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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重生_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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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肩膀上哭泣。更糟糕的是,她还年轻,又漂亮。所以对女人来说她是一个威胁,对男人来说是一个机会,对孩子来说是个奇怪的人。设身处地想一想,你会发现这真不是什么好处境。

好几次,我注意到我们在超市的货架之间,推着购物车的时候,人们用特殊的眼光看着妈妈。这种特殊的眼光在妈妈送我们去学校的时候也能看得到。那是爸妈离婚后的第一年,她总是穿着她的护士白大褂和白鞋白袜送我们去学校。在校门口,她总是走出汽车和我们吻别,我能强烈地感觉到,其他人的妈妈们盯着我们看。吕贝塔和我变得很不自在,离学校越近,我们就越局促不安。

“给妈妈一个吻。”有一天,妈妈弯下腰说。

“不要了,”我边说边闪开。

“不要什么?”她问。

“就是……”我耸起肩膀,皱着眉。“就是……不要啦。”

我不敢看妈妈的脸,所以我就看着自己的鞋。她弯着腰,一动不动,过了几秒,才直起身子。我听到她吸了一下鼻子。我感觉到她捋了捋头发。

等我抬眼看时,她已经开车走了。

*

有天下午,我和一个小伙伴跑到教堂的停车场玩球,教堂的后门突然开了,走出来两个修女。我们以为做错了什么事情,站着没敢动弹。但两个修女朝我招了招手。她们各自端着一个铝制的餐盘。我走近她们,可以闻到盒子里肉饼和青豆的味道。

“过来,”其中的一个对我说,把铝盘子递给我。“这是给你家的。”

我不明白她们为什么要给我食物。但我又吃不准是不是可以对修女说“不,谢啦”。所以我默默接过盘子,端起盘子往家走,心想大概是妈妈特意定的。

“你拿的是什么?”进屋时,妈妈问我。

“是修女给我的。”

她打开包住餐盘的保鲜膜,嗅了嗅食物的味道。

“是你问她们要的吗?”

“没有啊。我在那里玩球。”

“你没有问她们要?”

“没有。”

“我们不需要别人的食物,查理。我们不需要别人的施舍,你要弄明白。”

我觉得需要为自己辩护。我还不太明白“施舍”是什么意思,但我听得出来,施舍不是什么人人都想要的好东西。

“我没有问她们要!”我抗议说。“我压根不爱吃青豆!”

我们互相看着对方。

“这又不是我的错,”我说。

她从我手中接过两个盘子,把里面的食物统统倒在水槽里。她用一把大勺子,把肉饼一勺勺塞进水槽的下水口。然后是青豆。她的动作里充满了怒气,我的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她。她把所有的食物都塞进了那个小孔。然后,她拧开水龙头,打开安装在水槽孔里的搅拌机。搅拌机发出轰鸣声,一会儿轰鸣声突然变强了,说明塞进去的东西都已经被粉碎干净。妈妈移开水槽孔的盖子,关上水龙头,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好了,”妈妈转过头对我说,“饿了吗?”

*

我第一次听到别人称妈妈为“离婚的女人”,是在一次全国性的棒球巡回赛后。教练把队员们的球棒都扔在他的客货两用车的后备厢里,另一个球队有个队员的爸爸从里面错拿了我的球棒。我跑去对他说:“这个是我的。”

“是吗?”他边看着手里的球棒,边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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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这根球棒是我放在自行车后带过来的。”

他确实有理由怀疑我。大多数孩子是坐他们爸爸的车去参赛的。

“好吧,”他说着,把球棒递还给我。然后,他眯缝起眼睛,问我:“你就是那个离婚的女人的孩子吧?”

我看着他,无言以对。离婚的女人?这个词听起来好古怪,我从来没有把这个词和妈妈联系起来。人们通常会问我,“你是雷·贝奈特的孩子吧?”我不知道哪种问法更让我不舒服,是这个听起来很古怪的新称谓,还是那个熟悉的、但已经不再是我爸爸的那个人的名字。

“那你妈妈,怎么样啊?”他问。

我耸耸肩。“她很好。”

“是吗?”他说。他在观察我脸上的表情。“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我感觉妈妈好像就站在我的背后,我是她和前面这个人之间唯一的阻隔。

“她很好,”我重复道。

他点了点头。

某些人的点头是不可信的。我就没有相信他的点头。

*

如果那天是我开始熟悉“离婚的女人”这个字眼,那么,我还清楚地记得,是什么时候,它变成了一个让人惧怕的名词。那天,妈妈让我去食品店买一些番茄酱和卷饼。为了少走一点路,我绕到院子后面。转过隔壁家的房子,我看到学校里两个年级比我高的孩子,正鬼鬼祟祟靠在一起。其中那个颇为健壮的孩子,雷恩,似乎是想挡住胸前一样什么东西,不让我看到。

“嗨,贝奈特,”他招呼我,语速显得有些急促。

“嗨,雷恩,”我回答。

我看了看另外一个男孩。“嗨,卢克。”

“嗨,鸡仔。”

“去哪里?”雷恩问。

“范尼利食品店。”

“噢,是吗?”

