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
就荣明瑶来说,她自然是不满意老夫人的处理的,只是藤戒十五,禁足抄书,便要了事,哪里有这般便宜的事情?只是她是在老夫人的身边长大的,自然是知晓她此时的心情,所以虽然不满,不过却也顺着她的话说下去,“我听祖母的便是。”
“母亲,这件事并未闹出来,……明珠的身子有些虚,这藤戒十五,是不是重了一些?”张氏有些小心的开口说道。
忠义侯府的规矩,男孩儿犯了家规,行杖责,姑娘犯了家规,便用藤棍打手。这藤棍是特意的寻了那成年男子拇指粗细的藤条,敲打手心,便为藤戒。这藤戒的执行者是由府里的老嬷嬷执行,用足力气,一下打过去,便能叫你皮开肉绽,如若不留情面最多不过四十下,这一双手都是要废的。
当然了,荣明珠是府里的姑娘,行刑的嬷嬷,断不敢用力的,只要用了巧劲儿下去,那手掌看着通红一片,肿的老高,但却不严重,抹了膏药,几日便也痊愈了。
虽说她知道这件事是荣明珠做错了,但身为她的娘,荣明珠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别说是藤戒十五,便是一下,张氏都是舍不得的。虽然知晓,这已经是老夫人手下留情的缘故。不然真的照着家规走,这藤戒的次数,怕是要翻一倍了。但即便是如此,她也不舍女儿受如此的罪过的。
老夫人没有回答张氏的话,只是斜斜的看了她一眼。
张氏顿时闭口不敢再说什么。
“好了,事情就到这里了。”环顾了一圈,老夫人的神色猛然的冷了下来,说:“今日的事情,如果有谁敢碎嘴出去,就绞了舌头,卖到私寮去。忠义侯府不需要多嘴多舌的。”
在场的伺候的丫鬟,身形顿时都是一抖,心底一颤,知道老夫人这话是说给她们听得,而后齐齐的应了一声是。
“好了,都散了吧。”老夫人微微的眯了眯眼,说道。
等到老夫人被夏雨扶着进到内室里后,荣德修微微的叹了一口气,先是看了一眼荣明珠又看了一眼荣明瑶,便也起身离开。
只不过还未等他走出门,便听到一直以来都没有开口说半句话的荣明泽冷清如斯的声音:“父亲,我不愿意了。”
听到这话,荣德修的脚步停顿了下来,不过却没有开口说话,片刻,才又起步,走了出去。
荣明泽这话说的没头没脑的,不过了解自家大哥的荣明瑶却知道,估摸先前时候大哥和父亲之间有了什么约定,大哥本来已经答应了,不过经过此事,却反水了。
“来人,执行家规。”待到荣德修出去后,荣明泽立刻开口吩咐说道。
荣德修这个当家主人不在,那么在场能做主的便只有荣明泽这个世子爷。
“你要做什么?”张氏满脸脸上出现惊愕之色,看向荣明泽。
荣明泽神色不变:“执行家规。”
荣明珍眼眸里带了些哀求的看向荣明泽,开口说道:“大哥,祖母虽说发下话来,但并未说要立时执行。不若等到明日。”她是最了解张氏的人,知晓现下不能让大哥执行家规的,因为现下立刻执行,碍于大哥在场,行刑的婆子必定不敢太过放水的,如此一来,明珠少不得要受些皮肉之苦。但等到明日便不同了。明日一早大哥便要上朝,不在家中,趁着这个时间,行了藤条,力道还不是娘说了算。
荣明泽眼睛都没眨一下:“不行。”说着转头看向荣明瑶身后的春燕。
春燕自是晓得他的意思,当下福了福身,便退了下去。
“站住,不许去。”张氏一见,立刻大声喝道。
有荣明泽在这里盯着,那行刑的婆子,哪里敢太过放松,这十五藤条下来,明珠手上的肉皮都要烂掉的。
春燕听见张氏的话,脚下也只是一顿,很快的便走了出去。
“大哥,你难道就这么不近情面。我知道,这件事明珠是做的不地道,但她已经知错了。念在她年纪小,身子也弱,藤戒就缓上一缓。”荣明珍眼眶里沁了淡淡的水痕,如是的说道。
荣明泽目不斜视,眼眸都没眨一下,脸上也还是那个表情。
荣明珠最是讨厌荣明泽这幅样子,大声道:“六姐,你不用在这里求他。他从来都没有拿我们当妹妹,在他心里,他的妹妹就只有荣明瑶一个罢了。”
“明珠,不许胡说。”张氏立刻喝道。
荣明泽的冷清无情,心毒手辣,没有谁比她更加的清楚了。明珠这一番话出口,日后又不知道要生出多少的事端来?
