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易之云的假期快完的前两日,他打听到了柳家的人已经跟柳河上过坟了,便打算明天带她去,而这一整日,易之云也没念书,陪着柳桥叠元宝,下午叠够了元宝之后,柳桥拿着买回来的佛经找上了他。
“抄经书?”易之云有些诧异,“你买这本佛经就是为了抄经书烧给岳父?”
柳桥道:“你抄两份,一份给我爹,一份……就当你当初差一点杀了我的赔罪。”
易之云变了脸色,有些着急,“抄给岳父我抄,可什么差一点杀了你的赔罪?你不是说了不再拿那事折腾我吗?还有,就算你心里还不舒服,你什么办法不好用,偏偏要这样?这经文可是给过世的人超度的,你让我为你抄,你……你脑子里想什么?!”
也不嫌晦气?
还在清明这样的时节里!
柳桥看着他,“你就当我胡思乱想吧,顺我一回。”
“阿桥……”易之云有些心里不安,如果她是存心折腾他还好,可如今她这样子……像是认真居多,可是……好端端的她要他这样做为什么?她又没事,怎么要这些给死人的经文?!“不……”
“那就当给我爹抄的,抄两份!”柳桥没继续坚持,因为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让他接受,难不成告诉他,他的确杀了柳桥,这经文也是抄给柳桥的。
易之云皱紧眉头。
“你到底抄不抄?!”柳桥恼怒。
易之云只好道:“好!我抄,可是阿桥,以后不许再做这些不吉利的事情了!”
“好。”柳桥道。
易之云坐了下来,抄写,在抄完了一张纸之后,却见柳桥拿了过去,原本以为她是在看看他用不用心,可没想到她竟然拿了过去,然后照着纸上的抄写起来,“你也抄?”
“你这个当女婿的都抄了,我这当女儿的不抄岂不是不孝?”柳桥淡淡道。
易之云看了看她,没说什么,低头继续,可心里的不安始终没有散去。
一个时辰之后,易之云抄完了一份,开始第二份,不一会儿,柳桥也抄完了第一份,又开始第二份,易之云停下了笔,“你抄一份就够了!”
她不会也想给自己抄吧?!
“孝心爹不会嫌多的。”柳桥却道。
易之云眉头拧紧,可最终拗不过她。
两人忙碌了一个下午,手都酸了,才将经文都给抄好了,而晚饭之后,易之云却还是继续。
“够了。”柳桥道。
易之云看着她,想了会儿,道:“前几日田三处决了,这事我们也有些责任,虽然田三罪有应得,可是……还有张阿宝,给他们抄一份烧了,也算了结了。”
柳桥心里动容,她记得她说过张阿宝会不会来找她报仇的话。
“我说过你都是我的,你的一切就算是罪孽也是我的!”易之云正色道,“以后不要怕,也不要不安心!一切都有我在!”
柳桥笑了,点头:“好。”
因为多抄了两份经文,所以这晚上两人都很晚睡,第二天起来已经将近中午了,瞒着云氏将给张阿宝他们的偷偷烧了,了却这这桩心事,用过了午饭,易之云才接了里正的驴车去柳家村给柳河上坟。
柳桥见他舍了近处林贵的车而借林家声的,便知道他心里对之前的事情仍是有芥蒂。
林家村离柳家村不远,而易之云似乎早就打听好了,到了柳家村没进村便直接往柳河的坟头去了,柳河的衣冠冢前有祭拜的痕迹,可是坟头的杂草却并未清理干净,看得出来上坟的人并不上心。
柳桥心里顿时生了恼怒,柳江再怎么说也是柳河的兄长,给亲弟弟上坟,还是连尸首都找不到的弟弟上坟都如此的不用心!
“我们先整理整理。”易之云看出了柳桥的恼怒,轻声道,“岳父看到你来一定很高兴的。”
柳桥点了点头,和他动手将坟头的杂草清理干净了,然后拜访了祭拜的用品。
易之云跪下,“岳父,我是你的女婿易之云,阿桥现在嫁到了我们家,没错,开始的时候我对她不怎么好,不过你放心,以后我一定会对她好的!我们已经立了婚书了,阿桥是我易之云堂堂正正的媳妇,不是童养媳!”
