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她一个人怔怔的站在那儿,过去两秒,低头已经什么都看不见。
三个人不见了,找到一个已经送去医院,还有两个,不知道在哪里。
搜救队的人还在山里,可雨下得越来越大,找起来也特别的不方便。
成犀面色慌张,他大概听了之后,抬腿就要往里面跑。
被一位消防员拦住了。
说现在里面情况不明,还是不要乱跑,一切有他们在。
旁边也有看热闹的朋友,劝成犀好好在家待着就是了。
成犀看着山那边,犹豫了下,还是停下了脚步。
外面下这么大雨,源山的小路又陡,他就算进去,也帮不上什么忙。
虽然这些天对方妤有点好感,也很担心她,现在这心急如焚,让他无比的慌张。
可他也只能等在这里。
.
林泽骞连夜坐了飞机过来。
他始终联系不上方妤那边,电话打了无数个,所有能想到的人和方法,他全都去努力了。
可石沉大海的无奈,让林泽骞都快疯了。
从昨晚就开始的慌张感,长久的安定不下来,让他不敢去想象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只能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祈祷,祈祷是自己想多了。
林泽骞到达青桥镇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一点。
他打车赶到,在车上的时候,有人给他回了电话。
他赶紧接起。
电话是一位带教老师回过来的。
林泽骞简单的说明了一下自己的身份,话音才落,那边就传来一声深深的叹息。
“你冷静点,下午爬山的时候,方妤意外掉下山了,搜救队正在找人。”
这样的话,带教老师很不愿意说出来,可实实在在发生的事,也必须要如实的告诉她的家人。
林泽骞心里咯噔一下,听见“掉下山”三个字,突然就感觉眼前一片漆黑,头晕目眩,他差点站不稳。
他扶住一边的树,再次确认。
声音嘶哑低沉,伴着沉重的雨声,竟然听得人心里发抖。
那边确认的声音传过来。
“下雨路滑,她们进的是小路,身上又背着画板,走路不方便。”
“路太滑了,一脚踩空,连着三个人一起掉了下去,现在找到一个,已经送去医院了。”
“搜救队已经搜寻八个小时,应该很快就能找到了。”
林泽骞手一松,手机就从手里滑落,掉到了地上。
他愣了一下,俯身捡起手机,拔腿就往前面跑。
雨下着一直没有停,林泽骞独自一个人,连伞都没有打,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赶快过去。
第92节
八个小时。
下着大雨,在山里,滚下去了。
他没有办法想象,这样漫长的时间里,方妤一个人,她究竟是挨着怎样的痛苦和艰难。
她冷不冷,疼不疼......该有多害怕......
林泽骞的心像是有无数的利刃在绞,绞的血淋淋的。
深夜的青桥镇,似乎已经安静了下来,下午还围在山脚看热闹的人,现在都沉浸在了梦乡。
林泽骞跑过去,这唯一一条上山的路,有人在守着。
他拦住了林泽骞,说暂时封山,不让他上去。
“让开。”林泽骞一路跑过来,浑身湿透了,可他站在这儿,连喘都不喘一下,紧咬着牙,目光凛冽。
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莫名的肃杀。
“里面现在——”守着这人正要解释,林泽骞目光紧缩,打断了他的话。
“我老婆在里面,你让我进去。”这句话他是吼出来的。
眼眶发红,脸颊上有顺着雨水流下,像是混了有泪痕。
“你是哪位的家属?”这人愣了一下,还想再问,旁边成犀开口了。
“你是方妤的......”成犀没有回去,一直都守在这里,就是想第一时间知道山上的消息。
他看面前这个男人——
或许说是少年。
眸色赤红,浑身的气势,凌厉到让人想步步后退,哪怕看起来那么的狼狈。
但能够明显的听出来,他话语里的颤抖。
抹不去的颤抖声。
看的人心里一阵发怵。
这个样子太可怕了。
“让开。”林泽骞直接挥掉那人拦过来的手,大步向前,就进山了。
正要去追人回来,成犀制止,说:“算了,就让他上去吧。”
.
