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八一直都注意着沐晨,知道他为了解蛊很是耗费心神,但在看到沐晨累得直往地上倒去还是被吓了一跳,接住沐晨就又问道:“你怎么样了?”
沐晨靠在老八的身上,无力地说道:“我没事,八叔快叫我师傅进来给大爷爷看看。”
景盛帝一开始还有些不大确定眼前的小宫女就是沐晨,只觉有些熟悉,可在听着那一声大爷爷后便确定了他就是沐晨。看着他为了救治自己累得站都站不稳,终于明白了闲王为何说很是心痛他他忙的休息不好。岂止是休息不好,这个小身板可承受了超出他年龄太多太多的负担!怎会不让人心痛?
景盛帝看着沐晨巴掌大的小脸此时毫无血色,眼下也一片青紫,刚刚才轻松一点的胸口,此时却又像是被石板压住一般,张了张嘴,却仍没有发出声来,只是眼睛随着沐晨的身子转动。
老八抱住沐晨的手根本不敢松,直到把他抱到一旁的椅子上坐稳,“你先休息一下,我去找付神医。”
沐晨靠在椅子上,点头道:“嗯。”
老八转身往着关好的内室门走去,伸手把门栓打开。
打开门的一瞬,皇后就迎了上来,焦急地问道:“怎么样了?”
老八点头道:“屋里邪气已驱干净,不过皇上现在还虚弱得很,不适合见太多的人。”
“你们就在外面等着,本宫先进去看看皇上。”皇后一听后忙说道。
众人岂有不听的理,虽好奇驱邪后皇上的病会不会好,但皇后不让人进,他们再好奇也只能恭敬地站在外间等着。
皇后进到内室后,老八看似随意的指着付老道:“还得劳烦这位公公进来帮整理一下屋子。”
付老躬身应道:“是。”随后便也跟着进到了内室。
付老进屋就见着瘫坐在椅子上的沐晨,看着满脸大汗,连身上衣衫湿了大半,三步并着两步就走到沐晨身边,伸手扶着沐晨的额头问道:“这是怎么了?”
解蛊时本就是极耗心神,加之在医馆又忙前忙后一直没有休息,此刻精力耗尽,全身无力,就连说话都觉费劲,为了让付老放心,沐晨把身子坐正了些回道:“师傅我没事,就是累了些,休息一会儿就好。”说完后又催着付老道:“师傅快去看看大爷爷,估计胸口的伤要缝合一下。”只看着蛊虫破胸而出,但伤口如何却还不知?
“你好好休息吧,我知道该怎么处理。”付老并未因沐晨的话而少了对她的担忧,不过此时却只能把她放在一旁,转身往着景盛帝走去,看着睁开眼的景盛帝问道:“皇上,可能听得见我们说话?”
景盛帝因嗓子说不出话来,只得点了点头。
见景盛帝不但睁开了眼,还有了意识,知道他这是彻底的清醒了过来,可见他只点头,不说话,便问道:“皇上可是嗓子不适?”
景盛帝再次点头。
付老再道:“皇上再忍忍,待草民先看看皇上现在身子如何。”
景盛帝虽一直昏迷着,可并不妨碍他脑子,从突然生病到现在屋里的状况,不难想到有人是不想让他这病好起来。
付老走近景盛帝后,先是查看了景盛帝胸上的伤口,好在蛊虫只是在景盛帝的胸部咬破了一个小口子,伤口并不大,付老并未着急缝合。拿过放在一旁被暗卫悄悄拿进来的医药箱,从里面拿出了烈酒和棉球,消过毒后用再棉布敷在伤口处包扎好,伤口包扎后才开始给景盛帝诊脉。
一番诊治后先转头便对皇后道:“娘娘先给皇上喂些水。”
皇后忙把桌上的茶水倒了一杯给景盛帝喂去。
喝了一杯水后的景盛帝终于能开口说话了,看了一靠在椅子上闭眼休息的沐晨后转头对着付老爷子道:“这次多亏了你们了。”
付老回道:“救死扶伤本就是医者的本分,皇上无需客气。”说完又接着说道:“皇上体内蛊虫虽解,但因身子受损严重,还需调理些时日方才能慢慢恢复。”
景盛帝道:“那就有劳付神医了。”
淑妃殿内,淑妃赶到巴连荷的房间时,巴连荷已经瘫在了床上,淑妃不知好好的人怎么睡一觉反倒变成了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不过看着她的样子着实吓了一跳,冲过去摇着巴连荷的肩膀就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巴连荷醒来后就精神不济,加之为了阻止沐晨解蛊又耗了番精力,最后又因为蛊虫被沐晨解了而反噬,此刻已是奄奄一息,吃力地回道:“有人解了皇上的蛊。”
“什么?”巴连荷的话比淑妃看到她瘫在床上更为吃惊,犹如晴天霹雳般,淑妃简直不敢想景盛帝醒来后会如何对付他们。又惊又怕,这时也顾不得床上人的死活,慌忙对着身旁的嬷嬷吩咐道:“快让人去通知太子。”
“是!”身旁的嬷嬷也是大惊失色,匆忙应后便跑了出去对着门口守着的太监耳语一番后才又回到淑妃的身旁。
太子正和闲王,以及欧阳丞相等官员商议着景盛帝病重不起的一系列安排,其中的安排自然是少不了对楚桦登基的安排。而楚桦也正享受得很,仿佛自己都已坐上龙位。可突如其来的消息让他忽地一下从云端重重的跌落下来,跌落到尘埃,不止是跌落到尘埃,甚至是连命都没有。
楚桦被这晴天霹雳劈的再无幻想,看向闲王,突然明白他为何今晚会这般为自己着想!这哪是为自己着想,明明就是拖住自己。找人来就父皇,这就是他拖住自己的目的!
