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两天后，她和阮哲文飞去了y市——那边的海城空气很潮湿，再加上天气不凉爽，一下飞机，洛以念就全身是汗。

阮哲文的公司来人接，行李都是他提上提下，小司机还以为是老板的女朋友，对她格外客气。

阮哲文是y市人，从坐到车里，就开始跟她讲解这座城市。洛以念对历史没有兴趣，只是觉得道路两旁葱绿的大树非常新鲜，也许是湿润的原因，让这座城市的色彩看起来异彩饱满。

她也来过y市，喜欢一个人在沙滩的石子路上散步，吹着海风，很柔很舒服。不过这次，她只为工作，甚至只打出了两天的时间，看完设计计划，和相关部门沟通完就要回去了。

嘉博的工程还没有结束，她得盯着。

酒店订在临海边的地方，在二十几层的高度，正好可以观赏海景。阮哲文都安排好了，她什么事也没做，吃住行全由他打理。

洛以念沉吟了很久，终于在办理入住时，忍不住同他讲，“哲文，我只把你当成我的朋友，希望你不要误会……”

这么不知道婉转的表述，连前台的接待人员都低着头不敢抬起。

阮哲文只是淡淡一笑，他当然知道，否则她就不是洛以念了，不过艾薇告诉他，她和方为安已经玩完了，让他主动一些。但洛以念是主动就能成功的吗？

洗了个澡，终于干爽了一些，她披了白色浴袍，将头发吹干，在镜中看了自己半晌，不会笑不会哭，不爱说话不爱抱怨，像个洋娃娃。

艾薇心情不好时，会发脾气，会卖醉会唱歌。她都不会，只会自己默默的呆着。

点了一支烟，走去了露台，俯看着这个海城的夜景，远处是窸窣的海声，空气湿润清甜，比白天时舒服。白色的烟雾在黑暗中，像粉笔在黑板上写字，这是心情的写照。

附近几处鳞次栉比的高楼，还亮着灯光，嵌在夜幕中，更像天上的星星。

她的左侧腰上有一个很丑的疤痕，在她整个细致的肌肤中，是那样丑陋的存在，可是洛以念每次看到，都会出神很久——

那一枪，她不该档，他想去见辛兰，她应该成全。可那个时候，她就在想，如果她死了，他也许会怀念。这段日子每次看见他，她都会觉得，他在自责内疚。

至少她不会觉得他爱她，像对辛兰那样。

她坏心的想过，她就要为了他去死，让他自责内疚一辈子，就让他痛苦让他伤心。只要想到他心里有多痛，她就有多快乐。

吐了口烟雾，突然就笑了，或许在所有人的眼中，她这是在玩欲擒故纵，说不定方为安也是这么认为，所以他这段时间一直在主动接近她。

相反的态度，却令她更加清醒，这不是她想要的。因为方为安从不会这样，他越是殷勤，只会说明他对她越是愧疚。

见鬼的愧疚，见鬼的感激。

回到房里，她闭上眼睛，发现脑子里全是他的影子，翻了个身，竟想起在酒店里两人的缠绵悱恻。那时候的方为安多么真实的存在，她的呼吸她的身体都能真真实实的感觉到。

可一转眼，他又是离她那么远。

这一个晚上，醒醒睡睡，转天起来发现头晕晕的，勉强冲了一杯酒店的三合一，换了衣服下楼。

阮哲文的车在等着她。

到了市政府，他向洛以念引荐了该项目的负责人张中建，副局级，见了洛以念态度非常的热络，有点卑躬屈膝的味道。

她又见了项目主管和相关负责人，谈了一下整体的设计方案。她拿了资料回去，要做一份详细的计划，这也是必须的流程。

阮哲文公司打来一个电话，他匆匆离去，洛以念留下来又谈了一会儿。

中午出来时，在市政府的大门口，她看见方为安正从秦市长的办公室出来，两人相谈甚欢。

张副局嘻嘻着马上介绍了一番。

秦市长一看小姑娘，会意一笑，“洛小姐果然年少有为。”后面一句，他没有说，但看向方为安的眼神却出卖了他。

洛以念冷冷瞪了眼方为安，她还奇怪，阮哲文怎么会有这么大面子。

张副局真心附和道，“洛小姐的许多观点真的很好。”