天太黑了,山路很难走。
再加上下雨,雨越下越大,没有大路的地方,几乎没办法下脚。
林泽骞感觉自己的脑子是一片浆糊,双腿发软的厉害,可他还必须继续下去。
手脚冰冷。
现在的情况这么恶劣,妤妤肯定也很难受,她现在......
林泽骞甚至不敢多想,脑海里闪过一点点的念头,心都要再绞一次血。
疼的都麻木了。
最坏的结果......他相信不会发生。
他的妤妤,说好了会陪他一辈子,他们还会有很长的以后,会有孩子,有属于他们的家,会长长久久的走下去。
她不会食言的。
他努力的抑制自己不去想这些,俯身下来,开始在草丛里摸索。
他们摔下来的地方是东南,海拔八百米的山,范围太大,又树木丛生,找起人来,有如大海捞针。
从那边一路找过来,他不敢放过任何一个小小的角落,脚步踏的又轻又慢。
他怕自己会错过。
太过麻木的记忆,混杂在一起,让他突然想到了高三那年,他为了方妤,最后决定放弃高考。
他那时候,就很喜欢在后面跟着她,看她的一举一动,看她真的很喜欢很喜欢画画,却被迫要放弃的无奈。
那时候他想,她想要什么,他都想努力的给到她面前。
只要她想要,他拼了命也会拿到的。
妤妤身体不好,怕热还容易着凉感冒,冬天太冷了,没有他暖着脚的话,她的脚就一直是冰冷的。
她冷一点点他都舍不得,他希望能捂热的是她的血液。
浑身的血液都热腾腾的。
他们家小小的,又可爱的宝贝着的妤妤。
他舍不得让她受一丁点儿的苦。
他一边在找,还一遍又一遍的自责,他应该早在有这个预感的时候,就马上赶过来。
或许,能争取多一点的时间。
哪怕让妤妤少受一分一秒的苦。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林泽骞就只是沿着这一片的路,慢慢的找过去。
在这段时间里,他满脑子都是妤妤的脸,耳边全是她的声音,勉强的走着路,却像是行尸走肉。
他手掌上是雨水混着血水。
还有更深的伤口,一道又一道,纵横交错,全都是刚刚这一路过来弄的。
可这都不算什么。
太久太久了。
终于,在这时候,他抬头,突然间看见,在前面的小山丘下,有一个躺着的人。
她穿着一件林泽骞所熟悉的白色外衣,蜷缩在小小的土丘下面,似乎能看见,慢慢的蠕动了下身子。
那瞬间他的心被一只大手攥住,不知是喜悦还是心疼,难过的竟然喘不过气来。
只是紧紧盯着,生怕自己一眨眼睛,眼前的这些就会如梦化作泡影。
一向坚毅,顶天立地的男人。
他唇瓣微颤,睁着赤红的眼睛,眨了一下,泪水顺着往下,滑了两行。
第69章
林泽骞跑过去,在一片草丛石木中,他的速度飞快。
从来没有这么迅速的时候。
真的是方妤。
她躺在这土丘下面,正好可以避雨,但从上面一直这么滚下来,再加上地上是湿的,她浑身也早就湿透了。
快有足足十二个小时。
浑身上下都是冰冷的,血液流动的速度越来越慢,渐渐地让人觉得,似乎凝固了下来。
方妤整个人蜷在一起,就像一个蚕蛹一样,越缩越紧。
双眼紧闭着,唇角抿住,却依稀能看见在微微蠕动。
林泽骞蹲下来,当即伸手去抱她,可看她衣服上一道道的血痕,突然就顿住了。
不敢再碰她。
林泽骞喉咙微动,凑到方妤耳边,颤抖着出声:“妤妤。”
方妤能听见。
她顺着草丛滚下来的时候,抓住了中途的树干,借了缓冲力,正好摔在了这里。
身上被石子划出了伤口,有点疼,刚开始的时候,伤口处火辣辣的,脚也好像肿了。
她缩在土丘后面,因为走不了,只能在这里避雨。
天越来越黑,雨也下的越来越大,原本伤口上的那些火辣,都渐渐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强过一阵的寒冷。
她的意识也模糊了起来。
时间过去的慢,又好像很快,实在太冷了,她把自己整个人都缩在一起,还是冷的不得了。
然后她好像听见了林泽骞的声音。
方妤努力的睁开眼睛,视野里一条小小的缝,但近在咫尺的,是林泽骞的脸。
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泽骞......”方妤呢喃了一句,身子动了动,还是冰冷的没有知觉。
