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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遇哟！”
莎赫札德问：
“毛驴、黄牛在农夫的手里会有什么遭遇呢？”
“听我慢慢讲来！”
宰相开始给女儿讲《毛驴、黄牛与农夫的故事》……
从前有个商人，家财万贯。他与妻子儿女生活在农村，养着一头毛驴和一头黄牛。这位商人天生通晓兽言鸟语。
一天，黄牛来到驴圈，见圈里打扫得干干净净，还洒过清水，驴槽里的大麦、草料还都过了筛子，毛驴卧在地上休息，好生自在舒坦。
有一回，商人听见黄牛对毛驴说：“你多么清闲自在，而我多么劳累呀！你吃着过了筛子的草料，且有那么多人伺候你，即便主人有时骑你一遭，转眼间也就打道回府了。而我呢？你瞧，天天不是耕地，就是拉磨，无止无休。”
毛驴说：“你想清闲些，那还不容易吗？你到了地里，主人给你上轭时，你就躺在地上，千万不要站起来。如果他们抽打你，你可先站一站，然后马上卧下去。他们把你牵回到圈里，主人给你添草料，你也别吃，佯装周身无力，食水不进，熬上一两天，至多三天，你就得以休闲了。”
商人听在耳里，记在心中。
当天夜里，农夫给黄牛添草加料时，发现黄牛只吃了一点点。
次日一早，农夫牵着黄牛下地时，见黄牛懒洋洋的，一点力气也没有。
商人得知此情况，对农夫说：“改用毛驴去耕地吧！”
毛驴替代黄牛耕了一整天地，天色大晚方才回来。
黄牛感谢毛驴的恩德，因为毛驴替它劳累了一天，但毛驴一句话没说，心中懊悔不已。
第二天，农夫又牵着毛驴去耕地，直到红日西沉；回来之时，毛驴已是精疲力竭，脖子上的皮都磨破了，鲜血淋漓。
黄牛望着毛驴，百般感谢，连声称赞。毛驴对黄牛说：“我本来自在清闲，只是因为多事，才把自己害了……”
毛驴沉思片刻，又说：“你听我说，我有一言相劝。我听主人说，假若黄牛再不能干活，就把它送到屠户那里宰了，剥下牛皮，把肉块切碎。我真打内心里为你担惊受怕呀！我劝你还是干活去吧，以免白白送命。祝你平安无事。”
黄牛听后，连声感谢毛驴的好意，然后说：“明天，我就跟他们一道去耕地！”
黄牛开始大口大口大吃大喝起来，不仅把加给它的草料吃完，就连牛槽上粘的剩料渣也舔得精光。
不料毛驴黄牛之间的对话都被商人听去了。
次日天刚亮，商人与妻子同走到庭院，坐了下来。不多时，见农夫正牵着黄牛朝外走。黄牛看见主人，连连摇头摆尾，屁声不断，撒欢扬蹄，好不高兴。商人见之，笑得前仰后合。
妻子问：“老头子，你有什么好笑的呢？”
商人说：“有那么一件事，是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不过，这是天机，天机不可泄露呀！不然，我会因之丧命的。”
“你一定要告诉我，”妻子强求说，“你就是因之丧命，也要把天机告诉我！”
“我因怕死而不便开口。”
“那样的话，你一定是在讥笑我！”
妻子软硬兼施，丈夫无计可施，终于被妻子说服。
商人深感难过，无奈只有把孩子叫到跟前，并派人去请法官和证人，想先立遗嘱，然后再吐露秘密，到时死而无悔。
商人很爱他的妻子，因为妻子是他的堂妹，又给他生下多个儿女，自己已高寿一百二十岁。
他又派人请来妻子一方的所有亲友和街坊邻里，向他们说明问题的严重性：只要他对任何人一吐露了那个秘密，他本人必死无疑！
在场的众亲友都劝商人的妻子：“凭安拉起誓，你就放弃这种想法吧，免得你失去丈夫，孩子们失去父亲！”
商人的妻子说：“我决不后悔！这老头子非得把秘密说给我不可，否则我是决不放过他的，哪怕他立即丧命。”
众亲友听女人这么一说，一个个哑然无语，面面相觑。
商人站起身，向牲口棚走去，想小解一下，再向众人吐露秘密，然后死去。
商人家中养着一只大公鸡和五十只母鸡，还养着一条狗。商人听那条狗喊着公鸡骂道：“你还高兴呢，我们的主人都要死啦！”
公鸡问狗：“究竟出什么大事？”
狗把事情的原委讲了一遍。
公鸡听后说：“凭安拉起誓，我们的主人真是缺智少谋，你看我，我妻妾成群，有五十个，亲这个，疏那个，全凭我的好恶。我们的主人，他才有一个老婆，却不知如何对付，成何体统！他何不采把桑树枝条，将老婆关在屋里，痛打一顿，即使不要老婆的命，至少也得让她认错悔悟，管保叫她再也不敢提什么要求。”
商人听到这番对话，顿开茅塞，决计教训妻子一顿。
