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头和毯子里,太宰正压在他身上。
姿势好奇怪。
为了缓解尴尬,他开口道:“首领今天召见我了。”
太宰听后,握住他手腕的手突然收紧,“他欺负你了?”
“没有。”
他不想说出办公室里发生的事,他能感觉到首领是在故意逗他,用手指轻触他皮肤的动作没有带着下流的欲念,只是满满恶作剧似的调戏。
首领好像对他没什么恶意,貌似只是很喜欢看他吃瘪的样子,会因为他吃瘪而欢呼雀跃。
“寺尾先生,你如果把我交出去,那你就安全了,首领也就不会找你麻烦了。”
“不可能。”他语气突然冷淡,“你是我的人,谁也不可能从我手里把你抢走。”
这话让太宰沉默下来,太宰想了想,突然带上了苦恼的表情:“寺尾先生,你适可而止吧。”
“什么意思?”
“你可不可以不要对我这么好,你这样真的会让我产生跟你谈恋爱的冲动。”
哪种恋爱,是他理解的那个恋爱?
对方微蹙着眉,幽深的眼睛带着午睡后的慵懒,只跟他对视几秒,几乎就要将他的意识蚕食殆尽。
他觉得不对劲,要挣扎,但对方面无表情,冷静地看着他挣扎,他想低下头,对方便伸手扣住他的下颚,强迫他抬头。
“你怕什么?”对方叹气,“你真的很让我为难哎,明明很想跟我亲近,但我稍微碰你一下你就这么紧张。”
他只是不习惯。
“我也没什么能报答寺尾先生的,不如咱们今晚就来做点什么吧?寺尾先生愿意吗?”
对方用手指摩挲着他的嘴唇,另一只手捏着他的下颌,而且脸逐渐向他凑近,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废话,当然愿意。
但就在这关键时刻,由于高度紧张,寺尾弥修打了个嗝。
清脆,响亮,因为声音过大甚至将太宰吓了一跳,太宰直接从沙发上滚了下去,惊惧的看着他。
他捂住嘴,紧接着就又打了一个,比刚才的还响,宛若猛兽咆哮。
貌似是因为之前蟹肉吃得太多了。
偏偏是这个时候,好煞风景。
第8章第8章
“你打嗝的声音为什么这么响,嗓子里面藏了一头河马吗?”
太宰嘴上这么说着,但还是起身倒了一杯水给他,他狂灌了几口后终于恢复平静。
“早说过让你别吃那么多蟹的,那东西吃太多会消化不良,你是医生连这个都不懂?”
八_ 零_电_子_书_w_ w_ w_.t_x_t _8_0. c_o_m
“你在录音?”
“是啊,你打嗝的声音很好听,我录下来以后慢慢听。”
他去抢对方的手机,对方则滚到沙发上开始笑,“我发现了,寺尾先生你力气很大,打嗝的声音也很响,饭量也惊人,那你为什么长着一副柔弱的面孔呢,是用来迷惑敌人的吗?”
是的,森鸥外也说过类似的话:“寺尾君,没有敌人会警惕你这种外表柔弱的小孩,所以尽情的去杀掉敌人吧。”
有很多敌人死在他手上,虽然那些都是恶贯满盈的人,但这并不能减轻他的罪恶感。他之所以选择当医生,就是为了能稍稍弥补以前犯的那些错。
*
他每次去上班或者上学,太宰都要纠缠他一阵子:“寺尾先生又要把我一个人扔在家里?我会把蟹罐头都吃光的。”
“你敢。”
“啊,好无聊啊,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就很想去死,好想从楼上跳下去啊——”
他不满,“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说‘死’这个字?”
对方神色突然认真,“追求死亡是我的毕生目标。”
“我不喜欢听那些话。”
“那就没办法了,就算你不喜欢我也不会改变我的念头……寺尾先生,你不应该喜欢上我这样的人,我没有能力爱别人。”
寺尾弥修觉得这话很刺耳,他甚至有种想跟太宰吵架的冲动,但忍住了,收拾东西摔门而去。
自从那天之后,首领经常将他叫到办公室,但什么事都不让他做,只是让他坐在沙发上,一坐就是一个钟头。
“首领,您总是这样叫我来会被别人误会的。我哪里做错了,您能不能直说?”
“你没错,只是我讨厌你,我想让你跟我一起呼吸这办公室的有毒空气,这个解释你满意吗?”
