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而死。况且沾染了这种恶疾。但宋九仍然感到心情很低落。
他默默地站在边上,安慰妇人许久。
不过卫家孩子的死。却让两个大夫取得了第一手的资料。
还让宋九有一个清醒的认识,牛痘不是万能的,只能起预防作用。麻烦还很多,第一个没有能力培养疫苗,只能寻找得牛痘疮的人。用疮浆接痘。这就会有局限性。
隔离的人没有危险,但不代表着这个疮浆是万能的,有没有副作用,现在不知,接痘会不会有失败的例子,现在仍然不知。
还有一件事宋九不知道。
实际宋朝往后开始,天花开始多了起来,但不是最顶盛的年代,到明清才开始成为严重恶疾。但在宋初,出现的例证不多,再加上地广人稀,人口流动还不太足,有,不但宋初,很早就有,包括唐朝,可是唐朝禁止百姓流动,危害又不是很大,所以不能让人们谈之色变,那么就不会引起人的足够重视。
包括赵匡胤。
宋九在隔离,赵匡胤听闻了,这件事不亚于舍身饲虎,马军都军头史珪淡淡说了一句:“陛下,臣以为天疮乃细小虫子传染,但宋九此行全身包裹,自当无事。陛下勿忧也,大事为重。若真有危险,陛下龙体前去,臣忧也。宋九也有失误,他是陛下心腹臣子,不顾大局,以小仁,又在京畿求美名,臣以为失之大得之小也。”
这句话十分恶毒。
如果没有危险,皇上你去干嘛?
但有危险,宋九是国家人才,卫家孩子救也没有救下,就是救下,将自己置身险局中,值不值?特别是一个京畿求美名,更是歹毒之极。
因此赵匡胤对这件事缄默了。
这个无所谓,宋九也不打算以此邀功,他想要邀功请赏,机会不要太多。
但可怕的是让赵匡胤产生疑心。
可接下来史珪做了一件事,画蛇添足了。
宋九认为赵匡胤少了李世民那种大气,但情况是两样的,李家江山是生生打下来的,赵匡胤的江山却是从柴荣儿子柴宗训手中抢过来的,再加上前几代更替,因此他骨子里对臣子充满了一种不信任。
赵普下台后,给赵匡义首班站朝的资格,用来洗去赵普印记。但他还有一份怀疑,因此对史珪渐渐重用,史珪的身份由此一兼为二,一是马军都军头,一是锦衣卫首领,仅是少了锦衣卫那种拿人的资格。宋九在隔离,这两人因为张琼之死,也隐隐产生一份矛盾,只是不象石汉卿那样激化。
河洲的出现,使是宋朝京城商业繁荣至少提前了三十年,京城有多少户。不是很多,包括城墙外居民也不过十万户左右,但人口有多少,渐渐达到一百多万。这多出来的人口有来自全国各地的商人,兵户。还有就是宗室与官员,这几者的生存都需要大量物资钱帛,有的是通过税务供养,有的是通过和买从各地采购而来。
但必须临时补充。
比如皇宫一天需要大量食材,特别是蔬菜,必须当天就在京城购买。
商业的发达。提前唤醒了一部分人的谋利意识,有的人与官员勾结起来,走了一条与和买损夺商财的道路,反过来将货物以高价售给官府,或者滞销的商品卖给官府,以及其他种种。
这严重损害了朝廷的利益。特别那些滞销的商品。在市场上卖不掉,给了官府,多半也无用。史珪举报后,赵匡胤便让他暗中盘查此事。它是弊病,然而若大的国家,弊病岂不要太多。并且赵匡胤让史珪暗查,查过后禀明立即处死。而非是通过正式审问方式进行的,那是弊上加弊。
打击面太广了,从城中,到河北到河洲,或真有此事,或假有此事,经史珪禀报后全部处死。一时间京城商人人心惶惶,连生意也不敢做了。特别是河洲,成了史珪打击重点对象。
然而史珪忽视了一件事。
商人地位是不高,可他们手中的钱地位却是很高。连大和尚们也高声喊出钱如蜜的口号,况且其他人。河北本来因为人流分去一半,生意开始萧条,但皆不能恨宋九,人家经营是河洲。难道不想将河洲变好?但不象这样直接打击,当真赵普离开宰相位置,一点影响力也没有了?并且史珪更不知道的是河洲背后若隐若暗地站着一个巨人。
很快消息就传到了赵匡胤耳朵里。
