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瑀见状眸色顿时一沉,“你去买些东西回来做午饭吧,易大哥不能吃油腻的,你买一些清淡的吃食。”
“是。”萧忠心里或许有想法,但是最终也还是听命。
萧瑀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边溢出了一丝冷笑,不过很快,便消散了,转身面向柳桥,待她走近之后,也迎了上去,“嫂子。”
柳桥看向马车。
“易大哥坚持说要在这里等你。”萧瑀道,“嫂子,昨天阿河叔骂了一顿易大哥,说会带你走,易大哥才会……”
“易之云!”柳桥没给萧瑀说完的机会,盯着车帘子,目光仿佛穿过了帘子看清了里面的人,“你要躲到什么时候?!”
会儿,易之云掀开了帘子,看着她。
“怎么?什么时候大少爷也学会如此偷偷摸摸了?”柳桥嗤笑道。
易之云没有回话,眼底却一片凄凉的苦涩。
“看完了大夫了?”柳桥忽然岔开了话题。
“看完了!”萧瑀插话道,“嫂子,张大夫说易大哥的内伤还没还,而且……郁结在心,需要好好静养……”
“郁结在心?”柳桥嗤笑,“怎么?他还有心?”
萧瑀着急,“嫂子……”
“回去!”柳桥没理会萧瑀,直接对易之云道,“我既然说了不会走就不会走,不过,如果我想要走,你就算像上一次将我锁起来,我也一样会走!易之云,别要拿你的错误来惩罚我!我没有对不起你!”
“阿桥……”易之云似乎想说什么,可是,他却没有机会说完,因为前方传来了一道着急的叫喊声。
“阿桥,出事了!”
相似的话,一样的人。
正是林海,还是带来了坏消息,而这一次他带来的坏消息是——云氏失踪了!
☆、128 我该拿你怎么办?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我娘怎么了?!”易之云在听到了林海的话之后当即跳下了马车直冲到了他的面前,面色狰狞地揪起了他的衣裳,“我娘怎么了?!”
“阿云……”
“我娘到底怎么了?!”易之云像是疯了喝道,将林海吓的说不出话来。
柳桥见状当即上前攥住了他的手臂,“你发什么疯!?”
“我娘……”
“易之云!”柳桥见他仍是在发疯,当即撕声喝道,“你听到我的话没有?!我让你别再发疯了!”
易之云浑身颤抖地看向她。
“放开他!”柳桥继续喝道,身子也是颤抖着,因为愤怒,也因为着急,她就知道云氏不会就这样作罢,不会就这样什么也不做,可是她能不能用一些好一点的办法?失踪?她失什么踪?难道失踪了便可以解决这件事?!“易之云,我知道你着急,可不能失去了理智!将人放开!”
“是啊易大哥!”萧瑀也上前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情!”
易之云这才松开了手,眼眸赤红,“我娘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林海得了自由,喘了还几口气,才说得出话来,“阿桥的娘……去找我叔……说……”看向易之云,“说你娘不见了……里正一边让村里的人找……一边让我来通知阿桥……”
“具体的情况如何?”柳桥问道。
林海摇头,“我也不清楚……我叔让我来……我就赶紧来通知你了……你们……你们还是先回去看看吧……”
易之云脚步踉跄起来,“娘不会有事的……不会的……”
“娘当然不会有事!”柳桥走到了他的面前双手攥住了他的手臂,“易之云,你跟我听好了,娘不会有事!我们现在就回去!你给我冷静点,知道没有!?”
“阿桥……”
“娘绝对不会有事!”柳桥一字一字地喝道,“如果你想尽快找到娘,最好就给我冷静一点!易之云,你是男人,是易家唯一的男人,你如果不冷静谁冷静?!你给我听着,你一定要去从军我阻止不了,但是只要你还在我身边,还在这个家,你就给我有点男人的担当!”
“阿桥……”易之云抿紧了双唇,咬着牙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点头,“好,我们马上回去!娘一定不会有事的!”
柳桥见他冷静下来松了些许的气,随后转身往铺子走去,将事情简单地给柳河他们说了一遍,让他们看好铺子,便跟易之云回林家村。
萧瑀自然也相随,让萧忠驾马车送他们回去。
柳河没有阻拦柳桥回去,本来也打算跟着去的,但是想着易家中的张氏,还是改变了注意,不过却拦下了林海,问了他情况。
林海将事情说了,却也还是跟柳桥他们所说的一样。
柳河只得一边帮柳桥看着铺子一边干着急。
这易家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家?!