明白过来的楚桦,更明白不能束手就擒!抬头看向闲王道:“王叔,我看也不用等了,父皇的病也不是一时能好,且现在更是人事不省,不如现在就昭告天下,毕竟国不可一日无主。”说完后便直直的看向闲王,问道:“王叔,你看可好?”
闲王怒道:“放肆!”
楚桦也不再准备和闲王再拉扯下去耽误时间,对着屋外喝道:“来人,把闲王给本太子看牢了。”
“是。”随后屋外就冲进来一群禁军。
“楚桦,你想谋反不成?”闲王喝道。
楚桦道:“王叔这是什么话?父皇已下了诏书,本太子是顺应父皇遗愿而登上大位的。”至于诏书是否真有,又有什么关系,他若要有,还不是简单的很!
“你,你竟敢……”闲王被景盛帝的话气得打结。
“我竟敢什么?父皇病重,太医可是一直在床前伺候着。”楚桦反问道,不过心里是如何想的,只有他自己知道。
现在没有他不敢的,现在想的就是解了蛊又如何?他现在就要去,让他病重不治,他则顺应遗诏登位。
楚桦对闲王说完后便又转身对着欧阳丞相及一众官员道:“父皇现在病重,急召本太子过去,还请各位大人随本太子一道去养心殿。”
第473 救驾遇险1
屋内的都是人精,楚桦这话一出,谁还不明白他想做什么?也不难想出刚刚进屋的太监对他说了什么,定是养心殿那边出了什么事。
若说是寻常人家定会觉得楚桦心狠手辣,连自己的亲爹都想谋害,可眼前的人是谁?他们一个个都是在这官场浮沉了几十年,为了权利,为了礼仪,什么阴暗狠辣的事没见识过?且他们是太子党,只能跟着太子同进退。退一步来说,即便是现在他们有没有与楚桦同去养心殿,以后朝廷中也不会有他们的出头之日,甚至再无立足之地。这一点欧阳丞相比旁人更明白,只有楚桦上位才能保住他们一家,才能保住往后的荣华富贵,率先站出来附和楚桦道:“臣遵旨。”
有了欧阳丞相带头,其他的官员也都跟道:“臣遵旨。”
在众位大臣的陪同下,楚桦带着人浩浩荡荡的向着养心殿而去,来到养心殿,楚桦径直进到内室,对着皇后行礼道:“儿臣见过母后。”虽有礼,但却再无敬重,也未等皇后喊起就直起了身子走向床边,看着和之前并无区别的景盛帝道:“母后也累了,接下来就由儿臣在这伺候父皇吧!”
“太子为了国事已够操劳,你父皇这里就不用你再费心了。”皇后回道。
楚桦看也不看皇后一眼,盯着床上的景盛帝道:“母后为了照顾父皇也未曾休息,还是请母后回宫歇着去吧!”说完便对着外面喊道:“来人,请皇后回宫歇着去。”
皇后也察觉出了楚桦的异常,闲王不是和他一道离开的吗?他怎么一个人回来了?看他的样子,还一脸的不善,莫非他是想要弑君篡位?一想到会有弑君的可能,皇后就更不淡定了,喝道:“大胆,你眼里可还有我这个母后?”
楚桦冷眼看向皇后,“母后这话可是奇怪了,儿臣怕母后累着,所以才叫人送你回宫歇着,怎么还成了眼里没有母后了?”
楚桦对着皇后说完又对着进来的嬷嬷宫女喝道:“还不快把皇后送回宫去歇着。”
“是。”进来的宫女嬷嬷也不敢不听话了,扶着皇后就要把她连推带拉的往着外间拉去。
皇后被拉出去后,楚桦又喝道:“太医,还不快进来看看皇上如何了?”