地上虽然湿冷,微风也带着凉意,可柳桥的心却是暖的,“爹……我来看你了。”
不过你应该知道我不是你的女儿了,对不起,占了你女儿的一切,虽然并未我所愿,可是如今我很珍惜如今拥有的,也求你能够原谅。
两人磕了头,上了香。
易之云是恭敬敬重,而柳桥多了一份歉意。
让易之云给原主抄写经文,是想让他恕罪,而她,亦是如此,或许是易之云的行为导致了原主死亡,也或许,是她的到来导致了易之云做出这样的事情以致原主死亡。
可不管如何,他们都有责任。
而如今能够做的,便是这些了。
她本不信鬼神的,可是穿了过来之后,对这事多了一份敬畏之心,便真的没有鬼神,可是,她的存在的确改变了原主一切。
“好了,我们起来吧。”易之云道,“地上凉,别跪太久。”
柳桥点头。
两人起身。
易之云继续道,“岳父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阿桥的,明年我再带她来拜你!”
“爹,我走了。”柳桥看着坟头道,如果你真的在这里,如果你真的知道,如果你不介意,往后我就是你的女儿。
微风吹着,轻柔微凉。
易之云握住了柳桥的手,似乎感觉到了她的悲伤,“别难过,岳父也希望你能开心的。”
“嗯。”柳桥看着他,笑道。
两人又鞠了躬,这才收拾东西离开。
“我背你。”易之云和当日在小山坡上一样蹲下身子。
柳桥没拒绝他的好意。
柳河葬在了柳家村外的一个山头上,因为之前扫墓人走多了,所以路并不难走,不过易之云背着柳桥还是走的很小心。
“对了阿桥,我一直没问你,你怎么会水的?”
柳桥眼皮一跳,“怎么忽然问这事?”
“没有,只是问问。”易之云随意道。
柳桥道,“我爹教我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给柳河上过了坟,这时候将责任推给了他心里有些发麻,可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说完,“我爹四处走货,经常听有孩子溺水没了,便想到我,说我学会了救不会出事。”
“岳父会水,怎么会因为船难而死?”易之云一边牵着她小心翼翼地往下走。
柳桥道:“大少爷,当时河浪太大,就算会水也会出事的。”
“也是。”易之云没听出她在说谎,不过很快,却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她的身子先是猛然哆嗦了一下,然后便是僵硬,进而颤抖。
他转过头,却见她满目惊恐地看着前方。
“怎么了?”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却见前方有一个人正往这边来,此时将近傍晚,又因为天色暗沉,又是在这样清明时节的天,忽然冒出了这样一个人,易之云心里也咯噔了一下,“别怕,许是来上坟的。”
柳桥却没有回答他,甚至没有听到他的话,易之云不认得那人,可是柳桥认得,刚刚看了一眼,脑海便浮现了一张面容,而眼前这人和记忆中的面容相差无几!
是柳河!
活见鬼了!
柳桥此时面色大骇,汗毛耸立,一股冰冷的哆嗦蔓延全身。
是他不愿意原谅她夺了她女儿的一切,还是他恼她总是拿他当挡箭牌?!
[.8.r]如果您觉得不错就多多分享本站!谢谢各位读者的支持! [.8.R]
☆、097 岳父VS女婿
易之云不知道柳桥此时心里的想法,也不认识柳河,可是他却感觉得出来柳桥仍在害怕,不,是更加的恐惧,这便让他觉得不对劲了,这丫头平日可不想这么胆小的,“阿桥,有什么不对吗?”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前方走来的人。
这一次他发现那人的腿脚似乎不太灵便,一瘸一拐的,可脚步却越发的着急。
柳桥攥住了易之云的衣裳,靠在他耳边道:“易之云……我……我认得……他……”
“你认识?”易之云一愣,旋即便皱眉道:“以前欺负过你?”如果她才这么害怕。
柳桥深吸了一口气,“不……他……他是柳河……我……我爹……”
这话说完,易之云也随之震惊,双眼睁大,“你爹?!”声音也尖利起来,在这样的山里显得格外的刺耳。
而那人……姑且称作人,也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抬头看上来,当即,又加快了脚步。
柳桥又深吸了一口凉气,然后,盯着走来的人,不对,如果是鬼的话,哪里需要走的这么辛苦?直接扑过来找她偿命就是了,难道……对了!柳江他们并没有发现柳河的尸首的,而根据原主的记忆,柳河的确是会水的!
可如果他没死,为何这么长时间都不回来?
如果他没死,为何如今回来了而她却不知道?
“阿桥……”易之云强压下心中的恐惧,“你别怕!有我在!”
“易之云。”柳桥已然冷静了下来,“你放我下来。”
易之云一愣。
柳桥看着他的侧脸,“可能……可能我爹没死……”这个念头不比这世上真的有鬼容易接受多少,究竟怎么回事?为何一个明明大家都知道已经死了的人却在这样的时候出现了!不管事人是鬼,她都得弄清楚!