荣明泽的嘴角反倒是露出一丝淡笑:“你长至此,只今日说了这么一句明白话。不错,在我的心里,你们和明辉他们并无不同。我的妹妹,从来都只有明瑶一个罢了。”
她们和自己并非是一母所生的,在他的心里自然和那些庶出的没什么两样。
他这话一出口,不止是张氏同荣明珍荣明珠母女三人惊呆了。就是荣明瑶和温言这里也是愣在了那里。
气氛瞬间的僵住,在场伺候的丫头,此时恨不得自己从未在这里,就连呼吸都是轻了又轻。
恰巧,这时,春燕带着一个穿着暗色对襟襦裙,年约四十,满脸肃穆的婆子进来,她的身后跟着两个年岁皆是不过十岁的小丫头,其中一个的手中,捧着一根成年男子大拇指般粗细的藤条。
那婆子进来后,依次的对着荣明泽、张氏、温言,荣明瑶等福身行礼。
“李婆子,春燕已经与你说过了吧。行刑吧。”荣明瑶此时的心境还未平复,不过却也回过神来,淡淡的开口说道。
这李婆子的神色顿了顿,看了张氏一眼,这才走到荣明珠的跟前,说道:“七姑娘,老奴得罪了。请七姑娘双手伸展,领家法。”
荣明珠眼眶通红,满目厉色的看着荣明瑶。
荣明瑶喝了一口茶水:“你这般看着我也无用的。既然做了,就不要怕受罚。还是爽快一些,省的再闹开了,就不是藤戒十五下了。”
“你……”荣明珠忿恨无比的看着一脸云淡风轻的荣明瑶,真是恨不能把她生吞活剥,一泄自己心中的那股怨恨。
此时她心中再怎么忿恨,也不得不跪下来,伸开自己的双手,只是她那怨毒的目光,却一直都看着荣明瑶不放。
李婆子见此场景,心中叹了一口气,对着跟着她过来的那两个小丫头一招手。那捧着藤条的小丫头走过去,走至李婆子身边,把手举高,把藤条送至李婆子的面前。那李婆子接过藤条,一下下的打在荣明珠的手掌之上。
因有荣明瑶和荣明泽盯着,李婆子不敢太过放水,用的力道可是不算小。只是张氏和荣明珍也是眼珠不眨的盯着她,让她压力颇大,只想着赶快打完这十五下,不用再受这‘前狼后虎’的夹击。不过她这一心急,这手下的力道不免重了几分,直把荣明珠打的哀嚎连连的。
伴随着荣明珠一声声的哀嚎声,这十五下总算是打完了。李婆子是一刻都不敢耽搁的,立刻告退出去。
这藤戒十五下下来,荣明珠的手掌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看着很是有些吓人。张氏此时也顾不得什么,心疼难忍的用锦帕包住荣明珠的手,而后急急忙忙的带着荣明珠离开。
“六妹妹,你回去后,且和七妹妹说上一声。这一次,我记下了……永世不忘。”荣明瑶在荣明珍离开的前夕,轻声开口说道。
那轻轻柔柔的声音听到荣明珍的耳朵里,只让她的心头一禀,正在走的脚步,也停在了那里。
☆、算计
福寿园 内室
合离香淡然的香气通过那福禄寿的香炉袅袅的升起。
老夫人想到刚才的情况,不禁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角,夏蝉见此,立刻走过去,手指放在老夫人的太阳穴上面,力道适中的揉起来。片刻,老夫人觉得好受了些,方开口问道:“沈嬷嬷,方才我们离开后,那边是个什么情况?”