赵匡胤便下了一道诏书,以前的皆不追究,但自此以后,若是应市官物妄增损价值,欺骗官钱者,审讯后确有此事,一并按律法惩治。
但这件事并没有结束。
想一想王安石变法,他还是为了国家好的,遭到多少人反对?史珪这次伤害了许多人利益,那能如此放过,三人言虎,史珪慢慢说话赵匡胤不大相信了。
这次史大将军引起的骚乱时间不长,放在即将发生的大事当中,他同样是一条小鱼。
宋家小鱼出世。
史珪自己断自己的路,多少却坑了宋九一下。河洲管事来禀报,宋九不能出来,但传了话,静观其变。比权谋术离赵普等人差远了,但这点事是能看得出来的。
玉苹生产。
朝廷没有对宋九这次研究做表示,百姓却很感谢。李婆与张婆口口声声说道:“这次万民祈福,宋家一定会得一个小郎。”
潘怜儿怀疑。
若论祈福,自己在怀二女儿宋盼盼时得到的祈福岂不是更多。不过宋家只有一个男孩子未免是有点单薄了。在大家期盼中,担心中,玉苹生下了第二个孩子。
又是一个女儿。
玉苹还好一点,她有了一个儿子,几个姐姐多少有些失望,潘怜儿忽然说道:“不好,小鱼是男孩名字,不能用。”
于是一家又跑到东坊。
这时候许多隔离的百姓已经返回家了,宋九与两个大夫身体也好起来,不过他们一直与两个天花患者打交道,还要必须继续隔离。卫家孩子死了,但却留下了宝贵的记录。至少以前从没有人如今近的观察天花患者。同时还得到一个宝贵的经验,那就是牛痘是疫苗作用,却不能起治疗作用。
宋九听说是女儿,道:“女儿也好啊。”
“好什么啊,你又要准备十万缗钱嫁妆了,”潘惟德大声吼道。潘怜儿想捂他嘴巴都没有捂住,边上的人又是一阵哄笑。
正在踢足球的曹璨也赶了过来,同样大乐,说道:“九郎,你可得要好好挣钱啊,将来多生几个女儿,替俺家预订一个。”
潘怜儿直接挺着肚子追着他打。
但宋九还是坚持用小鱼这个名字,多可爱的名字,女孩用也不错啊,最少比大猪二狗三牛的什么强。
隔离期终于结束。
玉苹身体还未恢复,暂时不能离开,宋九又投入于钢监研究当中。这次观察与接痘的经验,以及各人的反应,也要编成书的,但那是两个大夫的事。通过一些渠道,宋九隐隐听到史珪所说的那些话。本来就不想抢这个功,现在更不想抢了。
到了六月底,宋九这才交出中型高炉技术。
风力仍成问题,大型高炉就着水流湍急处制造水车带动大风箱,风力仍嫌不足,当然比以前的那些冶铁肯定要好得多,然而这还不是宋九所需要的。与第一次出现的高炉相比较,现在的高炉渐渐变成中小型化,似乎看上去落后,实际变得更进步,首先制造成本与难度下降,这是推广的必备条件,其次冶出的熟铁质量相反的还稍稍提高。想要进入钢铁时代,还不够,必须要大型化,但那需要一个更复杂的东西,那就是蒸汽机。
技术也许不难,可没有图纸,对于宋九来说还是太难。
但这个技术积累是慢慢来的,挂钟的研究,又或多或少反馈利用到将来更复杂的铸造技术上。
还有一门好处,那就是对耐火砖的研究,出现各种各样的耐火砖,又能对焦炉进行改造。
这是一个沉淀的过程。
宋九在研究过程中,顺手对焦炉进行了一次改良,然后将图纸一起交给朝廷,钢监的研究告一段落。还有,但那要等很久以后了。还有研究,但都在河洲南北,离家不是太远,玉苹这才离开京城,上了船,大小苏眼中有些幽怨。
本来潘怜儿与玉苹说好的,房事不便,让宋九将她们纳下。宋九不同意,但两个主母若苦劝,也不是不能成功。比较来比较去,宁为凤尾不作鸡头,看上的只能过去做小妾,能做正妻的又看不上,还不如在宋家做小妾呢。
宋九拍了拍她们的小脑袋瓜子,说道:“你们啊,光想着我现在,不知道我几年前,普通人家的女子都不愿做我娘子呢。不要胡思乱想,回来后,我放出话,会拿出一笔厚厚的嫁妆,看看有没有好儿郎愿意娶你们。”
小苏也不怕,嘻嘻笑道:“多少?”
“你想要多少?”
“十万的十分之一。”
“你想找打啊,”潘怜儿拍她的背。
“好,我答应你。”
“九郎,别听妹妹的,”大苏道。
“也不多,在我心中,你们是我妹妹,一万缗还多吗?”