怪人。
反倒是小银经常安慰他:“请你不要见怪,首领他没有恶意,他只是比较喜欢玩游戏。”
离开首领办公室之后,他在路上遇见了某位后辈,对方热情洋溢的上前打招呼:“寺尾前辈!还记得我吗?我是您的病人。”
不记得,他的病人实在太多了。
“上次我被打了麻药神志不清,我一直喊着要娶您,您肯定不会忘记我的!”
这么尴尬的事直接讲出来真的大丈夫吗?
医务室里的其他人都听见了这话,笑个不停。但对方无视他的尴尬,上前攥住他的手,“前辈,我马上就要去执行一个高危任务,如果我这次能活着回来,前辈您就跟我约会好不好?”
“不……”
“那就这么说定了,待会儿见!”
对方完全不理会他的拒绝,笑着跟他挥手告别。
恰好广津柳浪在医务室包扎伤口,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火的烟,“你们这些年轻人,表达感情的方式还真是嚣张。”
但仅在几个小时后,追求他的那位后辈就被抬进了医务室,浑身是血,奄奄一息。
“怎么伤的这么严重?”
“他中了敌人的子弹。”
他用上了一切抢救措施,但十几分钟之后这个人就停止了呼吸。
死前对方紧握住他的手,似乎想对他说什么,但嗓子沙哑发不出半个音节,只有一种冗长尖啸的窒息声。
又死了一个人。
尸体被抬走了,他坐在椅子上发呆,广津柳浪安慰他:“别伤心,他伤得太重了,这不是你的错。”
“无所谓。”他低头擦掉手上的血,“这也不是我杀的第一个人。”
他学医是想救更多的人,但当了医生后,他发现死在他手上的人更多。
*
夜里他回到家,太宰正捧着他的毒理学课本,看得如痴如醉。
“这本书上好多关于毒药的记载啊,这本书比《完全XX手册》记载的还要详细耶,完全是珍宝。”
对方很开心,甚至抱着书在地毯上打了个滚,“医生这个职业还真是不错啊~”
寺尾弥修身心俱疲,躺在沙发上不说话,太宰没注意到他的脸色和情绪,问了句:“寺尾先生,你是不是很擅长把人杀掉?”
他睁开眼睛,皱眉,“你这叫什么话?”
“你身为医生应该很了解毒药吧,那你能不能用毒药把我杀死?”
他一愣,这一整天积累的情绪瞬间爆发,于是他发了火:“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太宰见他这种反应也愣了,“怎么,怎么了?”
“你怎么能对医生提这种要求?”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8 0. c c
太宰只是习惯性开玩笑,没想到对方会因为这个生气,一时不知所措,“我只是随口说说——”
“我的同事今天死了,临死前他拽着我的手,拼命求我救他,但你呢?你轻描淡写的一句‘能不能杀了我’,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心情,难道我学医就是为了杀人的?”
他没理会对方的道歉,径自上了楼,摔上房门。
*
现在他将手放到鼻下,尚且能闻到手上沾着死人的血腥气,这些味道会伴随他很久,能渗进他的梦里,呈现给他血淋淋的梦境。
为什么要这么折磨他。
外面响起敲门声,他没理会。片刻后太宰悄悄推开门,探头进来,“寺尾先生?”
他用毯子蒙住脸。
“寺尾先生,你是哭了吗?”
“没有。既然你的伤都已经痊愈了,你也不想跟我谈恋爱,那你走吧,我受够你了。”
他收留太宰是为了给自己解闷,不是为了吵架的。
“嗯,我是想走的,但你这个样子让我很担心啊,况且圣诞节马上就要到了,你一个人待在这么大的房子里会孤单吧?”
这话他以前听见也许会感动,但现在他内心毫无波动,“我不需要你同情。”
他正说着,突然整个人被对方身上的气味包裹住,对方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床边,伸手抱住了他。
太宰经常近距离调戏他,但都是漫不经心浅尝辄止,那些调戏的动作不带任何温度和情愫,只是单纯地逗弄他而已。
这次好像不一样,这次对方抱他的动作很僵硬,貌似是带了一点真情实意。
“寺尾先生你别误会,我很讨厌跟人亲密接触的,所以我这样勉为其难的抱着你,纯粹是为了向你道歉,你能理解我的心意吧?”
“你不想抱就不要抱,别摆出一幅受了多大委屈的样子。”
“啊,那我松手?”