沈嬷嬷微微的躬身,回答说道:“老夫人您进了内室后,没多久老爷便起身离开了。随后,大少爷遣人叫了李婆子过来,过后,便也都散了。”
她这话虽然简单,但却已经把所有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到这话,老夫人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说:“今日的事情,明瑶和明泽怕是对我这个老婆子起了隔阂。” 不然的话,也不会在她离开后,立时叫了李婆子过来,看着明珠受罚。
沈嬷嬷小心斟酌后,说:“老夫人,请恕老奴多嘴说上一句。您今日确实有些偏颇七姑娘了。”
今日的事情,七姑娘做的确实过火了。且不说把自己亲姐姐与外男放在一处,如果说两人男未婚女未嫁的话,她这一行为虽然不妥,但却还能算是撮合姻缘。但关键是五姑娘已经有了婚约在身,那七姑娘这一举动可就是坏心思了。更加不用提,刚才七姑娘自己也承认了,她对五姑娘的未婚夫有不可告人的念想。况且不说五姑娘这一茬。七姑娘这一举动,可以说是拿整个荣氏一族的姑娘的名誉放在火上烤呢。
更何况五姑娘的未婚夫,还是皇上的亲侄子,清亲王的遗腹子,太后娘娘的眼珠子。
他要是误会了,进而引起他的火气。不说五姑娘会落个什么样的下场?就是整个忠义侯府,都跟着讨不了好。
七姑娘这一行为,这要是搁到其他府上,便是轻一些,也要去城外的庄子上呆上两年,反省反省。但老夫人对七姑娘的惩罚,除了那十五下的藤戒之外,也只是抄书禁足。也难怪五姑娘和大少爷会心生不满了。
老夫人叹了一口气,道:“我又何尝不知道。只是到底没有出大事故,明珠虽然不如明瑶讨喜,但是却也是我的嫡亲孙女儿,真的狠罚她,我这里也下不去手。”
沈嬷嬷闻言,便也不再说话了。
室内一时之间,寂静非常。
*
蘅芜苑
荣明瑶是带着一肚子的火气回到院子里的,只要一想到今天的事情,荣明瑶心中的火气真是一窜三丈高,怎么也止不住,“宝蓝点翠,铺纸研墨。”
宝蓝点翠虽然今日没有跟着荣明瑶一道出去,但一些事情已经在府里传遍了,她们两个自然多少也听说了一些。更何况此时瞎子也能够看得出来,姑娘的心情那是大大的不美。
两人也不敢有任何的耽搁,立刻福身领命而去。
到书房那里,荣明瑶直把那《静心咒》抄写了一遍又一遍,却也无法静下心中的火气,最后一把扫落桌子上的东西。
那呼啦的声响自然是传到了站在外面守着的春燕细雨,两个人都是耳聪目明之人,自然是知道这声响是何?加上荣明瑶没有出声吩咐,两个人自然也不敢这个时候进去触霉头。也只还是站在那里,不敢出声言语。
不知道过了多久的时间,才听得荣明瑶淡淡的开口说:“春燕,细雨,进来。”
春燕细雨听到吩咐,这才走进房里,见到室内一片的狼藉。两个人的心中一颤,但都不敢说话,不等荣明瑶再次开口吩咐,两人便麻利的收拾起地上的东西。
“去叫点翠进来。”等两人收拾的差不多了,荣明瑶开口说道。
“是。”
等点翠来后,荣明瑶转头对春燕细雨说:“你们两个人先行的退下,我有话要单独和点翠说。”这口恶气,堆积在心中,真是越想越难受。
春燕细雨应答一声,退了出去。
等二人退出去后,荣明瑶低头吩咐了点翠两句,末了叮嘱说:“这件事不许和任何人说起,做的隐秘一些,如有什么需要,便去寻哥哥身边的沉书。”
点翠郑重的点点头:“请姑娘放心,奴婢明白。绝对不会让姑娘失望的。一定会把事情办的漂漂亮亮。不会让人察觉出半分来。”
荣明瑶面上闪过一丝的阴霾,挥了挥手:“恩。去办事吧。”
她要下手动荣明珠,之所以是吩咐点翠,而不让春燕细雨两个大丫鬟去做。其原因是春燕细雨她们两个虽然是自己的得用的大丫鬟,素日很得自己的看重,但她们二人却都是老夫人给她的,是府里的家生子,和府里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虽然能信任,但要做一些隐秘的私事,却是不能交给两个人中的任何一个。但是点翠却不同了。虽说她只是二等丫鬟,但却是哥哥从母亲陪房中挑选出来的,一家子的身契性命都捏在她的手中,不比春燕细雨,虽说她们二人的身契在自己这里,但她父母兄弟的身契,却还是在祖母的手中。虽然面上来说,她更看重春燕细雨,但私心里,她自然是更信任点翠一些。
我说过的,此恩此德,必定永世不忘。所以你要好好的接着我给你的回礼,如是的想着,荣明瑶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
清郡王府
且不说荣明瑶是一肚子的火气,夏子然这里的心情,也不比她好上多少。他是相信明瑶的,但这并不代表,他在看到自己的喜欢的女孩子在和其他男人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他会高兴。特别是在江南查出来,这一切都是人为设计出来的。
相比于荣明瑶有着各种顾忌,连正大光明的发火,都要隐忍一些。夏子然则不用的。
整个清郡王府,他就是说一不二的主人。
“江南,我记得这个张基,似乎是张显的第二个孙子,是二房的吧?”夏子然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已经在皇宫这个大染缸里练了出来,哪里会看不出张基对明瑶有好感?
江南回答说道:“是,主子。张基乃是张显二儿子张炀的嫡长子。”
夏子然勾了勾嘴角:“张炀,我记得他是在礼部任员外郎?”子不教,父之过,张基犯下的过错,他这个做父亲的,多少也应该担些责任吧。
“是。”
“江南,你去与宋云臻说上一句。有的人,资历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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