一个好端端地疯了似得要去从军,现在另一个不尽力阻止这件事反而是将自己闹不见了,他们易家的母子是想折腾死他的闺女吗?!
什么好福气?!
阿桥嫁到他们家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
一行人快速往林家村赶去,一路上,易之云的手始终紧紧攥住柳桥的,便是车厢之中有些闷热,可是他的掌心仍是冰凉的,也一直颤抖着。
柳桥不知道该说什么,更不知道云氏这一出到底是闹什么!?
不见了?
离家出走,还是做傻事?
可是如今事情也还有转弯的余地,为什么她要一下子做的这般的决?
她不知道便是这般可以阻止儿子去从军,但是也毁了他一辈子吗?
云氏她到底是在乎自己的儿子还是根本便想逼死他?!
柳桥也是恼恨易之云,可是,如今,更恼恨云氏这般的手段!
“别着急,娘不会有事的!”她握紧了他的手掌,轻声道。
易之云喉结滚动,“阿桥……我真的错了吗?”
柳桥看着他,却并未给他答案,只是坚定道:“我们会找到娘的,她一定会平安无事!”
“阿桥……”易之云开了口,只是话到了嘴边却咽下去了,他想问她为什么还要对他这么好?他这般伤她的心,为什么现在出事了,还要这般安慰他,可是,他问不出来,因为他害怕一旦问出来了,便是连她,也不再理他了,他握紧了她的手,紧紧地盯着她,“你说的没错,娘不会有事的!”
柳桥看着他,心里幽幽地叹了口气。
既然明明知道会给所有人,给他在乎的每一个人带来伤害,为什么还要坚持?
易之云,报仇真的如此重要吗?
便是到这一刻,他仍然没有说出放弃二字。
罢了!
先解决了眼前的问题吧!
她是栽了,也认了。
而且,这时候她再来落井下石,易之云可能便真的毁了!
她气他,恼他,甚至恨他,但是却从来也没想过毁了他!
萧瑀一直在旁边静静地看着,神色从开始的担心着急,渐渐地转为了欣羡,尔后,却又转为了苦涩,果然,易大哥和他不一样。
便是他们有着相似的经历,便是易大哥比他的处境更加的不堪,可是,他身边至少还有一个人不顾一切地支持他,便是他伤了她的心,在出事了的时候,她还是跟他站在一起,还是支持着他,陪着他!
而自己……却只有一个人。
一直一直只有一个人!
娘,如果你还活着,该多好?
娘,如果我也有一个像嫂子一样在我身边支持我安慰我的人,那该多好?
可是娘,我知道我没有这个福气的。
不过,我还是会一个人走下去!
直到,摧毁那些曾经摧毁了我们的人!
……
因为是乘坐马车,所以很快一行人便回到了易家了,这时候的易家也是人声鼎沸的,村里老老少少都来了,便是原本在地里忙着的人也来了。
众人见了柳桥跟易之云回来,又是七嘴八舌地说着各种询问安慰以及说要帮忙的话。
不过不管是易之云还是柳桥,都没有心思应付他们,直接进了云氏的屋子。
屋子里,张氏,里正跟他的婆娘,还有虎子她姐都在,里正的婆娘跟虎子的姐姐在照顾着面色灰白的张氏,而里正在屋里来回躲避,一见易之云两人,当即道:“阿云,阿桥,你们回来了?!”
易之云僵住了脚步,不敢开口问,生怕一开口便听到云氏出事的消息。
“阿桥——”张氏颤颤巍巍地起身。
柳桥快步上前,“娘!”
“阿桥啊……娘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的!娘不知道……如果娘知道,一定不会离开的……阿桥,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张氏惊慌失措的,“娘真的不知道会这样的……”
“娘你别急!”柳桥扶住了她,“你先坐下,慢慢将事情告诉我。”
张氏已经是六神无主了,自然柳桥说什么就是什么,坐下之后,便哭着断断续续地将事情说了一遍,原来在云氏出来说了那几句话之后,张氏的心便瘆的慌,没在家里呆着,直接去了作坊侍弄小猪跟菜地,快到中午了,便回去给云氏做午饭,等午饭做好端去给她,却不想云氏竟然不在屋子里头,而且炕头摆放着衣裳的箱子打开了,被翻的有些乱。
当时张氏被吓了一跳,不过还是有些理智在,便先在家里里里外外找了一遍,但是都找不到,最后,便彻底慌了,直接去找了林家声。
林家声自然不能不管,先让林海去通知柳桥,自己便召集村里的人将村子里里外外也找了一遍,但是都没找到人。
因为正值农忙的时间,村子里出了老的不能下地的老人跟小的不能走的孩子之外,所有人都扑在了地里的活中,根本便没有人注意到云氏什么时候离开了村子。
“阿桥……怎么办啊……要是亲家……”
“娘。”柳桥打断了张氏的话,“没事的,婆婆不会有事的,你先冷静点,让我想想。”沉思了会儿,“对了,你说屋子里面的箱子被翻过?”