秦市长也顺水推舟，一伸手，“既然大家都认识，中午我做东，请两位吃个饭吧。科技馆项目能这么顺利，也多亏了方先生的赞助。”

方为安恍惚的看她，不敢相信她剪了自己的头发，原来一头妩媚的卷发，竟然变得自然清纯又不失成熟的美丽，这样的洛以念，竟让他产生了一种想要占用的罪恶感。

他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到y市，一时间也有些错愣，只得随着秦市长的步子往外走。索性洛以念也知道对方是市长，她拒绝不了，两人就这么面无表情，一路朝餐厅走去。

市政的餐厅肯定比不上五星级的酒店，洛以念根本没动筷子，只是与秦市长聊了几句自己的观点，具体情况她还要再做计划。

秦市长感喟，“真是江山辈有才人出，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如果我没记错，当年国家博物馆的修建，洛小姐应该也参与设计了吧？”算算时间，那个时候，她还在上大学，也是当时参与者中最年轻的设计师。

“当年的主设计师是我导师的好友，我只是辅助完成。”洛以念觉得这只是她的运气，若不是主设计师跟江丛山是朋友关系，她也不可能在这么年轻时就崭露头角。

秦市长是老一辈子党员，对洛以念谦虚恭慎的态度还是非常欣赏，他笑络道，“但据我所知，洛小姐在硕士期间就获得了很多奖项，这可是你个人的荣誉哦！”

“这是我应得的，我有努力。”她点点头，引得秦市长一阵大笑。

方为安也忍不住动了动唇。

张副局一高兴，竟然说走了嘴，“其实本来我们就打算请洛小姐来设计了，正好上次和哲文吃饭时，他又提了一句，真是太巧合了。”

洛以念看了眼方为安，他倒是不闪不躲，“孤儿院的设计，洛小姐就非常优秀，我相信她会是最好的设计师。”

张副局是老油条了，对这俩年轻人的绯闻自然知道，但绯闻嘛，是真是假就那么回事，他们也不会去计较人家的私生活，只是这俩人的态度可不太像。

倒是阮哲文，说起洛以念来，都笑眯了眼——阮哲文是他远房的表外甥。但工作上的事，尤其是方为安向秦市长推荐洛以念的事，他还是没敢提。

这会，秦市长看来是很满意，这功劳他又不能自己揽，只得把事情婉转的讲明。

还是市长他老人家的功劳嘛！

秦市长年纪大了，这人上了年纪，就特别喜欢撮堆作对，党的原则，就是一定要解决好对社会主义建设有优秀贡献者的个人问题。

他寻思着这两个人郎才女貌，必定会为我党孕育出优秀的下一代，“方先生呢，这几年对我国的慈善事业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洛小姐也是无产阶级革命的优秀人物，真可谓是天合之作，哈哈哈……”

方为安慢慢看了她一眼，一脸淡定，若无其事，他窘窘的淡笑。天合之作有什么用，人定胜天，可是还没有开始，他就已经败了。

还是败给了自己。

洛以念低着头，语不惊人死不休道，“我们刚分手。”

***

吃完了饭，洛以念拒绝秦市长找人送她回去的好意，打算一个人去打车。方为安在后面叫住她，“以念，我们谈谈好吗？”

她刚才说完分手两个字，秦市长明显一惊，可还是语重心长的劝了他们半天。

方为安并不是觉得难堪，而是她用了分手，就证明她承认他们开始过，其实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他们算不算开始过，但她却解开了他的困惑。

他不认为她是一个见异思迁的女人，若不是在生气，他想不到其它理由。

洛以念齿冷的回他，“方先生，我不认为我们是一种类型的人，有什么好谈的吗？”

