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儿,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强势的气息迎面扑打在他脸上,让他下意识屏住呼吸。
“伤口在哪儿?让我检查一下。”
太宰郑重其事的将左手伸出来,露出食指上的一条很小的血痕,“喏,就是这个。”
伤口虽然在往外渗血,但很小,貌似是不小心被纸划伤的。
寺尾弥修拿着药棉的手停滞在半空中,他沉默了很久,有种被侮辱的感觉,“就这?”
“怎么了,很痛啊,你看,正在流血呢。”
懂了,他又被首领给玩了。
他牺牲了今晚滚床单的时间,就是为了配合首领的无理取闹。
这段日子里首领一直在给他捣乱,频繁将他叫到办公室,让他给窗台上的花浇水,让他驱赶墙角的蜘蛛,甚至让他陪自己打游戏。
“寺尾先生,来办公室陪我打游戏,打输一场游戏就扣你一个月的工资。”
他觉得首领就是小孩的脾性,故意通过这种任性的方式引人注意,想要找人陪自己玩。
无理取闹这点,倒是跟太宰蛮像的。
他正想着,首领突然用戏谑的语气说道:“寺尾先生,你好像在生气哎?”
“没有。”
“啊,因为我耽误你跟男朋友约会了吧,你们今晚是有什么特殊约会吗,是准备滚床单吗?”
“……”
太宰见他板着脸,明显是一副想要发火但又不敢发的样子,觉得很好玩。
“不过寺尾先生,你听说我受伤了就这么急着赶过来,连想要跟你滚床单的男朋友都扔下不管了,这是不是代表你很关心我?”
“我必须赶过来。”他语气生硬,“我是医生,医生要对每一个病人负责。”
就这样?
太宰有点恼火,他希望寺尾弥修能乖巧的说“是,我是真的关心您”,而不是拿“我是医生”来当借口。
寺尾弥修究竟是有多讨厌他啊,明明在餐厅的时候还那么顺从他,乖乖的任由他接吻和拥抱。
太宰在晦暗的阴影里坐着,看着对方拿出药棉和纱布,覆在他手指的伤口处。
寺尾弥修低着头,那金色的短发倾斜到一侧去,露出脖子后面的那块新鲜吻痕。
这块吻痕是他留下来的,就在几个小时前。
吻痕的颜色比别的痕迹更深更重,像是被火灼烧出的烙印,凝着沉甸甸的红色。
但是它很快就会消失,很快就会有人重新吻在这个地方,用新的痕迹覆盖住旧的痕迹。
太宰看得出神,忍不住伸出手指碰了碰,冰凉的触感让对方身子一颤,立即躲开。
“您不要这样。”他声音带着怒意。
“怎么了?”
“我现在是有男朋友的人,所以我不能跟别的男人有亲密接触,首领您也不行。”
“呵。”
“首领您是成年人了,不需要我一直陪您玩,麻烦您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对方轻笑,“但我就是喜欢你陪我玩哎。”
“……”
“寺尾先生是我最喜欢的玩具呢,在我玩腻之前,我是不会放手的。”
“……那还真是我的荣幸啊。”
寺尾弥修突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他觉得,首领说话的方式跟太宰很像,甚至连吐字的节奏都很像,语气也都是那种戏谑的带着阴阳怪气的风格,充斥着蛮横和不讲道理。
真的,他们两个真的好像。
寺尾弥修突然被这个想法吓到了——他最讨厌的人跟他最喜欢的人很相像,实在恐怖。
他觉得心里不适,匆忙的收拾东西要离开,首领看出他的慌张,悠悠问道:“这就急着走了?”
“我要回家复习功课,我过几天有场重要的考试。”
“骗人,你明明是想回家陪男朋友。”
“……”
“不准走,你的下班时间还没到,如果你真的想复习,那你就把课本搬到这儿来,在我这儿复习。”
*
他想拒绝,但小银去了医务室一趟,把他的书包和课本都搬了过来。
寺尾弥修见此,只能认命的往办公室的沙发上一坐,假装开始复习功课。
在老板眼皮子底下摸鱼,挺刺激的。
办公室的气氛太压抑,即使开了灯,周围还是阴森森,让他很难专心。
那位首领背对着他坐在那儿一动不动,没有呼吸,死气沉沉,只有处理文件时的纸张摩擦声,像只无形的鬼在监视他。
他打起精神来想看书,但沙发实在太软,书看到一半,就眼皮酸涩犯了困。
不行,不能在这儿睡,首领一直看他不顺眼,没准会趁他睡着暗杀他。
他正昏昏欲睡,耳边一个声音惊醒了他:“寺尾先生,你读过很多书,应该比一般人懂得多吧。”
他强打精神,“您想说什么?”