讲到这里，宰相对女儿说：“莎赫札德，我的女儿，我真怕国王像商人教训自己的妻子那样对待你。”
莎赫札德问：“商人怎样教训自己的妻子呢？”
宰相继续讲下去……
那富商采了一把桑枝，藏在屋里，然后对妻子说：“到屋里去，我把秘密告诉给你，然后我就死在屋里，也好不让任何人看见我。”
夫妻二人走进房间，商人立即把门反锁好，抽出一根桑枝条，狠狠向妻子身上抽打起来，直打得妻子死去活来，叫苦不迭。可怜的妻子终于哀求道：“别打啦！我悔悟啦！”
她边喊边亲吻丈夫的手和脚。
商人的妻子真的悔悟了。夫妻相携走出房门，和好如初。众亲友为之感到欣慰，大家沉浸在幸福欢乐的气氛中。
莎赫札德听罢父亲的讲述，说道：“眼下事态，人命关天，我不进宫，谁人进宫！非我进宫不可了。”
宰相无力阻拦女儿，只得为女儿准备嫁妆，然后再去见舍赫亚尔国王。
莎赫札德转过脸去，叮嘱妹妹杜娅札德：
“好妹妹，我到了国王那里，立即派人来接你。你到了我身边，看国王要杀我时，你就对我说：‘姐姐，给我讲个奇妙的故事吧！也好让我们快快乐乐地度过这一夜。’我就趁机给你讲故事。但愿我能用这个办法拯救天下姑娘的性命。”
一切准备妥当，宰相带着女儿莎赫札德来到王宫。
舍赫亚尔国王看见宰相，便问：“相爷阁下，我命令你办的事情办妥了吗？”
“妥啦！”宰相答道。
随后，莎赫札德来到了国王的寝宫。
夜幕降临，寝宫内灯火辉煌。国王要求与新娘子莎赫札德行房事时，只见新娘子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国王问：“你哭什么呢？”
莎赫札德说：“幸福的国王陛下，我有个胞妹，我很想见她一面，也好告别一下。”
国王立即差人把杜娅札德叫来，姐妹相见紧紧拥抱，格外高兴。
国王与莎赫札德行完房事，与姐妹二人坐在一起，开始谈天。
妹妹杜娅札德对姐姐说：“姐姐，看在安拉的面上，给我讲个奇妙的故事吧！也好让我们快快乐乐度过这一夜。”
莎赫札德说：“如蒙大富大贵、颇富教养、洪福齐天的国王陛下许可，我当然很乐意讲个故事……”
国王本来心烦意乱、神魂不安，但听莎赫札德这样一说，却显得高兴起来，脸上露出了笑容，顺口说道：
“那你就讲个故事吧！”
于是，就在一千零一夜的第一个夜晚，聪明、美丽的莎赫札德讲了这样一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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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安拉，或称“阿拉”，伊斯兰教所信仰的创造宇宙万物独一主宰的名称，阿拉伯语音译。通用波斯语、乌尔都语和突厥语的穆斯林称为“胡达”（意为“自有者”），中国通用汉语的穆斯林在沿用安拉、胡达称呼的同时，还将之译称为“真宰”、“真主”等。——本书注释均为译者所注。
②优素福，《古兰经》中记载的古代先知之一，他聪明、英俊，天真无邪，深得其父亲叶尔孤白的钟爱。优素福遭哥哥嫉妒被推入深井中，幸被过路汲水的客商救出，廉价卖到埃及权贵葛图斐尔府中当仆人。及长，优素福更显英俊魁梧，权贵年轻美貌的妻子祖莱哈遂生邪念，伺机将他诱入卧室，遭拒绝后，竟动手拉扯，从后面将其衬衣撕破。他夺门而出逃，恰遇外出回府的权贵。妇人恼羞成怒，当即反诬男仆向主母施暴，欲行强奸。后优素福终被诬陷入狱，度过了多年的铁窗岁月。“优素福的事例”即指此事。
③阿丹，即人类始祖亚当。
④穆斯林，信奉伊斯兰教的人。
第一夜
夜幕降临，莎赫札德开始讲《商人与魔鬼的故事》。
幸福的国王陛下，相传，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商人，家财万贯，商路遍及天下。一天，他骑马上路，去外地经商。路途之中，天气炎热得厉害，商人走进路旁的一座园子里，坐在一棵树下乘凉歇息。他伸手从鞍袋中掏出干粮和椰枣吃起来，吃了椰枣，顺手将枣核一丢，忽见一个魔鬼出现在他面前。那魔鬼身材高大，手握利剑，向商人走来。魔鬼说：“你给我站起来！我要像你杀死我的儿子那样把你杀死！”
“我何曾杀过你的儿子？”商人辩解道。
“你吃掉枣肉，信手将枣核一丢，枣核尖正巧刺入我儿子的胸膛，我儿子当即丧命……”魔鬼说。
商人无可奈何地说：“我们属于安拉，我们都要回到安拉那里去。无能为力，只有依靠伟大的安拉了。就算是我害了他的命，也不是故意的，而是误杀。就请你宽谅了我吧！”