楚桦还不知道刘太医已经被老八给杀了,不过少了刘太医,还有罗太医,罗太医很快的就凑到了景盛帝的床前,正要伸手去给景盛帝把脉时,就见着景盛帝睁开了眼来,不但睁开眼,还坐了起来。
景盛帝一坐起身,就把罗太医吓得缩回了手,不但罗太医吓了一跳,就是楚桦也吓了一跳,当即跪在床前喊道:“父皇,你可醒了。”说完又接着道:“父皇现在身子还虚弱得很,还是让太医再给你诊诊得好。”说完便看向罗太医,“罗太医,还不快来给父皇看看?”
罗太医看着楚桦眼里的杀机,暗自吞了吞口水,此时他已经和楚桦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为了能活命,也为了以后的荣华富贵,咬着牙应道:“是。”
景盛帝看着楚桦,如果眼神能杀人,估计楚桦已经被景盛帝给凌迟了,盯着楚桦也不欲和他多说什么,只张嘴用力,且带着愤怒大喊道:“来人,救驾!”
楚桦在景盛帝喊出声的时候也跟着大喊道:“来人,来人,救驾!”说完就从身侧的侍卫腰间取出佩剑并丢向了罗太医,随后冷冷的吐出两字,“动手!”
罗太医没想到自己成了刺客,但这时他已经没了退路,颤抖着把手中的剑挥向了景盛帝。
老八一直就在屋里,在楚桦他们进屋后他就站到了床前,在楚桦拔出剑的时候老八也把身侧的剑拔了出来,就在罗太医握剑刺向景盛帝的时候,楚桦随手一刺,就见罗太医胸前一抹殷红,瞪大了眼,不敢置信的看着胸前的长剑。
楚桦看着罗太医被老八刺死,不但没有丝毫不高兴,反而还很高兴有人拿剑站了出来,随即拔出自己腰间的长剑大喝一声道:“抓刺客!”随即就挥剑向着景盛帝刺去。
就在楚桦冲上前去的时候,身后就传来破门而入的声音,“住手!”
屋外冲进来大人不是别人,正是贺将军贺鸿岷,在他踏进屋的一瞬间,随他一同进屋的将士们顿时把养心殿团团围住。可到底还是迟了一步,楚桦已经冲到床边,手中的长剑抵在景盛帝胸前喊道:“退后!都给我退后!”
贺将军见着楚桦劫持了皇上,着急紧张的喊道:“太子这是为何?皇上病重,太子不但不以朝政为重,却还做出这种谋逆的事!”
“贺将军不如好好想想,父皇在病重的时候已经拟好圣旨传位于我,此时驾崩,我不过是顺位而上,贺将军若这时助我登上大位,来日必有重赏。”楚桦说着话的时候,手中的剑也往前景盛帝的胸膛刺去。
景盛帝丝毫感觉不到胸口传来的疼痛,看向楚桦,到现在为止他都不清楚楚桦为何会突然谋逆,问道:“为何要谋逆?”
楚桦嘴角一勾,道:“还能为何,自然是为了能和父皇一样。”说话的时候,手中的剑又往前送了一点点,只见景盛帝的胸口瞬间出现了一朵红梅。
“和我一样?”景盛帝心中一阵荒凉,道:“朕可比不上你,竟然做出弑父的事来!”
就在楚桦和景盛帝说话的时候,沐晨也从坐着的椅子上滑了下来,慢慢移动,准备找个有利的位置。
楚桦却笑道:“可我却少了好几个皇叔!”说完举起长剑就欲重新刺下去。
也就在他高高举起长剑的时候,身子突然被撞的向一侧倒去。楚桦被撞开后,贺将军带着的人便立马把楚桦及他的手下团团围了起来。
其实在贺将军带兵进到养心殿时,楚桦就已经知道自己完了,现在被人撞开更是再无丝毫机会,今日他是彻彻底底的完了。只是心中的戾气更甚,伸手就捏住了沐晨脖子,直到把沐晨提了起来才看向沐晨的长相,道:“我道是谁这么厉害?原来是我们的杨探花。”随后一笑道:“也好,有你这个探花郎陪着本殿下一起下地狱,路上想必也不寂寞。”
沐晨本就未恢复过来,咬牙冲撞开楚桦已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此时被楚桦提起来,犹如破布娃娃般在楚桦的手里没了生气。
“放开他。”景盛帝急喊道,后面又补充道:“放开他,朕就不再追究你今日犯下的事。”
“父皇对杨探花倒是真的疼爱!就是不知父皇可说话算话?”楚桦问道。
“算。”景盛帝急忙回道,生怕回答的晚了,他就把沐晨细小的脖子给拧断了。答应完楚桦后又对着贺将军带着的人喊道:“退出一条路来,让太子离去。”
贺将军岂能甘心的就此放走楚桦,放虎归山必有后患,但在看着他手中的沐晨,同样也不愿沐晨被害,只喊道:“都退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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