“其实我有件事想问你——我,嗯,我最近认识了一个人,我很讨厌他,但我很想得到他,你说,我应该怎么做?”
他不懂,“首领,您既然讨厌他,为什么还想要他?”
“没什么理由,就是想要。我跟他接触了很多次,虽然他身上没有一丁点儿值得我喜欢的优点,但我就是想得到他。”
“不可能,每个人都有优点,除非您是故意带着偏见去看待他的。”
他对寺尾弥修带着偏见?说反了吧,明明是寺尾弥修先对他有偏见的,私下里还总是骂他。
“首领,您如果真的想要得到他,那就试着去了解他,做让他喜欢的事,给他最想要的东西。”
给他最想要的东西?
太宰陷入了沉思:寺尾弥修最想要的是什么?
是跟那个老男人滚床单吗?
没错,就是这个,寺尾弥修一直觊觎太宰治的身体,从一开始就抱着这个目的。
“这样啊……”
太宰想到这儿,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点头:“好吧,寺尾先生,那我们就来滚床单吧。”
寺尾弥修怀疑耳朵出了毛病,“您说什么?”
“滚床单啊。”
“……”
“虽然我觉得成人运动是很恐怖很没有羞耻心的东西,但如果是你的话,我应该勉强可以忍受。”
第29章第29章
寺尾弥修合上书本,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
“笑您啊。”他叹气,“首领,您不能跟讨厌的人滚床单。”
要是别的男人对他说这种话,他可能会觉得被冒犯了,但首领对他说这话,他只是觉得很好笑。
虽然首领年轻有为运筹帷幄,虽然能管理整个mafia,但首领很幼稚。
如果一个幼稚小屁孩郑重其事的对你说“我们滚床单吧”,你第一反应不是生气,而是笑个半死。
太宰看着他笑,觉得莫名其妙,“为什么不能?”
“因为这不是玩游戏,您不能因为觉得好玩就跟别人提滚床单这种要求。”
“不能吗?”
太宰只看过一次19禁电影,觉得观感极差。
他觉得滚床单并不是什么享受的事情,更像一种折磨,他也不懂寺尾弥修为什么会向往这种事。
寺尾弥修继续叹气,“那是因为您不喜欢我啊,您如果真的喜欢我,那您也会向往滚床单这件事的。”
“不可能。”
“可能的,恋爱就是这样的,如果你真的喜欢一个人,你就会想要一直跟他在一起,您会主动渴望跟对方亲密接触。”
“嘁,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
寺尾弥修解释了半天,见对方还是不懂,也没耐心了,起身收拾东西。
太宰以为他要离开,“喂,你不准走——”
“您放心,我不走,但是我真的困了,在您面前睡觉很不礼貌,我想去旁边的休息室睡一觉,可以吗?”
“……”
太宰看着他离开,觉得受到了羞辱。
刚刚寺尾弥修看他的眼神,带着同情和怜悯,就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屁孩。
*
半夜时分,首领宰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突然听见隔壁房间传来书本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寺尾弥修在干什么,还在念书吗?
他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放下手里的工作,走到隔壁休息室,发现寺尾弥修倚在沙发上睡着了。
这个人真的是一点警惕心都没有啊,在他面前也敢睡着,就不怕被他暗杀吗?
寺尾弥修坐在地毯上,整个人安静的趴在沙发边缘处,脸枕在一截胳膊上。
他身上穿着很孩子气黑色连帽衫,普通学生的运动鞋和休闲裤,鞋上方露出一截很细的脚腕。
Mafia的人上班都必须穿正装,只有寺尾弥修敢穿着一身便服就来上班。
话说,人只有身处安全的环境中才敢睡着,寺尾弥修是觉得在他身边很安全吗?