他当时送给她的话。

方为安如鲠在喉，一根芒刺扎进了心里。他从不认为自己是放不下的人，他也一直在怀疑自己能不能给她幸福。她为他受伤，为他付出，他是感动大过心动，所以当她抽离的时候，他没有阻止，若她真能找到自己的幸福，他乐于祝福。

只是她离开了，他却片刻不能心安，脑海中都是她满身鲜血的样子，如果是这样，还可以说得过去，毕竟她救了他两次，险些搭上自己的性命。

但他开始疯狂的在网上搜索洛以念这个名字，网上她的照片很少，翻来覆去也只有两三张，但简历很多，很详尽。从前他没有太仔细的看过，但这几天，他却是一个字不差的看了一遍又一遍。

仿佛这样看着，他心里的空洞就会盈满一些，这样看着，他才不会心慌意乱。

方为安终于明白，洛以念这个名字真的永远刻在了他的心里。

他知道自己是自作自受，无可辩驳，饶是有一肚子的浓情现在也无处可说。

洛以念知道这样不好，当初追人家时动手动脚，现在又表现的这么嫌恶。可是除此之外，她真的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对他。

阮哲文打来电话，“你那边完事了吗？”

“嗯。”

“那我过去接你？”

“不会，我打车。”

“那行，酒店见吧，下午带你去y市逛逛。”

她挂了电话，越过方为安，一招手，一辆计程车停在她面前，报了酒店的地址，车子扬长而去。

方为安垮着双肩，顿觉自己笨到家了，人家打个电话都能说这么多话，他站在这里半天，就只说了一句？

***

方为安笨到家这个事实，洛以念当然不会这么认为，她回到酒店，却拒绝了阮哲文去逛逛的建议，她只想回酒店好好睡一觉。

阮哲文没说什么，只是觉得她明天就要回去，有点可惜了y市的景点。不过跟市政府的项目一旦签约，以后她可能会经常两地飞，这样一想，也就没有勉强她。

洛以念是真的困了，这一觉从中午一直睡到了晚上，阮哲文再没有打过电话过来，她吃了晚饭，一个人到附近逛了逛。

艾薇打来电话，问她谈的怎么样，其实是想问她和阮哲文怎么样？

“以念，你和阮哲文在一起了吗？”

“没有。”她为什么要跟他在一起？

“这样啊，那你明天就回来？”她上次和方为安去b市，可是走了一个多月呢。

“明天早上的飞机。”

艾薇不再问了，挂断前，不忘气闷的数落她，“你就装矜持吧，我看人家跑了，谁还对你这么好？”

洛以念在海边吹着海风，沙滩上的尽头，是一对拥吻的情侣……

方为安打电话给她，洛以念犹豫了一秒，还是接了起来，电话里有海风的声音，与她眼前的声音是一样的。她下意识地环视了一下四周，又觉得自己生了多疑的毛病。

方为安此时在海滩的另一边，两人中间隔了一片草丛，他坐在海边，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孤独和寂寞的，身边走过的都是一对对的情侣，还有一对夫妻带着一个小孩，这样的情景，或是说生活，是他从没有想过的，这一刻却无比的妒忌。

于是，他模模糊糊的拨了电话给她，那边的海风声，让他清醒了许多，“以念，你在哪？”

“我们之间，已经过去了。”我在哪里还重要吗？

他沉吟着，呼吸声和海风同起同落，同样具有力量。

他涩涩的开口，像剥开了花瓣的花蕊，生涩稚嫩的像初生的婴儿。

“以念，我可以，追求你吗？”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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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格预收文：《北极光》

做为雕刻艺术品的七色堇，传说是象怔爱情的七色花。

伊欧斯自认从不相信这些，但在她和东方欲晓联手打碎了那件艺术品之后，好像她的感情运真是很不顺。

首先，她莫名其妙爱上了这个一见面就和她干了三架的臭流氓。

没想到，这个臭流氓居然还是个警察，而且接近她是有目的。

接着，他的初恋情人一走十年，居然在这个时候突然回来。

不过没关系，她高中时暗恋的学长也一样回来了。

既然要玩心跳的，她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