“是的。”

他藏在衬衫后面的手伸了出来。原来他拿着一个望远镜。

“用这干吗呢?”我问。

他转过脸看看后面的树。“这可是军用物资,”他说,“是双筒的。”

“能够放大二十倍,”卢克补充道。

“让我看看。”

他把望远镜递给我,我举起来,放到眼前。镜筒的四周还带着体温的余热。我朝上看看,又向下看看。先看到模模糊糊天空的颜色,然后是一片松树,然后是我自己的脚。

“他们打仗的时候用这个来侦查敌人,”卢克说。

“这是我爸爸的,”雷恩说。

我最恨听到爸爸这两个字。我把望远镜递还给他。

“再见,”我说。

雷恩点点头。

“再见。”

我继续往前走,但总觉得有些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雷恩刚才迅速把脸转向树丛的方向的样子,让我心生疑窦。所以,我又绕过那幢房子,躲进树丛,想看看他们究竟在做什么。接下来,我所看到的那一幕,现在想来依旧能让我怒火中烧。

那两个人,紧紧挨着对方站着,他们不再面对着树丛,而是朝着另外一个方向,我家的方向。他们轮换着举起望远镜。随着他们望远镜的方向看去,镜筒正对着妈妈卧室的窗口。我看到她的身影从窗框边闪过,看到她把双手举过头,我立即意识到:下班回家,换衣服,卧室。我感到自己的身体一下子变得冰冷。有一样东西在我的身体里,从脚底心一下子蹿到了脑脖子上。

“噢,耶,”我听到雷恩小声欢呼着,“看那个离了婚的女人……”

我觉得我这辈子从来没有那么愤怒过,以前没有,以后也再没有过。我的双眼冒着怒火,向比我年长的他们冲了过去。我从他们背后扑上去,一把抓住雷恩的脖子,拳头像雨点般,落在一切正在移动的事物上。一切。

散步

妈妈穿上了白色的粗呢外套,然后稍稍晃了晃肩膀,让外套妥妥帖帖落在身上。在她生命的最后几年里,妈妈常去给那些年老得无法出门的老太打理头发。她挨家挨户地去,让这些老太太们能继续享受美发的权力。她说她有三户人家要去。我随她穿过车库,脑子里依旧一片混沌。走到房子外面。

“想不想沿着河走过去,查理?”她说,“一天中的这个时候非常美好。”

我无语,点点头。自从躺在湿草丛里,看着撞成了一团的车皮,时间过去有多久了?我还尝得出嘴里的血腥味,疼痛像波浪一样,一阵阵向我袭来,这一分钟还没事,下一分钟就浑身疼痛起来。但我不知怎么就在这里了,走在老镇的街道上,穿着呢子外套的妈妈走在我边上,我还替妈妈拿着她装了美发工具的紫色塑料包。

“妈妈,”我终于鼓起勇气问:“你怎么会……?”

“怎么会怎么样,亲爱的?”

我清了清喉咙。

“你怎么会在这里呢?”

“我住这里,”她说。

我摇了摇头。

“不,”我小声说,“你已经不住这里了。”

她抬头看了看天。

“你知道吗,你出生的那一天,天气跟今天一模一样。有点冷,但很舒服。我是黄昏的时候被推进产房的,记得吗?(妈妈说话的语气,让我觉得应该回答她,‘噢,是的,我记得。’)那个医生,叫什么名字来着?莱珀索?对,莱珀索医生。他让我一定要在六点以前把孩子生出来,因为那天晚上,他老婆给他准备了他最爱吃的晚餐,他说他可不想错过。”

这个故事我已经听过了。

“炸鱼条,”我小声附和道。

“炸鱼条。想不到吧?这么简单的东西。至少也应该是牛排,才说得过去吧。哎,算了,我才不管呢,反正他吃到了他的炸鱼条。”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些许调皮。

“而我呢,得到了你。”

我们又走了几步。我头疼欲裂,用拳头敲了敲额头。

“怎么了,查理?是不是很痛?”

这是个简单的问题,但我却无法回答。痛?我应该从哪里说起呢?撞车?翻车?三天来靠酒精维持的生命?婚礼?我的婚姻?抑郁症?过去的八年?我还有不痛的时候吗?