张氏忙点头,“嗯!”
柳桥快步走过去,仔细查看了箱子一番,“衣裳少了!”
易之云也快步过去,“少了?”
“嗯!”柳桥道,“还有……”爬上了炕,从炕尾的架子上取下了一个盒子,“盒子没锁……”打开,“空了!”看向易之云,“易之云,娘的衣裳少了,装银子的盒子空了,她应该不是去做傻事,而是……可能去州府了!”
“州府?”易之云呢喃。
柳桥点头:“娘既然带着包袱跟银两走的,便绝对不可能是去做傻事,抛下我们离家出走那就更加不可能,唯一的可能便是去州府给你消名!朝廷有规定,征召百姓入伍之时不能召独子的,虽然主动报名的可以不再限制之内,但是如果娘去说不让你去,现在不是战乱时期,衙门很有可能将你的名字划掉的!娘知道说服不了你,便自己去州府直接掐断了你的心思!”
易之云一听亦是认同,“我现在就去追!”说着,便转身往外跑。
柳桥猛然拉住了他的手,“你先冷静点!我收拾一下跟你一起去!”
“可是……”
“碍不着多少时间的!”柳桥打断了他的话,“就算找到了娘,娘恐怕也不会这么轻易跟我们回来,我们得有所准备,要不然到时候怎么办?你先坐着,我去收拾!还有,你的内伤……你如果不想伤势恶化,就平静下来!娘不是去做傻事,暂时不会有危险的!你与其着急上火,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劝她回来!”
易之云看着她,神色颤抖,却没有说话。
柳桥见状,心里叹了一口气,转身便去收拾。
张氏也急急忙忙跟了上去,在听了柳桥说云氏不是去做傻事之后,她的心也渐渐稳定下来,“阿桥,不如我跟你一起去?”
柳桥将衣服打包,“不,娘,我跟易之云去就成,你去不好,不过你也不能一个人呆在村里,你去铺子帮帮小燕好不好?我们让萧瑀送去,他的那个随从是他父亲给他的,很有本事,我们不会有事的!”
张氏犹豫了会儿,最终还是同意,跟着收拾了两套换洗衣裳。
柳桥收拾了几套自己跟易之云的衣裳,随后便回了张氏的屋子,去拿上次林小燕给她的那些银子,可打开了箱子,却发现银子少了一大半,“娘,你动了盒子里面的银子吗?”
“没有啊?”张氏忙道。
柳桥皱了皱眉,云氏这一年来也断断续续做过绣品,前段时间还卖了,加上之前一直留着的私房钱,身边的银子应该足够去州府的,可是却还拿了她的……难道是要收买官府用的?
“阿桥,是不是有人偷了?”
柳桥忙摇头,“应该是婆婆拿了,她可能想要用来疏通官府。”
张氏一怔,随后道:“如果可以疏通官府……消了名……这也是好事!”
柳桥对此没有回应,将剩下的银子给收了,再回到了易之云的屋子,将之前藏在书架上的所有私房钱都给取出来,开铺子花了不少,而这些是她留着应急的,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了,收拾好了之后,又跟林家声说如果云氏回来的话便让人去城里铺子通知林小燕,张氏又拜托了虎子他姐照看一下作坊内的小猪给菜地,便坐了萧瑀的马车进城。
他们先去铺子放下了张氏。
这时候柳桥也顾不得柳河在会不会尴尬,她不会放张氏一个人在易家胡思乱想的,简单将事情跟柳河说了,便跟易之云出发。
张氏一见到柳河便又是低着头浑身不自在。
柳河自然也是尴尬,“你……你也不用觉得……什么……阿桥是担心你……我们……帮不了她……那就不要让她担心……你放心,等一下我就走……你在这里帮阿桥好好看着铺子……”
张氏抬起了头,动了动嘴唇,但是却没有说出话来。
“我……我走了……明天早上再送羊奶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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