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以念依旧冷傲从容,除了抓着包包的手指已经泛着白骨。
她越过了所有人,也越过了那种难堪和腐心的疼痛。看着顾芷华和程北琪胜利的笑容,却没有多看方为安一眼。
“以念。”他拽住了她的手臂,轻柔的声音带着淡淡的懊恼。
他当真忘了她的存在。
洛以念似想到了什么,从容稳妥的打开了包包,掏出钱包,抽出几张百元大钞,放到了桌子上。不多说一句话,身姿飒爽的离开。
方为安张开的手掌在半空中慢慢蜷缩,然后落下。他沉下的肩膀和桌上那张照片交相辉应,却忽然想起她说过的那句话,“等到真真实实在你身边的人也变成了回忆,说不定你会去开启另一段回忆。”
她的决然和毅然,都将变成他的回忆?
方为安突然害怕起来。
***
洛以念没有回酒店,而是在街上闲逛,也不知道要走去哪里。又是孤孤单单一个人了,这样也好,灰姑娘总要回到现实中。
但她还在挣扎,坚持了这么久,真的要放弃吗?
她一向冷静,决定的事情任谁都拉不回来,就像当初说要追他,就毅然决然的追到了今天。
她不是主动的女孩,却一再对他挑逗撩情。在工作上,她也是追求百分百的完美,绝不想让他挑出一点瑕疵。
本来以为柳暗花明的恋情,却突然真正的觉悟——洛以念始终觉得,她不会和一个死人吃干醋,但刚才只一张照片,他却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这才是真正的爱情,她算个屁。
路上的街灯越来越暗,她已经远离了闹市,印象中这条路是通往大学的,到了晚上十分僻静。但这一刻她却该死的想念这种安静。
手机响了几声,她看了眼来电,还在犹豫要不要接起。
至少她不想把这段感情界定在以她闹脾气中画上句号。
“以念,你在哪?”颤抖的声音,是焦急的。
“在外面闲逛,一会儿就回去。”她在应付。
“我去找你?”是试探性的问她。
洛以念低了低头,耳边是火车走过的声音,她又重复一遍,“我一会就回去。”
挂断,继续往前走,前面有一片树林,这个季节正茂盛。空气很好,她走了过来,随着地上出现的斑驳摇曳,开始是哗哗的树叶声。走过这片树林,她记得有一条小河,很干净很清辙。
树林旁边的公路上只有几辆车驶过,路灯不太明亮,却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模模糊糊的覆在石子地上,坑坑洼洼的难看。这个时间,行人很少,更别说树林中。
洛以念滞了一下,却还是抬步走了进去。树林上方偶尔有鸟儿飞过,耳边是蟋蟀很浓烈的叫声,空气清透,呼进口中,在心尖上绕一绕,瞬间什么烦恼都没了。
从小到大,她什么都没有,却执意要让自己什么都拥有,她努力学习,获得了金钱和名誉。她刻意打扮自己,获得了无数的追求者。
那副合理空间的设计,就是源于她在孤儿院时的不甘心,那样小小的空间里,十几个孩子睡在一起,像个鸽子窝一样的小。
以至后来她喜欢设计住宅,也是觉得那种充足的生活空间才是她一直梦寐以求的。只是愿望实现的太快,就会越贪婪。她知道是她太贪心了。
身体停了下来,因为身后有动静,洛以念警醒起来,这个地方太他妈适合格斗了,她怎么会忘了自己现在很危险。但她什么都不怕,就算有人要杀她,也无所谓。
像风的声音,又不是,仿佛利剑在空气中挥舞,割破气流时所留下的呼啸声。
她习惯性的去摸手腕,却暗叫糟糕,忘了带皮筋出来。她格斗时喜欢把头发绑起来,但今天早上因为去孤儿院,出门时丢在了洗水间里。
她脚步很慢,像在走猫步,余光却一直在瞄着周围的地上,没有看到影子。深吸了口气,她抬起头继续往前走,直到身后的脚步疾驰而来,她一个弯腰让来人扑了个空,再转身一腿踹了上去。
他们果然出现了,黑色短裤,黑色t恤,头上戴着头套,只露出来眼睛和嘴——跟上次想刺杀方为安的是一伙人。
