无缥缈的财运,或许还涉及到了某些阴私。
宋承青道:“昨晚的怪事应该也是他们做的。”
前脚刚报警,后脚就撞了邪,世上哪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他倒要看看,这群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白净的脸配上那抹贼兮兮的笑容,怎么看怎么可……咳!殷责以拳抵唇轻咳了一声,故作不解:“你打算怎么做?”
怎么做?
宋承青得意道:“这种好事,当然是人多更热闹了。”
——
大狸趴在茂密的树冠上,柔软的肉垫按在手机上,飞快拨通了一道视讯。
燕旭愈发苦大仇深的面庞出现在屏幕上。
“宋——”他脸上的疲倦瞬间变成了诧异,“猫?”
“喵呜~”
燕旭揉揉额角,他记得这只猫好像叫做……大狸?
果不其然,在他试探性地叫出名字后,对面的肥猫懒洋洋地应了一声,视讯随即被挂断。
第八十九章蟹官(二)
宋承青双手攀住身前人的肩膀,借势凌空翻转,踩着一个鬼面衙役的头就跳到了屋顶上。
他回过头,看着被包围住的殷责,笑道:“交给你啦。”
殷责抬腿踹开一人逼近的利刃,道:“为什么不是你?”
“我不想浪费力气,再说了,你有怨种在身,还怕这些鬼东西?”
小骗子说话五分假五分真,分明是想借机试探自己。
殷责本就有这个意思,也不拆穿他,认真投身到了战斗中。
他赤手空拳,速度和力量丝毫比不过面前的鬼面衙役,全凭着军中训教出的技巧,不多时身上就被划了无数道血口。
奇怪的是,皮肉裂开后仿佛从里探出了什么诡秘的东西,如同一个个吸盘,死死吸附住没入身体的刀刃。
它犹嫌不足,顺着雪白刀刃往上,贪婪地吮吸着每一丝尸气。
自己武器的变化,鬼面衙役自然也感觉到了,藏在面具底下的脸面色一变,连忙把刀收了回来。
可惜为时已晚。
失去尸气的利器很快就变成了纸煳玩具,轻轻一拍就断成了数片。
妈的,这人到底什么来路?!
眼看鬼面衙役不敌,田诚紧锁眉头,忽然大步走到了案桌前,就在他即将拿起供词之时,斜刺里忽然伸出一只修长的手,一把抢走了那薄薄的两页纸。
“哟,供词都写了,就差签字画押了。”
田诚不怒反笑,可惜在面具的遮掩下无人看清:“袭击官差,顶撞本官,两位是想罪上加罪吗?”
宋承青挑眉:“黑白对错都是各人心里的一杆秤,我不认为你的杆子能挑起我这金秤砣。”
“话可别说得太早了。”田诚好似吃下了什么定心丸,撩起袍袖,施施然坐到了官椅上。“再坚硬的冰块只要一粒盐就能化开,就算是巨象,被毒蜂叮上一口也会死去。”
宋承青倒没把他的威胁放在心上,只是疑惑这人怎么突然换了个态度,明明刚才还有些慌乱,现在却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是什么给了他底气?
说到底,鬼面衙役也不过是景区员工装扮成的,若论拳脚功夫,失去尸气增幅的他们根本不是殷责的对手,顷刻就被解决。眼见宋承青还在和田诚扯皮,殷责蹙眉道:“别浪费时间,先抓住人再说。”
“知道了。”
妖娆的嫦夫人自腰间甩出,瞬间就缠到了田诚手腕,千钧一发之际,原本倒在地上的鬼面衙役忽然暴起,硬生生地拽住了欲往脖子上缠绕的嫦夫人!
宋承青心道麻烦,用力震开了几个鬼面衙役,却见田诚趁着这一瞬间的空隙,迅速抓起桌上的官印,“啪”地盖在了判词上!
……还以为他要反抗呢。
宋承青深觉无趣,嫦夫人再次出手,不料这一次却被挡了下来——
怎么回事?
田诚面前仿佛竖起了一道屏障,任凭他怎么施为也近不了身。
宋承青脸色逐渐凝重,这个感觉……
“殷责!”他回头高喊。“打他!”
殷责不明所以,仍按照他的话一脚挑起地上的断刃,向着田诚的方向踢去。
该死!田诚暗骂道,矮胖的身子以极其灵活的速度矮身避到宋承青身后,宋承青脸色一变,不受控制地握住了飞过来的断刃——
“殷责,后面!”
宋承青话没说完,殷责就敏锐地感觉到了身后的杀气,只是躲避不及,结结实实地被贯穿了肩胛,顿时血流如注。
“……宋承青?!”
田诚看着眼前自相残杀的一幕,故作惋惜:“殷责,你的同伴已认罪伏诛,你又何必执迷不悟呢?”
殷责闻言,狠厉目光直逼田诚,森冷道:“你对他做了什么?”
“本官依法办事,不过是让其改过自新罢了。”田诚忍不住得意地放声大笑。
笑声传入宋承青耳中,心里简直要后悔死了,事到如今他哪能不知道自己被算计了,恨恨骂道:“今儿老子拼了!”旋即狠心用断刃在脖子上用力一划——
鲜红血花喷薄而出,殷责瞳孔微颤,惊怒道:“宋承青!”
同样被事态发展惊到的田诚回过神来,操纵鬼面衙役从四面死死缠住他前进的脚步,殷责如同疯魔了一般,瞳孔中倒映出那人被一丝皮肉黏连的脑袋和脖颈。
残存的理智告诉他宋承青不会平白无故对自己下手,但情感却以极快的速度占据了上风,不停灌输着那人即将死去的讯息!
脖子被切断……
宋承青……会死?
他会死……
殷责眼底逐渐变得血红。
既然他不能存活,那其他人为什么还能安稳地享受这世间美好的一切!
怨种成功左右了殷责的理智,顺着闸门悄然逸出,如同影子一般,渐渐在那具躯体上覆上一层阴冷黏腻的薄雾。
第九十章蟹官(三)
“还有,”殷责话锋一转。“你们这次来没有告诉其他人吧?”
“绝对没有,这次行动只有保卫科内部知晓。”燕旭斩钉截铁道。
涉及到境外势力,他们不得不小心,伪装成了某公司员工,借用联谊活动的名头来飞云景区。
“那就好。除了我们见过的那两名消协人员,田诚肯定还和其他人有联系。”他目光渐渐沉凝,冷冷道。“而且,级别一定不低。”
既然要做,就必须万无一失。
在掌握这群害群之马的证据前,绝不能惊动了任何人!
燕旭点头,正色道:“明白了,我这就让方蕾联系玄门。”他蹙眉盯着对方狰狞的伤口,道:“你先好好疗伤吧,剩下的事我们会处理的。”
殷责断然拒绝:“不行,这次行动我要参与。”
“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必须休息!”燕旭也不愿把话说得太直白,只是他了解殷责,明白对方不会轻易放弃,便又补充了一句:“以你现在的状态就是个累赘,我不会让任务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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