魔鬼说：“岂能宽谅，我非杀死你不可！”
话音未落，魔鬼伸出巨爪，抓住商人，将他按倒在地，挥剑欲杀。
商人苦苦哀求，哭着说：“我把一切全托付给安拉了！”
接着，商人吟诵道：
岁月总不会一帆风顺，
安稳和危险总是相间而生。
生活也不会平平静静，
如同流水时浊时清。
想把灾难降于我们的人，
请你把事情讲明：
人一旦灾难临头，
难道时光就不寄予同情？
莫非君未见过大海，
水面上会有腐尸飘动？
君可晓得这个常理：
美丽珍珠总藏在大海底层？
时光有意戏弄我呀，
竞把灾难朝我头上倾！
只有日月才会圆缺，
纵然天上挂着无数繁星。
茫茫大地之上，
绿树与枯枝并生；
却只有挂果的枝条，
才会遭石头击中。
乘时运尚佳岁月，
不妨痛痛快快一番尽兴。
命中必遭的灾难，
想躲避也躲避不成。
商人吟罢，魔鬼说：“休要多言！我一定要杀死你！”
商人说：“魔鬼大人，你要知道，我家财万贯，儿女成群，妻子贤良；我尚有未清还的债务，还有典当出的东西没有赎回。求你让我回趟家吧！待我把一切事情处理停当，再来见你。我向你立誓，待来年元旦，我一定回来见你，听凭你发落。我的话句句真实，有安拉为我作证。”
魔鬼弄明情况，便放商人回家了。
商人回到家中，处理完杂事，清理完账目，还清债务，然后将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妻子儿女，家人一场大哭。接着，商人又将事情通知所有亲戚及他们的妻儿，一番嘱托之后，在家里一直呆到过年。新年元旦，商人夹着殓衣，告别家人、邻里和亲友，满怀忧伤，极不情愿地走出了家门，好容易才来到那座园子里。商人想到即将临头的灾难，不禁泪水潸然而下。就在这时，突然走过来一位老翁，手牵着一只戴着锁链的羚羊，上前向商人问安。老人说：“这里是妖魔鬼怪盘踞出没之地，你怎么一个人独自坐在这里呢？”
商人便把遇见魔鬼的经过及其坐在这里的原因，从头到尾给老人讲了一遍。
老人听后，惊奇不已，说道：“老弟，凭安拉起誓，你的这笔债务真是太沉重了，而且你的故事也确实十分离奇：假若能记录下来，真堪供后人借鉴哪！”
话音未落，老人家在商人身旁坐了下来。接着又说：“老弟，凭安拉起誓，我不离开你，我要亲眼见识一下你如何跟那个魔鬼打交道。”
老人和商人坐着谈天，而商人却心中恐惧忧虑，心烦意乱，不知如何是好。就在这时，突然又走来一位老人，手里牵着两只塞拉吉亚黑狗。第二位老人走上前来，向二人问过安好，又问他俩为何坐在此处，并告诉他俩这是妖魔鬼怪出没之地。二人将商人的事从头到尾讲述了一遍。第二位老人尚未坐稳，又走来第三位老人，牵着一匹花斑骡子。他向三人问过安好，又问他们为什么坐在此地。他们把商人遇见魔鬼之事从头到尾讲述了一遍。第三位老者刚刚坐下，大地上狂风骤起，刹那间，尘土漫天，飞沙走石，天昏地暗。转瞬风定天晴，那魔鬼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手持闪光宝剑，眼里喷着火花，上前抓起那个商人，厉声喊道：“你给我站起来！我要像你杀死我儿子那样把你杀掉，也好祭祭我的心肝！”
商人号啕大哭，三个老人也都随之哭了起来。
牵羚羊的老人停止了哭泣，上前吻了魔鬼的手，然后对魔鬼说：“魔王爷，你是群魔之首。我想把我与这羚羊的故事讲给你听，你若认为这故事离奇，那就看在我的面上，免掉这位商人的三分之一罪过，可以吗？”
魔鬼说：“可以！老头儿，你讲吧！若你的故事果真离奇，那就看在你的面上，免他三分之一的罪过。”
第一位老人讲了下面这样一个故事……
魔王爷，你要知道，这只羚羊是我的堂妹，与我有血缘关系。在她年龄很小的时候，我就与她结成了百年之好，和她同枕共眠。可是，我们结婚三十年，她却未生育一男半女，我这才另纳一妾，为我生下一个男孩儿。我那男孩儿，简直就像一轮圆月，二目炯炯有神，双眉宛如柳叶，四肢结实健壮。孩子渐渐长大，成了十五岁的英俊少年，我带着许多货物到一些城市做买卖去了。我这位堂妹自幼学过妖术和占卜术，因此乘我不在之机，对我的儿子施了妖术，把我的儿子变成了一头小牛犊，把孩子的母亲变成了一头母黄牛，并将他们送给了放牧人。
过了好长时间，我从外埠回到家中，问起我的儿子及其母亲，堂妹说：“你的爱妾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