“我在,我在。”林泽骞听见她的声音,差点喜极而泣,他连连点头,直接把方妤抱进了怀里。
“我们离开这儿,我马上带你走。”林泽骞找了一晚上,已经筋疲力尽,可在怀里多了一个人之后,他所有的力气好像又回来了。
他握着她的手,感受着她手掌几乎没有温度,心也跟着,一点点沉入了冰窖。
虽然有失而复得的喜悦,可掩饰不知更多的心疼。
“冷......”方妤唇瓣颤抖的厉害,苍白到甚至接近发紫的颜色,再开口,只能吐出一个字眼。
她好像看见了林泽骞,可是又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不冷了,马上就不冷了。”林泽骞一边快步的往前走,一边柔声的哄她,声音中气息粗重。
方妤乖乖的窝在他怀里,在强撑了许久之后,困意渐渐涌上。
泽骞来了,她可以放心了。
这是她当时在脑子里唯一的想法。
他们还算幸运。
第93节
林泽骞抱着她走了有十几分钟,正好走上大路的时候,和搜救队的人碰上了。
于是跟着上了车,直接就往医院去了。
.
方妤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
病房里很安静,听不见一点声音,方妤睁开眼的瞬间,落入眼底是窗外的阳光。
像是在激励着人什么。
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上干净清爽,原本寒冷的温度,也回缓了过来。
现在最大的感觉,就是浑身都疼,左脚胀胀的,应该是肿了。
还肿的很厉害。
“妤妤,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林泽骞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急迫又惊喜。
他守了她整整一天一夜,这么长的时间里,连眼睛都没有合上过。
他很困也很累,可即使这样,他也根本没办法睡着。
方妤顿了顿,小声的回答:“腿疼。”
可能是太久没有说话了,她现在一开口,喉咙也痛的难受,像是有刀子在里面割。
“医生看过了,就是扭到了,没有伤到骨头,养养就会好了。”
林泽骞柔声的安慰她。
方妤动了动自己的腿,肿痛感牵着神经,有点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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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愣的看着林泽骞,目光都滞住了,在那一瞬间,脑子里回想起的,是先前的一幕又一幕。
明明脑子糊涂的很,可画面却变得无比的清晰。
路太滑了,她踩空了,顺着山坡一直往下滚一直往下滚,滚的停不下来。
心里的恐惧到达了极点,她唯一想的,就是自己死了该怎么办。
她和泽骞才刚刚结婚,他们的生活才刚刚开始,还有那么多美好的未来,来不及去经历。
她不能死,她也不想死。
而且,就算真的要死,她也还没有见泽骞最后一面,没有见爸妈最后一面。
这样的话,那她死也死的不甘心。
方妤就这么看着他,眼睛眨也不眨,可双眼的眼眶里,却肉眼可见了泛起了泪水。
盈满在整个眼眶里,闪的晶晶的,也不流出来。
于是她就这么包着泪水,满脸可怜的看着林泽骞。
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可唇瓣轻颤,话还是没有说出来。
林泽骞看着她,又往前坐了些,握住她的手,俯身低头,离她只咫尺的距离。
“老公在呢,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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