呵,寺尾弥修嘴上说讨厌他,其实内心深处早就对他不设防了吧,口是心非的人。
太宰见周围没人,悄无声息的走过去,俯下身子,恶作剧似的在对方耳边轻喊了一声,“喂,寺尾先生,我要杀了你哦。”
“……”
对方熟睡着,眼皮都没动一下。
平时也能这么乖就好了。
他悄悄在沙发旁边蹲下,伸出手,手指抚过寺尾弥修的脸,感受着对方口鼻间呼吸的温热气息,缓慢地喷洒在他手心里。
他想起了之前在餐厅那几个吻。
爱情是什么他不关心,他也不关心滚床单这件事是否能给人带来愉悦。
但是接吻这件事,确实很愉悦。
他很愿意在这个人身上留下自己的痕迹——伸手将其拥住,紧锁在自己怀里,然后缱绻交织相互勾缠,将吻痕烙印在对方皮肤上。
疯狂的侵占对方的意识,让对方目眩神迷神志不清,脑子里只想着他。
这世上有一个太宰治就够了。
他正想着这些,此时小银的声音突然响起,“请问,您在做什么?”
太宰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凑近对方的脸,下一秒好像就要吻上去。
他不着痕迹的起身,后退,“我在检查他的呼吸,看看他死了没有。”
小银用古怪的表情打量着他:“首领,您最近很不对劲——”
“怎么你最近话这么多?”他不悦,“你的工作是什么?”
小银平静的回答道:“我的工作就是监督您好好工作,所以请您回到您的工作岗位上吧。”
“喂——”
小银鞠了个躬:“首领,我会照顾好寺尾先生的,请您去处理工作吧。”
太宰怏怏不乐的起身,坐回自己的办公桌前。
讨厌。
*
沙发实在太软,寺尾弥修睡了很久,再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微亮了。
小银坐在旁边的桌前工作,见他醒过来,不冷不热的朝他打了招呼:“您睡的好吗?”
很好,但是天快亮了,他该回家了。
“那个,我能不能提前下班回家?”
小银面无表情地点头,“可以,你走吧,首领如果生气我会帮你解释的。”
他道了谢,正准备离开,但突然又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纸袋,递给小银:“这个,给你的。”
袋子里是一条白色连衣裙。
小银捧着裙子,纳闷:“给我的?”
“嗯,那天路过商场的时候,觉得这条裙子的颜色很适合你,就买下来了,你的体型跟樋口差不多,尺寸应该合适,你试试看。”
小银拿着裙子打量一番,那一瞬间眼底流露出女孩子看见漂亮衣服的惊喜感,但很快就消失了。
“为什么要送我这个?”
“因为快要到圣诞节了啊,大家都有礼物,坂口前辈和广津先生他们都有,樋口也有,你当然也有,虽然咱们认识的时间不久。”
小银一时不该作何反应,低下头,“谢谢。”
他笑了,“你如果真的想谢我,那你就把裙子穿在身上。”
小银永远穿着死板的工作制服,一头黑发严肃的束在脑后,实在是浪费了她的美貌。
他收拾东西要离开,但突然被小银叫住。
“那个,寺尾先生——”
“什么?”
对方欲言又止,但还是说出来了:“您如果有时间的话,请您经常来办公室陪首领说说话,可以吗?”
“有这个必要吗?”
“我知道,首领看起来确实很任性,但他并没有恶意的,他只是孤单久了不知道该怎么跟人相处。”
他懂,他现在突然没那么讨厌首领了,因为他觉得没必要跟不懂事的小屁孩置气。
感谢首领把他发配到基层,所以他才能有那么多时间谈恋爱。
*
他离开的时候路过首领办公室门前,办公室内亮着微弱的灯光,首领还在处理工作。
他听说首领几乎不睡觉。
说到底,首领只是个18岁的孩子而已,到底是为了什么这么拼命的?
他尽量蹑手蹑脚的走过去,但还是被办公室里的人察觉到了。
“寺尾先生——”
对方幽深冷漠的声音不紧不慢的从屋内溢出,像是一堆冰块砸在他脸上,让他牙齿发冷。
他在原地站好,“是,您有什么吩咐。”
“你刚才给小银送礼物了?”
“是。”
“为什么只给她送,我的礼物呢?”
他不理解,“首领,您会收我的礼物吗?”
“我可以不收,但你不能不给。”
他觉得好笑,于是点头,“好吧,首领您如果羡慕小银的白裙子,那我可以也送你一条白裙子。”
“……”
“我先走了,您早点休息。”
摊上这种上级还真是难缠。
不过他家里那个更难缠,他一晚上没回去,太宰估计又要生气。
*
他凌晨时候才回家,太宰不出所料的板着脸,但还是抱怨着、委屈着给他做了早餐。
“寺尾先生,你为了照顾首领,把我一个人扔在家里了。”
“这是最后一次了。”
对方不悦,“我不信,我拼命撒娇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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