“不是鬼?!”易之云诧异。
柳桥见状,笑了,“鬼也不怕,我爹嘛。”
易之云一愣,随即道,“也是,有什么好怕的?”
“放我下来。”柳桥道。
易之云却还是想了想,又看向前方那人,见了他似焦灼又是高兴的神情之后,才将柳桥给放下,却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别急着过去,先看看。”
不管事人是鬼,在弄清楚情况之前都得小心一些!
柳桥心头一暖,“嗯。”
两人也没动,就这样等着那人过来。
没过多久,那人终于走了上来了,近距离更加能够看清楚他,只见他神色激动,眼眸泛红,目光落到了易之云身侧的柳桥身上。
柳桥亦抬头看着他,也分辨出了眼前这人跟原主记忆中那柳河的有何不同,眼前这人,憔悴多了,也受多了,仿佛刚刚经历了大难归来似的,但是……他的容貌,以及此时的眼神都跟柳河一样!这人……对,这人,不是鬼,她看清楚了,眼前这是人,不是鬼,是柳河,原主的父亲!
想至此,柳桥心里顿时百味杂陈。
之前见张氏的时候,许是因为对她当初抛下原主一事而愤怒,也或许因为她知道她终有一日会找上门来,所以,见到她的时候并没有不知所措,可是如今……
她最多是想过柳河化成厉鬼来找她为她女儿报仇而已!
柳桥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忽然冒出来的原主父亲。
“别怕。”易之云以为她仍是在害怕。
柳桥看了他一眼,抿唇笑了笑,转向已经走过来的人,此时他就站在离他们三步远的地方没有动,似乎也知道自己吓坏了眼前的两个孩子,也似乎一样的无错,但是他的目光一直紧锁着柳桥,神情激动,眼眸泛红,连身子也轻颤着。
他很激动。
也很着急。
更有着不安。
柳桥心头倏然一痛,皱了皱眉,抬手抚着心口的位置,这应该是原主的本能情绪吧?她在难过,不,因为极度的高兴而生出的难过,她抬头,看向眼前的男子,“爹……”
男子浑身一颤,神色更是激动,当即一瘸一拐地上前,“阿桥……阿桥……”声音宛如悲鸣,也带着尚未散去的不确定,他走到了柳桥的面前,蹲下身子,将眼前的小人儿抱在怀中,激动地哭诉着,“阿桥……爹对不起你……爹对不起你——”
柳桥眼眸也随之湿润。
易之云站在一旁,受了情绪的感染,心情也不太好受,不过亦是高兴,岳父真的没死!这下子她该高兴了吧?
柳河一直抱着柳桥哭诉着,却只是在说对不起柳桥,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渐暗沉下来了,易之云才道:“岳父,天色不早了,我们下山再说话吧。”
语气温和恭敬。
然而,柳河的反应却是完全出乎他的预料,他松开了柳桥,抬头看着他,目光凶恶,像是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岳父……”
“闭嘴!”柳桥站起身,先是将柳桥拉到了身后,然后冷着脸盯着易之云,“谁是你岳父?!”
易之云懵了,他万万没想到柳河竟然会这样说话,“岳父,我……”
“我让你闭嘴!”柳河喝道,“我告诉你小子,我柳河的闺女不会给人当童养媳!你们易家的那十两银子我一定会还给你们,从今往后,阿桥跟你们家再无瓜葛!”说完,便转身,声音已经转为了慈爱和愧疚,“阿桥,我们回家,爹带你回家。”
说着,便抱起了柳桥,一瘸一拐地下山。
不但易之云懵了,柳桥也懵了,这状况……
“你站住!”易之云急了,忙追上前挡在了他的面前,“岳父,我敬你是阿桥的父亲所以才称你一声岳父,可是你不要太过分了!”
什么叫做阿桥跟他们家再无瓜葛?!
她这一辈子都是他的家人!
“易之云……”
“你闭嘴!”易之云一点也不给柳桥开口的机会,虽然她说过她一辈子都不会跑的,可是如今不一样了,她爹回来了,她有地方可以去了,如果让她从她爹跟他之间选一个,她一大半的机会都会选她爹!她是聪明,可是她还小,而她爹又不像那人……
柳河见易之云吼了柳桥,面色更沉了,“小子你说什么?你凭什么吼我闺女!”
“我什么时候吼她了?!”易之云反驳,“你放开我媳妇!阿桥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