“我好久没有感觉这么好了,妈妈,”我回答。

她继续往前走,眼睛注意着路旁的草丛。

“你知道吗,我和你爸爸结婚后的三年里,一直想要一个孩子。那个时候,结婚三年还不生孩子,算是很长的时间了。人们开始议论,是不是我身体有什么问题。我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我不能够想象没有孩子的生活。有一次,我甚至……等等,让我看一看。”

她带着我,朝我们院子一角的一棵大树走去。

“这是有一天深夜,我睡不着,”她拍打着树干,摩挲着树皮说,好像要挖掘出一件宝藏。“哦,还在呢,”她说。

我凑过去,看到树干一侧上刻着“求求你”几个字母。小小的,弯弯扭扭的字。要仔细看才看得清,但确实是那几个字。“求求你”。

“不是只有你和吕贝塔才在木头上刻字呢,”妈妈笑着说。

“这是什么意思呢?”

“一个祈祷。”

“祈祷有个孩子?”

她点点头。

“为了生我?”

又是点点头。

“在一棵树上?”

“树每天都向上看,望着上帝的方向。”

我做了一个鬼脸。

“我知道,”她举起双手,像是向我投降。“你总是老一套,妈妈,”她模仿我的口气说道。

她又摸了摸树皮,发出了轻轻的吁声。她似乎在回忆自从我降生以来发生的所有事情。如果她知道了我的状况,又会有怎样的感慨呢?

“现在,你知道妈妈是多么希望把你生出来了吧,查理,”妈妈的手松开树干,“做孩子的,常常会忘记这些。他们觉得自己的降生是个负担,而不是父母实现了的心愿。”

她拉了拉外套。我想要哭。实现了的心愿?有多久没有人对我说过这样温暖的话了。对此,我应该心存感激,感到羞愧,并对自己的自暴自弃感到后悔,对吧?但是,那一刻我心里想的是酒,我想要喝上一杯,最好是几杯。我渴望陷入酒吧的昏暗之中,在灯泡微弱的光晕下,我渴望尝到让人麻木的酒精的滋味,看着一杯杯的酒变空,知道自己喝得越快,就越快超脱于这个世界。

我走近她,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我多少有点期待着我的手会直接穿过她的身体,就像我们在鬼片里看到的那样。但是,没有。我的手落在她的肩膀上,我可以隔着衣服感觉到她瘦弱的身躯。

“你已经死了呀,”我脱口而出。

一阵风突然翻卷起地上的落叶。

“你不要想太多了,”她说。

*

宝儿·贝奈特是个能说会道的人,大家都这么说。但是,不像其他善于讲话的人,她同样善于倾听。在医院里工作的时候,她倾听病人的诉说;在炎热的夏天,坐在折叠式的沙滩椅上,她倾听邻居们的闲聊;她喜欢听人讲笑话。她会笑得弯下腰去,顺势推推讲笑话的人的肩膀。她是个好听众。她很迷人。那是人们对她普遍的看法。有魅力的宝儿。

但显然,这些都只是爸爸的手还揽着她肩膀的时候的情形。离婚以后,离开了他的臂膀,其他女人就不希望这样一个有魅力的女人离他们的丈夫太近了。

就这样,妈妈失去了所有的朋友,就好像得了鼠疫一般。她和爸爸以前不是一直同邻居们玩扑克吗?结束了。不是常常收到邀请,去参加生日派对吗?再也收不到了。每年七月四日的国庆野外烧烤会还是举行的——到处可以闻到炭烧的味道——但是没有人邀请我们参加。圣诞节,照例会看到别人家的屋子前停着许多车,透过客厅窗户可以看到许多大人走来走去。而我们的妈妈却待在家里,和我们在一起,和面粉做饼干。

“你不去那个派对吗?”我们问她。

“我们在这里不就是个派对吗,”她这样回答我们。

她让我们觉得,留在家里是她自己的选择。就我们三个。很久以来,我以为新年之夜就该待在家里,在冰激凌上洒上巧克力糖浆,在电视机前吹喇叭敲铃铛。直到有一年,我吃惊地发现我同龄的少年玩伴都利用这天晚上,偷家里酒柜中的酒喝,因为他们的爸爸妈妈总在这一晚穿戴整齐,八点一到就出门了。

“你的意思是,新年的晚上,你被你妈套牢了?”我的伙伴问我。

“是啊,”我悲哀地说。

但是,事实是,我魅力十足的妈妈,被我们套牢了。

我没有为妈妈挺身而出的事情

老爸离我们而去的时候,我已经过了相信圣诞老人的年纪了,但吕贝塔只有六岁,她还相信那不是个游戏:她留下一些饼干,写一张纸条,圣诞夜乖乖上床,然后偷偷摸到窗边,指着星星问:“那是圣诞老公公的驯鹿吗?”

我们三个人一起过的那第一个十二月,妈妈想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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