对方要将手收回去,但被他按住,“不准松。”
“你这个人好霸道啊……”
㈧_ ○_電_芓_書_W_ w_ ω_.Τ_Χ_t_捌_0. c_c
他们很长时间没说话,许久后太宰主动开口:“是我说错了话,我没体谅你的心情,用这种话伤你的心,这是很无礼的行为。”
他不需要道歉,他只想谈恋爱。
“抱歉,对于你想跟我谈恋爱的要求,我实在做不到,但我可以在别的方面补偿你。”
寺尾弥修想了想,提出要求:“以后再也不准在我面前说‘死’这个字了。”
“好。”
“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要好好活着,等我不喜欢你了,你再去死。”
对方无奈,“好。”
“以后把所有的蟹都分给我吃。”
“寺尾先生你好自私啊……好了我答应,你不要抱得这么紧我要喘不过气了——”
就算不恋爱也没关系,他不在乎太宰的身份,也不在乎对方是个废物,他会像这样把太宰拴在自己身边,直到他玩腻了为止。
他迟早要把这个人拐上床。
*
此时远在mafia的首领宰正携同众干部开会,会开到一半,他脸色骤变,“啪”的一下折断了手里的笔。
尾崎红叶见他被吓得面无血色,纳闷:“您怎么了?”
他们两个在拥抱。
刚刚他感觉到了寺尾弥修身上的气味,那种柔软的皮肤的触感,传递过来的身体的温度,刺激着他身上的每一寸感官。
他害怕了。
第9章第9章
散会后,首领宰找来了广津柳浪,对其说道:“你那位养子早恋了。”
“嗯?”
广津柳浪匆匆赶来,以为有什么要紧的事,结果是要跟他讨论寺尾弥修?
“这件事你应该出手干预,身为学生怎么能早恋?而且那个男人很差劲,会把你养子给带坏的。”
广津柳浪觉得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大学恋爱也不算早恋。
太宰冷笑,“您的教育方式还真是散漫,很多年轻的孩子就是这么被毁掉的,他们先是被渣男骗去滚床单,然后被骗财骗色,然后他们就死了。”
这是阴谋,那老男人故意接近寺尾弥修,想利用寺尾弥修来搅乱他的脑子。
他之所以选择与对方记忆共享,是为了监视武装侦探社,为了实时了解织田作等人的动向,没想到如今成了折磨自己的工具。
他能理解世人对爱情的渴望和赞颂,但他不认可爱情这东西。
无聊的生命不会因为爱情而变得有趣,爱情是生命的衍生品,而不是生命的全部。
广津柳浪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但他保证自己会阻止这场“早恋”,然后离开。
小银见他心烦意乱,劝阻道:“您应该休息一下。”
“不需要。”
“寺尾先生的那件外套还在柜子里,您可以去将衣服还给他,顺便出去散散步。”
“做梦吧,他算老几?我不会为了还给他衣服就跑一趟的。”
*
第二天吃晚餐的时候,太宰注意到了寺尾弥修腕上的新手表。
“你的手表是哪里来的?”
“这个啊,这是黄濑学长送我的生日礼物,很漂亮吧?”
黄濑凉太是他一直很尊敬的前辈,从他入学的时候就很关照他,也是将他推荐进篮球队的人。
“是吗?”太宰有一点阴阳怪气,“别的男人送的东西,你随随便便就戴在身上?”
“别人送你的礼物你就应该戴在身上,这是最起码的礼貌。”
“呵,看起来很贵呢,那位学长对你不是一般的关心啊。”
寺尾弥修没察觉到他的阴阳怪气,“我明天要去参加学校的篮球比赛,然后要跟黄濑学长他们聚餐,你一个人待在家里,记得把门锁好。”
太宰很不高兴,“那些人很重要吗,重要到你必须把我一个人扔在家里?我一个人在家很无聊的。”
其实太宰经常偷偷回武装侦探社,回去跟织田作打个招呼,跟国木田吵个架,侦探社最近没什么任务,他就心安理得的住在寺尾弥修这儿,假装废物白吃白喝。
时间久了他也习惯了,每天习惯性的等待寺尾弥修下班,跟对方抢夺蟹肉吃。
一旦你养成了某种习惯,你就不希望去改变他。
“黄濑学长平日里很照顾我,我不能拒绝他。”
“那你就忍心拒绝我吗,我这么柔弱,你应该留在家里保护我。我不要一个人在家,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别闹。”
太宰开始嘤嘤嘤的撒娇,缠着他不让他去上班,差点害他迟到。
寺尾弥修喜欢对方适度的撒娇,但像这样撒娇过了头,就会很麻烦。
*
凌晨时寺尾弥修下班,原本想直接去参加篮球比赛,但他担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