她眼睛一遛,从四面八方又过来三四个大汉,手里没有家伙,赤手空拳,明显不是要她命来的。
既然不是要命,那就是要人……
洛以念身手快,从前师傅教她时就告诉她,女人体力上不是强势,就是靠动作取胜。所以一上来,她就一手掰一个,一腿踹一个,三四个男人她还不在话下。
怕只怕,他们是团伙作案,肯定这附近还有人。
撂倒了这几个人,她不敢恋战,转身就往公路上跑,饶是洛以念再天不怕地不怕,此时她还不想被活捉回去。
只是没跑两步,前面又出现了几个大汉,他妈的连衣服都一样,还真是统一的服饰。
她死死握紧了拳头,刚想再撂倒几个,这几个人却突然自己倒下了。
她一愣,竟看见方为安朝她跑了过来,抓着她的手,低喝道,“快走。”
她很想问他,怎么会知道她在这里?在眼下,不是问这个的时候,他拉起她,两人开始跑。不久前还坐在西餐里优雅着进食的两人,这画风转的也太快了,月下狂奔的一幕再次上演。
只是这次,似乎更加困难——方为安听到远处有机械的声音,立时朝洛以念大喊,“趴下——”
刹那,一声闷响的枪声擦着他们的上空而过。
居然有人敢开枪?
方为安带着她躲在一棵大树的后面,洛以念深深的拧住了眉心,“是□□。”
她训练过枪技,但中国不允许私自藏有枪支,连学都不能学。而伊门做的是擦边球的生意,伪真□□还是有的。
方为安紧握着她的手,像在快速思考,又像在焦急的等待。他的目光幽深的像是墨色的夜空,呼吸有些轻颤,看着她的目光却是坚定的。
他不该来,真的不该,洛以念咬着唇,从没有像现在这般怕过。刚才他们没拿家伙,明显不想伤她,只想活捉。而方为安一来,直接上了枪,这说什么?就是想置他于死地。
一棵小小的树丛自然躲蔽不了多久,方为安按着她的肩膀,镇定的告诉她,“我引开他们,你先走。”
“我不走,”瞪他一眼,这个时候让她走?
“就算要死,我也陪着你。”不容置疑的口吻。
方为安愣了半秒,抖着嗓子开口,“我死了,可以去陪辛兰,你给我好好活着。”
轰~
洛以念觉得像是打了一道闷雷,劈在了她的心尖,有几秒钟的时间,她甚至不会了思考,像智障儿童一样,茫然的看着他。
“听话,离开这里。”他好像轻轻推了她一把,猫着身子走了出去,真有一刀二段的意思。
她垂着眸苦笑,到头来,他也不要她了——
面对程北琪的羞辱,她没有哭;面对凶猛的敌人,她也没有哭。却在此时,眼睛是湿润的。都已经不记得这些年她哭过几次,或许一次也没有。
他居然把她弄哭了。
一直努力想要拥有的幸福,原来都变成了眼泪。艾薇和酒莫说的没错,她到最后会让自己伤得更深。
方为安在背后撂倒了一个人,抢了一把□□,却只是拿着,他不会真的开枪。夜黑风高,树叶蓁蓁,正好可以躲蔽。他却故意弄出了声音,将那些人引到另一个方向,与公路相对的方向。
洛以念站了起来,她又听到了枪响,拔腿就往他的方向跑。方为安已经和他们打了起来,他身手很快,在他们开枪之前扭断了他们的手腕,□□掉在了地上,再朝脖子后面一劈,将人打晕只想着不能再让他们逃走。
这些人以为在树林中开枪会安全,所以肆无忌惮的打了几枪,却没想到,林子里黑,根本找不准人的位置,等到近前再瞄准时,方为安已经动作麻利的出手了。
洛以念赶到时,看见有一个人没被打晕,揉着脖子捡起了□□。
方为安根本没有注意到,还在专心应付着身边的几个人。□□是无声的,所以当洛以念扑过去抱住他的时候,方为安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直到前方的男子又举起了枪,对准他时,方为安第一反应是朝那人的大腿开了一枪,然后再是他的手。
“以念,”他把她托到树后,天太黑,看不见她的伤口,只是手上黏黏的,全是血,像水龙头一样往向冒,而全身冰冷下来的人却是方为安。
“为什么不听话?为什么不走?”