小苏笑,大苏盈盈一拜。又叮嘱了许多话,几人才上了船,扬帆远去。
……
玉苹离开,在河洲引起小小的轰动。不过放在眼下的大背景下,玉苹同样是一个小小鱼,很不起眼。李煜也知道宋朝不安好心了,派使上书,愿听天子封策。
封策是指天子对王候的任命诏书,自此以后,李煜彻底做宋朝的臣子,不过保留管辖内的治理权,性质类似唐朝的各藩镇。赵匡胤不许,派梁迥出使南唐,只带一句话给李煜,朝廷今年冬天有柴燎之礼,也就是冬天时举行烧柴祭天礼,国主你来京城助祭吧!
动手了!
第二百九十五章诅咒的国家
潘美抱着外孙女,哭笑不得。让他郁闷地还不能将表情放在脸上,以免女儿看到。又将福娘交给女儿,乘女儿不注意时,轻声对宋九说:“小九,你说你行么?”
“丈人,让我如何?”
潘美语塞。
“丈人,女儿不好吗?”
在这时代,女儿未必很好,一是人家的人,二有脸面的人家还要补贴大量嫁妆。潘怜儿第三个孩子出世,未出世之前,直接取了一个男性化的名字,宋福。
不夸张,为宋九一家祈福平安的百姓太多了。
张婆与李婆又过来接生。
结果还是一个女孩子。
邪的是潘怜儿生下的三个女儿一个比一个健康。但再健康也没有用啊,那是超超级赔钱货。与宋九交好的一群衙内乐得不行,曹璨直接跑过来,要替他儿子曹仪求亲,被潘怜儿打了出去。
女孩子不能再叫宋福,只好改成福娘。
要对南唐动手了,潘美被召回来,他在信中也知道女儿将要临盆,于是昼夜不停急赶回,谁承想还是一个外孙女。
但赔钱那是宋家的事,潘美的女儿不能算是赔钱,不但不赔,赚得太多了,前面回来,后面召入皇宫,赵匡胤指着他说:“你在南方有功,朕想赏你一些钱帛……”
潘美挠头,赏钱干嘛,家中难道缺钱用吗?要么赏官,自己都是节度使了,如何赏官?连连摆手,拒赏了。问题不止于此,皇上说在南方有功,有功有过看怎么去想,若是为了钱帛,那不算有功,想一想王全斌将巴蜀毁成那样,还大船小船运了无数钱帛到了京城。潘美平南。与宋九王明等副将配合,成了一场可以铭载于史册的仁政之伐。然而钱帛呢?不错,岭南在一天天变好,以后一年会比一年交的税务多,若是宋九学生那个蔗糖技术研究成功,朝廷得的利更大。可无论怎么算,要多少年才能弥补回来?
若是这样想。潘美会很悲催,要知道他在南方呆了多少年!
乾德元年就下去的,这一呆就是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但他不敢问。
然而宋九认为潘美够幸运了,能平南的将领不要太多,就是未必能有潘美这么牛法,打得会不会很顺利而已。
宋九说他家女儿不赔。那不是虚言,潘怜儿未必是他女儿中嫁得最好的一个,但那是将来,可能那时潘美都死去了。他也不能说出口。潘美不能回答,换了话题,问:“陛下授你三司副使,为何不答应?”
下面的话就不大好说了。朝廷与三司副使相当的官职有很多,中书里有,枢密院也有,其他职能部门中同样有,然而女婿做了这么多仁政,好事,仅提了一回,后面没消息了。
若是赵普在。还能理解,然而赵普下去一年时间,为何也不提拨女婿?
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确实也不是一个好兆头。
让宋九选择,纺织、冶铜、钢铁,这三样皆重要,难分彼此,钢铁作用勿用质疑。特别是冷兵器时代。纺织是民生,一旦纺织机械进步,与棉花配合,穿衣难的问题也会渐渐解决。好几年下来。棉花种子在渐渐适应北方的天气,同样也出现过近七十斤皮棉的高产田,普遍产量不高,那是没有精耕细作,是缺少肥料,非是种不起来,并且它还有一些上升的空间。这就准备等着纺织机械的改进,棉布就会出现在千家万户中。难道它比钢铁差了?衣食住行,为何衣服排在第一位,因为在古代布料一直是老大难,特别是保暖的布料,故将它列在食之上。冶铜同样如此,铜本身也许就那么一回事,可是它现在就是货币,没有充足的货币,就无法让整个国家进入商品流通时间,经济就不能盘活,甚至没有充足货币,即便金铺开始,说不定交子与宋朝交子一样,还会出事情。
只能说蔗糖要稍次一点,有它更好,没有它也行。
然而几人能看透。
他承诺必须将钢铁弄好,不是好钢,好钢他弄不明白了,那个转炉似乎更复杂。就是不复杂,他未看到过,不懂就是复杂。
然而铁的问题肯定基本解决。
朝廷仍然没有动静。
这让他想不明白。
虽无所谓,甚至欢迎之,这样一来,不会卷入将来的那场阴谋当中,可心中免不了还是有些怏怏不乐。并且久不升官,会让其他人产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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