洛以念不讲话,一来她没有力气,二来她也什么都不想说。
这世上没有什么她惦念的东西,只有她的妈妈,“告诉艾薇,让她经常,去看看我妈。”
“别胡说八道。”他背起她,看了眼周围的形势,缓慢而不间断的向前走。
直到公路边的警笛响起,方为安低低咒骂了句,居然来这么慢。
“方先生,你没事吧?”刑警在林子里搜了一遍,幸好有一个被他开枪打伤的男子走不掉。
“救护车,快,这里有人受伤——”他朝着警员喊。
不行,等救护车赶来就来不及了,他疯了般拉起一个警员,“开车送她去医院——”
领头的队长也是怕了,方为安谁不知道,b市的穆处这次亲自交待下来,他在a市期间,一定要确保他的安全,而且人家身价百亿,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不能说个不字。
于是,队长派了一个警员开车,先送他们去医院。
车上,方为安一直在按着她的伤口,好在子弹从左侧腰穿过,那里没有肝脏,也不及心脏,只是这样呼呼的冒血,让他不停在催那警员,“快一点。”
“方先生,这里限速……”
“他妈的罚款我交。”
警员缩了缩肩膀,为难的从后视镜中看着他。只能打开了警笛,加快了速度,亲爱的人民政府原谅他虚张声势一次吧,就当他去抓贼赶时间。
不过话说回来,救人比抓贼更重要。
“以念,坚持一会,马上就到了。”他抱着她,死亡的恐惧在十年后再次上演。他想,如果洛以念有事,他会崩溃,会疯掉。比起那时的黯然萧索,现在的他是六神无主。
洛以念一直在看着窗外,他的身上全是她的血,浅色的衬衣上都是她的血,一片片的晕染,没有要停止的意思。她很冷,即使被他抱着,一样很冷。
她累极,缓缓闭上了眼睛。方为安惊恐的在她耳边低喊,声音苍老黯哑,“以念,别睡,千万不能睡。”
他不是学医的,却也知道这个常识,一旦睡过去,就凶多吉少了。
警员在后视镜中看了她一眼,也有些着急了,“方先生,前面就是了。”
警车在医院大门口停下的刹那,洛以念还是闭上了眼睛……
她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是小时候的孤儿院,是痴痴呆呆的妈妈,还有视她如无物的爸爸……她坐在空地上望着天上的太阳,那些温暖的记忆中,就只剩下了太阳。
后来的梦开始模糊起来,她的成功,她的金钱,她的房她的车,都很模糊,还有一个人的脸也是模糊的,应该是在笑,但不是对着她笑。
她知道自己又被抛弃了,那是爸爸曾经跟她说过的话,“你的妈妈就算死后,也不可能进伊家的墓地。”一个连死都不愿意和她在一起的人,生时还有意义要在一起吗?
方为安,或许她的梦会定格在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
洛以念死心了,她是真的死心了。
她不死心,方为安也不会正视自己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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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格预收文:《北极光》
做为雕刻艺术品的七色堇,传说是象怔爱情的七色花。
伊欧斯自认从不相信这些,但在她和东方欲晓联手打碎了那件艺术品之后,好像她的感情运真是很不顺。
首先,她莫名其妙爱上了这个一见面就和她干了三架的臭流氓。
没想到,这个臭流氓居然还是个警察,而且接近她是有目的。
接着,他的初恋情人一走十年,居然在这个时候突然回来。
不过没关系,她高中时暗恋的学长也一样回来了。
既然要玩心跳的,她奉陪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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